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徐灼笑了笑,心中有些激動,此時心中有很多話要對沐秋雪講,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似乎感到徐灼不善言辭,沐秋雪主動開口,“如果你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滿足你。”

在沐秋雪看來,徐灼作爲一個礦工,幫她贏了如此重要的比武,她理當好好感謝報答。

“我沒什麼要求,我……”徐灼本想說,我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但話到嘴邊卻嚥了下去,他知道,此時他的身份沒有表明,說出這種話,顯然不合適。

“有什麼,儘管說就是,你這次幫了二小姐大忙,不管什麼要求,二小姐都會滿足你的!”春嬌笑道。

“真的不需要。”徐灼再次道。

見徐灼一副認真的模樣,沐秋雪不由得訝異了。

若是徐灼要求些什麼,她完全可以理解,畢竟他費了這麼大勁,差點把命搭進去才贏了比武,可此時他卻說什麼都不要,沐秋雪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了。

這完全不符合人之常情啊。

“他什麼都不要,卻又如此捨命的幫我,莫非……”沐秋雪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讓她的面色不由微微一僵,稍微想了下,沐秋雪從懷裏拿出一個錦色小方盒,遞給徐灼:“看得出,你在修煉上很有天賦,這件東西我就送給你,希望能幫你更上一層樓。”

徐灼略一猶豫,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二小姐!”

對於沐秋雪的報酬,徐灼自然不會貪戀,只是對方一再要表示感謝,他若總是拒絕,難免讓人心中生疑,因此徐灼便接過方盒,隨手放入懷中。

見徐灼對方盒似乎並不在意,沐秋雪不禁有些無奈,也有點失望。因爲這方盒內的東西,乃是她離開天武學院時,她的導師特別爲她準備的,其價值之高,足以抵得過唐家半數家產!

只是很顯然,徐灼並沒有意識到這方盒內東西的珍貴程度。

“你可別弄丟了。”沐秋雪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囑咐道。

“不會!”徐灼忙搖頭。

弄丟?

時隔10年重逢,這是沐秋雪送他的第一樣東西,他怎麼可能弄丟?

與沐秋雪聊了兩句,徐灼便告辭離開。

而此時,在唐府某個陰暗角落裏,一個渾身被綁,口中塞了一塊破布的男子在奮力掙扎着,心中無比憤怒。

“是哪個混蛋把我打昏綁在這兒的?等我查出來,一定弄死他……對了,我還得去參加比武大賽,夫人讓我在比賽中輸給林燁,這等大事可不能耽誤……”

……

礦場內,礦工們一如既往的忙碌着,而今日的比武大賽,則成爲他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今天那徐灼可真露臉了,想不到他竟然這麼強,平時完全看不出來啊!”

“你們猜,他還會不會再回礦場做工?”

“做個屁,他現在有這麼強的實力,又是二小姐身邊紅人,怎麼會再回這種地方?人家呀,飛黃騰達了!”

“我看未必,你覺得蘇絳雪那女人和唐楚城,會饒過他?”

“那又如何?反正人家以後與我們不是一路人了,人家是天上的雲,咱們吶,不過是地上的爛泥……”

嘭!

忽然一塊礦石被人狠狠扔在地上,似乎在發泄着某種不滿。

衆人一看,是韓冰。

“這傢伙,是不是有毛病?自從看完比武回來,他那張臉冷得就像冰一樣!”

“走吧走吧,離他遠點……”

“看見他那樣就晦氣!”

一時間,衆人都散開了。

“他是天上的雲,而我……是地上的爛泥?!”韓冰雙拳漸漸握緊,眼中露出一絲不甘。

三年前的一天,韓冰進入唐府,成爲一名卑微的礦工,但是他從未將自己與周圍人對等,在他心裏有一個夢想——他要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拼搏,成爲武道強者,改變這種“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命運!

而三年來,他也一直在爲這個夢想不斷努力,當別人在一天勞作之後,愜意的躺在茅草屋裏時,他卻不敢浪費一點一滴的時間,用來修煉,鍛體!他知道,總有一天他能夠成爲一名強者,主宰自己的命運,成爲讓衆人仰視的存在!

可今天看到徐灼在比武臺上的表現,韓冰一直以來的信念動搖了。徐灼年齡與他差不多,可是如今竟能接連擊敗林燁、秦狼!

徐灼所表現出來的恐怖天賦和實力,讓韓冰第一次感到了無力感,感到自己的夢想一下子變得那麼遙不可及!就算拼盡全力,也不可能達到!

“爲什麼要讓我遇到他!”韓冰一拳狠狠砸在石頭上,眼中帶着痛苦和掙扎,“在他的天賦面前,所有的努力、拼搏,不過是個笑話!”

人家輕輕鬆鬆就能達到的水平,自己流血流汗,日夜苦修,可是到最後也未必能達到!

不公平!

嘭!又是一拳,轟在了青石上,這一次青石直接成了一堆碎石。

“老大!”丁小強一面喊着,一面跑過來。

韓冰收了拳,臉上再度恢復冷漠。

“老大,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丁小強問,“還有那些人,怎麼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看你……我靠,老大,你石頭是你剛纔一拳砸碎的吧,太牛了!”

“哼!”韓冰冷笑,“剛纔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徐灼最厲害麼?”

丁小強一愣,隨即正色道:“徐哥是很強,不過強的我都有點不認識他了,實力提升的這麼快,我心裏都發慌!還是老大你好,實力一直這麼穩定,我看着心裏踏實。”

“你心裏踏實?”韓冰眉頭一皺。

“呃……我的意思是,不管徐灼他多強,在我心裏都比不過老大你!”丁小強見韓冰臉色不對,連忙解釋,“就算老大你一輩子實力都這麼個樣,我也跟定你了!”

“倘若我的實力永遠停滯不前,我寧可死!”韓冰目光陡然冷冽起來。

“老大,我……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你可千萬別想不開,我相信老大總有一天會成爲強者,超過徐灼!對了,老大不是常鼓勵我說,所有的強者,都是忍別人不能忍的痛,吃別人不能吃的苦,才獲得成功的?”丁小強努力回憶着韓冰常說的話,希望能讓自己老大振作起來。

“忍常人所不能忍,痛常人所不能痛……方爲強者!”韓冰面色一動,眼中漸漸清亮了起來。

“對對對,你平時就是這麼說的!”丁小強忙附和。

“不錯,如今我不過經歷這麼一點小挫折,就灰心喪氣,實在可笑!想那些無數強者,哪個不是經歷了無比的煎熬,痛苦,最後才成爲人上之人!”韓冰緩緩挺直了腰身,心中剛纔的喪氣一掃而光。

“沒錯,老人不常說嗎,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別看徐灼現在鬧得挺歡,說不定哪天實力不行了,就懵逼了呢!”丁小強一臉的信誓旦旦。心中卻暗暗嘀咕着:徐哥啊,爲了鼓勵我家老大,只能委屈你了,反正你這麼牛的強者,肯定不會因爲我幾句話就衰了吧? 比武已經結束,徐灼成了衆人的焦點,他知道,此時回去怕是要被衆人拉着問長問短,比如他是怎麼這麼強的?爲什麼這麼拼命幫二小姐?與她有什麼關係?……

徐灼實在懶得去找藉口,編瞎話,而且他也沒這個自信能把瞎話編的天衣無縫,所以他在離開比武臺之後,乾脆就沒回去,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往那裏一蹲,盤算起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如今,徐灼有太多問題需要考慮。

過去實力弱,很多問題就算想了也沒用,而如今實力強了,有了去考慮一些問題的資格,才覺得並不容易。

首先第一個,就是如何面對唐家?本來依着徐灼的意思,唐家搶走他最重要的人,他非得把唐家鬧個雞犬不寧,讓唐嘯天和蘇絳雪在他面前磕頭認錯,然後把他們打成廢人,才能一消這10年來的怒火!

“不過,當時我還以爲蘇絳雪要虐待秋雪,還要把她手腳折斷裝進花瓶……”

不過當徐灼看到秋雪不但沒有被虐待裝進花瓶,反而進入天武學院,前途一片光明,他對唐家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

雖然他也知道,秋雪之所以沒有被虐待,是因爲她所展現出來的天賦,而並非唐家突發善心,但是他並不怎麼在意,只要秋雪人好好的,就足夠了。

“算了,只要他們不再冒壞水,就懶得跟他們計較了!”徐灼心中想着。何況秋雪這10年來也是被唐家養大,想必多少也有了點感情,自己若真要把唐家往死裏整,秋雪怕是要爲難。

不過現在讓徐灼不放心的是,自己這裏一頭熱,想着與沐秋雪相認後如何激動,如何開心的溫馨場面,可是誰知道她怎麼想?

自己的熱臉蛋兒會不會貼了她的冷屁股?

人家說不定根本不願意跟他相認?或者……

徐灼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不會把我忘了吧?”

畢竟這兩次見面,沐秋雪都沒能認出他來。

想到此處,徐灼不由得着急起來,“不行,得找到她,跟她說明我的身份!看她認不認我!”

徐灼從角落內走出,直奔沐秋雪的住處。

“沒問題的,那時這丫頭都四歲,也該記事兒了!她若是認出我,一定會驚喜的!”

心中勸慰着自己,徐灼一路悶頭疾走,眼看着沐秋雪的住處就不遠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窈窕的女子身影驀地從一旁閃現出來,攔在了徐灼面前,讓悶頭急走的徐灼差點一頭撞進她懷裏。

這女人面容俏麗,雙眸如秋水,高挑曼妙的身段,身前一對玉峯輕輕微顫,盪出一道誘人的孤度。

不過徐灼看到這女子,卻把嘴一咧,面露苦澀。

唐夢寒,這個一直盯在徐灼屁股後面,想要得到石棺祕密的女人。

執着,自信,精明,很辣,頗有蘇絳雪的作風。

“怎麼,很討厭見到我?”唐夢寒冷聲道。

徐灼忙搖頭。

唐夢寒冷笑一聲,“你該知道我找你的原因,說吧,這次又準備用什麼藉口騙我?”

“大小姐說笑了,我哪敢騙你呢!”徐灼強笑道,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之前唐夢寒也找過徐灼幾次,徐灼找了各類託詞敷衍,這次,他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藉口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這個女人的耐性已經被他拖到了極限,今天若是不給她個結果,怕是沒這麼容易放了自己。

唐夢寒冷冷的注視着徐灼,“你可知道,在紅砂鎮,還從沒有人敢耍我,你是第一個!你認爲,我會怎麼對你?”

徐灼心中一緊,聽對方的意思,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麼?隨即,徐灼反應了過來。

沒錯,今天在比武臺上,自己擊敗林燁,鬥殺秦狼的情景,唐夢寒一定在暗處看到了!

看起來,是瞞不住了。

“沒錯,大小姐,我已經回憶起了一些石棺內發生的事。”徐灼坦然道,“其實,是一副陣圖。”

“果然!”唐夢寒一雙美眸頓時一亮,向前猛地跨過一步,胸前玉峯也隨之微微顫抖,“快把陣圖畫出來!”

徐灼卻有些猶豫。

其實他不怕畫出陣圖,因爲一來,他只會畫出一副陣圖,另外六幅對方根本不知道,徐灼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告訴她;二來,這陣圖是要以特殊方式鐫刻在體內,即便唐夢寒知道了陣圖的紋路,也沒什麼用處。

徐灼不怕陣圖被唐夢寒知道,但是他擔心,唐夢寒得到陣圖後,會過河拆橋,對他下手!

如果僅僅是唐夢寒,徐灼有自信能自保,但是這裏是唐府,只要唐夢寒一聲招呼,很快就會有上百名五階武徒以上的高手出現,將他圍困!

說,對方可能過河拆橋殺了自己;不說,對方更不可能放過自己!

“怎麼,你不畫是嗎?”見徐灼遲遲不動,唐夢寒並未生氣,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徐灼卻在對方的笑裏面感到毫不掩飾的戲謔,逗弄之意。似乎在對方看來,自己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自以爲有了點實力,就膽敢挑戰她的權威,是一件很可笑,愚蠢的事。

徐灼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反感,本來還想着是不是給她畫出點什麼,此時卻完全沒了這心思,你不是認爲我與你對抗,是可笑愚蠢嗎?好,那我就跟你對抗到底,把你那自以爲是的權威打碎!

徐灼笑了笑,道:“大小姐,你在唐府,就像是公主一般,那叫一個高高在上!可是現在卻天天像狗皮膏藥一樣,跟在我一個下人的屁股後面,逼問石棺的事……說真的,我忽然覺得,你怎麼那麼煩人呢?現在我算明白了,原來你與那些利慾薰心,蠅營狗苟之徒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