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繁星輕移緩轉,軌跡千變萬化中,又蘊含著恆定不變的規律,一股久遠的恐怖力量似自沉睡中漸漸復甦,繁星明滅不定,愈轉愈急,愈轉愈快。

宇宙化汪洋,繁星起驚濤!

億萬兆星辰匯聚成旋渦浪流,洶湧奔至,每一顆星辰都煥發了生機,孕育出一尊神靈,遁形而出,乘浪踏來。

羽衣星冠的仙君;寬袍大袖的道尊;七彩霓裳的神妃;龍袍帝冕的天帝……剎那生滅間,億萬諸天神魔降臨。

這絢麗而又玄奇的一幕,已無法用任何言語辭藻來形容,只因這不是描繪點綴,而是多餘的「累贅」。

寰宇奇書僅限冰山一角,已顯現無上威能,雖然這只是心靈爭鬥,神意擬化,但臻至仙魔,乃至更高層次的境界,未必不能化虛為實,轉假成真!

蘇玉樓墨黑的眼眸平靜無比,以無常魔心駕馭世間種種情慾妄念,世人常稱兇狠毒辣,乖戾陰邪之輩為魔,然而這些冠以「魔」名之輩,絕大部分都是情慾妄念的奴隸,真正的魔出入有無之間,不受慾念驅使,有情無情皆是我。

這即是蘇玉樓心中的真魔,天魔,正所謂魔由心生,融匯「山字經」的奇特性質,將內心刻畫的魔念,魔性具象顯化,這等變化異數,便是創造「天魔寶籙」的人也未料及。

此時此刻,宛如「背後靈」的大自在天魔雙掌合攏,縈繞周身的負面惡念,氤氳黑霧凝聚成一朵黑蓮,腳踏黑蓮,大自在天魔誦念魔音,惑亂心神,腐朽神智。

一尊神靈聞聽魔音,聖潔的面容逐漸猙獰扭曲,呲牙凸目,勃發出暴虐,邪惡的氣息,恰似病毒滋生,轉眼間已化作瘟疫蔓延,一尊尊神靈陸續腐朽墮落……

心靈攻伐之際,蘇玉樓,姬曦月兩人真身也非安然相處,真氣透體而發,排兵布陣,激烈廝殺!

江水受氣機激蕩,一道道水柱不斷的轟然炸裂,濺射噴涌,身下的水流遭到勁氣風暴牽扯,更是極速旋轉起來,化作龍捲渦流飛旋逆轉,衝天而起,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瀾江之上,濤浪橫生,向著周遭堆疊排開,衝擊崖壁,頓時露出了一點久不見世的河床,沉積在江底的淤泥被氣勁掀起,將雪花般清澈的江水染得污濁不堪。

轟隆隆的悶響連綿不絕,滾動如雷,少頃之後,數丈大小的龍捲渦流驟然潰散,兩道人影各自倒飛而出。

散碎的氣勁落在倒卷迴流的江面上,綻開一朵朵晶瑩水花,花開頃刻,復又花謝,繼而化作點點滴滴的水珠墜下。

蘇玉樓身影飄掠十丈之遠,落足水上時,連連後退了數步,踏起幾圈波紋漣漪,才堪堪止住身形,面容微微泛白。

天魔寶籙殘缺不全,諸般秘法也不完整,變化上自是難及寰宇奇書,這一場心靈攻伐,他最終還是輸了一招。

不過經此一戰,蘇玉樓也獲益匪淺,其間雖是兇險莫測,但事後沉澱下來,武學修為上必將更進一步,且對於他完善彌補天魔寶籙有著極大的催化作用。

百招已過,兩人相繼罷手。

姬曦月迎風而立,姿態儀容,美不勝收,風華絕代,雙眸燦若星辰,閃動著秘不可測的智慧與神采,注視著蘇玉樓,良久之後,才微垂眼瞼,幽幽輕嘆。

「今番一試,足可證明你確實未曾覺醒神脈,但是以你的修為而言,已然能夠比肩武學聖地,頂尖門閥的嫡傳弟子,堪稱天驕人傑,小湖小譚中可養不出你這樣的蛟龍,而且關於你的消息十分稀缺,寥寥無幾。」

「蘇玉樓,你的心中……似乎隱藏著不小的秘密呢。」

她這少許女兒態的輕嘆,大違初見時,高高在上的清冷淡漠之姿,顯露出顛倒眾生的美態,讓人感覺她並非那麼遙不可及,不可觸摸。

蘇玉樓面容古井無波,將一切情緒收斂內藏,心中沒有放鬆警惕,與之相反,她的這一席話,令他戒心大起。

「人生於天地之間,心中或多或少都存有一些的秘密,我有,郡主亦有,即是秘密,便不可言,不可說,不可追根究底,郡主以為然否?」

姬曦月玉手輕梳著腮邊青絲,聞言贊道:「言之有理,事實上,我也並無窺探的意思,望你勿要介懷。」

蘇玉樓笑道:「好,郡主能否說說你口中的神脈是怎麼回事,跟我又有何關聯?」

剛才姬曦月的話,讓他明白對方找上自己是事出有因,而神脈必然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點,那麼……

神脈是什麼?

蘇玉樓很想知道,他本就是一個求知慾強盛的人。

姬曦月深深的望了蘇玉樓一眼,訝異道:「你不知道?」

蘇玉樓略作沉思,記憶中的確沒有一點關於神脈的事兒,他也沒有不知道裝作知道,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

姬曦月說了一句意味莫名的話,仰起螓首,讓風雨拂過臉頰,隨即香澤微吐,話音裊裊,恍若世外仙音。

「你不知道神脈,當該知道上古魔神吧?」

頷首點了點頭,蘇玉樓坦言道:「知道,但是知道的不多。」

姬曦月語氣舒然,慢條斯理的述說道:「上古魔神,秉承天地之氣而生,生而具備天賦神通,他們的血裔也有機會覺醒血脈中的天賦力量,也就是神脈,當然,血脈越稀薄,覺醒的可能越小。」

「換而言之,擁有神脈的人,即是神裔!」 姬曦月言到即止,紅潤的唇角掛著一絲淺淡笑意,似要預留充足的時間讓蘇玉樓消化這一段信息。

血裔……神脈……

蘇玉樓低垂的眼眸微微閃爍著,倘若姬曦月言語皆實,沒有胡口假話,也就是說,這具身體流淌著上古魔神的血脈,雖然淡薄的微不可計。

「郡主大費周折的遣人請我來此一會,僅僅只是想試探我有沒有覺醒所謂的神脈?怕是不止如此吧?」

姬曦月頷首道:「這只是其中之一,事實上,你與我,甚至與姬家都有著頗深的淵源,按照年齡輩分來算,曦月當該喚你世弟才是。」

蘇玉樓沒有表現出半點喜怒之色,彷彿聽到了一件極為平凡的事兒,世上或許有無數人想跟大周皇室攀上關係,但其中絕不包括他,世間事緣起緣滅,能陪他走到最後的除了時間……便只有他的道!

他真正能倚仗的不是某個人,不是某個勢力,而是他自己的實力。

況且,這具身體在他還沒有入主之前,只是一個沒名沒姓,飢一頓,飽一頓的小乞兒,沒有無故的愛,也沒有無故的恨,倘若前身真跟姬氏皇族淵源極深,斷無落得這般田地的道理,還是說,人走茶涼……

一時間,蘇玉樓心中思緒萬千。

江上微風徐徐,縈繞在姬曦月的身邊,淡淡水汽朦朧,襯托得她好似不屬於這方世界一般,見蘇玉樓驀然沉思,沒有說話,姬曦月抿了抿紅唇,躊躇再三,再次開口。

「蘇玉樓,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兒。」

蘇玉樓聞言,微微緩過神來,沒有說答應,或者不答應,輕笑道:「郡主不妨說說是什麼事兒,舉手之勞的小事兒,蘇某人樂意效勞。」

言外之意,大事兒就敬謝不敏了。

姬曦月也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另一層含義,少有的露出薄嗔之態,狠狠的瞪了蘇玉樓一眼,隨即幽幽說道:「事情千頭萬緒,一時難以說清……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瀚海國?」

「瀚海國?」

蘇玉樓皺了皺眉,沉吟道:「西域族群繁雜,百國林立,據我所知,這瀚海國正是其中之一,且當代瀚海國主雄才大略,勵精圖治,致使國力蒸蒸日上,十餘年前,遠交近攻,曾先後滅了十餘個國家,一舉成為西域最強大的王國,當然,這些都是我從坊間聽來的,也不知是否有誤。」

姬曦月輕嘆道:「你說的一點不差,就在半年以前,瀚海國借進貢之機,向聖皇提出了聯姻的請求,聘禮則是……烏蠍,西邱,安息這三國之地。」

「好大的手筆!」

蘇玉樓撫掌讚歎了一句,烏蠍,西邱,安息這三個國家,正是覆滅於瀚海國手中的西域諸國之一,已有五分之一個益州大小,換作他是大周聖皇,怕也會動心。

視線落在姬曦月的臉上,見她絕美的俏臉有些陰沉,蘇玉樓如何還能不明白?啞然失笑道:「當今聖皇膝下只得一女,且已嫁人,想必這聯姻人選,便是曦月郡主你了,不過瞧郡主的樣子,似乎很不滿意這樁婚事。」

姬曦月臉上陰雲散去,神色略顯冷峭:「這是自然,西域苦寒之地,我又豈會願去?瀚海國王子更是碌碌之輩,哼,不提也罷,再者,我心無旁騖,已將此生寄託於長生大道。」

提及「瀚海國王子」時,姬曦月冷峭的玉容上流露出濃濃的厭惡之色,蘇玉樓收之眼底,心中瞭然,想來這韓海國王子定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以至於令她如此厭惡。

蘇玉樓搖了搖頭,說道:「這等國家大事遠非我能插手,郡主怕是找錯人了。」

姬曦月堅決篤定道:「不,你能!」

蘇玉樓劍眉微揚,雙目微闔,恍惚間似想到了什麼,凝聲詢問道:「郡主此言何意?」

「何意?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和你之間有一紙婚書。」

悵然說罷,不待蘇玉樓驚訝錯愕,姬曦月又神色複雜的補充了一句:「這婚約是先皇與你祖父姜神王早年定下的,而你祖父姜神王早已亡故,雖然最開始知道你姓蘇時,還讓我十分驚訝,不過轉念一想,便又釋然了。」

蘇玉樓深深的吸了口氣,撫手揉了揉額頭,微感苦惱,江湖風波惡,此話果然不假,他還沒主動尋事兒,這麻煩事兒便自個兒尋上門來了。

大周先皇定下的婚約,當今聖皇自然不敢撕毀,否則豈不是狠狠打了他老子的臉?

姬曦月亦不敢悔婚,或者說,也不想悔婚,倘若想要促成兩國聯姻,結秦晉之好,唯一的突破口,即是讓他主動退婚。

這故事怎麼……

還有姜神王,也需事後細細查明。

「郡主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堅定立場,徹底坐實這樁婚約是吧?」

姬曦月聞言,盈盈含笑道:「一點就通,也省了我的唇舌功夫,跟聰明人打交代,果然要比跟蠢人打交道輕鬆許多。」

「承蒙誇獎。」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蘇玉樓望著天際雲捲雲舒,悠然開口道:「郡主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你可知道,當下我正在思考兩個問題,究竟是順從我的內心?還是屈服於我的理智?」

理智上告訴他,絕不該插手這件事兒,這中間牽涉的利益實在太多,瀚海國向大周皇朝請求和親,十之八九便是想藉助大周皇朝的力量,牢牢坐穩西域霸主的地位,蘇玉樓曾是北宋逍遙侯,這一點不難看出……

最關鍵的還是取決於大周聖皇的態度,一個稱雄西域的盟友,三個國家的領土,這等分量……不知在大周聖皇心中又值幾何?

他現在幾乎半隻腳踏入了一場政治旋渦……

至於內心方面,則又不允許蘇玉樓知難而退,非是出自真心實意,而是迫於壓力妥協,連嘗試博弈的勇氣也沒有,終是有違內心,今朝可以退一次,他日便可退第二次。

修行即是修心,這簡單六個字,愈是往上走,蘇玉樓愈是認知深刻,念頭倘若不通達,遲早會化為修行道路上的關隘壁障,甚至演變成心魔。

一些先河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開!

理智,內心,兩害取其輕,又該舍誰取誰? 江上微風漸冷,細雨漸寒,眼見蘇玉樓默然不語,姬曦月長嘆口氣,櫻唇輕啟,語氣和緩了許多,謙然說道:「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強人所能,也很……也很令你為難……」

話音越說越低,到了最後,已是微不可聞。

蘇玉樓側過身子,眼眸中流轉出溫潤晶瑩的神光,清雅淺笑,半是調侃,半是感慨的說道:「蘇某一直以為郡主清冷孤高,自行其是,不會理會旁人的感受,未料竟是看走眼了,郡主原來也會為蘇某考量,真是幸甚何如。」

姬曦月聞言,神色好一陣變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口,不知該如何回答,或是辯駁這一番話。

蘇玉樓彷彿瞧不見姬曦月的尷尬,慢慢彎下腰,雙手併攏,掬了一汪水,揚手潑灑了出去,水珠琉璃晶瑩,濺起點點水花漣漪,過了一會兒,蘇玉樓又直起了身子,環視著四周陡峭崢嶸的崖壁,徐徐開口。

「人生猶若靜靜流淌的長河,須得碰上譙石堤岸,高山峽彎,才會濺起飛洪驚濤,壯闊波瀾。」

「坦白的說,對於這樁婚事,我雖不贊同,但也不反對,我不排斥娶郡主這樣一位貌美如仙,天資非凡,可攜手一覽頂上風光的女子為妻,如果對方不是什麼瀚海國的王子,而是一個普通百姓,江湖俠客,且你二人又相互愛慕,蘇某也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自會瀟洒放手。」

「然而事實沒有如果,假如我此刻放棄,自己也摸不清有幾分心意是出於敬畏顧忌,這或多或少會讓我心裡有些鬱結不快……」

姬曦月眸光一亮,玉容浮現出幾分喜色,問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嘴角掛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笑意,蘇玉樓不急不緩的說道:「利弊禍福,相依相存,不過我這人習慣凡事先往壞處想,再考慮好處,壞處如今我已想通透了,郡主且說說你事前準備許諾我的好處又是什麼吧?」

目前他的理智要更佔上風一些,但最終能決定天秤傾斜的籌碼,還是利益,真正能將兩個不相干的人捆綁在一起的……也唯有切身實際的利益!

故而蘇玉樓沒有一口把話說死,留有圜轉的餘地,舍誰取誰,多少存著一些待價而沽的心思,想瞧瞧曦月郡主能拿出怎樣的籌碼,又價值幾何?

「果然……」

姬曦月七分瞭然,三分無奈的一笑,揚手拋出一塊事物,化作一道白影飛射過來。

蘇玉樓一把抄在掌中,翻手定睛一瞧,但見是一枚白色玉令,玉令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金翅大鳥圖紋,抬頭問道:「這是何物?」

姬曦月耐心解釋道:「天外天八部玉令之一的迦樓羅令,你可以此令調度驅使天人高手以下的迦樓羅部眾,亦可查閱許可權內的一切情報,秘辛……」

言罷,姬曦月又將天外天的基本信息,以及迦樓羅令的使用之法述說了一遍。

天外天……

蘇玉樓心中沉思,按照姬曦月的概括,這是一個罕有人知的勢力,且除了道門,大周皇朝以外,絕不遜色於當世任何一個頂尖勢力,如此說來,這枚迦樓羅令確實有著不小的力量。

而且,較之於它調度驅使迦樓羅部眾的作用,蘇玉樓更為看重的是情報,秘辛,畢竟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太過趨近於表象,無法深究內里……

掂量著手中的迦樓羅令,蘇玉樓目光平靜的直視著姬曦月,不言不語,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姬曦月沉吟少頃,又再度許諾道:「除此之外,待到事情塵埃落定,我會附送你一株血髓神花,你雖有魔神血脈,但已過了覺醒的年齡,而血髓神花卻能助你覺醒神脈,這一點,我可以道心起誓。」

「原來你試探我有沒有覺醒神脈,目的便在於此。」

蘇玉樓神色恍然,上古魔神天賦能力獨一無二,實力也絲毫不比仙魔級高手要差,即使神脈覺醒,只有上古魔神十分之一二的天賦,亦是極為可觀,這個籌碼毫無疑問要比迦樓羅令更有分量,更讓蘇玉樓動心。

「沒了?」

女王嫁到 姬曦月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蘇玉樓的貪得無厭,語調微沉道:「沒了!」

蘇玉樓笑道:「其實郡主還漏算了一樣好處。」

姬曦月正疑惑不解間,便又見蘇玉樓輕笑道:「曦月郡主,以及楚王殿下的友誼,這一點可不比前兩者遜色。」

「好,這個也算。」

姬曦月怔了怔,明白蘇玉樓已經應下,不由莞爾一笑,隨即肅容道:「聖皇曾與瀚海國使者定下十月之限,十月之內必須找到你,距今為止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之後便會將你的信息呈上去,皇室礙於顏面,不會插手此事,因此你面對的僅有瀚海國一方,倘若有天人及以上的高手干涉,我……我會設法替你攔下,因此當瀚海國的人尋上你時,無論許下什麼,還是……總之希望你不要反口失約。」

四個月的過渡時間么?

也就是自下一個世界回來之後,時間還不算太緊張.

蘇玉樓頷首回道:「郡主放心,蘇某應承之事,便絕無反悔之理,假如沒有別的事兒,蘇某就先告辭了。」

姬曦月玉手朝著旁邊一擺,道:「請便。」

把掌中的迦樓羅令收好,蘇玉樓長笑一聲,飄然飛起,連續幾個騰掠之後,登上了高崖,朝著花清泓淡淡說道。

「清泓,事情已了,我們走吧。」

花清泓沒有多說什麼,他本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安靜的跟在蘇玉樓後面,轉身離去。

一路上,蘇玉樓都在沉思,這次與姬曦月一會,收穫的信息實在太多,神脈,瀚海國,姜神王…….

他需要仔細的再將脈絡梳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官道上響起了清脆的風鈴聲,以及馬蹄聲,車輪軲轆聲,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蘇玉樓收攏思緒,回頭望去,當瞧清驅駕馬車之人的面貌時,長眉微蹙,雙眸一凝。

「是你!」 馬車的女子玉手提著韁繩,一襲血紅色的流仙裙柔順如水,綉著繁密的金絲纏枝花紋,纖腰細細,不堪一握,青絲如瀑,光可鑒人,五官細膩精緻,堪比最上等的瓷器,但氣質詭艷幽冷,予人一種地獄勾魂艷鬼的奇異感覺。

烈的像火,艷的像血的紅唇微微上翹,紅衣女子噙著一絲惑人的笑意,桃花眸子波光流轉,仔細的打量著蘇玉樓,呢聲道:「俏郎君,我們又見面了。」

這紅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昔日荒野山村,跟蘇玉樓緣慳一面的念奴嬌。

蘇玉樓眉宇舒緩,輕笑附和道:「是啊,世界真小,自上次跟姑娘一別,也不過匆匆數月光景。」

念奴嬌微斜著螓首,一雙凝脂玉手輕輕的梳攏著青絲,慵懶柔媚,眼眸含情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嘛,奴家跟俏郎君緣分不淺,說不定上輩子我們還是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