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煞我也!”

焦韌氣得牙癢癢,可他卻明白,劉宣說的是實話。

他的確不敢對劉宣怎麼樣?否則劉宣出去後,還不知道怎麼報復他。

“走!”

焦韌心中失望,碰了一鼻子灰,更丟盡了臉面。

多呆在牢房中,就多一分恥辱。他再也不想留下片刻,帶着縣丞和獄卒,氣哼哼的離開了牢房。

背後,是無數的嘲笑聲。

劉宣的舉動,令焦韌顏面掃地。

牢房中的一衆罪犯,看向劉宣的眼神更是不同了。

太囂張了!

太霸道了!

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厲害啊。

一個個眼神崇拜的盯着劉宣,不斷的阿諛奉承,不斷的說好話。

劉宣大袖一拂,九個犯人立即安靜了下來,乖乖的到一邊去坐下吃飯。

劉宣的目光,卻落在了牆角的青年身上。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相當危險。他不動時,彷彿是一個透明人,又像是藏在黑暗中的。可是他稍微流露出的氣勢,卻給人一種鋒芒必露的感覺。

劉宣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人絕不簡單。 若你愛我如初 劉宣走到青年的面前,很正式的跪坐下來,拱手行禮,詢問道:“在下北海劉宣,不知道閣下貴姓?”

青年睜開眼,言簡意賅的回答道:“洛陽史阿!”

劉宣眼中掠過一抹精光,而後又恢復了平靜。眼前的人竟是洛陽史阿,這可是一個高手。論行軍打仗,史阿不擅長;論治理國政,史阿也不擅長;但是史阿精於劍術,武藝高強。他的劍術,深得劍術宗師王越的真傳。

劉宣問道:“閣下可是帝師的弟子?”

所謂帝師,指的是王越。

昔年,王越曾在朝中擔任車騎將軍,負責教導漢靈帝劉宏的劍術,也曾指導當今的天子劉協學劍,所以稱爲帝師。話雖是這麼說,其實王越不受重視,所謂的車騎將軍,也只是掛了個名頭,手中沒有半點實權。

說到底,就是教導劉宏學劍鍛鍊身體的而已。董卓進入洛陽後,王越就不知所蹤,徹底歸隱消失了。

自此,少有人知道王越的蹤跡。

史阿劍眉一豎,驚訝劉宣竟是知道他,也知道他的恩師王越。

史阿問道:“閣下認識恩師?”

劉宣搖頭道:“不認識,知曉他老人家的名號而已。”

史阿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劉宣說道:“帝師劍術精湛,一身的劍術出神入化,堪稱劍神。閣下是帝師的弟子,身負帝師的一身劍術。留在獄中,便浪費了一身的武藝,浪費了帝師的諄諄教誨。在下認爲,實在是可惜了,爲閣下感到不值,更爲帝師惋惜。”

史阿眼睛盯着劉宣,帶着一絲的審視,問道:“你能救我出去?”

劉宣道:“當然!”

事實上,史阿只是碰到一個擄掠民女的權貴,憤怒之下,直接殺了對方。他武藝高強,卻架不住人多,才被抓了,以至於被羈押在牢房中。

史阿盯着劉宣,目光炯炯,問道:“救我出去,你有什麼要求?”

劉宣開門見山的道:“爲我效力!”

史阿道:“你何德何能,讓我爲你效力?”

這話,是詢問劉宣的身份了。

縱然劉宣救他出去,但讓史阿爲劉宣效力,這個條件就太大了。

從焦韌對待劉宣的態度,史阿可以肯定,劉宣是一個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但劉宣的身份到底如何,具體是做什麼的,他一點都不知情。

史阿一身武藝,不可能選擇一個庸庸碌碌的人,必定要選擇明主效力,一展抱負。

劉宣聞言,坐直了身體,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周圍的罪犯,一個個也放下碗,飯不吃了,就這麼望着劉宣。他們知道劉宣生猛,卻不知道劉宣到底是什麼身份?

所有人,等着劉宣的回答。

劉宣緩緩道:“在下出身青州北海國,是北海國康王劉赫之子——北海國世子。除此外,在下還擔任北海國觀陽縣令,治理一方。天子生辰,在下擔任北海國使節,到長安爲天子賀壽。”

嘶!

一陣涼氣聲,在牢房中響起。

一個個罪犯看向劉宣,神色震驚。北海國世子,意味着劉宣是大漢的皇親,和天子是有關係的。僅此一點,就已經是令人震驚了。

不過史阿考慮的,是劉宣的另一重身份。

觀陽縣令!

這,是最關鍵的。

史阿跟在王越的身邊,對朝廷的制度相當清楚。

一個郡國的世子,即使繼承了王爵,也只是郡國的王,手中無兵無權,充其量就是說起來好聽而已,不如郡國的國相,甚至不如一個縣的縣令有實權。

然而,劉宣擔任了觀陽縣令。

這,就不同了。

從這一點來看,劉宣有實權,尤其劉宣即是世子,還能出任縣令,更不簡單。

這,是史阿最看重的。

有了北海世子的身份,再加上實權,兩個身份的疊加,不是簡單的一加一這麼簡單,有了巨大的變化。

史阿坐直身體,不再猶豫,拱手道:“史阿,願爲世子驅策。”

劉宣道:“本公子得史阿,如虎添翼。”

從史阿的話語中,劉宣聽出了史阿的弦外之音。現在的史阿,是暫時藉助他擺脫牢獄之災,不是真正的歸順。劉宣相信,史阿到了他的麾下,他就有辦法收服史阿。

史阿問道:“世子爲何入獄?”

劉宣回答道:“當初李傕親自去北海國傳達命令,在北海國耀武揚威,被我打壓了一番。他懷恨在心,我一抵達長安城,李傕就公報私仇,讓焦韌把握抓了。”

史阿倒抽了口涼氣,道:“得罪了李傕,恐怕危險了。”

劉宣搖頭道:“不是我危險,是李傕危險了。這次進了監獄,讓我進來容易,但想讓我出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這次,必定讓李傕栽一個大跟頭。”

史阿神色驚訝,劉宣竟是如此自信。

劉宣笑道:“你拭目以待即可。”

史阿心中仍然有些不相信,但看到劉宣自信的神態,便點了點頭。他可以通過這件事,來看看劉宣的本事。如果劉宣能壓李傕一頭,帶他出去就更容易了。

不一會兒,有獄卒走來,掃掉了灑落在地上的飯菜和碎碗,重新給劉宣準備了飯菜。

這次的飯菜,有魚有肉,更是豐盛。監牢中的獄卒,先前看到了劉宣對焦韌的生猛姿態,都明白劉宣很不好惹,得好好伺候着。

吃過晚飯,劉宣靠着牆壁閉目養神。

“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外面傳來。

劉宣睜眼看去,只見通道上,李傕、焦韌、縣丞和牢房中的獄卒來了。李傕走在最前面,他神色嚴肅,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卻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彷彿是蘊藏了辯雨一般。

焦韌跟在後面,眼中隱隱有興奮的神色。他連續被劉宣肆意的羞辱,早已經是怒氣積藏。但是他人微言輕,身份卑微,不能動劉宣。

可是李傕不一樣,李傕可以動劉宣。

所以,焦韌只能藉助李傕報仇。

李傕走到牢房門口,揮手道:“把劉宣帶出來,本將要親自提審劉宣。”

獄卒走上前,打開了房門。

劉宣站起身,撣了撣褶皺的衣衫,以及身上沾上的雜草,不急不緩的說道:“李將軍,本公子等你許久,你終於來了。” 李傕揹負着雙手,很囂張的道:“你這麼說,是等着本將來收拾你咯。哈哈,劉宣,你果真是賤皮子,你就是欠收拾。也罷,本將滿足你。今天晚上,本將會讓你終生難忘的。”

劉宣道:“李傕,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

李傕說道:“本將不需要你指出來。”

劉宣嘖嘖兩聲,感慨道:“看,就是這個樣子。你的表情,你的姿態,你的一切,就是這一副自負的愚蠢性格。你的剛愎自負,導致了你的每一句話,都透露出兩個字——愚蠢!”

https://ptt9.com/88373/ 李傕冷厲道:“哼,口舌之利。劉宣,本將今天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宣道:“本公子擔心,某人最後氣得掉頭就走。”隨着劉宣的話語落下,牢房中的一個個罪犯,笑嘻嘻的看着爭鬥的李傕和劉宣。

看向李傕的眼神,彷彿都在嘲笑李傕的無能。

李傕瞪了牢房中的罪犯一眼,已經是不耐煩了,揮手道:“帶走。”

獄卒走上來,帶着劉宣往審訊室行去。

審訊室,是單獨的一個房間,寬闊空曠,裏面擺放了各種各樣的審問器材,如烙鐵、夾棍、笞杖、竹籤、鞭子等,全部齊備,一樣都不少。

李傕吩咐道:“來人,將劉宣綁了!”

獄卒看向劉宣,眼中帶着一絲畏懼,顯然害怕劉宣。

“哈,儘管來便是,本公子不會怪罪你們。”

劉宣察覺到了獄卒的畏懼,笑着大袖一拂,顯得相當隨意。他主動的走到十字架的木樁前,雙手平伸,任由獄卒綁了雙手。

劉宣盯着李傕,問道:“李將軍,你打算怎麼提審呢?”

李傕回答道:“如果你簽字畫押,承認殺人命案,本將不對你用刑。如果你冥頑不靈,本將只能用刑。哼,到了長安縣的牢房,生死就不由你了。”

劉宣道:“本公子沒殺人,沒什麼可說的。”

“你現在嘴硬,等會兒,本公子看你怎麼嘴硬?”

李傕走到燒紅了烙鐵的火盆面前,拿起了散發着熊熊熱量的烙鐵,在空中晃了晃,笑吟吟的道:“如果把烙鐵擱在你的身上,你說會是什麼結果呢?”

“嗯,我猜想,肯定是‘滋’的一聲,然後冒着青煙,還有焦糊的味道。”

“這是酷刑,很痛的,你要想清楚了?”

李傕放下烙鐵,來到劉宣的面前站定,一副耀武揚威的姿態。

劉宣神色相當的平靜,問道:“李將軍,本公子想問的是,你想清楚了嗎?”

李傕問道:“你什麼意思?”

劉宣回答道:“本公子的罪名,你很清楚,這是經不起推敲和查證的。你嚴刑拷打,對本公子逼供,這可不是簡單的罪名。”

“只要你在本公子的身上留下傷痕或者疤痕,等天子生辰那一日,本公子定然會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這件事捅出來,請天子主持公道。”

“縱然董相勢大,也會顏面掃地。”

劉宣盯着李傕,眼神銳利道:“而你李傕,就是造成董相顏面掃地的人。”

“你應該明白董相的爲人,一旦他不高興了,會怎麼對待你呢?尤其是朝廷百官必定站在本公子一方,全力的彈劾你。到時候,你又要怎麼辦呢?”

“李將軍,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後行,不要胡亂衝動哦。”

劉宣顯得相當的有把握,繼續道:“如果本公子不爲天子賀壽,倒也罷了,就算你殺了本公子,也無人在意。但本公子作爲北海國的使節之一,是要親自爲天子賀壽的人。”

刷!

李傕的臉色,變得非常難堪。

劉宣的話太直接了。

一句話,戳中了他的弱點。

李傕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抓捕劉宣,而不怕董卓怪罪,是因爲他這麼做,是變相的幫助董卓打壓劉宣,給孔融和劉宣下馬威。一旦事情鬧大了,不僅沒有給孔融下馬威,反而會損傷董卓的顏面,令董卓替天子祝壽的大事收到影響。

劉宣審視着李傕,嘴角上揚。

這個李傕有點小聰明,可事實上,卻太愚蠢了,更前怕狼後怕虎,難以成事。

李傕忽然道:“本將不用烙鐵,就不能收拾你了嗎?”

劉宣笑道:“堂堂李將軍,飛熊軍主將,董相麾下的心腹大將,能力出衆,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沒辦法對付我呢?你說,是不是?”

李傕哼了聲,揮手道:“解開劉宣身上的繩索。”

士兵上前,解開了繩索。

劉宣抖了抖袖袍,問道:“李將軍接下來,又打算怎麼玩呢?”

“杖刑!”

李傕眼眸冷厲,沉聲道:“烙鐵、夾棍等刑具,都會在你的身上留下疤痕或者是傷痕。但杖刑則不同,杖刑打法不同。行刑的人一杖下去,可以達到肌膚不傷而損筋骨。嘿嘿,杖刑後,你表面毫髮無傷,看你怎麼告狀。”

“哈哈哈……”

李傕仰天大笑,很是得意。

把劉宣抓起來就是爲了泄私憤,報復劉宣,他終於找到了機會。

焦韌吹捧道:“將軍這一招,可謂是精妙無比。”

李傕聽得飄飄然,笑吟吟的盯着劉宣,道:“是你自己趴下呢?還是本將派遣士兵,幫助你趴下?”

劉宣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來吧。”

在士兵的帶領下,劉宣來到了用杖刑的地方。

行刑的地方是一塊六尺寬、一丈長、一尺厚的大青石,這塊大青石搭在石墩上,足有半人高。劉宣走到大青石旁,直接趴在了上面。

他看向李傕,道:“李將軍,現在是考校水平的時候了。千萬別打出血啊,否則我一瘸一拐的去皇宮告狀,或者去丞相府告狀,就不好了。”

李傕吩咐道:“焦韌,找最好的人來。”

焦韌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我長安縣衙有一個高手。他專門實施杖刑,一杖下去,不傷肌膚絲毫,卻能一杖打斷筋骨。”

說着話,他得意洋洋地看了劉宣一眼。

眼中的興奮,不言而喻。

焦韌吩咐了下去,不多時,人就已經來了。

行刑的人名叫王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一臉憨厚的樣子,給人的感覺是人畜無害。誰都看不出來,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人,會是用杖刑的高手。

王石拱手道:“小人王石,拜見各位大人。”

李傕急不可耐的道:“趕緊行刑。”

天才狂醫 “諾!”

王石得了命令,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杆鵝蛋粗一丈長的笞杖。笞杖在手,他的神色變得專注無比,眼中更透着銳利氣息。

“喝!”

王石大吼,笞杖高高的掄起。笞杖舉到了最高的位置,停了片刻,而後猛然落下。這一落下來,勢如破竹,速度無比的迅速。

“鐺!”

笞杖打在劉宣的屁股上,沒有沉悶響聲,像是撞在鐵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