邪靈全力施展片刻,一絲不安浮現在他的心中。

「奇怪,為何我的力量無法融入本源之中?不應該……」邪靈的聲音如同被掐住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黑洞般的靈魂本源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光……或者說是一點光。

只不過那光實在太明亮,開始只是一點,而後成為一道,漸漸延伸。

如同無形中有一隻手靜靜的執筆描畫。

邪靈因為突然出現的光亮愣住片刻,而片刻之後,他駭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僅僅是因為一道光!

或許不只是一道光。

光在黎生的靈魂本源之上遊走,隨之而出現一道道明亮的線條……像是符文。

一個個符文形成,彼此相連,最終成為一個繁複的圖案,包裹在黎生本源的四周,如一個繭。

這是一個陣法,將黎生的本源包裹在內。

然而並未停止。

在這陣法的內部,又有一道光線亮起,而後和之前一般,再度遊走起來,片刻,又一道陣法在內部出現,只是相比第一道更加繁複。

而後是第三道陣法……

許多年以來,這是黎生的靈魂本源第一次受到外來的攻擊,也是本源之上的陣法第一次顯現或者是蘇醒。

更是黎生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本源,看見上面的這些陣法,他的腦中有茫然,已經不能言語。

「這,這…這不可能!」邪靈突然一反之前的囂張,駭然尖叫起來。

「這種等階的陣法,不可能!誰會在一個小子的本源之上留下這種等階的陣法?!」邪靈的聲音已經變了聲調,他卻已經不在乎。

此時他心中的駭然,沒人能夠理解。他只想要遠遠的逃走,再也不要見到黎生。

可是他做不到。

就如同有著四階法身巔峰實力的他禁錮先天的黎生一般,面對著眼前的幾道陣法,他就連動彈一下也是妄想,而那讓他恐懼的散發著金光的陣法還在繼續增加著。

四道陣法,五道陣法…

一個邪靈動用不了這種恐怖的力量,或許是第一次蘇醒的原因,黎生靈魂本源之上的陣法將全部開啟。

而這時陣法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讓邪靈顫抖的地步,卻依然在增加。

六道陣法…七道陣法… 邪靈顫抖的魂體漸漸不再顫抖了,不是因為他不再恐懼,而是陣法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他徹底禁錮的地步,甚至連聲音都無法傳出了。

「天啊!你不能這樣對我!」邪靈在心中怒吼著。

「魔族將起,我是邪靈,我還沒有禍亂世間,我還沒有殺戮,我甚至因為兩人螻蟻一樣的小輩沒有回復全部實力就提前出關。」

「我甚至連休眠了百年的洞府還未出去!」

「我是五階的邪靈,雖然還沒有回復實力只有四階法身境的實力,可是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夠恢復到五階合體境的修為。」

「我應該成為一方豪強,而不是剛剛出世就莫名的消逝,這不是我該面對的力量。」

這的確不是他能夠面對的力量,哪怕他恢復實力也遠遠無法抗衡的力量。

此時的邪靈心中已經儘是懊悔,後悔自己為什麼遇到這個小輩,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黎生,而是想什麼奪舍之類。

如有可能,他願意跟在黎生的面前,叫一聲大人或者爺爺,只要能夠讓他離開,幹什麼他都願意。

可是他做不到,恐怖的力量之下,似乎連求饒也成為一種奢望。

所以他只能像黎生一般靜靜的感覺著那本源之上恐怖的陣法。

而在外界,毛毛蟲的神色也漸漸變成凝重,也有幾分感嘆。

「我看出了小子靈魂本源上的封禁,卻沒有看出竟然如此強大。」

「這封禁是為什麼……」

是啊,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的靈魂本源之上會有陣法,為什麼這陣法這麼強大,這是一種保護還是……禁錮。

驀得,黎生想到一個身影。

之前在幻境中將幻境打破的黑衣男子。

陣法的力量還在增強,而這一次陣法顯現的時間也出奇的長。

八道陣法!

陣法終於不再增加,穩定在八道。八道陣法,一道比一道繁複,一道比一道強大,直到最後一道陣法,其符文已經繁複到了極致,黎生已經無法看清。

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強大。

無數的符文密密麻麻,從開始的幾道光線到最後將黎生的本源徹底包裹,不留一絲縫隙。

像是一個金色的太陽。

黎生的識海之中,禁錮之力達到了最恐怖的程度,邪靈的意識都已經被禁錮,黑色火焰再也不能跳動,如同靜止的死物。

黎生本源之上的陣法發了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波動。

如同慶祝蘇醒,金色的太陽閃爍了一下,如同眨了一下眼睛,而後便再次沉寂,光芒收斂,成為了黑洞一般的圓球。

而剛剛閃爍的光芒卻如同一個不斷變大的氣泡,自本源向著四面八方橫掃開來。

光芒並不刺眼,只是淡淡的一道光暈,四面掃過之時,卻將一切的雜質泯滅乾淨。

光暈掃過了銅鏡,銅鏡一閃之後沒有變化,掃過了識海的角落,邪靈走過的痕迹就如同沒有發生一樣消失的乾乾淨淨。

光暈掃過魂體火焰,如同什麼也沒有遇到一般的一略而過。

寂靜無聲。

只是那團火焰之中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意識……消失的連聲息都沒有。

光暈掃過他的識海,掃過他的身體,一路沉寂,只在掃過毛毛蟲的時候,毛毛蟲一個趔趄從黎生的肩上滾落下來。

「*!嚇二爺一跳!」毛毛蟲說著,一扭一扭的又回到黎生的肩上。

黎生的身上再沒有一絲邪穢的氣息和污血,他的傷勢卻沒有什麼好轉,陣法輕輕一閃的剎那風華,只能將所有不屬於他的盡數泯滅。

邪靈的意識已經泯滅,黎生卻遲遲無法回到現實,他有太多的疑問,有太多的不解。

邪靈的威脅已經消失,活著,對之前的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對於他不能解決的事情,置之不理無疑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可是他無法不在乎,

也不能不在乎。

黎生感受著自己的靈魂本源,依稀能夠感受到之前陣法的痕迹,若非之前的事情不是虛幻,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我的本源之上,為什麼會有強大的陣法?

是誰把我的本源上施展的陣法?

我是誰……他是誰?

想要知道一切的答案,可是現在的他,沒有能力解答,他一遍一遍的問著,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在問天地。

可是我相知道。

我要知道!

既然現在的我沒資格知道,沒能力知道,可是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弄清楚。

無論有多艱難。

睜開雙目,黎生眼中的堅定慢慢隱去,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神色。

快步來到月慧的身邊,查探後者氣息尚存之後黎生才算鬆了一口氣。

要不要叫醒她呢?如果叫醒她怎麼和她解釋兩人還能活著?

黎生遲疑半晌,還是打算先將現場處理乾淨。

邪靈的魂體在黎生的識海之中,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成為了純凈的魂體能量,暫時可以放在一邊,黎生自有打算。

至於現場,屍山已經風化成灰,血池也已經消失不見,場中只剩下了一幅骸骨,和一條骨鞭,白玉一般的骨質上遍布著黑色的符文。

「小子,不得不說,你的運氣不錯。」毛毛蟲從衣領裡面爬了出來,頗有些唏噓的說道。

「這邪靈乃是五階的靈物,雖然實力只有四階,可也是貨真價實的五階靈物,滄海宗恐怕都沒有這種等階的寶物。」

「這骸骨乃是邪靈凝鍊一半的法身,雖然只有骸骨沒有血肉,可五階靈物的半成品法身也相當四階的寶貝了。」

「至於這條骨頭鞭子么,稍弱一些,應該是臨時凝鍊的兵器,三階頂峰的樣子。」

聽著毛毛蟲稀鬆平常的語氣,黎生開始不淡定了。

先天,紫府,萬象,法身,合體…

三階頂峰,那可是相當於萬象境巔峰的法寶了,怎麼能夠說成是「稍弱」這種評價呢?

骸骨看著單薄,真正拿在手中卻是沉重之極,黎生將一切收進儲物袋之中后,才轉身月慧。

簡單的想出一個理由,黎生試圖叫醒月慧。

「大師姐,大師姐!~」

「……」

「別叫了,她的魂魄被邪靈抽離過身體,想要醒過來至少權昏迷幾天。」毛毛蟲在黎生的耳邊道。

把昏迷的月慧抬出洞府,黎生卻發現候俠已經不見了蹤跡,不知去了哪裡。 紫府境的儲物袋已經能夠認主,黎生打不開月慧的儲物袋,只能將丁圓留下的丹藥磨成汁水餵給月慧調養傷勢。

伸手在月慧的下巴一捏,嘴巴自然張開,黎生將葯汁灌入月慧口中,再運起真氣猛拍後者的脊背,葯汁自然就順了下去。

若是滄海宗的弟子們知道黎生如此粗魯的對待他們的大師姐,一定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白水鎮如今是一個死鎮,方圓百里沒有人煙,這種環境之下即便是黎生也不願多待,確認月慧的身體並無大礙之後,便向著來路往回走。

月慧昏迷,凌霜劍和七彩綾還留在外面,黎生用長長的七彩綾將月慧捆成了一個粽子背在背上,凌霜劍放進自己的儲物袋,再將無意劍拿在手中,開始回程。

八百里路程,多是密林和山川,黎生背著月慧,又沒有飛行坐騎,起碼要十天左右的時間。

好在方圓萬里都是滄海宗勢力範圍,八百里的路程,黎生不用擔心外來修士的攻擊,至於高階妖獸,黎生經驗豐富,問題也不大。

山路起伏不定,黎生將月慧背在身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後的柔軟。

這是黎生背過的第二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