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父親對你可真好啊。”吳軍開口打斷了王祕書的講述。我們也只能看着,不知道該幫誰。稍微過一會之後,尷尬的氣氛也平息了一些,王祕書才繼續講述。

“所以我就利用公司的管理疏鬆,深夜潛入財務科,把員工的工資篡改了。”說起管理疏鬆,也是源於吳總對員工的信任吧,想不到這一點居然害了自己的公司。“然後我利用可以接觸吳總的文件這一點,把所有的策劃都做了備份,然後轉交給了另外一個公司。”

吳軍的臉上顯出憤怒神色,斥責到,“到底是哪家公司,哪家公司膽子這麼大,敢和我們吳氏作對,如果讓我知道,非弄到他們破產不可。”我覺得吳軍激動的有些過頭,王祕書沒有管他,只說到,“具體是什麼公司,我不會說的,就算是你們報警我也不會說,因爲他承諾了我一筆高額的治療費,我給我媽媽治療用的。”

或許每個說謊的人都有苦衷,稀裏糊塗,只是吳總的包容,王祕書說到此時,便眼淚花花,剛剛凶神惡煞般的吳軍,也沒有不依不饒,她不肯說,那就由她不說。只是吳總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他的眼神中顯出的是迷離,那種青少年找不到前路般的迷離。師哥呢,仍是心不在焉的站在,似乎在思考些什麼,我對師哥的表現感到奇怪,這個案子,難道還有什麼疑點嗎?吳總的病症分析出來了,吳總公司發生變故的原因也分析出來的。

我覺得這個案子唯一留給我的遺憾,就是我們沒有能夠挽救吳總。我也由這個案件的處理,感嘆,真的想做一個好的心理諮詢師,不僅僅要“課本知識”記的牢固,處理事情起來,也是有學問的。我也對師哥產生敬佩,嘲笑自己到,一個沒有超能力的人,都比你一個有超能力的人強。即使我看到吳總心理世界的黑衣人,也聯想不到雙重人格,而師哥僅憑一己之力,查閱書籍,就得出了結論。我覺得,超能力也不是萬能的。

感嘆歸感嘆,我還是繼續聽王祕書說着,“反正現在我都說清楚了,你們也別爲難吳總,我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要報警,我也不會攔着,我也攔不住。”王祕書眼淚花花的,樣子十分可憐,我看師哥,還睡覺心不在焉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吳軍看到這兒,開始戲謔起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吳總,你到現在還要護着她嗎?你到現在還不肯接受治療嗎?”吳軍這兩個問題真是一針見血,把僅剩的問題再重複了一遍。

我開口幫王祕書,“算了,王祕書也是有難言之隱的,你也別爲難她了。”我只是想幫這個可憐的“罪犯”說句話,吳軍卻不悅了。

“她能到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得感謝您嗎?要不是您,我可不知道她做了些什麼!”我不知道吳軍爲何要這麼說,王祕書聽到她這麼說,又對我投來幽怨的眼神,好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你看着我幹什麼?”我想,這個王祕書太沒心沒肺了,我明明就在幫她。

坐在牛皮靠椅上發呆的吳總,沉默了許久後,終於再次開口,“反正你們肯定是不能報警的,如果你們不想吳氏徹底垮掉的話,而且,我是不會接受治療的,就算你們送我去精神病院。”爲什麼這麼執拗呢?爲什麼不肯做治療,這是我心裏一直存在着的疑惑,這應該也是師哥心裏存在着的疑惑,可他還在一邊站着,六神無主。

“您爲什麼不肯做治療呢?”我和吳軍異口同聲道,隨後對視了一眼。原來他也被這個問題所困擾着。“那王祕書你決定怎麼處理。”吳軍問吳總道,吳軍已經不再用父親稱呼他了。

“辭退王祕書,給她一筆錢吧。”吳總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王祕書。此時,王祕書給我的情緒,居然像一個勝利者,雖然這個感覺只有一瞬,但是還是被我敏銳的察覺到了。

“好吧,就按你說的做。”吳軍表示同意。這時,有人在門外敲門的聲音,我猜想,應該是吳軍的司機到了,吳軍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對我和師哥說到,“諮詢師,我的司機已經到了,他會送你們回輝月,剩下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了,我都會處理好的。”不用他說,後面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操心的到的。

吳總的司機走了進來,師哥終於緩過神來,也不再發呆,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狐疑。

“那我們就走了,有什麼你就跟我們聯繫。”師哥對吳軍說到,吳軍走出辦公室送我們,辦公室只剩下吳總和王祕書兩個人。

“吳軍,後面的事情……”我話說到一半,“後面的事情,結果我通過微信告訴你。”他居然知道我想說什麼。

“好。”說着,我關上了車門,那輛豪華轎車啓動了,我們即將回到輝月。吳軍只往吳氏走,我只看見他的背影,那麼肅穆。 果然還是那個司機,只不過他的臉上不再是愁眉苦臉,而是帶着笑容。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已經知道了王祕書“落網”的消息,工資也該漲起來了。他與我們交談,交談過程中,師哥顯得很冷漠,並沒有怎麼搭理他。司機講的,不過是我們已經知道的事實。我沒有表現出厭煩,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以免車上的氣氛顯得過於尷尬。我倒是在想,回到輝月以後需要幹些什麼,這次事情處理成這個樣子,還真不知道怎麼跟上面的領導交代呢。

過一會兒,我們就到了輝月,這次回來,應該不用再到外面遊走奔波了吧。我呼喊走在我前面的師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師哥就六神無主。師哥反應過來,轉過頭,“啊?有什麼事嗎?”師哥剛剛肯定是在出神。“我們等下是先去陳建那兒彙報情況,還是去師哥那兒?”

師哥搖了搖頭,呆站着,抹了抹自己的頭髮,“難道不應該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嗎?順便整理一下自己。”師哥說的不錯,我打開手機開啓自拍,發現自己的臉色極其難看,頭髮也像是抹上了一層油。“是的,那我就先回去,你等下電話叫我啊。”我們分別。

回到辦公室後,心裏居然有一股莫名的失落,倒不是因爲案子的問題,只是我看着自己的辦公室,覺得很寒酸,一張單人牀,一張桌子。其他的東西都不怎麼有,連剛剛做祕書三個月的王麗,都有那麼多東西,我覺得,是時候改變一下我的辦公室了。

我開始羨慕吳氏的條件,輝月這麼大的公司,爲什麼不給員工好一點的福利呢,辦公室這麼小,還什麼日用品都得自己去買。雖然想着,但這種負面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時光正值下午,我打開了我隨身帶着的NV包包,把那個熟悉的綠色筆記本拿出來,那個筆記本跟了我很久了,卻還是像新的一樣,不曾有一絲毀壞的痕跡。也是我很愛惜的緣故吧。

我仍習慣性的把在吳氏經歷的事情記錄到筆記本上,在記錄的過程中,我不停的回憶,總覺得某些地方還存在着問題,比如,我們處理事情太過武斷,找到證據,沒有經過精密的查證,就用它們來解決問題,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有些問題,有些事情我沒有親自參與,只是交給吳軍,交給吳氏的員工。我不太相信別人。

但是我還是沒有停筆,藉着燈光,開始記錄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李祕書,吳總,孫醫生,王祕書,朱科長。這五個人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吧,可是寫完這個故事,並且合上本子後,接到吳軍微信的那一刻,我知道,這個故事的主角,不是任何人,而是吳軍。

當我寫完這個案例,已經是精疲力盡,還好師哥沒有給我打電話,他應該是在洗澡和做報告吧,畢竟他愛乾淨,還聽說他有輕微的潔癖呢。當我準備去洗澡時,我聽到了熟悉的微信消息提示音,準確來說不是聽到聲音,而是感受到震感,我把手機調成震動,這是我寫案例記錄的習慣,害怕被外界因素打擾,害怕不能心無旁騖。

我排除了是師哥給我發消息的可能,師哥一般都是用短信和通話的方式和我聯繫。而微信,他似乎很好用,這也是爲什麼我給王祕書他的微信作爲籌碼的原因。我打開手機。

原來是吳軍發的消息,我打開看,當時吳軍告訴我,事情有了結果,會通過微信我的放鬆告訴我,所以我放下手上的浴巾,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以免着涼,事實上,我已經準備打開淋浴洗澡了,怎料這麼快,事件就出了結果。我懷着期待,看微信消息。他發的微信消息是一串很長的文字,這些文字,我之後也記錄在了我的綠色筆記本上。

當看到吳軍給我發的文字內容時,我不知道該用何種形容詞描述我驚訝無比的神情,以下是他給我發送的微信內容,這些文字,宣佈着,我們都輸了,只有他一個人是勝利者。

他給我發送的微信,內容如下:親愛的蘇大諮詢師,請允許我這樣叫你,不知道當時和你搶實習生資格,你現在還怪我嗎?可不要告訴我說,你已經不記得了。噢,你不記得也沒關係,我提起這件事,你一定就想的起來,當時你肯定很恨我吧,但是那次,你贏了,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的案例明明就處理的很好,那個案例也簡單。可是你卻成了勝利者,我不甘心。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會讓你把搶走的東西,如數歸還給我,雖然在外人看來,我只是一個放蕩不羈的花花公子,但是他們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悔恨,因爲我的夢想,的的確確只是想做一個高級心理諮詢師,我們的夢想應該一樣吧?

我每天的時間都很多,吳氏的事情也不用我操心,所以我有很多時間閱讀書籍,我還找了一個特級心理諮詢師做我的輔導老師,他一定會因爲有我這個學生而得意。唉,誇自己的話,我就不再多說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大約在一個月前,我以狼狽的姿態來到輝月,求着你們給我父親祕密治療,你真的相信我會爲了一個從來對我不管不問的父親低頭嗎?我要告訴你,那都是我裝出來的。不能說你們傻,只能說,我利用了你們的同情心,以及不敢違抗股東命令這一點。

事情都按我預想的劇本發展着,你們和我到了吳氏,我特地帶你們參觀,目的就是爲了讓你們熟悉吳氏,以便你們今後的調查。最令我慶幸的,是你的師哥,他想給你鍛鍊的機會,於是沒有過多插手這件事。他可比你聰明多了。

你一定很疑惑,爲什麼我的父親會突然的發怒,至於你們最後得出的結論,“雙重人格。”這麼分析,其實是對的,但是你們分析錯了病因,你們覺得,我父親的這種情況,是由於年輕時的經歷,造成心理陰影,以及現在吳氏給他製造的壓力所致。你們只說對了一半。

我的父親之所以會擁有“雙重人格”,並不是因爲心理陰影,最近的壓力是促成他雙重人格產生的原因。這隻能怪你們,根本就沒有深入瞭解我父親。我父親之所以會有雙重人格,還是源於他的自傲與自卑。在成功時,他是自傲的,在失敗時,他是自卑的。

之所以他會使用暴力,並不是因爲他有暴力傾向,而是因爲無法戰勝自己的自卑心理,所以我說,你輸了,你們都輸了,你們連我父親的病因都沒有分析清楚。

我也毫不避諱的告訴你,其實吳氏現在變成這樣,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你就沒有好奇嗎?一個祕書,就算再缺錢,她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嗎?她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爲我在她的背後給她撐腰,那天,她得意潛入財務科,是我給她創造了機會,那份篡改工資數目的文件,其實也是我爲她準備的,王祕書就是吳氏的臥底,你一定沒想到吧。你一定好奇我爲什麼會這麼做,那就請你耐心的看完這段話。準確的說,是這封信。

我這麼做的目的,一是搞垮他,就是我的父親。二是,向你挑戰。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之前在實習生資格爭奪時,我輸給了你。現在,我再次向你發起挑戰。而我,就是出題的人,你就是做題的那個人。正如我說,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的。

我瞭解我父親的情況,知道他的內心住着一個更強大的人格,比我現在的父親要優秀的多,所以我給吳氏創造困難,逼出了他的第二重人格。他的第二重人格開啓之時,會有極其殘暴的反應,但是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第二重人格開啓之時,他會做出更好的策劃,當然,是結合我父親第一重人格的策劃,纔會有最終的策劃。然而,第二重人格,在第一重人格毫無意識的情況下,註冊了新的公司,在自己的產品上,運用了第一重人格的策劃。

這麼說,你應該明白了吧,爲什麼我父親總說,他的策劃被竊取了。其實說準確點,是被改良了。被他身體裏另外一個更優秀的人格。

我已經掌握了第二重人格創造的公司,我篡位成了掌權人。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爲我在我父親辦公室裏安裝了袖珍攝像頭,攝像頭就像玻璃一樣,你應該沒有發現吧。

我還在我父親的電腦中安裝了錄屏軟件,以得到第二重人格註冊的公司的數據。你可不要忘了,除了王祕書,我也可以隨意進出我父親的辦公室。我對王祕書的演技很滿意,她成功的替我吸引了你們的注意力,事後,我會給她一筆錢,給她母親治病。

現在呢,應該把所有問題都交代清楚了吧,關於我父親的病症,整個事情的始末,而我做這一切的原因,只是爲了掌權吳氏。現在,我應該做到了。而且我還贏了你,給你出的這道題,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

如果這一切被你提前知道,我肯定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但慶幸的是,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我也很佩服自己的演技,居然把你和你師哥騙的團團轉。

當然,我也不怕你拿着這個狀告我,因爲我知道你的祕密。如果你敢狀告我,我可能會傾家蕩產,進入牢獄。你可別忘了,你工作的地方是輝月,輝月需要吳氏的支持,今後,我就是你們輝月的股東,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幾乎要尖叫,原來,自始至終,我們的調查方向,我們的分析,都出了偏差。即使我擁有超能力,我的分析也沒有好到哪去,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其實這件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息事寧人。

我回復吳軍,“看完了,你贏了。”我只好認輸,這吳軍,實在不簡單,難道就是爲了報我搶他資格的仇嗎?

“還沒完呢,你看看。”吳軍的回覆讓我汗毛豎立,難道還有什麼祕密嗎,我只回覆了幾個問號。

他給我傳來了一個視屏。視屏裏,四周都是白色牆壁,鏡頭轉向了一個病牀,病牀前站着兩個人,我看清楚了。是吳軍,還有那個孫醫生。

病牀上,有一個人,流着口水,望着鏡頭傻笑。

看完視屏,微信消息又來了,“不要問我爲什麼這麼快,因爲我都是策劃好的。其實,他是罪有應得。”他沒有說吳總的罪是什麼,但其實我已經很清楚。

我刪除了吳軍的微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真是一個驚世騙局。 我不知道現在該如何,也不知道吳總到底怎麼樣了,我還是不相信,吳軍會害自己的父親,就算他不怎麼兜我喜歡。我決定親自到吳氏去看一看,我並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也不知道我將要面對些什麼。但是我必須要去,我把手機關機了,就怕師哥打電話來,影響到我。就算輝月有什麼事情,我都要放一放,去吳氏再探一探,我還是沒辦法休息。

頭髮油油的,也無暇顧及了,只得理了理,又去洗了個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拎着包,就趕往吳氏。還是用的那款熟悉的,“快快打車。”一會就到達了吳氏。天色漸暗了。

吳氏看起來還是那麼輝煌,比輝月氣派多了。這次,我不指望別人引路了,直接走向吳總的辦公室,我覺得,吳軍肯定在裏面。只是現在吳氏的氣氛不太對,如果是之前來吳氏,每個人臉上都是帶着嚴肅。而現在,他們臉上居然都帶着輕鬆的笑意。走在吳氏時,碰到了曾經接待過我的那個女人,她過來跟我搭話,“是那個心理諮詢師吧!我還記得你呢!今天晚上啊,吳氏在準備開派對呢!”她的眉毛微翹,我還沒見過她這麼開心的樣子呢。

女人語氣激動,與我之前看到的她完全不同,她之前都是給我一種,優雅,莊重的感覺,而今天,確是十分有活力,十分快樂。“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我在想,難道是因爲漲工資?她的回答否定了我的這一想法。“今天啊,是我們吳總,噢,應該是吳軍總經理,接替了原來吳總的位置!”原來是吳軍篡位了,我這麼想到。“他舉辦的派對嗎?”我問到。

她回答到,“不是,是我們爲他舉辦的派對!”她的這句話令我十分吃驚。“啊?爲什麼?”她看出來我有疑惑,答到,“吳軍今天剛剛上崗,就在今天傍晚宣佈的這個消息,說吳總被送進醫院治療了。”她皺了一下眉頭,停了一下,繼續說到。

“我們本來以爲,王祕書的事情解決了,工資漲回來了,吳氏就會好起來的。但是當我們聽到吳總入院的消息,整個吳氏都炸開了鍋。”面前女人的表情十分豐富,一下喜,一下憂。

“但是,吳軍經理宣佈,將接任吳總的位置,對於這一點,我們並無異議,但是我們都有些擔心。他應該知道我們的擔心,承諾我們,給我們每個員工都增長百分之二十的工資。”說到這兒,面前女人的臉上露出笑容,很自然,很親和。新官上任三把火,吳軍這一招真妙啊,用漲工資這一策略瞬間獲得了民心,員工才提議舉辦派對。我當然知道他爲什麼敢這麼大肆的漲工資,因爲他父親的第二重人格,註冊的公司,產品全都是最前沿的。

也就是說,吳軍掌握了這些後,吳氏的產值,將呈幾何倍數增長,將會一改之前頹勢,這樣一來,員工們的工作就會更認真,也會認可吳軍的個人能力,把吳軍視爲吳氏的救星,把吳軍高高捧起。可只有我知道,吳軍將擁有的這一切,是通過多麼卑劣的手段得來的。

女人臉上都笑開了花,我也無心在繼續聽下去,打斷她,“那,你知不知道吳經理現在在哪呢?”我只想知道吳軍現在的位置,想確定他是不是在吳總的辦公室。

女人思考了會兒,便答到,“吳經理啊,現在在吳總的辦公室呢,這還用問嗎?”女人有些狐疑。是啊,根本不用問,吳軍在微信消息中,就已經告訴我了。我與面前這個開心的女人道別,只向吳總的辦公室走去。一直不記路的我,在這麼大個吳氏,卻沒有迷路。

吳軍的辦公室虛掩着,莫非他知道我會來找他?這也不奇怪了。他似乎是聽到門外有動靜,“蘇大醫生,我知道是你,你進來吧,別在門外站着了,我們有什麼事,在辦公室裏談。” https://ptt9.com/123873/ 虛掩着的門,果然是爲我留的,我推開門,走進去,習慣性的把門帶上。

他並沒有站起身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彷彿在向我宣告他的成功。“蘇大諮詢師,茶葉給你準備好了,自己泡一下吧。”我沒有聽他的,只是回覆到,“謝謝你的好意,我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有什麼事情我就直說了。”他只是哼了一聲,然後面向我。

“可以啊,你想說些什麼,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麼可以儘管說。”這裏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是有監控啊,我這麼想着,瞟了一眼那個玻璃茶几。果然,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那玻璃的顏色有些不對勁。那次在吳總辦公室,可能就是被那東西閃到了眼睛。

“你現在一定在想,那個監控的問題對嗎?監控只能錄像,不能錄音,有什麼你放心說吧。”雖然我不相信他,但是我還是必須得把話說清楚。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吳總對你很差嗎?再說了,就算他不好,也是你爸爸啊。”我剛說這句話就後悔了,如果他還念及父子情意的話,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了。

“爲什麼?因爲他不配做我的父親。整天就知道忙,給我很多很多的零花錢,什麼時候都沒有管過我,什麼事都只知道用錢來解決,呵呵,外人還會覺得他很大方。所有的人,所有的員工都說,他是個好人,我可不這麼想。”我也不這麼想,吳總還真算不上什麼好人。

“那你久要那樣對待你父親嗎?”我問到,如果對吳總下手的,只是一個外人,那並不讓我驚訝。令我驚訝的是,對他下手的,正是他的親生兒子。

“你說錯了,他其實不是我的父親,這是一個祕密,我只對你說,因爲我也知道你的祕密。”我如聞驚雷,吳軍居然不是吳總的親生兒子?我覺得吳軍只是在說氣話。

“我的親生父親,你剛剛纔在微信裏見到過的,他是一所診所的醫生。”我的頭皮瞬間炸裂,難道那個做過切除腦前葉手術的孫醫生,是吳軍的親生父親?我的嘴巴張的大大的,“什麼?吳總真的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嗎?”

“這是我們家一個公開的祕密,外人都不知道,其實我是二十年前被那個姓吳的人收養的。”我注意到,吳軍對吳總的稱呼,變成了,那個姓吳的人。“我親生父親和那個姓吳的很熟,之所以他們會很熟,是因爲我的親生父親想想辦法接近我,那天,他帶我做了親子鑑定,確定無疑,我就是他的親生兒子。”吳軍語氣平淡的述說着這一切。

“那你不恨你的親生父親嗎?”我反問到。“不恨,我一點也不恨,我的親生父親是有苦衷的。你可能弄錯了,幫我託關係的,是我的生父,並不是養父,我們相認以後,他一直爲我操心。”吳軍的語氣裏含着一絲絲感激之情。

“那你就要害你的養父嗎?”無論他怎麼說,吳總還是養育了他二十幾年。“我害他,因爲他是一個惡人,他變成今天這樣,是活該!”吳軍的語氣變得激動,臉色通紅站起身來,似乎馬上就要發怒。不過他的語氣變得戲謔起來。

“他把我收養了,但從來沒有管教過我,我只能跟着我的養母一起生活,他每天就待在公司,哪也不去。這二十年來,我已經對他積怨了,本來我們倆也相安無事。直到我遇見了我的親生父親,他是在替那個姓吳的人辦事的時候和我碰到的,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有很多員工都被他害了,包括那個李祕書,他爲了除掉對他有威脅的人,強迫我的父親給他們做切除腦前葉手術。”他的聲音明顯變小,像是在說祕密。

可他不知道,這一切我早都知曉了。聽他的語氣,吳總有今天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我還真沒看出來,吳總是這樣的人呢!”我裝作很詫異的樣子。

他沒有理會我,繼續說到,“接下來說說我們兩個的問題吧,我覺得我的水平比你優秀,因爲我出的題,你根本就沒法答對。”吳軍的語氣中帶着自豪。我也沒有反駁,只是一言不發。他的確贏了,他出的題,我錯的一塌糊塗。

“你肯定不知道,爲什麼那個姓吳的人,會忽而狂怒,忽而正常,你和你師哥分析出來的是,他擁有雙重人格。”吳軍的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下來,似乎在等着我提問。

“只是我們分析錯了病因吧!”我像是個打了敗仗的士兵,有氣無力道。

“你們不僅分析錯了病因!我現在還要告訴你一個祕密,王祕書在那個姓吳的人發怒後,給他喝的,並不是怎麼止痛藥,而是我父親給他特地準備的藥品,喝了就會暫緩他的症狀,但是會加重他的病情。”我這才恍然大悟,這個騙局的佈局謀篇,真像一部偵探小說。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我明知故問。“不是給你發了視頻嗎?你沒看嗎?”他狐疑道。

過一會,又補充說,“他現在啊,聰明不起來了!”他凝視着我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就算給我催眠他的機會,我也會因爲害怕,而不敢催眠他吧。

“你來找我就是爲了問這些嗎?”他發問。其實我來,還想問問他,今後,吳氏會不會繼續支持輝月。“我想問問,拋開我們私人之間的事情,你以後會不會繼續的出資支持輝月?”

他好像猜到我會問這個,“我當然會繼續支持,吳氏的前景大好,我不僅會投資,還會加大投資。”說着,他在抽屜裏翻找着什麼東西,只見他拿出來幾張紙業,放在辦公桌前。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把這支票收下,這是付給你們的費用。”我只得囫圇的把這兩張支票放進我的包裏,另一張應該是給師哥的。

“感謝你參與這次挑戰,雖然你失敗了。”吳軍略帶嘲諷。

我只得低着頭走出他的辦公室。

即使擁有超能力,也很難看透人心呢。 我無心分享他的喜悅,快步離開吳氏,也順便把一隻處在關機狀態的手機打開,我特地留意了一下,並沒有未接電話,師哥爲什麼沒聯繫我呢,不是說好,要給我打電話的嗎。

我給師哥撥打了電話,“快快打車”叫來的的士,已經在路上了,我站在指定的位置等待着,順帶打着電話,電話傳來一陣忙音,隨後響起的是一串中文,“對方正在通話中。”師哥是在和誰通話呢?他一直都心神不寧的,他那麼機警,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正在調查呢。我思索着,一輛出租車在我的旁邊停了下來,我看到那司機,與“快快打車”上的那個司機一樣。就是來接我的那個司機,“您去哪?”“輝月心理諮詢中心。”簡短交代後,我上了出租。

司機的話很少,等我交代了我要去的地方後,就沒和我說一句話,我在想事情,也就沒說話,就這樣,沉默不語的到了輝月。不過,在下車之前我說了聲謝謝,司機也禮貌的笑了笑。

https://ptt9.com/89319/ 回到輝月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小辦公室,準備好好的休息一下,就算師哥的電話打來了,也不會改變我的計劃,因爲我太疲憊了,身心俱疲,內心的苦楚也無人訴說,如果想找人訴說我的苦楚,那麼超能力的祕密必定會曝光,我可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我走進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這個澡洗的很長很長,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洗着澡還唱着歌,只是邊洗澡,邊回憶在吳氏經歷的事情,以及那可憐又可恨的吳總,可憐又可恨的李祕書,可憐又可恨的王祕書。他們每個人都可憐,都值得人同情。他們每個人也都像可怕的怪物,可恨。想着想着,居然有些想流淚。爲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呢?我做錯了什麼?

我沒招惹吳軍,靠着自己的能力拿到資格,他卻給我設局,讓我受挫敗,爲什麼唯獨是我,能進入別人的心理世界,感受別人的喜怒哀樂。雖然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每當受到超能力的限制,或者因爲超能力擔驚受怕時,都會有些後悔和恐懼。

這個澡,洗的真的很長,我把我從擁有超能力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梳理了一遍。發現很多事情都不合常理,我也在懷疑,擁有超能力到底是好還是壞。我找不到答案。

洗完澡後,囫圇的把衣服裹在身上,因爲身上的水還沒有完全擦乾淨,衣服上都捲起了褶皺,我也不在乎了。無論壓力有多大,我還是會保持我的那個習慣,把案例記錄在那個綠色筆記本上,這次,我幾乎是要邊抹着眼淚邊寫的。我把我收到的,吳軍的微信消息,那封很長的信,也記錄了下來,我並不怕麻煩,因爲這是我的恥辱,我要好好的把他記下來,用這次失敗的經歷來激勵自己,我覺得,這件事情沒處理好,我佔一半責任。

這幾天都在奔波,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別人的心理世界中游走,我已經很累了,但是我還是堅持把這個故事,記錄了下來,這段記憶,註定刻骨銘心。做完這一切後,我得以躺在那單人牀上休息,我在腦海中搜尋着,最近經歷最開心的事情,好像就是,知道了張千與林冉的戀情,我覺得他們還蠻般配的。

重生之雞毛蒜皮 以前的林冉,皮膚黝黑,因爲她是在農村長大的。但是一個多月沒見到她以後,她的臉卻白皙了很多,我在她旁邊,反而是襯出她的皮膚白,以前都是反過來的。雖然會這樣想,但是作爲她最好的閨蜜,我還是打心底裏祝福她。在腦子裏整理一番後,我就準備關機睡覺了,我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該給師哥打電話的。不過,也沒關係了,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是零點三十二分,一個熟悉的時間點。

如之前一樣,每次身心疲憊,睡覺時,一定會做那個詭異的夢。令我驚喜,又令我擔憂的是,這次,夢的劇情又推進了。我得以走進那個城堡,這次,城堡的大門是敞開着,我毫不費力就走了進去,城堡,是三層的。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在輝月,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錯覺。我只在一樓走着,四周全是咖啡色的古典裝飾。

欣慰的是,並沒有蝙蝠飛出來。我只看到,一個木桌,木桌上,居然有一臺現代的相機,還有很多膠捲,真是奇怪啊。

夢只推進到這裏,我就醒了,這次沒有像前幾次一樣,沒有讓汗浸溼我的枕頭,我的精神,似乎比平時睡得很好的時候都要充沛,我並不知道這預示着什麼,我只覺得,我離這個夢的真相越來越近了,我沒有繼續去想那個夢,因爲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開機,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因爲這次睡的很香,平時都是七點鐘醒,而今天是八點半。我也不擔心,因爲時間還很充裕,我上班的時間是十點。我看了一眼,並沒有未接電話,我很疑惑,難道師哥沒有看到我給他打電話了嗎?

我囫圇的洗漱,打理了一下自己,用手機打開自拍,覺得自己可以出門了。時間還早,我就沒拿上工作用的包包,空着手就出門了。我把辦公室的門鎖上了,走向三樓去。

我是要去師傅的辦公室,問一下師哥昨天有沒有去找他,然後再去陳建的辦公室,問問他,這次案例的處理,吳軍滿不滿意。在路上,我還是在給師哥打電話,一直是忙音,師哥還是沒有接電話。師哥從來都沒有這樣失蹤過,除了那次,張千和我師哥剛剛發現“野人”時。師哥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嗎?我帶着疑惑,走向師傅的辦公室。

我敲了敲師傅的辦公室門,“是誰啊?”門內傳來疑問的聲音。“是我,我是蘇月,我回來了,昨天就回來了。”我告訴師傅我是蘇月。過一會,門就打開了。師傅好像比之前年輕了些,應該是沒有我們來麻煩,休息的很好吧。

師傅把我迎進了辦公室,準備泡茶,我婉拒了,“師傅,不用泡茶,我馬上就走的,師哥來找你了嗎?”師傅停下了手上動作,“吳涵?他一直都沒來找過我啊,不過他昨天好像去請了假,說是家裏有些急事,怎麼了?”師傅把情況告訴我。原來師哥請假了,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呢?師傅坐下了,“怎麼?你找他?”師傅問我到。

“昨天他上要來找你的,還說給我打電話的,但是他沒有,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昨天還一直佔線呢!”我抱怨道。師傅只是笑了笑,-沒事,可能他只是有事兒吧。師傅語氣平淡,好像無事發生。

“他可能有些急事兒吧,你也不用擔心他,他那麼大的人了呢!對了,怎麼了?吳氏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你都能搞定吧!”師傅說着,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我只滿面羞紅,“我……我處理的不是很好。”我支支吾吾道。見我結結巴巴,師傅也沒有繼續多問。

“蘇月,你要是還有事就先去吧,我還有些文件要處理。”師傅這是要趕我走嗎。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走出師傅辦公室的門。心裏暗暗抱怨道,真是的,師傅也變了樣。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去陳建那裏探探口風,希望吳軍沒有向他說我的壞話,畢竟以後,他就是吳氏的領頭人了,這樣想到,心裏有些憋氣。

我走到陳建的辦公室,敲開門以後,看到了那個禿頭老男人,他安詳的坐在辦公椅上。看到我以後,居然面帶笑容,“蘇月啊,這次可多虧你們兩個,吳軍股東說,你們處理的很好,他很滿意,他還加大了對我們輝月的投資。”陳建像是樂開了花,我心裏卻有些酸楚。

“他都說了些什麼?我覺得我處理的不夠好。”我繼續用言語試探。

“他還說,要我特地感謝你,他說要不是你,吳氏就不會恢復正常。”陳建還是帶着笑,可是我卻滿心憤怒,他在向我傳達的,是吳軍對我的嘲諷吧。

“那我師哥呢?他有來找過你沒?”我問到。“他請假了,家裏有急事。噢,你先別急着走,你最近的事情都忙完了,正好,馬上那個心理諮詢師培訓班要開班了。”我回想起來,我還報了一個培訓班,據師傅說,報催眠的人很少,催眠這項課程很冷門。

“噢,是有這回事!那,什麼時候開始?”我詢問開班時間。

他遲疑一下,像在思考,“明天就開始,我忘了是兩點還是三點,到時候會發短信通知你的,到時候上課的地方就在三樓的媒體科室。”聽他說完,我就不擔心了,培訓班挪到了輝月,應該會有人來通知我吧。

我又在網上訂購了一個筆記本,是藍色的,今天訂,明天就送到了。我是拿來做聽課筆記的,這種習慣幫助着我。

其實我參加催眠培訓班,只是爲了由此,加持我對超能力的使用,我現在也懷着隱隱擔心,這個師哥,我們之前剛剛請過假,他說去回家辦事。

這次他請假,真的是回家去辦事嗎?我不得而知,我還再嘗試着與師哥聯繫,可是他的電話一直都沒有打通。 這是註定無聊的一天,所有的工作似乎都完成了,師哥也找不着,本來以爲今天要在輝月待着悶一天。我縮在牀的一側,靠着牆壁,玩着手機。忽然之間有了睏意,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我並沒有鎖門。“誰呀!”我問到。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月,我是林冉啊。”原來是林冉,我們才見過不久。因爲最近很忙,都沒怎麼聯繫。我穿好衣服。

“等一下,我在穿衣服呢!”我向外面呼喊一聲,“沒事,不急,你穿好。”林冉在門外等着我。我穿的很快,走到門邊把門打開。看到林冉,林冉的氣色與之前完全不同,皮膚是白裏透紅,不像之前蠟黃黝黑,身材也好了不少,我只看着傻了眼。

“林冉啊,你真是大變樣啊,那天在餐廳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說,你比之前漂亮了不少呢!而且你的身材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林冉的臉像花朵的花瓣,聽到我的誇獎,十分開心的樣子,答到,“是啊,我是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吧!”她的語氣中帶着自豪。“來找我有事嗎?”

我問林冉,林冉剛剛還舒展的臉色又緊繃着,似乎有些不悅,“怎麼了,你的好閨蜜,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覺得她找我是因爲有什麼事。“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怕你找我有什麼事兒!”我解釋到,林冉笑了笑“我知道啊,開玩笑的嘛。”她的笑聲還是像之前那樣爽朗,聽起來那麼純淨無邪。

“我來找你啊,是趁着我們有時間,出去逛一下。你算算,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出去逛街了?”這話是沒錯,但是林冉是怎麼知道我今天沒事兒的呢?“是的,你是怎麼知道我今天沒事的?”雖然我覺得沒必要問這個問題。“因爲你明天要上課啊,我明天也要去,張千也要去。”原來林冉明天也要去上課啊,“上什麼課?”因爲課程有很多選擇,所以我這樣問。“我啊,上催眠課啊!”這回答讓餓既驚喜又詫異。“怎麼?你也選的催眠課?”

林冉眨眨眼,俏皮可愛的說,“怎麼了,只許你報,不准我報啊,催眠課程很冷門,但是我很喜歡啊。”我很慶幸,我的閨蜜也喜歡催眠術。只是不知道師哥現在在幹什麼。

林冉又問到,“誒?吳涵呢?在公司我都沒怎麼看到他啊!”我回答到,“他啊,他請假回老家去了,也不知道他有什麼事,本來他也是報了催眠課的。”我顯得有些失望。

林冉拽着我的手,像個小孩子一樣,“沒事,你還有我啊。”我假裝不悅,撅起嘴,“你有了張千,還顧得了我啊?”林冉臉上含着笑容。也許,這就是戀愛的力量吧。

“好了,不說其他的了,我們去逛街吧!”我明白林冉的意思。我們的共同詞典裏,“逛街”就和“吃喝”是一樣的。說來也奇怪,我們兩個女生,出去逛的時候,從來都只是去找吃的,基本上不會買什麼別的東西,因爲我們根本就不缺,都在網上買好了。

“那,什麼時候走?”我問林冉到。“你不化妝嗎,就這樣出去?”還是林冉想的周到,但是她之前都是不屑於化妝的呢。“你之前不是最討厭化妝的嗎?”我調侃到。“我一點也不討厭化妝啊,我什麼時候討厭化妝了?”唉,真是的,有了男朋友,連自己之前是什麼德性都不記得了,“行吧行吧,你不討厭化妝,你最美!”林冉才又露出笑容。

這個林冉,很多天沒見她,她真是變了很多呢。聽從她的勸告,我只是簡單的化了些淡妝。然後拿起包包,準備出門。我才注意到,林冉穿的很少,把冬天當做夏天一樣的穿着。“林冉,穿這麼少,你不怕冷嗎?”林冉點了點頭。“冷爲什麼不多穿點呢?”我關心到。“穿的少顯身材嘛!”林冉真的變自信了好多,反而是我,看着自己的樣子,無論是氣質,身材,還是膚色,現在都和她差了一大截。“要風度不要溫度呀!”我開玩笑到。

就這樣,我們出門了,她沒有打電話叫她的男朋友一起,而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出去,對於這一點,我還是非常滿意的。

我們打公交車,公交車會途徑武漢最大的小吃街,我們將會在那一站下車。說白了,我們的目的就是吃。在踏上公交車前,我們還是有說有笑的,可是上了公交車後,氣氛,就完全改變的,因爲那個猥瑣的偷拍狂。

因爲是寒冬,出去的人並不多,公交車也並不擁擠,我們不緊不慢的上車。我們找了一個連着的坐位坐下。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有人在跟着我們。

這種感覺靈驗了,我把嘴巴湊近林冉的耳朵,“林冉,不知道怎麼了,我右眼皮一直在跳,我感覺,有人在跟着我們。”我做好了被她嘲笑的準備。但她並沒有嘲笑我,只是點了點頭,也放低聲音說,“是的,我也有這種感覺,總感覺有人在偷窺我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們會有這種感覺,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第六感,而且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這是即將發生壞事的預兆。雖然這只是迷信的說法。

我看着林冉,她望着手機,臉上卻顯出了一絲恐懼。我還是下意識的放低聲音,“林冉,怎麼這幅表情,你看到了什麼?”林冉把手機遞給我。原來她在自拍,但是鏡頭照到的,不僅僅她一個人,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在照片上,有一個猥瑣的男人,正在拿相機偷拍我們。

“他一直都是偷窺我們嗎?”我繼續小聲的問到。她也和我一樣,小聲回答到,“是的,他一直在拿照相機拍我們。”我仔細的查看了剛剛林冉自拍的照片,發現那個猥瑣男,手上架着的並不是普通的照相機,而是攝像機。天哪,難道還是專業的?我知道林冉爲什麼沒有回頭看,因爲她害怕,我也是一樣。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是出來放鬆的,現在卻發現有人跟着我們,感覺十分不自在。車上的乘客很少,我們無計可施。就算別人看到他在偷拍我們,也不會幫忙的吧。與林冉小聲商討過後,我們決定,息事寧人,希望我們下車時,他不會再跟着我們。“蘇月,要是我們下車了,他還跟着我們的話,我就打電話給張千,讓他來救我們。”我注意到,林冉使用了“救”這個詞,我們現在,已經陷入危險的境地了嗎?還是她小題大做呢?

令我們詫異,又在我們意料之中的是,那個男人跟着我們下車了。“林冉,現在怎麼辦啊。”我擔憂的說到。之所以擔憂,是因爲那個男人一直舉着攝像機。拍攝的對象,應該就是我們。我有些責備,又想緩解一下壓抑氣氛,“肯定是他看上你了,你穿的那麼顯身材。”氣氛還是那麼嚴肅,現在,我們根本就輕鬆不起來。我恨透了那個男人,我們好不容易出來吃東西,明天又要進入緊張的課程,我們的計劃都要被他毀掉了嗎?

現在,積壓在我心裏的,除了恐懼,擔憂,更多的是憤怒。壓力本就很大的我,在這個男人的跟蹤之下,慢慢的沉不住氣。還沒等林冉反應過來,我已經轉身,快步走到那個男人的旁邊。他已經反應過來,緊緊的拽着手中的相機。

“你這個變態!”我大聲呵斥到。林冉被我的舉動嚇懵了,隨即走到我旁邊來。“蘇月,你一點都不害怕嗎?”她纔剛剛緩過神來,語氣裏帶着一些崇拜。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麼大勇氣。“對不起,我第一次參加拍攝,三十二號,對不起。”這個變態可沒我想象的心理素質那麼好,語氣變得很慌張。

可他說的話我沒聽懂,什麼……三十二號?什麼拍攝?還說自己是第一次。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誰會信呢,偷窺還這麼有理。

“林冉,我們走,你可別再跟着我們了,我們都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我們會報警!”其實我只是爲了嚇嚇這個慌張的賊,讓他徹底斷了偷窺的念頭。

那個男人狼狽的走開了。我們也無心管他,準備去小吃街吃東西了。在路上,林冉問我,“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我只告訴她,說那句話只是爲了嚇嚇他。

我們吃飽喝足,就準備回公司了。在車上,林冉和我一直在討論,討論關於三十二號的問題,“那個猥瑣男人說的話,你聽得懂嗎?”是林冉先開口問我。在他開口詢問我之前,我只是對男人說的話不以爲然。

“就是什麼……第一次拍攝,三十二號。我一句都聽不懂。”聽到我這麼說,林冉的臉上居然有一些釋然,“林冉,你怎麼了?發現他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什麼問題。”林冉的回答支支吾吾的,好像從她遇到那個猥瑣男人開始,就有些不正常了。都怪那個猥瑣男人,應該把林冉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