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前輩保佑,一定是正面朝上。“桑田月影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手掌。

揹着黑色雙肩包的男生擡起手,微笑着公佈答案。

”正……正面!“

”真的是正面!“松本潤搓搓眼睛,又看了一遍。

兩人跳着擊掌相慶,以至於路過的學生都像看蛇精病一樣看着他兩。

”就這麼說好了。“

”恩,我不會反悔的。“佐木收起硬幣,揣回兜裏的時候,螺紋的拇指和食指指面在硬幣兩側摩挲,沒有櫻花圖例的觸感。

硬幣兩側都是擁有”100“和”平成三年“凸起字樣的正面。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加入劍道社,銀鈴子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方面是以開啓傘擊術而擁有頂尖的劍道實力爲契機,修習並提升平常狀態下的劍道實力。

桑田月影雖然在上次的交手中像只菜鳥,但他的劍道基礎絕不會是豆腐渣,這點,佐木還是清楚的。

若是正常情況下與之交手,他敗的概率要大很多。

至於他們口中的”玉龍旗“,佐木只知道是一項全國高中生都能夠參與的劍道盛會,當然是以校級爲單位,聽說優勝者代表了高中生這個年齡段的最高水準。

“如果是以校級爲單位,那一般是三人以上的團體賽吧,桑田怎麼會覺得有我的加入就能闖進8強了?”佐木皺着眉頭,心底揣測。

但看桑田月影和松本潤這股高興勁還沒消退,就不去打擊他們了。

……

“社團的活動日是在週四哦,別忘記了佐木君!”跨着寬鬆破洞牛仔褲的桑田月影一步三回頭。

“要是忘記就讓銀鈴子拖他過來。”

“好主意,松本。”

“桑田君誇獎了,嘿嘿。”在上次天台失利後,松本潤已經徹底熄了對銀鈴子的心思,一來是對方對他無感,二來也是佐木給到的壓力太大。

兩人插着兜離開了佐木所在的廊道。

…… 翌日下午,太陽西斜。

迎着落日的餘暉,在伊德大廈附近站點下車的高中生,循着固定的最短路線,走到五層的舊樓前。

一樓花店的門口,各種時季的盆栽鮮花簇擁,高高低低。

狹小的通道,一名穿着橘黃制服的矮小女人在彎腰裁剪花枝。

“佐木,你來了?”她和善地擡起扎着馬尾的頭,露出一張精緻五官的小臉。

“是啊,亞美小姐姐。”佐木俏皮地回道。

因爲經常從樓下這家花店經過,他和店鋪裏的店員混得相當熟稔。

畢竟是上下樓的關係,關係打點得妥當的話,出事也能照應些。

但花店的老闆,他還從未見過,只知道除了眼前只有一米五多點的下村亞美外,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員工。

順着花店右邊的樓道走上伊德大廈二樓。

事務所的兩個門洞緊閉,頂上的樓道燈沒開,光線不足的廊道顯得有些幽暗。

佐木走到靠近樓梯道的門前,另一個門是鎖死的。

他沒立馬摁下鎖把推進去,因爲門上掛着的金屬銘牌,顯示的是“有客”這面。

當初島田行人執意要掛這個銘牌,說是怕下一批的客人胡亂闖入的話,會影響正在所內諮詢情況的客人。

抓個妖狐當小妾 佐木的建議是在靠近門的位置隔出一個小間弄作等待室,但一來賬上資金不足,二來根本沒什麼生意,索性不了了之。

“這倒是稀罕了!會在這個點來所裏,究竟是什麼人?”

懷着好奇的心思,他推開門。

翹着二郎腿坐在辦公椅上的島田行人頭也不回,揚起右手的裝有紅茶的陶瓷杯,輕飄飄地衝對面的中年男子說了句,“你要找的人……回來了。”

坐得筆直的魁梧男子僵硬地偏過頭,面無表情地掃視佐木,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揹着雙肩包的男生同樣在打量他。

國字臉,面色冷酷,嘴角有條細長的疤痕,一身黑色的西裝,壓在腿上的右手,握着一捆快成廢紙的報紙,大拇指與食指的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佐木心中一凜。

“沙沙”,野澤隆攤開報紙,將面前男生的臉和報紙上帶有痕印的人像對比,脖頸微動,再注意到兩者帶着如出一轍的黑色遮陽傘,這才點點頭,死硬的面色舒展半分。

“喵~”窗臺曬着夕陽的海耶慵懶地伸伸懶腰,算是和佐木打過招呼。

弓起身子跳到島田行人的懷中,貓爪子朝他的長髮探去。

因爲母親良子對貓過敏,佐木不得已將水島明送他的貓養在事務所。

令他沒想到的是,島田和海耶竟然相處甚歡,行爲上漸漸拋棄掉了身爲第二任主人的他,雖然也沒養多久,但好歹也親手餵過一段時間的貓糧。

佐木將揹包扔在空置的椅子上,慢悠悠地走到中年男子的對面,期間用餘光瞥到報紙上涉及到自己的版面。

是悲報島的案子!

“打點小廣告還是有必要的。”他心裏暗自點頭。

抱着海耶的島田行人放下紅茶杯子,自覺讓出位子,他背向對面的人,兩人錯身的時候停在原地,“上午十點多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期間連飯都沒出去吃過,看着像是幫人做事的,而且出遠門來的,東京今天沒下過雨,可他褲腿後面膝蓋高度的位置有不少泥點,或許是鄉下,或許是來的地方下過暴雨,如果是後者,我調查了下本州島的氣象資料,外加旅途時間的綜合判斷,估計是在名古屋都市圈一帶。“

他的語速極快,但咬字清楚。

清晰的字眼鑽進佐木的耳朵內。

“很好。”他讚賞道。

後者完全無感,說完話後就跟沒事人一樣,給了佐木一個後腦勺,抓着海耶柔軟的後頸逗貓去了。

野澤隆沉着臉,若有所思地看了兩人一眼,他聽不見,只看出兩人私底下在偷偷交流。

“撕拉”,佐木拉開可旋轉的椅子坐好,身後兩步外,擺着一臺靠着牆壁的新式電腦。

這是他和島田一致同意的物件,雖然暫時用的是對方的錢……但不管是調查資料或者辦公,都是必不可缺的。

至於淺色的桌面上,除了紅色的座機外,就是一些筆筒之類的常見辦公物件,以及一套泡茶的透明水壺。

“請問您叫什麼?”

“野澤……隆。”

“有什麼能爲您服務的呢?”佐木手肘撐着,雙手絞在一塊,頭墊着手背肉。

“你就是佐木龍太?”野澤隆問道,聲音厚實且夾雜着鼻音。

“是我!”

“你還是高中生?”

“報紙上不是寫着。”佐木摸起一隻鋼筆,筆端虛點被其捏在手中的報紙。

“那就好的,總算是等到了,“魁梧男子將報紙捏成一團,最後握成一個小紙球,盤在掌心,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道,”我家老爺邀你赴會。”

“赴什麼會?”佐木一臉莫名其妙,對方的語氣也讓他頗爲不爽,“還有,你家老爺是誰?”

野澤隆回憶起遠藤洋久“要客氣點”的囑託,就稍稍緩和道,“不知道佐木君知不知道發生在郡上八幡的事情?”

“你指的是?”

“有人在商店的巧克力里加了毒藥,有一個孩子身亡,三個少年重傷。”他用生硬的詞彙描述着。

“島田,郡上八幡是個什麼地方?”撓着後腦勺,對地名犯渾的佐木衝斜後方的俊美男子問。

對他而言,只要涉及日本的人文地理以及歷史,問島田行人總沒錯。

島田行人思索片刻,從記憶搜尋出來答案,“郡上八幡?在岐阜縣中心地帶吧,興建於……戰國末期,幾經戰火,現在好像是日本頗爲有名的旅遊小鎮!”

“嗯!”提起坐落於鬱鬱蔥蔥的八幡山山頂城鎮的歷史,野澤隆頗爲自豪,“我家老爺就是當年興建城下町的城主後人。”

“哦……遠藤家族的人。”不知何時,島田坐在了盒子型的電腦屏幕前。

“那這次邀約和毒巧克力案有什麼關係?”皺着眉頭的佐木直接點出關鍵之處。

“因爲小姐她不小心和這起案件扯上了干係,警察們查不出來行兇者,就將她列爲了嫌疑人,而且鎮上也有人瘋傳此事是小姐做的……”

“我明白了,是要我們幫忙去解決案子,還你家小姐一個清白嗎?”佐木自己動手,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需要嗎?“

對方搖搖頭。

校服裝的高中生以爲野澤隆是不需要水,就將透明茶壺放下,悄咪咪伸出纖細的右手,大拇指架在食指側部摩擦,儘量露出和善的笑容,“價錢方面?”

中年人面色古怪,“你弄錯了,老爺的意思不是要你們去幫忙解決案件,他本人已經想到了行兇者的作案手法。”

佐木瞬間魔怔,停頓片刻後,音調陡然提高,不無好氣道:“那還邀個什麼勁?不去!”

“哈……”島田繃不住臉,笑得起勁。

野澤隆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啪”的一聲,丟在佐木面前,“這是50萬,只要你人過去赴會,錢就是你的。”

“吃住,路費包嗎?”高中生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摩挲下巴。

“呃……這個的話,吃住自然是由我們承擔,至於路費……我需要和老爺他確定一下。”寸頭的魁梧中年人顯得頗爲猶豫。

“大戶人家,不至於連這點路費都出不起吧!”

野澤隆受佐木言語的刺激,想到臨走前遠藤久義的態度,咬咬牙,說道,“路費,我們也包了。”

“成交!”

兩隻迥然不同的手握在一塊。 伊德大廈二樓,玻璃窗戶外貼着“左木偵探社”幾個大字。

佐木當着野澤隆的面,折開白色信封口,抽出其內的一小打紙幣,正面朝上的是日本作家、教育家福澤諭吉的畫像,稍微一翻,統統都是面額爲萬元的大鈔。

抖抖手,他清點了下紙幣的數量。

末了,“50張!沒問題,但路費的話……”

對面端坐的中年男子雙手環抱於胸,思索片刻,從黑色西裝的內襯兜中取出用舊的錢包,捏了兩、三張萬元鈔,手懸停着,神色猶豫。

“可能不是我一個人去。”輕飄飄的話傳進他的耳朵。

“最多兩人!”他用犀利的眼睛剮了佐木一眼,又捏出兩張,合五張萬元鈔,擺到佐木的面前。

“所以緊緊只是需要我人到就可以了?”

“老爺他會在衆人面前展示下毒者作案的手法,你只需坐在那,靜靜觀賞即可。”

“完事後鼓鼓掌?”佐木的雙手輕輕拍擊在一塊,聲音很碎。

“這……具體的安排我也不太清楚,等你人到了,老爺自會解釋的。”

“很好。”男生的左右手的拇指交替旋轉,言語中暗藏期待。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野澤隆從座位上站起,佐木估摸了下,大概比他還高個兩三公分的樣子。

“請便,時間是在這週六對吧!”

“是的,考慮到佐木君還是一個學生,到時請務必在白天早些時候抵達,詳細地址的話,寫在信封背面。”

言畢,野澤隆雙臂垂掛伸直,緊緊貼着身體兩側,朝佐木呈90度鞠躬,還未等人回禮,就徑直離開了。

佐木目視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洞口,走到之前對方站立的桌子旁,拾起那團握成小球的報紙,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內,臀部壓着桌子邊緣。

“我看,可能不僅僅是讓你觀看作案手法那麼簡單。”島田行人邊說邊將海耶拋給他。

“恩,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挺有意思的。”佐木接過柔軟的異國短耳貓,後者的兩個爪子在他校服上刮蹭,“幸好天天給它剪指甲,不然我的校服不能看嘍。”

他把海耶拱上肩頭,佐木並不寬闊的肩膀讓這隻剛邁進成年期的小貓待得戰戰兢兢。

整個縮成一個糰子,頭卻貼着佐木的左腮,猩紅的小舌頭側着輕舔了幾口,像是在討好。

“好了,癢!癢!”縮着脖子的佐木只覺得肩頭壓着一條兩三公斤重的溫熱年糕條。

溼滑的舌頭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就知道吃,你個懶貨遲早要變成肥仔。”右手繞到左肩的位置輕撫下海耶的頭頂,之後抽手從兜裏摸出一根黃色包裝的金槍魚火腿腸。

頂端被佐木用牙齒咬開一個口子,“滋啦”,沿着縱貫的線拉開,撥弄出肉色的香腸,遞到海耶的嘴邊。

後者也不急,天生的慵懶性子,眸子雖然晶亮晶亮的,但身體還是靜靜地趴伏,等待着人類把食物送到它的嘴裏。

咬了一小口,它舔着舌頭,笑開了花。

“你不會是爲了多要點錢才說的不止一人去吧?”島田行人揶揄道。

“不啊,我本來就打算帶上個人。”

“看來不會是我。”島田行人攤攤手,語氣無奈。

“事務所還得有人看着,我明日問下金田一君吧!畢竟算是我們公司的臨時員工。”

“臨時員工?”

“底薪爲零,拿提成的——只要參與案件,我和他保證過。”

“爲了讓他加入,你還真是費盡心思!”長髮的男子給自己衝了杯紅茶,神色古怪。

“他這人腦子非常好使,就是太懶散了,需要給他設置一些目標驅動他,不然就他那性子……”金槍魚火腿腸被啃得不成棒形,佐木將滿足的海耶驅趕到桌面,垃圾丟進塑料桶內。

他拍拍手上的一點散落的火腿肉沫,提手抓起信封,將桌上的五張萬元大鈔塞入。

翻到有手寫的黑色字跡的信封背面,牢牢記下這串地址。

之後丟給島田行人,“放好,門你關,我先回家了。”

朱門惡女 後者被信封突襲,左手握着的茶杯猛然一抖,茶液濺出些許,“唉~真是撒手掌櫃。”

背上書包的佐木朝坐在電腦屏幕前的他望了一眼,詫異道:“掃雷?”

“呀……呀,被發現了,我可沒在上班時間玩,現在是……5點15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揮揮雙手,面色尷尬的島田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下班後隨便你玩,我沒意見的。”佐木大度道,隨後拉下半開的百葉,往窗外一瞥。

“額……”這一瞥,他的下巴快驚掉了。

對面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有個中年大叔舉着什麼東西在“翩翩起舞”。

“毛利大叔這是喝醉了酒?”佐木哭笑不得,突然萌生了串串門的心思。

他下樓後,走到對面的“波羅咖啡店”,一面落地窗前,有用紅磚砌成的低矮臺子,裏面種着修剪整齊的灌木綠植。

“裏面生意還挺不錯!”

夾着墨傘的佐木從咖啡店的右側正準備上樓。

“佐木君?”

“佐木哥哥!”

迎面走來穿着校服,褐色頭髮的毛利蘭和揹着小書包的柯南。

“好久不見,剛要上去找你們玩呢!”佐木纔不會告訴他們是因爲樓上的醉鬼。

“你是剛來這邊嗎還是?”

“不是,我20分鐘前就過來了。”

他邊迴應邊笑眯眯地蹲下身,辣手又衝柯南的頭部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