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非常震驚:「到底是誰干出了這種事情的?」

「問得好,可是我如果知道,我就直接去抓兇手了,還來這裡幹嗎?」張德勝癟著嘴,表示對這位新人的輕蔑。

袁景又吃了一次癟,不敢再多問那些不專業的話題,他只能換一種方式問:「張警官,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張德勝頓了頓,才說出口:「要不,你先查看一下屍體?」其實他自己也沒有方向。

袁景一臉驚恐,他還是第一次檢查真正的屍體,以前最多也就是假人,而且他一直以為檢查屍體是法醫的任務,他的職責是抓賊,可是現在已經張德勝給推了出來,他才剛剛丟了一次臉,他不能再丟一次臉了,硬著頭皮,他也必須上。

袁景緩緩走到死者跟前,用盡全力伸出已經顫抖了的右手,準備去觸碰死者喉嚨的傷口。

「拿開你的臟手!」袁景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這絕對不是張德勝的聲音。

袁景驚奇地轉過頭來,才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棕色夾克,國字臉,留有八字鬍渣,但面容很年輕的男人。

袁景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名警察,他立馬衝到八字鬍男人面前,試圖阻止八字鬍男人進門:「警察辦案,閑雜人等請離開。」

袁景才剛走進八字鬍男人,突然感覺身體輕飄飄的,眼前的畫面也天旋地轉,然後啪得一聲,眼前的畫面才恢復正常,但是他的眼前卻是天花板,而自己的背部也巨疼,原來他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袁景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地上的,但是事實就是他被摔在了地上,而且他能夠確定的是,這一定是那個八字鬍男人乾的。

「哈哈哈哈哈……」這是張德勝的笑聲,而且還是嘲笑聲。

袁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卻見到張德勝和那個八字鬍男人握了手,張德勝咧嘴笑著跟八字鬍男人寒暄:「你下手還真狠啊!」

「是你的小跟班太不中用了。」八字鬍男人指著一臉懵逼的袁景。

「張警官,你認識他嗎?」袁景非常好奇這個八字鬍男人是誰,他希望張德勝能給他答案。

張德勝解釋:「我當然認識了,你才剛來,你可能不知道他,但是他在我們這裡已經是很有名的……」

張德勝話還沒有說完,八字鬍男人便接過話茬:「偵探,我是一名偵探。」

「偵探?」袁景沒有想到一名偵探會來案發現場。

張德勝又嘻嘻笑著補充:「而且還是一名大學生偵探喲。」

「大學生偵探?」這對於袁景來說,太不可思議了,這將意味著八字鬍男人比他還小一兩歲,可是看著八字鬍男人的樣貌並不像那麼年輕,也許是因為八字鬍渣的原因吧。

張德勝跟八字鬍男人介紹袁景:「這是我們隊里新來的刑警,叫袁景,你跟他自我介紹一下吧。」

八字鬍男人嘴角掛著邪邪的笑容,他自我介紹:「我叫魏仁武,現在還是中國刑警學院的大四學生,不過我已經是一名非常厲害的偵探了,而且我不做私家偵探,只做公安局的刑偵顧問偵探。」

袁景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是他依然很驚訝:「張警官,所以他是我們請來的刑偵顧問偵探?一個大四的學生?」

「你別看他還是個學生,但他的專業程度足夠讓你膛目結舌,再說了,你也不過是個剛畢業的人,你好像也沒資格質疑別人吧。」張德勝對魏仁武的評價頗高。

沒錯,袁景是沒資格質疑魏仁武,但是這不代表魏仁武就確實有讓他信服的能力,至少在這一秒鐘,他還沒有,只不過後面的三分鐘裡面,就說不準了。

「你的警服還有一點霉味,說明這件警服是才從庫房裡分配到你身上的,這又說明你今天是第一天來上班。然而,你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理得很順暢,你的衣服霉味的掩蓋下卻有一股廉價沐浴乳的味道,明明是一個很愛收拾自己的人,卻在沐浴乳上沒能注意,這說明你是昨晚才剛到瀋陽的,因為機場是不允許帶那樣大瓶的沐浴乳的,所以你才沒有用到自己的沐浴乳,而你也因為太晚到達瀋陽,所以也來不及買新的沐浴乳,這又說明你沒有找到合適的住處,只能在賓館里將就一晚,因此你身上的廉價沐浴乳味道,是賓館里的。」魏仁武的話像連珠炮一樣打中袁景的心,因為魏仁武的每一句話都絲毫無差,就好像魏仁武看見過一樣。

魏仁武的秀還沒有結束,接下來就是針對張德勝的:「張警官昨晚肯定喝花酒了吧。」

「哦?你怎麼知道的?」雖然張德勝的言語間好像很驚訝,可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

魏仁武呵呵一笑:「你的身上有酒味,有煙味,還有女人的香水味,你千萬別告訴我,你一大早起床,邊抽煙邊喝酒邊吃早飯,順便還給自己噴了點玫瑰香水。」

張德勝哈哈大笑起來:「你可真是狗鼻子啊!可能狗鼻子都沒你的鼻子靈。」

魏仁武這時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這間屋裡,還有一堆難聞的嘔吐物的味道,張警官,我想這不是你犯的低級錯誤吧。」袁景的臉龐突然發燙。

魏仁武又靠近死者,只看了一眼死者,便指出:「死者雙手雙腿都有被捆綁的痕迹,而且嘴唇微張,說明死者死前,嘴被人堵上,然後被人五花大綁固定成現在這樣的形狀,並確定死者無法掙扎后,才開始割開死者的頸部大動脈進行放血。看地上的血跡,就很明顯得可以得知,死者是失血過多而亡。之所以,死者死後還保持著現在這個形狀,是因為死者的屍體僵化后,兇手才把他身上的繩子,可能還有木板之類的東西給撤掉,兇手應該不會把這些東西帶太遠,應該在附近的垃圾箱里,就能夠找到,前提是沒有被垃圾車給收走。」

現在的袁景正如張德勝之前所說的那樣膛目結舌,雖然張德勝已經給袁景打過預防針了,但是他仍然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位大學生偵探展現出來的推理能力就像是小說里才會有的,因為魏仁武對於所有的事物都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全部洞察,這樣的能力是他在現實生活中從未所見的,甚至連他在大學時候的教官們,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張德勝走到袁景的跟前,在他耳邊低語:「我知道你很驚訝,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也很驚訝,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而且他也成為我們破案的一塊很重要的拼圖,你以後在我們隊里工作,也一定要適應他才行。」

張德勝用了適應這個詞語,袁景不太明白,為什麼要用適應這個詞語,難道是因為魏仁武這個人不太容易讓人適應嗎?

魏仁武突然從自己的兜里掏出香煙,一邊點燃,一邊嫌棄:「這屋裡的味實在太難聞了,我必須抽一根來降降味。」

「小魏,你對於此案有什麼見解?」張德勝希望在魏仁武的口中,得到一個方向。

魏仁武深吸一口香煙:「我就說你為什麼這麼急著把我叫來,果然三起案件都是同樣的死法,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殺手。」

「等等,張警官。」袁景突然驚奇地驚呼起來,「有三起案件?」 「張警官,看來,你這新同事還什麼都不知道啊?」魏仁武面對張德勝,表情十分無奈。

張德勝的臉上也十分尷尬:「時間匆忙,我也還沒得及跟他細說案情。」張德勝對袁景滿是嫌棄,覺得這位新人在魏仁武面前太丟人。

但是,袁景卻渾然不知,他還追問張德勝:「張警官,所謂三起案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張德勝把臉轉到一邊,實在是不想跟袁景解釋太多,他覺得給一個新人解釋案情,對案子也沒有太大的幫助,說多了只會是浪費口水。

最後還是魏仁武忍不住解釋:「我們的意思就是指,在這個案子之前,還有另外兩起與這起案子近乎一模一樣的案子,都是同樣的死法。」雖然魏仁武給袁景做了解釋,但是他同樣是一臉的嫌棄。

袁景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張德勝在來之前就會強調這是一樁大案子,他驚呼:「這麼說來是連環殺手案啊?」

「我現在在想,你為什麼要帶他來呢?」魏仁武把頭撇到張德勝這邊,他也開始嫌棄袁景

張德勝攤開雙手,非常無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腦袋打鐵吧。」

袁景不明所以,他像一個傻子似的:「你們倆到底在說些什麼?」

可能在魏仁武和張德勝的眼裡,袁景不是像一個傻子,在他們眼裡,袁景根本就是一個傻子。

魏仁武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張警官,我下午還有課,就先告辭了,你先跟進一些這個案子的細節,比如死者的背景,還有他最近得罪過什麼人,然後試著在三個案子中間找聯繫,如果實在找不到聯繫也沒有關係,我明天空閑時間會一併處理的。」

「你要走了嗎?」袁景著急起來。

袁景還不想魏仁武這麼快就走,他還想多聽聽魏仁武的意見。

「那你先走吧,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張德勝點點頭。

魏仁武白了一眼袁景,便離開案發現場。

在魏仁武走後,袁景才敢問張德勝:「張警官,這個魏仁武到底是什麼人啊?」

「他?當然是一名偵探啊。」張德勝面帶微笑

袁景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他的內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德勝呵呵一笑:「沒人知道他的內心裡到底是什麼樣,他是個很封閉的人,但是他絕對是個可靠的偵探,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袁景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魏仁武離開案發現場后,便趕回學校,也幸好案發現場離「中國刑警學院」並不算太遠,他才能及時地趕回來,避免自己下午的課遲到。

他不能再遲到了,眼看就到快畢業的時候,如果再遲到,他鐵定掛科。

掛科就意味著沒法畢業,這對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魏仁武來說,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在魏仁武踏進教室大門前,他遠遠便聽見教室內有一個渾厚的聲音:「魏仁武,魏仁武,魏仁武到沒到?」

「到,到,到,魏仁武到了。」魏仁武立馬衝進教室大喊。

魏仁武衝進教室里那一刻,全班的人的目光都被魏仁武給吸引住。

只見怒氣沖沖的老師站在講台上,沖著魏仁武大吼:「魏仁武,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畢業了。」

魏仁武賠著笑臉:「老師,我哪裡敢啊,一聽到是您上課,我立馬從學校外,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老師並不買賬:「少拍馬屁了,滾回座位上去。」

魏仁武這才緩緩朝後座走去,他邊走,還邊注意到第一排位置上,有一位長相甜美的短髮女生。

這位短髮女生叫做林星辰,是魏仁武傾慕的一位女生,也算是他的一位紅顏知己,只不過魏仁武追求了她四年,而林星辰只把魏仁武當作朋友,所以兩人的關係也只能稱作知己。

魏仁武很自然來到最後一排的位置,這一排只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長相斯文的叫做全開。

這個全開不得了,他和魏仁武是這所學校的明星學生,也同樣是一名公安局的顧問偵探,只不過魏仁武總是壓全開一頭,這便造成了後來兩人相庭抗理的均衡被打破。

大學四年後,公安局越來越相信魏仁武,全開逐漸地在警界銷聲匿跡,只有在忙不過來的時候,警察們才會找全開幫忙了。

另一個大個子,有點微胖的人,叫做陸通,他是全開的死黨,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這兩人也算是魏仁武的朋友,只不過魏仁武自己挺排斥他們兩人的。

今天魏仁武沒有排斥二人,他還主動坐到了全開的身邊。

魏仁武趁著老師在專心講課,便小聲問全開:「今天你沒有坐到星辰的旁邊,是想問我什麼?」

魏仁武這樣問全開,是因為全開平時都坐在第一排,坐在林星辰的旁邊,他和魏仁武一樣,也傾慕林星辰,只不過他表現得沒有魏仁武大膽,他是更深沉的喜歡。

而今天,全開卻沒有坐第一排,卻選擇了魏仁武經常會坐的最後一排,說明全開找魏仁武有事。

魏仁武能夠猜到全開的意圖,全開並不奇怪,因為魏仁武就是具備這樣能力的人。

全開先試探一下魏仁武:「我聽說你接到了一個連環殺手案。」

魏仁武自然知道全開想幹什麼,他便裝起了糊塗:「聽誰說的,完全沒有的事情。」

「別裝了,我雖然被公安局按在了冷板凳上,但是不代表我聽不到公安局的消息。」全開乾脆揭穿魏仁武。

魏仁武輕嘆一聲:「就算你知道又有什麼用,你也照樣碰不了那案子。」魏仁武的言語中充滿了輕蔑。

面對魏仁武的嘲諷,全開沒有半點辦法進行反擊,他的表情十分失落。

全開的另一邊還坐著陸通,陸通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幫著全開說道:「魏仁武,你別得意,全開絕對不會比你差的,你也只是一時運氣好才搶得機會的,如果把機會給全開的話,我相信他一定能比你做得好。」

魏仁武輕蔑地一笑:「痴心妄想,就算你激我,我也不會把案子交出來的,死了這條心吧。」

「你……」陸通沒有激到魏仁武,但是魏仁武卻把他給激怒了,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陸通的聲音被講台上的老師聽到了,老師對最後一排的三人怒吼,「是不是快要畢業了,你們就可以把老師當空氣了?」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老師!」聲音是陸通發出來的,所以陸通連忙解釋。

這邊是老師的叫罵聲和陸通的道歉聲,吸引住了全教室的注意力,但魏仁武的注意力卻在教室外。

魏仁武總覺得教室外的過道里有一個人,但是他看不到具體的人影。

後來,老師在批評過陸通、魏仁武、全開三人後,便又投入到講課中。

至於老師到底講了什麼,魏仁武根本沒有注意在聽,老師講的這些,在他眼裡,和小學知識沒兩樣,他根本沒有必要再去細聽。

魏仁武不能認真聽課,他也不想聽全開在旁邊撬他的案子,所以他在課堂上還是挺煎熬的。

好不容易才熬完下午的課,感到疲乏的魏仁武一聽到下課鈴響起,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從最後一排瞬間衝到第一排。

魏仁武衝到林星辰的面前,攔住準備離開的林星辰。

林星辰對魏仁武十分冷漠:「魏仁武,你想幹什麼?」

魏仁武嘻嘻笑著,就像一條癩皮狗:「這不是忙到沒吃中午飯嗎?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想讓你請我吃飯。」

林星辰輕嘆一聲:「魏仁武啊魏仁武,你臉皮還真厚,不請我吃飯就算了,居然還好意思叫我請。」

魏仁武聳聳肩:「既然不請我,那就讓我請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