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掌燈時分,沈方身上有傷,不方便出來,一直在屋裡,郭蘋果很是不顧廉恥的在那兒。沈蘇這邊被她家裡那點子破事給煩的沒功夫搭理她,且容她這麼放肆一會兒。

錢爺倒真是處處替她想,可是現在,這種想法要不得。

「我只是個小縣主,別說上頭的郡主公主娘娘太后,就是個三品誥命夫人,也比我品階高,我現在凡事得忍,這也就算了,怎麼這麼多事?」沈蘇一手撐頭:「我以前的時候,偌大的府邸,偌多的商號,也沒這麼煩過。」

「主子您忘了?顯小式微。」錢爺再次伸手,給她捏著額角:「您別在意,就沒事了,因為螻蟻有多少,終究不如鷹鵬。」

「你這什麼狗皮倒灶的比喻?」沈蘇翻了個白眼:「想來你一定沒聽過一句話。」

錢爺好奇了:「什麼話?」

沈蘇順著他的手勁閉上了眼,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聽過。」

錢爺笑了,他雖然是青.樓出身,但也是讀書通文的,況且,他長的不是那種弱受,得閑最多,除卻拳腳,就只有文言了,但可惜,只有拳腳能拿出手。

沈蘇鼻子一哼:「我還沒說完,不知其幾千里也,不知打到岸上,可否夠一國人飽腹。」

「……」

果然不能用常人想法來度量沈蘇,她說的從來就不會在人的頻路上。

「怎麼,覺得有傷聖人了?」沈蘇撇唇:「前人之留物,或文或武,或食或用,都在後世里接受改變發揚傳承,少一樣都不行,別的不說,單你吃的食物,現在有各種菜式,但往前追個幾百年,上千年的,根本沒這麼多吃的,能果腹就不錯了,就算現在,那些深山老林,也有千百年前原始的東西。」

錢爺聽著,正想順著往下說,好讓沈蘇心情好一點,但沈蘇自己也知道歪了樓,自己圓回來:「我的意思你聽懂了嗎?去給我找點吃的,我覺得肚子空空,很不舒服。」

錢爺立刻應了,出去找廚房。

沈蘇抬手去找紙張,她的筆是方便攜帶的,雖然用起來,沒有後世那麼好用,但好在,還有改進的空間,只是她最近都沒時間去做,看來是得找幾個機關痴子,做一點實用的東西了。

以為他得一會兒人才能找到,沒想到一頁還沒寫完,他就帶著點心回來了:「主子,小廚房已經熬粥了。」

「我不喝粥。」沈蘇頭也不抬:「我要吃雞,燉一隻吧。」

「是。」

錢爺自是不會拒絕的,他希望沈蘇健康安穩的一直過下去,畢竟,沒有人比她對自己更好了。除了用他跑腿之外,並沒有對下人那些態度,或者說,她對他,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沈蘇不過一個要求,哪裡會知道他想這麼多,低頭寫完之後,又檢查了一遍無有遺漏,才塞進信封。

等著錢爺回來,讓他把這封信送出去。

小廚房有燉好的湯,是郭蘋果交代的,給沈方的。但錢爺可是本人過來了,正好這湯出鍋,他直接端走,那廚娘追出來直追到沈蘇的客房。

前腳錢爺說:「主子,湯好了。」

後腳就聽那廚娘說:「那是給爺的!」

沈蘇也不在意,甚至,還給了那廚娘一個機會:「哦?給小方的?正好,我也餓了,我親自給他送去,他還能讓我這個做長姐的餓著?」

那廚娘唯唯諾諾,她本來只是被郭蘋果吩咐,做湯給沈方,原本快好的時候,她去給郭蘋果說,讓她吩咐丫鬟來取,誰知道一回廚房就看到錢爺把湯端了,她又怕被郭蘋果責罰,急忙就追來了,卻忘了沈蘇的身份。

沈蘇是誰?且不說這周身氣派,但身邊的人隨便一個都能在私下裡嚇死人——別人她不知,但這個錢爺……

她已經不敢說什麼了,沈蘇讓她帶路,她都不敢說自己不知道,很勤快的前頭走了。

端湯這種活,自然是不用錢爺來做的,他只要扶穩沈蘇就行了——縱然沈蘇不是小腳,但她現在養成了這個習慣,一時不好改,這還是之前做公主的時候,養的那些傲嬌樣子。

沈方的房裡,郭蘋果正在給他喂葯,這種事,若是沒人打擾,確實是很溫情的,可惜,這兩人到底沒有什麼名分,這樣等於偷情。

沈蘇到的時候,沈方剛張開了嘴。

可惜,身為姐姐,沈蘇很沒有自覺,甚至毫不猶豫的破壞掉了:「小方。」

沈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郭蘋果再那啥也是個未婚女子,到底臉皮還不夠厚,伸手就把葯碗放下了。

「我又沒打你胳膊,喝個葯還要人喂?況且,我打你幾下,你就這麼嬌氣,又是喂葯又是雞湯的,比我這顛簸來的女人還嬌氣?」沈蘇說的不客氣,做的也不客氣,直接把葯碗遞給他,沈方低著頭把碗接了。

隨後進來的丫鬟放下湯鍋,沈蘇親手盛了一碗,沈方急忙說:「長姐說的是,我自幼練武,身強體壯的,不用這麼嬌氣。」

沈蘇白了他一眼:「人家好心給熬的,你不喝,豈不是浪費了人家的心意?是吧郭姑娘?」

大叔來勢洶洶 她剛才就是故意的,快到門口的時候讓廚娘退下,然後扶著錢爺進來——她是習武的,練的是裙里腳,本就是下盤功夫,錢爺也是會輕功的,走路不被聽到本就不是難事,況且,沈蘇存心就想要看到這倆人在做什麼,自然更走的輕。

郭蘋果被她突然點了名,但她還沒從剛才被沈蘇看到的尷尬里出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室內一時氣氛尷尬的不行。

錢爺把沈蘇的湯勺重放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

「沒規矩。」沈蘇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抬手接住湯碗,嘗了一口贊了一句:「這廚娘的手藝不錯,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了。」

「姐姐這話說的,好像沒了這廚娘我就吃不飽一樣。」沈方也緩和氣氛,只有郭蘋果,依舊不尷不尬的。

「我沒說什麼吧?怎麼郭姑娘還這副表情?」沈蘇現在不想給她留面兒,自然說的直白。這樣的時候,郭蘋果自然不會再在這裡了,起身告退,麻利走人。

「你親她了?」沈蘇看著她走的匆忙,狐疑的看了一眼沈方。

「姐!」

沈方急了,臉都漲紅了。

錢爺適時說:「我看倒不像是二公子親她了,倒是她自己心虛了。」

心虛?

沈蘇看了一眼雞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

「長姐,你真不用對蘋果這麼……」沈方想了一個形容詞:「苛刻,她是個好姑娘,這段時間,她把這裡打理的很好,甚至,我有些想法都是她幫我圓了的,有時候我只想了一點,她就能說出大概的完整的方案,我覺得,她和你很像。」

又說像,沈蘇笑了一下:「你不會戀姐吧?她哪和我像了?」

「就剛才那股子倔勁兒,和你還真像的主子。」錢爺小聲補充了一句。

沈蘇做了個認真臉:「是嗎?那我該好好了解一下她本人了,不過,她有個那種母家,你要是真娶了她,我怕是個麻煩,再說了,我在虞城,已經給你相看了,你就算不喜歡,也先見一下算給我個面子成嗎?」

不過,說到這些,沈蘇真起了心思,得為沈方考慮,甚至,她也沒去接觸過那個郭家,她可以去先試探一下。不過這些要時間,她這邊還不能動搖態度。

沈方也認真的回應:「我可以答應,但你不能趁我不在這邊的時候對蘋果動手。」

「她?不配。」沈蘇有自己的驕傲,就算有心思,也不會真就去做。且不說這是個姑娘,沈蘇的原則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就光是郭家的那些事,就夠這姑娘自己吃一壺了,她還要分個人過去幫她——都是這個臭小子害的!

越看沈方越覺得長大就不懂事不乖巧了,伸手在他頭上點了一下,沈蘇起身:「若你不是我弟弟,你這些事,我是一概不管的,你知道,我最怕麻煩。」

是了,沈蘇怕麻煩,所以說話從來都不拐彎,也節省時間,也來是爽快。就算如今的身份與昔日無法相比,但更加爽利的手段,她也並沒有太多的損失。拋開風邵陽不說,沈蘇甚至還有越做越大的跡象。

就算只是略有關注的人,只要在這個圈子,就會知道沈蘇這麼號人物。

沈方雖然不懂這些,但郭蘋果懂,甚至還和他說過,可是他只注重了沈蘇的安全,甚至,他的想法還有點偏軍政上,王建春看出來了,也暗示過沈蘇了,但他沒明說。畢竟他那個位置,是風邵陽給他的。

不過,沈蘇到底是不通政治的,遇事能想起來,但一開始讓她看布局,她可沒那本事。沈方也只能點頭,全領她之後一片心意。

說通了,回虞城就不是事了。

郭蘋果沒被告知,甚至,是沈蘇有意隱瞞的,直到人走了院子空了,郭蘋果才知道。

她只是個內院女子,不會騎馬不會功夫,追出去早就看不到人了,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來,這才看到沈方給她留的信,大意是讓她不要灰心,其實她的努力沈蘇都看到了,不過是要考驗一番之類的安慰和鼓勵的話。

雖然這些話她並不信,但畢竟是沈方親筆,她對沈方,還是很有信心的。

馬車一路前行,沈蘇的心情不錯,一直捏著各種吃食:「你真不吃點?」

「姐,你的心情影響不了我的。」沈方不開心就寫的臉上,時不時的掀開窗帘往外看,那一臉的不滿意啊。

沈蘇也不和他客氣,伸手就是一拳:「我告訴你啊,小時候你不聽我的就算了,長大更膩歪,雖然父母只是普通人,但我們可以把沈家發揚光大,你的婚事,要是敢給我草率,你信不信我可以不讓你姓沈?」

這個時代的人很注重才傳承,甚至,還很注重姓氏以及祖宅。

果然,沈方有些變臉,或許和沈蘇打在他胸口的一拳有關,或許是他被氣到了,總之,臉色不好:「姐。」

沈蘇咬了一口手裡的綠豆糕,忽然覺得有些膩,抬手扔出窗外,又拿了竹筒喝水,沒有應聲。

沈方鼻子重重的呼出氣,卻沒再說話。

在車廂里只聽得到車軲轆的聲音,以及外面的馬蹄聲,忽然的靜謐,也是難得的享受,沈蘇抱著竹筒喝了一通,覺得舒服極了。

「有多久,我沒和你一起做過馬車回家了?」沈蘇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就算,那是我們後來才買的,但那畢竟,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第一棟房子,現在也還是我的名字,你是我弟弟,那兒就是我們的家。」

「我又沒說不是。」

沈方本不想理她——沒讓他和蘋果道別,真是不講理的很啊。此時說話也是一樣的不講理,不給人留餘地。

沈蘇把手一攤:「為了防止你說出不是,我先說了。」

就這麼帶著彆扭和小情緒以及沈蘇的好心情回到了虞城,這次,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是——孟明揚親自是城門口接著。

「你還沒上京嗎?」沈蘇有些意外,按時間來算,他應該去京城述職了。

而且,她從辛家堡出來的時候,風寧就已經和辛墨出發去京城了。又晚了這麼多天,她真是沒想到孟明揚還在家裡。

明揚伸手扶住她:「我在等你回來。」

不放心的表情就那麼掛在臉上,沈蘇微微害羞了一下:「這麼多人看著呢。」

「姐夫。」

沈方就是故意的。

這麼一來,沈蘇自然不好意思再被孟明揚這麼扶著,畢竟是人前,雖然親密一下可以,但一直親密,到底有傷風化。 一家人從城門口回到孟府,孟明毅在府門口迎著。

沈方說:「姐夫現在越來越懂行了,連這都安排好了?」

孟明揚笑了笑,沒說話。

沈蘇毫不客氣的拆台:「這不是你姐夫的安排。」

孟明揚被沈蘇給說的有些尷尬,只好說:「這應該是明毅的主意,我出城的時候,並沒有安排家裡。」

「哦,我還以為姐夫被我姐熏了這麼多年,都會了呢,」沈方過去給明毅一下:「這麼多年沒見你,長成大人了。」

「少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相反的,明毅並沒有給沈方好臉色,甚至被打那一下還想還回來。要不是明揚及時叫了他一聲:「明毅。」估計,那拳頭肯定會打在沈方身上。

「都到門口了,就別站門外了,」沈蘇不動聲色的把沈方拉開:「先進去,一路風塵的,該洗洗吃飯,然後再說別的。」

「是。」

府里上下,還是沈蘇的人,她說的話,自然是最大的動力。

韓秀一直都是內宅的管家娘子,兢兢業業的,沈蘇用她也順手,安排了沈方的住處,送上熱水,又去準備吃食,忙完一通,沈蘇已經泡在水裡了,韓秀才端著衣服進來,順便回話。

「主子,都安排好了,按著您的吩咐,帖子也發了,五天之後,就是臘月初六,應該是大家都沒事。」韓秀把衣服放好,又試了試水溫,添了熱水:「主子這麼操心公子的婚事,可是真覺得公子大了?」

她的老人,沈蘇也不瞞她,在桶底兒抓了一把茶葉抿在頭髮上,未語先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他小,他倒好,在州府那邊就和人姑娘一個院子了,就算髮乎於情止乎於禮,到底也是孤男寡女的一個院子,就算那是個兩進的,那也只是一個大門的啊,門裡的事,外面要是以訛傳訛,我……我就他這麼一個弟弟。」

韓秀沒想到會是這種,不過她經歷的多,遠比一把丫鬟婦人見識長,就笑著安慰沈蘇:「主子思慮的是,只是,公子要是真有了心思,您這麼一來,就有點畫蛇添足的……我不是說您辦這事兒有什麼,只是覺得,公子心裡多半有意見的吧?」

沈蘇搓著頭髮,哼了一聲:「他有意見也得給我憋著!我這麼辛苦為了誰?我容易嗎?他不能那麼自私,也得為我考慮考慮才行,沈家不是我一人的,也不只是他的,他要是和我還鬧分心,這輩子他也別想沈家能起來了。這次是什麼茶?味道這麼清?」

一向都是用茶葉洗澡洗頭的沈蘇,用的都是一般雨前茶,也不拘什麼品種,只要雨前就行,但這次的格外青香,她就刻意問了一下。

韓秀也不知道,但她拿起了茶葉罐子:「是您以前的茶,您一向不喝陳茶的。」

「嗯,我確實不喝,不過這茶葉味道真好,等下泡來嘗嘗。」沈蘇覺得頭髮挫的差不多了,就歪頭涮掉,又沖了一遍凈水,就出水穿衣服。

韓秀一邊伺候著沈蘇穿衣服一邊說:「主子的身材不減當年,若不是小小姐要滿周歲了,大家都知道,單獨看您還和姑娘一樣的身條呢。」

好聽話誰都愛聽,沈蘇也喜歡,不過她知道自己什麼模樣,只是笑了笑,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韓秀很有眼色的服侍她穿好了衣服,先去開門,然後在門口準備扶沈蘇——

「主子慢點。」

錢爺就在門外守著,見門開就做好了姿勢,沈蘇一到門口,他就自然的把手放過去了,反倒是韓秀抬起的手,落了個空——沈蘇倒是真用慣了錢爺,畢竟是男人,手大,沉穩。而且因為也是習武的,下盤穩。

——這也就是當初,錢錢為證自己心意私自去勢,之後沈蘇雖然表面上說他不為自己考慮,然而用他是越來越順。

韓秀默然收回手,讓人收拾水房,她去準備開席。

雖說只是自家人一起吃飯,但這些人也是常年沒見,再加上是快要過年了,這頓飯還是要吃的豐盛些的。

「我說長姐怎麼突然要給我做媒,原來,是為了明毅。」沈方在剛才已經問過下人了,府里的人沒有不知道前些天那場賞花宴的。

孟明毅行事也有些偏執了——和幼時很是不同,而且,現在和沈方的關係,也很不好的樣子,沈蘇真怕他一句給嗆回來,有意圓場:「小方,你比明毅還大兩歲呢,還好意思說明毅?」

「我……我又不是沒有,只等長姐一點頭,我定然比明毅先成親。」沈方倒沒了害羞了,說的妥帖不已,讓沈蘇一時都不好接話。倒是明毅,直接哼了一聲。

沈方不樂意了:「你哼什麼?」

「你就一個姐姐,你還這麼不聽話,私自在外面找,我就這一個嫂嫂,你看我多聽話?嫂嫂的眼光向來沒的挑,你連嫂嫂都不信了,我就坐看你結果。」明毅說著,嘴角一直往上翹,真有看笑話的意思。

明明,這並不是個笑話。

明揚在桌下踩了他一腳:「明毅,怎麼說話呢!你外出求學多年,就學了這些?」

「本來今天我不該說的,但說到婚事,既然方哥都有能定親的姑娘了,那有一件事,我就必須得提,」明毅眼神都凌厲了,帶著一股子莫名的憤怒:「大哥,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也是有長姐的人?」

飯桌上忽然提這個,氣氛不是不尷尬。

沈蘇一向秉持先吃半飽再說話,——當然,這是說話的前提,如果是正式場合,那自然是不說話的,不過不說話的時候很少,就算是和風儒璉一起吃飯,也長在吃飯的時候說話。

時間一長,她就這個習慣。所以聽到孟明毅的話,沈蘇差點被嗆到。

急忙把嘴裡的肉塊吐出來,喝了一口湯,沈蘇接了話:「說起來,自從沈大柱死之後,我給大丫找了幾個我覺得合適的男人,但大丫都不滿意。今天我讓人去請了的,她不來。」 孟明毅的話被沈蘇給堵回去了,他想說的不過是明揚不重視,但他忘了,明揚可不是和他一樣心都在內宅里。

沈蘇說:「大丫這會兒應該在偏院裡帶著孩子吃呢,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帶著丫鬟端著這道湯過去看看,別說你哥不重視妹妹,就算你二姐那般品行,她想要的生活,你大哥不一樣給了?」

「可是我二姐她……到底也沒活到現在。」明毅別開臉,孟家,也就剩他們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