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詩緒里一點都沒有被她恐嚇住。

「沒有關係呀,反正麗她早就非常清楚了。」詩緒里說完,還對著她晃了晃自己的屁股。

「你……」

真紀的臉頓時變得一片緋紅。

麗把安娜盡量溫柔地抱了起來。眾人看出了她的疲憊,出於擔心要提出幫她一把,但是都被她拒絕了,親手把安娜輕輕放在了真紀的輪椅上。

「理事會的臨時會議結束,接下來,您要去祈願堂宣告教宗回歸了。」埃莉斯琳娜說。

麗和輪椅上的安娜相視一笑。

其他人都不明白她們到底在笑什麼。

麗說:

「祈願堂不必去了。——我打算辭去教宗的職務。當然,首席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啥話想說…… 夏日無辜地聳聳肩,此刻他的樣子早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摸樣,從擁有紫瓏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變異,變得不再像人類,可惜面對自己最親的親人,他的傷勢只能說成是一種僞裝了。

與世俗想的不同,夏日在醒來的第二個小時,腦筋總算轉過彎來了,身上也開始長出了新皮。只是只要他不動,別人就不會看出破綻。夏日也爲此樂得好一陣子清閒。

本想多休息多休息,當做是給自己長期的傭兵生涯放個假,反正夏淼蟬因爲愧疚每天都到醫院,正好又隨便達成了監視的效果。

誰曾想在第四天的時候,居然有人買通醫生要買賣自己的軀體用於實驗,若不是衆人當他已經無法復原,他也不會在病房之中就聽到那筆交易。沒想到如今世風日下,居然有人想要收購自己的大腦!

夏日現在想想就覺得渾身一陣不自在起來。

暮芽一直在觀察少年,見他表情一變再變,不禁一嘆,安慰道:“別想了,你們人類本來就是卑鄙的生物,幸好那天我和單姨及時趕到,不然以你的性子,一定又會惹出什麼亂子吧?”

“你以爲我是你嗎?”夏日斜睨着暮芽,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駁道。

女孩撇了撇嘴,直接將碗摔在桌上哼哧道:“了不起你自己搞定一切!”

夏日不以爲然,伸手向桌上的碗抓去,只是手才伸到一半就顫抖個不停,如果讓他將碗拿起,那隻碗免不了毀在他手上。

原本就一直偷偷瞄向夏日,瞪着看少年出醜的暮芽在一旁看得心情複雜,搶在夏日之前奪過了碗筷,快人快語地嘆了一聲,疑惑道:“我明明很想看你丟臉的樣子,可爲什麼即將看到時,又感覺心裏不疼快了?”

夏日苦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無奈地握了握抓空的手,聳聳肩道:“我的蟲族大公主,別玩了好不好?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暮芽有些不滿地嘟囔着小嘴,帶着心中的疑惑好容易完成了今日單藍耳交代的任務,口中還不忘抱怨道:“如果不是單姨有事出去,我纔不要伺候你這人類傭兵。”

“殿下,你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你不累我都累了……”夏日真心有些累了,女孩時好時壞的態度讓他可有些吃不消了。

正當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單藍耳從屋外進來了,無視了兩人的“眉來眼去”,大咧咧地將兩份入學考試報告丟在了茶几上,毫無形象地將夏日擠到了一邊,自己佔據了整整一張長沙發,有氣無力地笑道:“夏日,暮芽,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我可不管你們現在是不是什麼傭兵和公主,你們現在的年紀就應該給我去上學,我已經給你們在魔日傭兵學院普通科報了名,後天考試,你們可不要給老孃錯過了,不然的話……嘿嘿……”

聽到單藍耳那充滿了威脅的小聲,夏日與暮芽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特別是夏日,十多年的相處,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老媽是什麼樣性格人?哪怕面前這位只是替身,可那性子絕對說到做到!

少年的心中有些興奮卻又有着一份不安,一年多了,他本以爲自己已經失去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小小年紀便輟學成爲了一名私家傭兵,不曾想,一年多的今日,他居然還有上學的機會,就算只是作爲一名普通的學生,他也覺得這是一件可望而不可求的幸福。

可他擔心,就算過了一年,很多事情已經平息,可紙終究包不過火,他夏日的存在如果暴露了,又有多少人會利用他這一身份來製造麻煩?而他紫瓏主人的存在,有將帶給他多大的麻煩?給他身邊的人帶來多**煩?光是一名蟲族的公主就已經夠讓他頭疼了。

單藍耳從一開始就默默注視着這對孩子的表情,潛意識中,她不由將暮芽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夏月……

而夏日擰成一團的眉頭讓他看得不禁心酸,兒子纔多大?這個年紀的孩子本應該去想着學業;想着戀愛;想着與同學爭強奪勝……可現在的他,在想什麼?就算不說她也猜到了一二,自己的兒子,現在想的事情,只怕是無法示人的身份,一年前的兇案,復仇什麼的……

單藍耳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用製造一臺忘憂儀,將自己的兒子洗腦,讓他一輩子都不再想起過去那些不愉快。

可是他做不到,控制一個人的記憶很容易,但是控制一個人的靈魂情感卻太難太難,有些東西刻骨銘心,就算暫時的忘記,總有一天也會記起來,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只怕夏日已經被仇恨衝昏了腦袋。

一旁的暮芽望了望夏日,又望了望單藍耳,說真的,他對於這兩個人類母子真是好奇到了極端,他們是親人,有着自己家族所沒有的親情,他們很關心身邊的人,就算自己原本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外人,甚至是敵對勢力的蟲族公主,他們卻依然像對待自己的種族那般對待她。

這兩母子是瘋子嗎?暮芽不止一次這般想過,可每逢這時,讓她不禁想起了數年前被抓到王宮之中教她念書的那位人類老師,那個女人看待自己的眼神,真的和單藍耳看待夏日時的眼神很像……

難道說,人類的女人都都是那樣看待小孩子的嗎?

暮芽不明白,可在她的心中,總是有着一份難言的情緒在影響她,讓她感到鼻子有些癢癢的,很不舒服。

三人各懷心思,讓屋子陷入了一陣死寂的尷尬之中。夏日最先反應過來,看着面前這一老一少兩個女人正思忖着什麼,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自己心事重重也就算了,那沒心沒肺的老媽和出了名的冷血蟲族的公主也會那般凝神,他又怎麼可能會不好奇?

輕咳了兩聲,夏日拿起桌上的兩張報考證,看照片,這最上面的一張應該是暮芽的,只是當他的目光移到性別欄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在那上面,正有潦草的行楷填寫一個大大的——“男”?!

夏日目光轉向了暮芽,之間少女酥胸微挺,雖然不大,卻也稍微有了些雛形,姣好的容顏五官精巧,一頭紅髮宛如瀑布綁成了馬尾辮,怎麼看都是女孩啊?難不成是……人妖?

少年有些嚇到的出言問道:“暮芽,你是男……雄性還是雌性……不對,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暮芽被夏日的話扯回了神,聽到胡言亂語頓覺生氣,一掌招呼在夏日腦袋上,氣惱的小臉通紅:“你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本公主是女性!什麼雌雄公母的……去死吧你!”

夏日來不及躲閃,硬生生地捱了一記,那暮芽掌力驚人,打得少年眼淚情不自禁就流了下來,一旁的單藍耳還看着笑話,讓夏日頓時感到顏面無光。

不過一碼是一碼,在家休養了一兩天,暮芽的倔強脾氣他也是有所領教的,想起夏淼蟬居然喜歡這麼一個女孩,他就不禁偷笑出聲。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被我打一下你就那麼開心,要不要我天天打你?”暮芽瞥了夏日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從少年手中搶過准考證揚了揚道:“因爲我是蟲族的公主,我知道在你們人類之中其實混入了很多我們蟲族的精英,我以真面目示人的話,他們一定會認出我,敵在暗,我在明的情況下對我們相當不利,所以我絕對女、扮、男、裝!”

夏日也不過開個玩笑,誰想面前這女孩有些認真了,還耐心地給他解釋起來,只是一開始歪曲他的意思讓他只冒冷汗,天天被這公主打上一記腦瓜,天才也會變蠢材!

所以夏日很識趣地閉了嘴,反正和這位公主大小姐說道理,等於對牛彈琴,他纔不會浪費這脣色。

轉而看向自己的表格,感到頭大的很,表格上的內容很普通,普通到就像一滴水落入海中一樣,混入人羣也是衆人所記不住的那類人。

就連超能力也是被世人稱爲最基礎心電感應,物品駕馭術而已。

當今年代,科技發達,所有人出現就可以通過儀器激活自身潛在超能力,除了體質差點極點,或者別的特殊原因,天空七大陸是沒有不會超能力的人的,資質平平的人也就用普通儀器激活了最簡單的超能力方便工作而已。

現在看錶上的架勢,他夏日就是那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少年微微一嘆,看來自己還不能用真面目見人了!

正如夏日所想,原本還在一旁看着的笑話的單藍耳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張薄的近乎透明的面膜十分體貼地放在了少年面前:“乖兒子,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暮芽不解地在一旁看着夏日與單藍耳,思忖着這兩母子又再搞什麼鬼了。

而夏日擡了擡眼皮,就彷彿看到了暮芽心中所想,古怪地笑了笑:“公主殿下,接下來可就要委屈委屈你了!” 謝小峯既然退了羣蛇,又救了精靈族,而且還讓瓊玉神女起死回生,這幾件事讓他成了精靈族的大恩人。

精靈族幾個長老商議之下,決定讓瓊玉不違背精靈族規矩,從此永遠跟在小峯身旁。至於以後祭祀地母的神女職位,只有等綠兒尋到寄主,並且得瓊玉法術真傳之後,再來繼承。

破虜大將軍得到衆長老的指令,便來告知謝小峯。當他得知瓊玉當真要一直跟着自己,登時不知所措了。心想:“推是推不掉了,不如找個時間溜之大吉?”

當下說要回無極,請精靈族指一條回去的路。破虜將軍看了佔了黃英身子的綠兒一眼,說道:“這個容易,讓綠兒和瓊玉送你回去就是了。”謝小峯忙道:“不用,只要綠兒送一送就行了。”心想黃英和綠兒共用一個身體,不讓綠兒同行,還真是無法可想。

破虜將軍還要說話,瓊玉卻使了個眼色,道:“好吧,就讓綠兒帶路就是了。”

謝小峯大喜,便要辭別精靈族各人,儘快返回地面。

破虜大將軍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玦,遞到謝小峯手裏,又彎腰深深一拜,說道:“恩公對我精靈族有重生之德,你回去之後,只要有什麼事,叩響這塊玉牌三下,精靈族就會不遠萬里,也一定前來相助!”

謝小峯料想推辭不得,當下只得受了,也躬身回拜。

綠兒帶路,和謝小峯辭別精靈族各長老、將軍、武士等,出了神廟,往湖邊而去。綠兒時而回首,見那白色的廟宇漸漸遠去,心中頗有些留念。但又知道自己只是暫時留在黃英體內,無論如何,也須得先送她回去再說。

原來回去的路徑,竟是在一片彎月形的湖中。

謝小峯大是詫異,奇道:“不會吧,這裏既然是地心,我們應該從天上走纔對,爲何反倒要往水裏走?”

綠兒噗哧一笑,說道:“天地間的奧妙,你小小年級,又知道多少?你怎麼知道地心深處,何爲天,何爲地?何爲正,何爲反?”

謝小峯聽了,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綠兒從衣袖中取出一片葉子,卻是精靈族長老臨別所贈。她將那片晶瑩的葉子拋向水面,卻見一道綠光閃過,那片葉子竟變做一葉小舟,可容數人。

謝小峯驚訝不已,跟在綠兒身後,上了小舟,向湖心劃去。

到了湖心,水更清更藍,湖底也看得清清楚楚,有許多不知名的青荇水草,在水底飄蕩。

綠兒伸出青蔥一般的手指,擺了個法訣,對小峯說道:“你坐好了,不要害怕,咱們這就穿過湖去。”謝小峯吃了一驚,叫道:“什麼,穿過湖底?我……我不會水啊!”他忘了自己已成龍神,其實並不怕水。只是不會水的念頭根深蒂固,一直在腦中,一時改不過來而已。

綠兒卻也忘了在神殿水底,他曾救過黃英,只不過自己魂魄也留在黃英體內,不曾出來親身感受而已。

綠兒微微一笑,說道:“不用沾水的,你以爲精靈族的妙法,就如此不堪?好了,坐穩!”

她擺成法訣的手指一翻,向下一指,那隻綠葉變成的小舟忽然收縮起來,形如捲起的花心,將兩人包裹在當中。謝小峯還沒明白過來,忽然天旋地轉,那葉子兩頭尖尖,就如一道飛梭,鑽入水底,剎時不見。

這道飛梭去勢奇快,只見一道暗綠色的光茫閃過,根本看不到兩旁景象。謝小峯向來膽大,一時看得興高采烈,毫無懼色。

醉紅顏:腹黑掌門掠嬌妻 地心深處,一時冰冷,一時熾熱,但都是一閃而過,根本看不清一路上都有什麼。

飛梭飛得又快又穩,兩人坐在當中,竟然穩穩地如在平地。但有時也會震動幾下,弄得兩人東倒西歪。小峯幾次都不由自主抱住綠兒,弄得她大爲害羞。

如此飛快的從地心穿過,卻仍是用了小半個時辰,這才猛地破空而起,從地面穿了出來。

那片葉子緩緩落地,綠兒手一張,葉片輕輕巧巧落入她手裏,實難相信,這樣一片小小的葉子,竟然能帶着兩人,從地心直穿出來。

謝小峯四下一看,卻是在羣山之間,而且峯嶺連綿,十分熟悉,不是羅浮山的羣峯又是什麼。大喜之下,跑了幾步,站在峯巒邊上,張臂大呼:“我回來啦……”

綠兒第一次來得人間,也是好奇興奮不已。只不過想到不久後就須得回到體內,讓黃英出來,不免有些黯然。

謝小峯開心之極,在峯谷間跑了起來,綠兒只好笑嘻嘻地在後跟着。不知不覺,卻跑到一片林子中去,後面隱約透出黃色的屋瓦,卻是一片連綿不斷的殿宇。

謝小峯正跑着,忽然前面人影一閃,跟着自己衣領被人抓住,輕輕一拎,竟然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跟着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喝道:“好小子,竟敢騙我,快說,這些天跑哪裏去了,你……你快把我的好徒兒害死了……”

謝小峯吃了一驚,登時從滿腹高興中,如同被人澆了一盆冰水,立時全身冰涼,驚惶失措地看着那人。

那是一個青年道姑,身穿寬大的灰色道袍,丹鳳眼,細柳眉,容貌雖然秀麗,但一臉怒氣,不由得令人心裏爲之一窒。這道姑正是含章院的掌院畢無紋。

謝小峯忙道:“弟子見過掌院師叔……”

畢無紋哼了一聲,正要發話,忽見小峯身後,一個身形苗條的小道姑嘻嘻哈哈地跑上來,一呆之下,竟發現是自己的弟子黃英,這一怒更是非同小可,大喝道:“死丫頭,你作死呢?”

卻不知現在黃英的身上,出現的卻是綠兒。她本性天真活潑,又是初到人間,跟着謝小峯在山谷中狂奔,正跑得歡,忽見小峯被一個女子提在手裏,不禁吃了一驚。

她卻不認識畢無紋,當下手勢上揚,便要擺法訣救小峯。謝小峯看到,嚇了一跳,忙叫道:“黃英,你師父在這裏!”

綠兒一呆,隨即醒悟,原來這個兇巴巴的道姑,竟是黃英的師父,這可糟了,急忙站住,念動口訣,轉換神識,登時藏了起來。黃英卻有大夢初醒,身子一晃,睜眼看去,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眾人聽見麗說要辭職,一時間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有驚訝的,有沉默的,也有終於鬆了口氣的。

麗說:

「因為我的任性妄為,給無涯學海帶來了如此大的麻煩,我深感歉意。這兩個職務,本來就非我所能勝任。首席的設立,是當時無涯學海的學者對我的錯愛。至於繼任教宗,則是因為家父的原因,亦非我之實力所致。更何況革命已經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的我就算勉強接任,也難以服眾。」

目前第三順位的希羅多德教授聽畢,說:

「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那麼,首席的位置,我們將在此次知識節中評選。」

「那麼下一任教宗又將由誰來擔當?」埃莉斯琳娜問。

「你。」

麗微笑地看著埃莉斯琳娜。

「我?」埃莉斯琳娜有些意外,「您……不怪我?」

「怪你什麼?若不是你及時告訴我,我恐怕就要鑄下大錯了。或許,你應該早些告訴我才對。——你這些年本來就是協會實際的管理者,放眼如今的無涯學海,恐怕沒有誰對協會的了解在你之上了。交給你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多謝教宗抬愛。」

「交接儀式改天再進行吧。安娜似乎很累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要推著輪椅上的安娜離開。

而這時,埃莉斯琳娜忽然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