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祿聽潘子的口吻,似乎他對那位叫雪狐的兄弟十分的了解,他此刻做出如此絕對,也就說明雪狐現在應該已經出事了。

楚天祿對於舵里的其他兄弟認識有限,現在還只是幾個人,潘子還是到了這邊才認識,那位叫雪狐的他根本是一點都不了解。

楚天祿點了點頭,說道:「好,咱們現在就走。」他話剛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楚天祿與潘子相互看了一眼,兩人會意,提醒大夥隱蔽好身形在原地觀察過來的車輛。

大夥隱蔽好后遠處的車輛也快到跟前了,一共是三輛車,一輛麵包車,兩輛皮卡車。車輛從很遠的地方就已經降速了,顯然車上的人是在觀察地形或是尋找什麼東西。

當車到達楚天祿他們藏身處時,前面那輛麵包車停了下來。不一會,從車裡下來一位皮膚黝黑的高大男人,看身形有點像本地人,一頭的捲髮。

男人下車左右觀察了一會用生硬的漢語與車裡人做了短暫的交流,又打開車門準備上車。

從他的言行,楚天祿判斷此人應該是當地導遊一類的人,但他沒有見過雪狐,並不知道他是那裡人,於是他輕輕的抵了一下潘子,小聲問道:「是他嗎?」

潘子要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在他開門的那刻楚天祿看到了車裡坐著的其他兩人,其中一人楚天祿覺得有些眼熟,因為離的遠的關係,他沒有能看清對方的面容。另一位,楚天祿可是認識,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清水塘的叛徒董四。

不過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明顯不是來做壞事的,倒像是來接他們的一樣。

在場其他人很顯然也看到了坐在車裡的董四,除了老黃谷以外,其他人的手裡都拿起了槍,並拉開了保險,齊齊的都瞄向了坐在車裡的董四。之所以沒有動手,那是他們在等待在場的最高領導楚天祿的命令。

坐在車裡的董四等人並不知道,在他們不遠處的楚天祿只要一個手勢,他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楚天祿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但也沒有制止大夥警戒的舉動。

董四他們的出現,也可以說是驗真了潘子說的話,雪狐他們是肯定來不了了,眼前的情況已經明擺著了,雪狐等人肯定被董四他們纏住或者控制了。

剛剛派出去的人也查探過,周圍並沒有異樣,說明董四他們並沒有在四周做手腳。這麼一來,他就想弄明白一件事,為什麼董四他們會明目張胆的到已方的約定地點接人。

楚天祿此刻腦中電閃,董四等人很顯然是有目的性的在此處停車等自己這些人,而自己這邊在一旁隱蔽也不能動手。

畢竟現在兩方還是合作的關係,要是沒有搞清楚事情原委的情況下動手,就違背了信義,這事不可行。

而且雪狐他們現在到底如何誰也說不清,說不定半途出了岔子,又湊巧讓董四那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過境,查理想要示好專門派車來接大夥,這要是自己盲目的動手,不就成了背信棄義之輩了嗎!!只是現在的處境已經是騎虎難下的局面,但總不能這樣僵持著,他在想辦法。

泥鰍悄悄的爬到楚天祿的身邊,把身子湊了過來耳語道:「哎!!小爺,看著沒?那叛徒董老四就在眼前,這可是好機會啊!!動手吧。」

「放屁,你長點腦子不行啊!!董四敢這樣大搖大擺的過來,你就不能想想深一層的意思嗎?」楚天祿沒好氣的又懟的泥鰍只翻白眼。他想不明白,自己好心好意的想為組織除害,居然還引來了主子的一頓臭罵。

「小爺,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既然小爺講道義不想背後下手,那我就去探探他們的虛實,問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給我掠陣,要是哪裡不對,你們就動手。」潘子的想法與楚天祿不謀而合,楚天祿本想自己出去,但此刻潘子開口了,也就不想做無謂的爭奪誰去了。用屁股想,這些人也不會讓自己第一個往前沖的。

「那你小心點。」

潘子點了點頭,然後迅速的離開了大夥藏身之處。

潘子不愧是老江湖,他並不是直接起身奔著大路去的。而是繞到車輛正前方差不多有四五百米的距離才上的大道。

就在潘子上了大道的同時,麵包車上的人就發現了他。

就見麵包車的車燈遠近不停的變換著,看樣子是在給前方的潘子打暗號,但並沒有啟動麵包車,看樣子他們也不確定道上出現的人是不是他們要等的人。

不一會,潘子就來到了麵包車前。

此時麵包車的車門一下被拉了開來,董四看見潘子,先是一愣然後哈哈一笑道:「沒想到瞎子把你都派來了。怎麼就你一人?咱們那位小當家呢?」

潘子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的表情,不答反問道:「雪狐呢?你對他做了什麼?為什麼他沒有來?」

「哎呦!!!我說潘德,我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吧?以前我待你不薄吧?你就這麼和我說話了?什麼時候學的沒大沒小了?」董四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舔著臉硬是跟潘德拉近乎。

潘子並沒有因為董四的話有所改變,一句話不說的看著董四等待他的回復。

董四見潘子並不是抬舉,鼻孔中冷哼一聲道:「哼!!潘德,不要以為你跟了瞎子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告訴你,等我東山再起之時,必是你們這些人後悔之日。

至於雪狐,他的事與我們一點關係沒有,他的手下下午的時候在街上喝了酒鬧事,被警察帶去了,然後就一股腦的把他們都抓了進去。因為他們沒有證件,估計明後天就要被遣送回去了。

至於我怎麼到這裡來的,你看這位導遊了沒?他就是雪狐找來帶路,因為沒了僱主失業在街上接活,剛好我們找到了他,通過他才知道你們的消息。

至於我們為什麼會來接你們,你回去跟小當家的說,就說秋小姐想見他就行了。」 潘子聽了董四的話,眉頭微蹙。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向謹慎的雪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因為一位手下而掉鏈子呢!!他雖有些不相信董四的話,但事已至此不管什麼原因,他們是肯定不會來了。

潘子見董四並沒有要為難自己的樣子,心中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他想自己還是先回去把情況與小爺說清楚,後面該如何讓他決定才是。

「潘子,我見你是個人才,不如過來跟我干,瞎子給你多少我董四絕對比他多三倍!!你回去考慮考慮,要是想明白了,隨時和我說。」董四見潘子在原地不動,有心拉攏這位出了名的狠角色,現在他一個人在外,身邊就缺這樣的人才。要是能撬動潘子,對於他來說,最起碼生命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潘子聽了董四的話,扭頭嘴角上撇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心中暗罵道:這老不死的,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以為任誰都像他一樣可以用物質金錢收買的嗎?他都有點懷疑這樣的人楚二爺和瞎子徐三他們到底是怎麼和他相處了幾十年的。

「四爺的話我聽著了,但有些事我是做不了主的,我得回去跟上面彙報一下才能決定。」說完潘子絲毫不給董四的面子,轉身就往來路走去。

潘子的話很明顯是一語雙關,董四混跡江湖幾十年,哪有聽不出來的道理。待潘子轉身後,他的臉上很快就換上了陰沉之色。

潘子又繞了一大圈,回到楚天祿身邊把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楚天祿和泥鰍聽了潘子的述說,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的事又跟秋雨扯上了關係。

至於為什麼,他倆誰都想不明白。就在楚天祿判斷董四說的話有幾成可信度時,老黃谷湊過來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楚天祿決定冒險一次。

老黃谷說:「以他們的實力,要不是有求與你的話,我想他們也不至於找你要與你合作。既然這樣,在他們沒有達到目的前,我想他們是萬萬不會對你動手的。」

「好,泥鰍你和啞鱉還有鐵蛇帶著一部分人在此留守,我和潘子帶一少部分人和裝備出去,到了目的地,我們會派人來接你們。要是天亮前還沒有人來接你們,就說明咱們被扣下了。到時候你們想辦法去找我們。」楚天祿為了萬全,把現有的人數分成兩撥。

「不行,這事萬萬不可。還是我和潘子去,你和啞鱉他們留下。要是真的是冷美人叫人來請咱們去,我和她也算相識,能說上幾句話。

要是萬一他們使得是一個請君入甕的計謀,到時候你再帶人去救我們。這樣的勝算要大的多。」泥鰍第一個就站起來反對楚天祿的想法,他可不想這位待自己如親兄弟的小爺以身犯險,要犯也是自己去犯。

「大侄子,我覺得小胖子說的也沒錯。小潘子有一定的能力和頭腦與他們周旋,再說,這裡也不能沒有人坐鎮指揮。」老黃谷顯然也不想楚天祿現在就出頭,畢竟對方的真正意圖還不明朗。誰知道雪狐他們到底是不是真如董四說的那樣呢?要是有個萬一的話,他被扣下了,這邊行事就完全要讓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小爺,也不要爭了,這時候不是義氣用事的時候,老黃頭說的沒錯。再說現在他們並不知道這邊的底細,如果你不出現的話,估計他們就是真的想動手的話,估計也要掂量掂量以後的結果。」潘子說完,楚天祿也只好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泥鰍與潘子帶著一伙人順著之前繞的道走上了大路。

這次看見一堆人背著行李,麵包車和後面的兩輛皮卡車都啟動了迎了上去。

當看見隊伍中沒有楚天祿時,董四有意無意的望了望他們剛剛走出的樹林,顯然董四心中是有幾分猜測的。不然他這些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

「小當家行事果然謹慎,不錯不錯。

既然他不肯現身,自然有他自己的斟酌,我董某現在也是替人跑腿,也不會強求。不管是誰,接到人了,我也算完成了任務,一切到那邊再說吧!!」

董四左一個小當家,右一個小當家的叫說明他對於楚天祿坐上總舵主的位置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其實要是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想,也就釋然了。

就在前不久,他離那個位置是多麼的接近,簡直都可以說是半個屁股已經坐上去的人了。誰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就那麼把事給攪和黃了不說,還弄的自己猶如喪家之犬一般到處逃亡。

夜色撩人,人朦朧。清風拂葉,葉不語。

泥鰍與潘子走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他們剛走那會,還有不少人談笑風生,開著一些玩笑。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那些人也已經不再說話,在場的所有人心頭都壓抑著一股莫名的緊張情緒,時間變的特別的難熬起來。

不過還好,讓人難熬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遠處就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

「小小小爺!!有有車車來。」鐵蛇聽到車輛的聲音,立刻起身提醒楚天祿,單從他的反應上來看,他的注意力也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不遠處的石子路。

在他身後的那些躺坐著的兄弟們臉上也不同程度的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這時候來車不用說,肯定就是泥鰍他們派來接人的了。

果不其然,這次來的也是三輛車,只是與之前的不一樣,打前面的是一輛拉客三輪車,它的身後是一輛拉貨農用三輪車,最後居然是一輛解放大卡。

三輛車在楚天祿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從最前面的那輛三輪車上跳下一位特徵非常明顯的人,他的身材被車燈的照射下,顯得更加的肥碩!!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泥鰍。

看見泥鰍,楚天祿一直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眾人三下兩下就把剩下的裝備裝到了車上,駛向附近的小鎮。

「你見到秋雨了?潘子呢?」楚天祿發現潘子並沒有跟過來,開口問泥鰍。

「沒有見到。

那董四老狗

的把我們接到鎮上之後就離開了,根本就沒有帶我們去見冷美人。

我怕你們著急,就讓潘子和我分頭行事。他去找地方落腳,我去找車接你們。」

楚天祿心中暗自好笑,很顯然這主意應該是潘子出的,此刻泥鰍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成了自己的主意,這臉皮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邊境小鎮並不大,差不多也就幾百戶人家的樣子。不少建築還基於茅草泥巴所築,與邊界線那邊的小鎮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照此看來,那些蛇頭選擇這樣的地方過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像這樣的地方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力量去管你什麼過境不過境的。

楚天祿與泥鰍回到鎮上時潘子早已找好了落腳點,是一處農舍。

老黃谷看著此地一臉茫然,顯然這次與他上次來不是一個地方。

可能是潘子給的價格高的關係,這間農舍的主人連自己都搬了出去把整個院子都留給他潘子。

第二天一早,楚天祿還沒有起床,老黃谷就來到楚天祿的房間與他商量後面的事宜。

老黃谷並不關心楚天祿與洋人之間所談的合作,他只在意自己的兒子,現在只想早點找到那幫誘騙他兒子過來的那幫老夥計,弄出他的兒子。

其實楚天祿是理解老黃谷的,他老來得子自然會拼了性命也會去維護孩子的安全的。

最後楚天祿讓潘子帶人出去給老黃谷查聽來自陝西的那幫盜墓賊,讓老黃谷在沒有確切的消息前一直跟著自己。

大夥用過早飯,不速之客就又登上了門。

董四跟在幾個洋人的身後出現在了農舍的大門口,就連那天在清水塘的那個翻譯也在其中。看來這幫洋人還真捨得花錢!!

楚天祿聽到消息並沒有出門迎接,而是在屋裡等著他們進來。

查理離老遠就看見楚天祿,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種職業性的微笑,嘴裡嘰里咕嚕的說個不停。

「尊敬的朋友,你們這次不告而來真的讓我們大吃一驚啊!!這難道就是你們所謂的合作精神嗎?還請以後不要這樣,最起碼在合作的過程中咱們要相互的尊重對方。」翻譯立刻就把查理的話翻譯了出來。

泥鰍聽了翻譯的話,臉上立刻就露出的怒意,開口罵道:「奶奶的,你們算哪根蔥?老子去哪裡還要向你們報告??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還有你這個漢奸走狗,什麼銀子不好掙,非要掙這份有辱祖宗的錢?」

那位小翻譯被泥鰍連珠炮一般的辱罵嚇到愣是不知道怎麼翻譯了……

「泥鰍,不得無禮。他們說的沒錯,這事咱們做的是欠妥。」楚天祿見泥鰍那副要吃人的模樣立刻制止了他再進一步的爆發。

站在查理身後的董四聽了泥鰍的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顯然他認為泥鰍這番話其實是指桑罵槐針對他來的。

「小兄弟,你和查理說,我們這次提前動身是因為有其他的急事要處理。並不是想要獨自去尋找你們的那座古墓的。」楚天祿不管對方相不相信,反正自己是照實說的。要是真不相信那也沒有辦法。

小翻譯一頓翻譯過後,查理並沒有表示出不滿,反而一副理解他們的架勢。這讓楚天祿心中不由的懷疑這些洋人的真正動機。

按照常理,這時候不是應該約法三章之類的再次談判嗎?例如誰再不守規矩最後所分得的財富怎麼樣怎麼樣的嗎?

「親愛的朋友,查理說想邀請你去共進午餐,不知您意下如何?」

楚天祿眉頭微皺,心想這些洋鬼子不會也學項羽想擺鴻門宴吧!!可是對方都已經上門來邀請了,自己要是拒絕的話也有點太不給對方面子了,更何況自己之前的事對方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呢。

泥鰍在楚天祿身後嘟囔道:「這破地方還請吃飯,也不嫌寒顫人嗎?這幫洋鬼子沒一個好東西。」

「好,查理先生,你說個地方,中午我們一定趕到。」 楚天祿帶著泥鰍還有鐵蛇在午飯前如約來到了一家鎮子上相對較好的飯館前。飯館不大,但相比於鎮子上那些只能算得上早餐店的飯館來說,這裡的條件最起碼上了數十個檔次。

這次楚天祿應約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之前潘子和他說過,董四那傢伙提到過秋雨。

楚天祿心中有些不明白,秋雨為什麼會和這幫人在一起。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幫人其實與在福建遇到的那些洋人是一夥的。她為什麼會和那幫人在一起呢?

要知道,當時秋雨並沒有說認識那些人,難道她隱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