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中有一些也開始動搖。

「把值錢的東西都收拾一下,如果沒有危險,你們再回來,也不損失什麼啊,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安雪凌想揍他們了。

「是啊,大家都聽小姐的吧。」桃葉幫著說話,「小姐從來沒有騙過大家,也沒有害過大家,下這麼大雨,小姐專程從侯府回來,難道是為了好玩的嗎?」

眼看著就要來不及了,安雪凌也豁出去了:「只要大家跟我走,事後你們損失了什麼,全部由我來賠償!」

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尼瑪我是為了救人,到頭來還要我賠償他們的損失,我是不是閑的蛋疼。

可是沒辦法,她有了預知危險的技能,就沒辦法只顧自己逃命,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本事越大,責任越大」吧。

眾人中有近一半的人一聽這話,立刻同意跟她一起走,但還有一小半覺得她不可能真的拿出錢來賠償他們的損失,不肯走。

轟隆隆的聲音已經逼近,安雪凌實在沒辦法了,咬牙道:「既然你們不肯相信,那我也無能為力,後果自負,等下泥石流到來,你們盡量往高處跑,或者到平坦的地方,一定不要被埋住,否則就只能等死了,我言盡於此,你們自求多福,其他人跟我走,上高處,走!」

眾人隨即跟著安雪凌,往高處跑去。 不出兩刻鐘,泥石流果然瘋狂而至,大量泥沙和巨大的石塊挾著水流,突然爆發,如猛虎下山,衝擊而下。

離明溪山最近的幾戶人家首先遭難,根本來不及反應,房屋就整個被掩埋沖毀,人也瞬間失了蹤影,稍遠一點的看到這情景,驚恐尖叫,也完全忘記了安雪凌的話,順著泥石流的方向本能奔跑,卻很快被追上,眨眼間被掩埋。

凡是順著這個方向分佈的房屋和住戶,無一倖免,另有幾戶散落的人家僥倖躲過一難,看著眼前可怕的景象,他們全都恐懼、絕望而瘋狂後悔,如果早聽了安雪凌的話,就不會是這樣的情景!

泥石流爆發速度雖然快,但過去的也快,當一切結束的時候,明溪山附近已經一片狼籍,房屋被沖毀上百座,死亡和失蹤的人數一時還無法估計。

東海郡守柯宏達立刻上報朝廷,文昭帝聞之龍顏大怒,這還是他登基以來,最大的一場災難,這不是上天在預示他統治無能嗎?

王太子東陵銳親自前往負責賑災事宜,當他看到眼前的慘象時,鐵青著臉,好一會沒言語。

柯宏達小心地在一旁站著,汗如雨下。

他也沒料到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當手下來稟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玩笑呢。

「死傷情況如何?」東陵銳皺眉問。

「回王太子,如今找到的屍體共一百六十二具,生死不明的四十餘人,另有傷者二十餘人。」柯宏達低頭稟報。

這個數目已經相當驚人了,那些失去親人的正在嚎啕痛哭,受傷者痛苦呻吟,要多慘有多慘。

「找。」東陵銳深吸一口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傷者立刻給予錢和藥物,先治傷要緊,本宮帶來的幾名御醫都帶過去,給傷者治傷。」

「是。」

柯宏達見沒被責罵,稍稍鬆口氣,趕緊帶幾名御醫去給傷者治傷。

豪門重生之暖愛成婚 東陵銳往前走了走,到處都是泥沙,難以下腳,百姓們因為房屋被毀,也只能或躺或坐在泥地上,這對受傷的他們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走了一會,東陵銳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相當意外:雪凌姑娘?

安雪凌正在給一個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傷者治傷,低著頭快速忙活著,非常認真。

「大小姐,我、我真後悔沒聽你的……」傷者又疼又悔,眼淚嘩嘩地流,「要是、要是我早信了你的話,跟你走,就不會、不會這樣……」

他一家五口人,只有自己僥倖活了下來,其餘四人全都死了,家也沒了,怎能不絕望。

東陵銳臉色一變:安雪凌提前預知了這場災難?她竟有如此本事?

安雪凌安慰道:「事出突然,我也實在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證據,你信不過我,也是情理之中。」

「不,我不應該懷疑你,我要是相信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傷者情緒很激動,「我家人都死了,家也沒了,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傷勢太重,情緒又太激動,活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安雪凌搖了搖頭,繼續給他包紮傷口。

「安大小姐,我、我好後悔!」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娘也對著安雪凌痛哭,「都是我沒相信你,要不然我、我兒子也不會死,他、他是為了救我才……」

「大娘,節哀。」安雪凌也很無奈啊,看了看大娘的傷,在額頭有一道口子,雖然弄的滿臉是血,但傷的並不重,沒有生命危險。

「我不想活了,我一把老骨頭,死就死了,我那傻兒子,救我幹什麼……」大娘只是哭,「我真悔啊,為什麼沒有早聽你的話……」

安雪凌心裡也很難受,但事已至此,她也無能為力,只能盡量替他們治傷了。

「雪凌。」東陵銳蹲下來,「你來了很久了?累了吧?」

「王太子恕罪,臣女要給傷者治傷,就不行禮了。」安雪凌正給大娘包紮傷口,也不好鬆手,只欠了欠身,「臣女不累。」

「本宮聽村民們說,你昨晚就提醒他們,會有這場災難?」東陵銳的目光有些深沉,「你如何會得知?」

「是巧合。」安雪凌早有應對,「臣女因為要煉丹,去明溪山採藥,結果遇上大雨,就在山上躲避,正好看到有泥石流,就下山知會他們,可惜……」

「泥什麼?」東陵銳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兒,跟村民一樣,他以往也只見過水災,從未見過這種泥沙俱下的情景。

「泥石流,非常可怕的災害。」安雪凌嘆息,「可惜我不能救他們。」

「你已經做的很好。」東陵銳大概是信了安雪凌的話,沒有再追問,「本宮看你臉色不好,忙了很久了吧?先起來休息一下。」

安雪凌確實從災害一發生,就幫著救人,一天都沒有休息,也沒吃沒喝,才一起身,頭腦一暈,向後就倒。

「雪凌!」東陵銳立刻把安雪凌接在懷裡,緊緊抱住,「你沒事吧?」心卻通通跳起來。

安雪凌本就絕色無雙,身上又時刻帶著一種芬芳的清香,這下才正應了那句「軟玉溫香抱個滿懷」,東陵銳會無動於衷才怪。

「臣女沒事。」安雪凌自己站穩,「冒犯了。」

「無妨。」東陵銳心裡一陣失落,竟有種想把安雪凌給緊緊抱住的衝動,「你太累了,隨本宮過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謝王太子關心。」安雪凌施了一禮。

兩人轉身往前走,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滿地泥濘,難以行走,東陵銳腿一軟,一下就趴倒在地,臉都埋進了泥里,好不狼狽。

「王太子!」安雪凌吃了一驚,忽地感覺到暗處那熟悉的氣息,無奈又好笑:這醋罈子,什麼時候來的?這是看到剛才王太子抱著自己,所以生氣了,給王太子一個教訓?

旁邊的侍衛並不知道這是龍擎淵的手筆,只當是東陵銳自己不小心,忙把他扶起來,連聲告罪。

「是本宮自己不小心,沒什麼。」東陵銳倒並沒有生氣,也不覺得尷尬,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泥水,「雪凌,見笑了。」 「臣女不敢。」安雪凌暗暗佩服東陵銳的度量,要是換了別人,恐怕要遷怒於下人了。

「走吧。本宮扶著你。」東陵銳一下拉住安雪凌的手往前走。

億萬首席,前妻不復婚 安雪凌立刻抽手:「臣女可以,殿下不用擔心。」

心道你再親近我,我家醋罈子還不知道要怎麼整你呢。

誰料就在還沒有甩脫的時候,一道劍影「唰」地閃過來,安雪凌吃了一驚,就勢一拉東陵銳,把他甩在自己身後,奪魄刀剎那出手,「當」一聲,架住了這一劍。

咦?

安雪凌還沒來得及看是誰出手,卻驚訝地發現,奪魄刀居然忽然變長了!

原本這刀長不及一尺,可是現在,卻生生長到三尺,否則這麼遠的距離,她不可能跟對方的兵器相接。

不過接著她就看出來了,奪魄刀並沒有真的變長,那忽然長出去的一塊,只是虛幻的影子,可這影子卻又像是有實物一樣,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與對方兵器相接時的震動,這也太神奇了!

「放開殿下!」對方大聲叫,「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拉著殿下的手!」

安雪凌這才抬頭看過去,非常陌生的一個女子,十七、八歲,不算太高,臉圓圓的,長相雖然不是絕美,卻也清秀可喜,可就是這滿臉的戾氣和霸道,一看就叫人不喜。

「文瑤,你這是做什麼,還不住手!」 相顧時光里 東陵銳沉下臉來,「你也太魯莽了,方才要是傷了雪凌怎麼辦,你這成何體統!」

安雪凌乘機抽出手來,想起這女子是誰了,原來是王太子的表妹,丞相之女古文瑤。

古文瑤的母親是王后的堂妹,聽說兩人關係好的像親生姐妹一樣,王太子跟古文瑤當然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古文瑤也從小就以王太子妃自居,當然見不得別的女人親近王太子,這樣的戲碼真尼瑪狗血。

「表哥,你罵我,你為了這個女人罵我!」古文瑤跺著腳不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是不是!」

東陵銳莫名臉紅,氣道:「你在胡說什麼!本宮早說過了,雪凌醫術高明,本宮與她接觸,是要她替皇妹治病,你想多了。」

「是嗎?可我看著不是,這女人明明就想勾引表哥!」古文瑤橫眉立目,對安雪凌罵道,「你說,你是不是別有居心?你就想嫁給表哥當側妃是不是?我告訴你,休想,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進東宮!」

安雪凌淡然站著,並不急於解釋。

首先古文瑤一看就是個心眼有如針鼻兒大的,把男人當成所有的女人,跟這種人無法講道理,其次,有王太子在,也不用她開口。

「文瑤,你太過分了!」東陵銳一甩衣袖,「本宮怎可能讓雪凌當側妃,這種捕風捉影之事,你休得胡言!」

別看雪凌只是侯府庶出之女,可幾次接觸他已看出她是驕傲之人,他暗示要納她為正妃,她都不為所動,還側妃呢,真是笑話。

「真的嗎?」然而古文瑤卻將這當成了好話,喜道,「表哥不喜歡她是不是?我就知道,她算什麼東西,不過是長信侯府一個廢了的庶出之女,哪點配當表哥的側妃!表哥,不要理她,這裡太髒了,咱們快去驛館吧,我餓了!」

安雪凌施了一禮:「臣女去給其他傷者治傷了,臣女告退。」

「本宮與你一起。」東陵銳根本不理會古文瑤。

「表哥!」古文瑤又氣又急,「表哥你怎麼不理我呢,這裡這麼臟,你留下來做什麼,你看你這一身的泥,剛剛是不是摔疼了?」

「沒什麼。」東陵銳表情很冷,「本宮是來賑災的,不是來享福的,臟點有什麼打緊,比起這些受傷的百姓,本宮這算得了什麼。」

安雪凌對東陵銳挑了個拇指:「殿下大義。」

東陵銳頓時心花怒放:「過獎了,這是本宮份內之事。」

想想自己也是沒出息,以往不是沒人誇過自己,可雪凌這一句誇,卻讓他身心舒暢,要是讓雪凌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一定會笑掉大牙。

「表哥,你別去了!」古文瑤狠狠瞪了安雪凌一眼,還是不死心,「那邊太髒了,還有人受傷,好噁心,我看了都吃不下飯了!」

「你剛才不是說餓?現在又說吃不下,那還是不餓,你要做什麼隨便,不要打擾本宮做正事。」東陵銳甩下古文瑤,隨著安雪凌過去。

古文瑤叫了兩聲,沒得到回應,氣的跺腳,又被濕弄髒了鞋子,更加氣的要死,趕緊離開這裡再說,回頭再找安雪凌算賬。

賑災之事朝廷的非常順利,所有傷者都得到了妥善救治,不過他們的家毀了,也不是一時半會能重新建起來的,東陵銳採納安雪凌的建議,讓人搭建臨時的帳篷,並支起鍋做飯,還分發藥物,以防止瘟疫或者傳染病的情況發生。

另外還留下御醫隨時巡視,一旦發現有人發燒或者有其他疑似瘟疫、傳染病的情況,立刻隔離治療,免得大面積爆發。

東陵銳一一安排下去,對安雪凌更加敬佩和愛慕:「雪凌,你如何會知道這麼多?」

現在想想,難怪以往有水患的時候,會死很多人,原來是沒有做的這麼細緻。

「因為我是大夫嘛。」安雪凌輕描淡寫地說,「知道很多瘟疫或者傳染病都是通過互相接觸傳染的,現在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還有人受傷,難免會發燒感染,細菌傳播的更快,當然還有許多複雜的原因,就不一一跟王太子稟報了,總之必須做好防疫,否則將一發不可收。」

「你放心,本宮已經吩咐下去了,你提供的藥方,太醫也都說是神來之筆,一定會控制住的。」東陵銳此時反而像個下官,正在向上級稟報一樣,態度十分恭敬和虔誠。

安雪凌暗暗好笑,她真不是故意擺譜,只是盡自己所能,把這場災難的損失降到最低而已。

接下來經過艱苦的救援,失蹤者一一被找到,只有極少數人得以倖免,大多數因為被掩埋時間太長,口鼻被泥沙封住,或者被巨石打中壓住,窒息而亡,死的很慘。 東陵銳忙了兩天,人也消瘦不少,不過只要看到安雪凌在忙,他就莫名心安,做起事來特別有精神。

看看一切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安雪凌才向東陵銳拜別,回侯府休息。

冷少來勢兇猛 為免引人注目,她沒有召喚靈獸,而是依了東陵銳的吩咐,坐了馬車。

一上車,她就昏昏欲睡,沒多大會兒,車子震了一下,她猛地睜開眼睛,愣了一下:「你、你怎麼來了?」

龍擎淵眼裡是明顯的心疼,哼一聲:「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對東陵銳投懷送抱!」

安雪凌頓時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是你!你這個腹黑的,居然把王太子當猴耍,膽子太大了!」

除了一開始讓東陵銳摔的那一下,之後他只要靠的安雪凌稍微有點近,立刻就會摔跤,摔了不下三五次,自己都覺得無地自容了。

龍擎淵眼神輕蔑:「本王的女人,豈容別人亂碰。」

讓東陵銳摔跤還是輕的,主要是看他人品還不錯,也不像他老子那麼不安分,要不然會讓他更慘。

「王太子並沒有對我不敬,你多心了。」話是這麼說,安雪凌卻一下抱住龍擎淵的脖子,狠狠親他一下,「不過你這樣護著我,我真是感動,謝謝。」

龍擎淵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的「危險」:「女人,你在玩火。」

話音沒落,他挑起安雪凌的下巴,深深吻下去。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安雪凌更是紅透了臉:「我身上好臟,你先放開吧。」

剛剛也是情之所至,忘了自己渾身的泥水,兩天兩夜沒有沐浴,身上也有味兒了,難為龍擎淵這個有潔癖的,居然不嫌棄她。

「誰叫你逞能的。」龍擎淵用手帕給安雪凌擦臉上的泥,「你如何會知道有災難發生?」

他也是到來之後,才知道安雪凌預知了這場災難,那些沒有聽她的話躲避的,全都遭了難。

「因為龍闕鼎啊。」安雪凌對龍擎淵當然不會有絲毫隱瞞,把事情說了,「我現在能聽到看到別人無法企及的距離和程度,所以這對我來說,小事一樁。」

「很好。」龍擎淵目光閃亮,顯然也很意外,很替安雪凌高興,同時也替她擔心,「對任何人都不要說起這件事,也不要無限度地使用你的技能,否則——」

龍闕鼎果然是引人垂涎的寶貝,只打開第一重,雪凌就有如此技能,甚至還有了「冥影卷」,難以想像以後打開第二重、第三重以及更多,會有怎樣的驚喜。

然而如果被世人知道,雪凌身懷如此異寶,她的危險,會比這些驚喜更可怕。

安雪凌點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除了你,我誰都沒有說,連母親我都沒有告訴。對了,你的毒怎麼樣,全解了吧?」

上次給了他解藥,就沒再見他,這幾天他的毒應該解的差不多了。

龍擎淵微笑:「全部解了,沒事了,不用擔心。」

中毒之後,他一度因為毒發的痛苦而變的喜怒無常,甚至是暴戾的,弄的一幫手下在他面前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

毒解了之後,他難以描述那種輕鬆和愜意,而如果沒有遇上雪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脫,甚至可能無法解脫,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所以,他對她的疼惜,不言而喻。

「那就好,我的解藥一定成,我厲害吧!」安雪凌得意地晃著小腦袋,接著意念一動,從空間里拿出《冥影卷》,「這個給你,你修鍊天賦驚人,一定可以達到更高的程度,我看好你喲!」

龍擎淵沉默了一下,才親了親安雪凌:「多謝。」

她對自己的毫無保留,才是讓他真正感動的。

「有什麼好謝的,我的就是你的。」安雪凌笑眯眯地說,「反正我現在只能修鍊上半部,上半部對你來說,不值一提,所以你煉下半部,你要加緊哦,要不然我一定會趕上你!」

這隻不過是個玩笑罷了,畢竟這傢伙是混天境的修為,自己只是七殺境,還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好。」龍擎淵卻沒當這是玩笑,因為他一直相信,假以時日,雪凌一定會趕上他,甚至超過他。

「對了,我讓你查的梅府的事,怎麼樣了?」安雪凌想到這件事,還挺緊張的,因為她想知道,又怕真相是她所不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