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解語搖了搖頭,從她手裡把杯子拿過來,站在窗邊愣愣出神。

整個公司都知道她處境不妙,但沒人知道不妙到了什麼地步。

如果這次丁夢的新專輯再撲街,可能就不只是調崗或者降一兩級那麼簡單,弄不好半輩子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這個問題,我之前也同樣回答過你。」

江一淮看着窗外,語氣雖然不重,卻也讓年長他幾歲的譚北感到了壓迫感。

譚北忽然想起了他曾經說過什麼了。

那句他只當是玩笑而從沒往心裏去的話。

——「出道和她之間,我會選她。」

「你沒開玩笑?認真的?」

譚北丟掉懷裏的枕頭,站起身來看着他,不復剛才玩笑的姿態。

江一淮抬頭看向他,哪怕此時此刻譚北佔據了位置上的優勢,卻依舊沒辦法在氣勢上扳回一城。

「北哥,我說過的話,尤其是關於司枍的,沒有是不認真的。」

現在的江一淮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譚北很難想像,平日裏不管做什麼都是一派隨和的江一淮也會有這麼嚴肅到不容置疑的一面。

譚北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看着似乎打算執拗到底的某人,輕聲說道:「那我也認真的告訴你,我待在公司這麼多年,沒見過有哪一個談戀愛的藝人是有好下場的。」

「娛樂公司最忌諱藝人的戀愛問題,其中屬閃耀最為嚴苛。」

「我是答應過會幫你保密,這一點也沒錯,但是江一淮你千萬別忘了,等從這裏出去以後,你將會永遠暴露在聚光燈之下,你沒關係,她也沒關係嗎?」

「還有……」

他看了一眼臉上掛着一副油鹽不進表情的江一淮,然後走到窗戶邊上,伸手指了指在宿舍樓對面位於兩棵大樹之間,最顯眼的那個花牆。

「你覺得你現在的想法和所作所為,對得起她們嗎?」

江一淮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其實就算不看他也知道,那個是他的粉絲特別為他準備的應援花牆。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還有佔據了半個版面的「江一淮C位出道」的字樣。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個人的心中都在翻騰倒海。

「說實話,我很羨慕你能夠擁有那麼多人的喜歡。」

沉吟片刻,譚北也平復了一下情緒,接着說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希望你不要辜負她們。」

江一淮看向他,認真道:「我不會辜負任何一個人的,相信我。」

「我會為她們呈現出最好的舞台和歌曲,未來也可能會有更多,我會像現在一樣一直給她們光芒和力量,這一切都不會變的。」

「只是在這之前,我也要先不辜負我自己,對嗎?」

譚北微愣,他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江一淮口中的這種粉絲和偶像的關係,沒考慮過原本就應該保留的距離感和偶像存在的意義。

他點點頭,似是默許了他的話,良久,又悠悠開了口。

「希望之後你也可以用這番話說服公司和大眾。」

江一淮彎了彎嘴角,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譚北這是已經向他妥協的意思,重重呼出一口氣,站起身,彷彿如釋重負。

「謝謝你,譚北哥。」

譚北沒有再說話,兩人只是並肩而立,目光所匯聚的地方,正是那處應援花牆,上面有着這世間最美好無私的祝福。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雙猥瑣的眼睛正躲在礁石後面,聽到了他們所說的一切,那人穿著黑色衣服,頭髮跟雞窩差不多,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

此人,正是被界王派來尋找西釗的丑將,沒想到竟然聽到了西釗叛變的消息。

哼,這次可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丑將嘴角一勾,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意。

然而,正當他準備悄悄退去的時候,兩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冷冷的看著他,瞬間,如墜冰窖,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臉都嚇白了。

「咳咳,你們怎麼在這?界王正要找你們,趕緊回去!」丑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佯裝鎮定,大聲道。

「知道了,我們等會兒就回去。」西釗和冰兒對視一眼,回答道。

聽到他們的回答,丑將心裡似是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一絲血色,「好了,既然話已經帶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向界王復命。」

說完,丑將便準備離開。

突然,就在他與西釗他們錯身的剎那,一陣劇烈的刺痛從他的小腿傳來,隨即,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你們居然敢對我出手,界王不會放過你們的!」丑將厲聲大喝,言語中滿是威脅。

「界王?哼!你見不到他了。」冰兒冷冷一笑,又是三根銀針射向丑將。

三根銀針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任丑將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含恨落幕。看著眼前的丑將屍體,西釗有些發愣。

之前還在影界叫囂,狐假虎威的丑將,轉眼間就化為了一具死屍,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之前,他們在影界執行任務的時候,並不是沒有殺過人。

但對影界的人下手,還是第一次。

雖然說冰兒面對選擇時有些舉棋不定,而一旦她做出了決定,就會一條路走到黑,從不後悔。

這一次出手,代表著他們與影界正式決裂。

「沒想到你出手這麼快。」

「不然呢,難道還讓他活著回去見界王?」冰兒毫不在意,從丑將身上拔出銀針,。將其擦凈收好。

隨後,西釗就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一輛汽車緩緩而至,從上面走下來四個人。

李玄空,東杉,方中,美真。

他們一來到這裡就看到了地上的丑將,李玄空倒是沒多大反應,美真和東杉他們都嚇得不輕。

「這是,影界的人?」東杉仔細觀察了之後,才發現這個人就是之前曾與他們糾纏多次的丑將。

「兄弟,歡迎加入我們!」李玄空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直接上前,向西釗伸手。

「好,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見到他們全體出動,西釗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散去,他渴望朋友。

兩隻大手牢牢握緊,五行鎧甲終於集齊了。

「對了,這就是冰兒吧,歡迎你加入我們。」李玄空淡淡一笑,表達善意,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很冷漠,不善言辭。

「嗯,謝謝。」初次見面,冰兒還是維持著一張冷臉,沒多說什麼。

「西釗,這是東杉,風鷹鎧甲的召喚人。他是方中,地虎鎧甲的召喚人,這是美真,鎧甲團隊的負責人之一。」隨後,李玄空就把團隊的成員介紹給西釗他們。

隨著雙方點頭示意,算是認識了。

「今天是西釗加入團隊的日子,本來我們應該找個地方慶祝一下,但現在,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們覺得怎麼樣。」

「你說吧,既然加入了團隊,那就聽你們的。」西釗臉色淡然,表示沒有意義。

「好,那我就說了,西釗加入了我們,現在我們這裡就有四套鎧甲,我想趁影界不備,攻入他們的老巢,一舉消滅影界。」

「這?」美真和東杉他們面面相覷,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我沒問題,可以為你們帶路。」還未等他們說話,還是西釗最先開口了。

連新加入的西釗都表示沒問題,東杉和方中自然也不會再猶豫,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也沒問題。」

「好,既然我們都沒問題,美真,你先把冰兒帶回實驗室,保護好她。」

「嗯,明白。」既然他們都做出了決定,美真也不會再反對,況且,現在影界還不知道西釗他們棄暗投明,這正是趁其不備,攻打影界的最好時機。

「冰兒,你先跟他們回去,這次,我們多年來的仇恨,終於可以洗凈了。」西釗鄭重的對她說道。

「嗯,你放心好了。」冰兒點點頭,臉上仍舊是那副冰冷模樣。

四人目送美真帶著冰兒離去,這才收回目光。

······

此刻,影界當中,天空更加深沉,黑暗,黑雲密布,壓得彷彿讓人喘不過氣來。

山洞當中,界王獨自坐在石座之上,血紅的電子眼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看起來極為可怕,但界王本人似是無從察覺。

他皺著眉頭,總感覺心驚肉跳,有一種不詳的感覺。想了半天,他也想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索性,他就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然而,在他閉上眼睛之後,昔日的一幕幕再度映現在腦海之中,彷彿揮之不去的夢魘。

當年,他還是炙手可熱的博士,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研究,可就是因為一次實驗失誤,使得自己瞎了一隻眼,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

不僅如此,自己的項目還被停了,至此之後他就終日頹廢,度日如年,但有一天,他卻發現,自己的項目成果被人竊取,成了別人的東西。

自己想討回公道,卻被人像狗一樣丟出去。竊取他項目的人,站在學術的最高殿堂,萬人敬仰。而他卻只能躲在房間里酗酒,什麼也做不了。

那一刻,他無比痛恨。

但最後,影界的人找上他,至此,他就從現實的卡倫博士,變成了影界的界王。

一路走來,他做了許多惡事,但他卻從未後悔,復仇的火焰燃燒了十幾年,已經快要將他吞噬。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復仇。

而在另一邊,西釗四人已經漸漸逼近影界的老巢。 黃龍溪的碼頭許久沒有這般熱鬧了,不少運貨的苦力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像是看西洋景一樣的圍在了碼頭邊上。

他們的主家也罕見的沒有責罵他們,而是擠在前頭一同圍觀。

在赤水河的水面上,出現了三艘長達五十多米的鐵傢伙,滾滾濃煙在船體的煙囪中噴吐而出,雖然在靠近碼頭的時候已經降速,但激蕩起來的水浪還是讓附近的小船晃動不已。

在沿海地區經常能見到這些蒸汽驅動的鐵船,但這裏是內陸,大部分的商家還是習慣用木船載物。

畢竟木船維修保養起來便宜,而且操作也簡單。

「鏘啷啷。」

沉重的船錨被拋入了水中,厚實的鐵架和鐵板也被架了起來,連接了船隻和碼頭。

在船上,當先便有七八個洋人走了下來。

他們都穿着統一的藍色制服,胸口和背後都有一串白色的英文字母,但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看不懂。

但如果有人學過洋文的話,就會知道,這一串字母是「WRAC」,其全稱是「WinchesterRepeatingArmsCompany」。

翻譯成中文就是——溫徹斯特連發輕武器公司。

一家世界知名的槍械製造公司,最擅長的是製造輕型熱武器。

「洋鬼子怎麼來這兒了?難不成要跟咱們搶生意?」不少商人鄉紳的眼神都變了,洋人工廠的設備要先進許多,無論是產品的質量還是數量,都遠超民族企業。

本土商人最怕的就是跟這些洋人搞商業競賽。

岸邊早就有人開始接應,一眾青壯迅速的進入船上,將上面的集裝箱抬了下來,裝在早就等候着的驢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