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華夏如日中天,名字如雷貫耳的男人,在韓國卻鮮為人知。

他們不清楚秦洛的能量和能力,只是以為他是一個嘩眾取寵的傢伙。

《許縛VS秦洛,你認為誰能贏》,一份名為《韓國快報》的報紙為國民解了困惑。在這份報紙裡面,他們詳細的列舉了雙方的各項優勢,並且進行了詳細的對比。

雖然最後的對比結果是許縛老先生險勝,可是,也正是這份報紙讓韓國人知道,原來這個叫秦洛的小子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中醫世家出身,絕跡百年的太乙神針傳人,針王王修身的關門弟子,據說他還曾經擊敗了自己的師父,華夏中醫公會的締造者,數十萬華夏中醫的精神領袖—–英雄少年,天縱奇才,確實是一個強有力的挑戰者。

可是,他太年輕了。

年輕,便證明他所知有限。不知,則不會。不會,則必輸。

這是他們認為秦洛一定會輸給許縛的理由。

甚至,一些賭博集團還根據這場比賽設立了賭盤。押許縛勝者的賠率是一賠一點三,押秦洛勝者的賠率是一賠兩點六。秦洛的賠率是許縛的兩倍。

可是,許縛不這麼想。他對自己這位年輕的對手給予了充分的尊重。

天色微亮,曖風微拂。整個世界都一片靜謐,彷彿能夠聽到不遠處浪花拍岸的聲音。

現在正是大夢正眠的美好時辰,可是,靠近海邊的一幢小院里,卻亮起了燈光。

大門打開,一個身穿素白韓服,腳著軟靴的老人候在門口。站在他旁邊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西裝,俊俏如寶玉的許東林。

「爺爺,你回去吧。我在門口接著就是。」許東林勸道。爺爺一大清早的就起床沐浴更衣,換上薪新的韓服,為的就是迎接一個不知名的小子。這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東林,我對你說過。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的對手足夠的尊重。」許縛說道。「他是我的對手。我理應出門迎接。」

「爺爺,我只是不明白,今天下午韓國和華夏的斗醫大賽就要正式開始了。為什麼你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見他。」許東林說道。

「比賽一旦開始,那就是真正的對手了。」許縛雖然鬚髮皆白,但是膚色紅潤,腰桿筆直。這大清早的起床,竟然也豪無倦意。傳統醫學養生之道,是人體最大的奧秘,一旦掌握,便能夠從中獲取莫大的能量。

古時修道之人講究煉丹,其實也是一種養生之道。那些丹藥或許不能讓他們得道成仙,但是保健身體,延長几年壽命還是有可能的。

當然,有些別有用心的道士煉製的毒丹就另當別論了。

沿海的小道上,射來了一束強烈的光點。

光點快速的移動,很快就到了這幢小樓旁邊。

這是一輛黑色的麵包車,車門打開,一身黑色長袍的秦洛率先跳了下車。接著從車上跳出來的是兩名漂亮的小姑娘,兩人撐開輪椅,秦洛攔腰把蘇子從車子裡面抱出來。

蘇子身邊的老麽麽被秦洛給使喚出去協助木香挑戰韓國各路豪傑了,蘇子身邊就換了兩個小女孩兒來照顧。

秦洛把蘇子放在輪椅上,又接過毯子把她裹了個嚴實。

「我不冷。」蘇子想把蓋到脖子的毯子拉開一條邊角。

「會感冒。」秦洛又把他給拉了上去。

「真霸道。」蘇子嬌嗔著說道。

秦洛笑笑沒有說話,然後推著她往那亮著燈光的小樓走過去。兩個白衣飄飄的小女孩兒跟在身後,這一瞬間的情景美好猶如仙境。

「許老。」秦洛在那一老一少面前停下,禮貌的和那個老人打招呼。

「秦洛,很高興見到你。」老人說道。雖然他的華夏語不是很標準,腔調有些怪異,但秦洛還是能夠聽清楚他的咬字。

「許老,沒想到你也會華夏語。」秦洛笑著說道。

「我許家世代學習華夏語,並且熟讀四書五經,《素經》、《針譜》等古典文獻。並深受其益。」許縛說道。

秦洛一下了就對面前這老頭兒大有好感。韓國醫術從華夏古典知識中汲取了無數的養份。華夏人並不小氣,並且以此為傲。

可是,突然間這個自己用母乳養大的孩子惡臉相向,說你根本就不是他親媽。

這下子,華夏人就難以接受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華夏和韓國才在醫術問題上爭端無數。

「許老當真這麼認為?」

「學習並不是一件值得羞恥的事情。」許縛點頭說道。

「可是,有很多韓國人並不這麼認為。」秦洛直白的說道。

「那是不夠自信的表現。我學習了你,但是我能夠比你做的更好。這才是能力。」許縛坦然應答。

秦洛點了點頭,說道:「那麼,許老今日邀請的意思是?」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許縛說道。「你來韓國三天,便重挫韓國醫林界和韓國民心。這樣的對手值得尊重,卻也相當可怕。」

「許老覺得這樣做有意義嗎?」秦洛笑著說道。「別人施加我們這個民族的災難更多,可是我們依靠自己的努力硬挺了過來。現在,我也只是在做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情。站在我的立場上,這沒有錯。」

「不錯。」許東林接過話題,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對韓國所做的事情,我也樂意在華夏重演。」

「你能湊足一支實力足夠的隊伍嗎?」秦洛笑著問道。

如果手頭上只有華夏中醫公會的資源,秦洛也不敢策劃出這麼瘋狂的『華佗計劃』。但是,在他了解了兩門一派的實力后,才果斷決定來個釜底抽薪。官方和民間雙箭齊發,一下子把這個國家的好勝之心和爭端之心給打殘打跨。

他能夠完美的施展出這個計劃,是因為他手頭有足夠多實力強悍的幫手。許東林能夠找到這麼多的對手嗎?

如果他帶隊來到華夏,他的隊員不僅僅沒有成功,反而挑戰失敗—-那樣的話,他們不是國家之榮,而是韓國之恥。

陰謀每個人都能用,但是陽謀卻要憑藉強悍的實力基礎。

「東林,不要起無端的口舌之爭。」許縛勸道。「韓國的底子還是太薄太薄了。也正是因為這樣,你們才要更加努力才是。」

「是。爺爺。」許東林謙恭的答應著。

「秦先生,這位小姐。請。」許縛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老先生先請。」幾句簡單的交談,秦洛已經對這老頭大有好感。

許縛也不謙虛,率先在前面帶路。然後秦洛推著蘇子進入小院。許東林跟在最後面關上了院門。

「先不忙著請你們喝茶。」許縛說道。「我許家世代相傳著一件寶貝。我這老頭子很想在兩位遠客面前賣弄一番。」

「我們也很有興趣呢。」蘇子縮在輪椅上,笑著說道。

許縛看了一眼蘇子的腿部,說道:「一陰一陽,一水一火,當真是天作之合。這樣的脈性,我平生未見。兩位實在是大有緣分哪。」

秦洛微驚,說道:「許老能夠感覺到我們的脈博?」

秦洛和蘇子剛剛過來,對方根本就沒有觸碰過他們的手臂和身體。僅僅依靠目測,他就能準確的說出兩人的身體屬性,實在是高明之極。

「濟州島屬於溫帶氣候,海風溫和,並不凍人。這位小姐身穿厚衣,身裹毛毯,自然屬於微寒體質。這並不難猜。」

秦洛點了點頭,問道:「那麼,許老又是如何看出我屬於火屬性呢?」

「你的膚質乾燥,眉毛濃黑,而且眉心處聚集有煞。我們近距離說話,能夠嗅聞到你的口氣有火氣。當然,我很早就開始關注你。無論是春夏秋冬四季,你都以一身長袍示人。越是寒冷,你的膚質和眉眼的火氣越淡。所以才有此斷。」

秦洛大為欽佩,說道:「許老先生高明,中醫四診被你用的爐火純青。」

「學醫之根本而已。」許縛正色說道。

「不過,以我看來,許老也是百病纏身之人。」秦洛說道。 廚房裡,吳桐把魚給拍暈了之後,將鯽魚按在砧板上將魚鱗給刮掉。現在天氣寒冷,三隻妖不會生病也不畏寒冷,但是還有葉景言和顧老一家,做葯膳火鍋可以起到溫補的作用。

魚處理好之後,吳桐開始調試湯底,為了讓感官敏銳的葉景言不會察覺到什麼,吳桐側臉淺笑著對洗手台旁正在和食材做鬥爭的葉景言說,「哥,一直晾瀾歌她們在客廳坐著不好吧,我現在走不開,你替我去陪陪她們?」

葉景言拿起帕子將手擦乾淨說道,「好」

當葉景言走後,吳桐將湯鍋放在煤氣灶上面,開火開始做湯底。吳桐將淡綠色的妖氣注入到湯鍋之中,湯的顏色先是變成了草綠色,然後恢復了本來的色彩。

不一會,湯鍋散發處比之前更誘人的香味。

湯鍋已經沸騰起來了,吳桐又把大火改為小火。然後接著去準備其他的菜肴。

……

「淑蘭,好了沒啊?」

「好了好了,你就知道催催催」

二奶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從屋子裡走出來后瞪了一眼等得不耐煩的顧老。

顧老拉起二奶奶粗糙的手,「走路小心點啊,今天地面上還有一點雪。」

「知道了」二奶奶沒好氣的說,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巷子里互相攙扶著往前走,嘴裡卻又是相互拌嘴。

巷子口,車輛來來往往。顧老向一輛計程車招手,等車在面前停了以後讓自己的老伴先上車,接著自己才上去,「師傅,去深海別墅。」

「好嘞」

計程車司機將顯示有「空車」的牌子給按下去,啟動車子就往深海別墅區去了。

「叮咚」

門鈴被按響,因為吳桐還在廚房做菜,於是葉景言起身去開門。

在顧老和二奶奶面前,葉景言表現得非常的謙遜,賺足了兩位老人的好感。

葉景言將顧老和二奶奶引到客廳裡面坐下,然後去泡了兩杯茶遞到他們面前。

客廳里還有蘇瀾歌和秦羽褚在,葉景言主動為他們相互介紹。

蘇瀾歌雖然是一隻狐妖,但是處事非常的圓滑,不一會的工夫就改變了顧老和二奶奶對於她的初次印象。

二奶奶慈祥的看著她,一個勁的說讓她有時間和吳桐一起過來玩。

客廳的氣氛聊得火熱,廚房裡吳桐菜也做得差不多了。

吳桐先是將用於火鍋的小煤氣灶搬到餐廳的餐桌上。餐桌是長方形的實木桌,兩邊分別擺放了4張椅子。

葉景言雖然和幾人在說話,但是眼神確是一直留意著廚房,見吳桐在餐廳和廚房之間來回的走動,起身到廚房去幫吳桐端菜。

「小桐,我來幫你」

葉景言說完,兩隻手拿住碟子的兩邊,小心的端出去。

當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吳桐對正在聊天的人說,「菜我已經做好了,大家快過來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小桐啊,我特意帶了了我自己釀的梅子酒,吃飯的時候喝一點對身體好。」

二奶奶指著茶几上的一瓶梅子酒對吳桐說。

「二奶奶的釀梅子酒呀,我好久都沒喝到了,今天可要多喝點,謝謝二奶奶。」

「你這孩子」二奶奶拍了拍他的手慈祥的說。

吳桐一隻手拿著梅子酒,一隻手挽著二奶奶的胳膊,有說有笑的帶著她往餐廳方向走。

其他人也是跟在後面一同過去。

「小梧桐,你做得很豐盛啊。」

蘇瀾歌看著滿滿一桌子菜,眼波流轉的看著她說。

擺放在正中間的是砂仁鯽魚火鍋,兩邊分別放著西湖醋魚、松鼠桂魚、白灼蝦、粉蒸牛肉等。

「我和我哥可是逛了超市一個小時才買回來的。大家都坐下嘗嘗。」

因為有梅子酒,吳桐把鮮榨的果汁放到一邊,先為大家倒上小半杯的梅子酒。

屋外開始下著星星點點的雪花,庭院里紅色的臘梅悄然綻放,順著風的方向將香氣飄向遠方。

屋子裡沒有受到一點影響,咕咚冒著熱氣的火鍋,家人朋友坐在一起享受著美食,秦羽褚說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后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暖房宴過後,吳桐搬來了葉景言送給自己的焦尾古箏,「我哥給我這把琴我還沒彈過呢,今天我給大家彈奏一曲吧。」

吳桐彈古箏,除了店裡的店員有時候聽到一點聲音之外,就只有景言聽她完整的彈過多次,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實水平是怎麼樣的。

見吳桐似模似樣的架勢,眾人一臉興緻勃勃看著她。

吳桐纏好指甲以後,坐在古箏的旁邊,兩隻手撫在琴弦上,右手先是勾了一下琴弦試音,然後開始彈奏。

吳桐快速的在琴弦上撥弄,完全沉浸在音樂之中。在她自認為的感官里,自己彈奏的曲子就像是文言文里說的一樣:嘈嘈切切如私語,大珠小珠落玉盤。

而實際上聽在旁人的耳中,和噪音沒什麼區別。起初沒有防備的時候,吳桐起的調子太高又太急了,聽得人心頭一跳。

蘇瀾歌實在是受不了吳桐彈的曲子了,直接將她的聲音給屏蔽了,頓時感覺耳邊清凈多了。

葉景言是早就已經習慣了,狹長的丹鳳眼寵溺的看著手指翻飛的吳桐,薄唇微微勾起。

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直接被摧殘了5分鐘,耳邊儘是嗡鳴聲。

吳桐最後一個音彈完,纖細的手指還沒壓住琴弦,「嘣」的一聲焦尾古箏的弦一下子全部斷掉了。

葉景言淡定的對吳桐說,「這把琴估計是年頭太久了,質量不好。過幾天我再給你拿一把新的過來。」

「好,謝謝哥」

耳邊還在嗡鳴的其他人根本就沒有聽見兩人在說什麼,只是看到古箏的弦都斷了。不約而同的出現一個念頭:連古箏都受不了,自我我了斷了吧。

撤掉屏蔽聲音的蘇瀾歌正好聽見葉景言的話,一口茶差點沒有噴出去。

「大家覺得我剛才彈得怎麼樣?」

吳桐坐在已經斷弦的古箏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期待的看著她們。

蘇瀾歌看了一眼已經斷了的古箏,紅唇輕啟,違心的說,「好聽」

「小桐你比上次進步多了」

葉景言看著吳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