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勤頷首:「宮裡的眼線說,聖上憂心於此。」

「太子怎麼回話?」

「殿下還沒回宮裡的話呢。」

晏憫緣回憶起昨夜霍玄宸的話,複述道:「殿下說,他提議給老夫人一個誥命,追封老侯爺,可是聖上沒同意。」

「反倒是叫殿下像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一勞永逸?晏勤的雙眸閃過一絲精光。

皇帝忌憚易衡覺他是知道的,卻也只想著要了老侯爺的命。

包括太子多番下手未果,這些晏勤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記清楚了?沒有什麼疏漏的地方?」這番話的含義可非同小可。

晏憫緣重重的點頭:「女兒沒聽錯,是殿下親口告訴我的。」

晏勤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從抽屜中拿出一封信函來。

這上面的內容,正是昨夜晏憫緣在太子府書房中所見,易衡覺的述職,吃了的議和書。

分毫不差。

晏憫緣心下一驚,爹爹竟然能弄到這封信函。

到底是太子府里有眼線,還是說……宮中?!

注意道晏憫緣臉上詫異的神色,晏勤隨口提了一句:「軍情要遞到皇上手中,除了沿途還有宮內。」

「想弄到方法並不少。」

「既然皇帝都動了這個心思。」

「你也去勸勸太子殿下。」

晏勤抿了口茶:「接不接受議和並不是最要緊的。」

「要緊的是如何處置易衡覺。」

聽到處置這兩個字,晏憫緣瞬間就領悟了爹爹的意思,心下一滯。

看出了晏憫緣的猶豫,晏勤以為她還是捨不得易衡覺,嘆了口氣道:「你如今已經是太子殿下的側妃了。」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不論如何,她和易衡覺都沒可能了。

晏憫緣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來:「爹爹多慮了,女兒是在想,要如何幫助太子殿下,除掉這個心頭大患。」

聞言,晏勤很是欣慰的笑了起來。

晏勤的情報網超乎了晏憫緣的想象,今日闌州城暴雨,城內出現內澇,除了緊急軍情,這樣的消息能夠當天傳回京城,是宴憫緣從未想過的。

「接受議和。」

「從闌州入關到京城一路山高水險的。」

「易衡覺出點意外,喪命於途中也是情理之中。」

爹爹的話迴響在宴憫緣的耳畔。

回去的路上,宴憫緣一直在想要如何同霍玄宸開口提及此事,得不動聲色,裝作不經意的。

誰知剛回到太子府,就見到霍玄宸貼身的小廝在門口候著,見到晏憫緣便樂呵呵的迎了上去:「側妃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殿下在菡萏院等著娘娘多時了。」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她,讓霍玄宸主動送上門來。

掩飾住欣喜,晏憫緣臉上仍舊是毫無波瀾的問道:「這個時辰,殿下不應該在李府上喝喜酒嗎。」

今日是李國公的孫子滿月酒的日子。

那小廝面露難色,壓低了些聲音道:「娘娘可別提了,太子妃不知鬧了什麼彆扭,同殿下吵了一架,鬧得殿下心情不爽利,待會娘娘可得好好的勸一勸才是。」

竟然是同林婧婷吵架了啊。

晏憫緣嗤笑一聲,挑眉應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小廝駐足彎腰,晏憫緣身後的丫鬟綠蘿遞了銀子過去。

菡萏院內,霍玄宸正拿著酒杯一口口的灌下去。

晏憫緣一進去就聞到了滿屋子的酒氣,同屋內伺候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幾人便通通的退了下去。

「殿下,怎的喝這麼多酒啊。」晏憫緣柔聲道,伸手便要去奪那酒杯。

霍玄宸卻是一手將人拉到了自己的懷中,握住她的一雙柔荑,問道:「你今日去了哪裡,這麼晚才回來。」

「爹爹得了些上好的武夷岩茶,特地讓我帶回來給殿下。」

這是霍玄宸喜歡的茶,可他的重點都在晏勤上面,昨夜他同晏憫緣講了議和書的事情,如今晏勤也定知道了。

見霍玄宸不說話,晏憫緣問道:「殿下可要嘗一嘗?」

。 「可以。這件事就交給屈悠悠去負責就行了。還有事嗎?」

余泉泉嘴裏關於江枝的話還一句沒說……

她看着莫丞州又開始忙工作了,着急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反倒是莫丞州,看出來余泉泉還有什麼話要說,直接問了她還有什麼事情。

「其實我是來和你說說江姐姐的事情的。」余泉泉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在生江姐姐的氣?」

莫丞州笑了一聲,「我不知道你說的江姐姐是誰。如果四公司的員工,以後請在我面前直接說出她的名字。」

余泉泉愣住,沒想到莫丞州現在居然跟假裝失憶一樣,拒絕聽到江枝的任何消息。

可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不能放下。

「可是莫總,現在的江姐姐沒有工作,一個女孩子流浪在外是很難過的事情……」余泉泉自己也有一段時間是沒有經濟來源的,更加懂得這樣的滋味。

莫丞州不為所動。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給屈悠悠打了一個電話,讓她現在到他的辦公室里來。

屈悠悠是扭著腰肢過來的,十分興奮,「丞州你現在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原本以為是只有莫丞州一人,卻在這裏看到了另外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麼也在這裏?」她瞟了余泉泉一眼,眼神里十分不屑。

好像余泉泉在這裏就是一個十分多餘的存在。

不過在莫丞州面前,屈悠悠還是比較在乎形象的,笑了笑,看向了莫丞州。

莫丞州知道她這些小心思但是絲毫不想管,告訴屈悠悠:「這次新員工的招聘就你來負責了,記得篩選。」

「不要再像上次那樣公司裏面混進來幾個地方公司的情況。」

雖然是因為余泉泉開始徹查的,但是上次大清查中確實查出了不少有問題的人。

原先這件事情是江枝在負責,現在江枝走了,這招聘的事情又是屈悠悠在負責了。

重新拿回這個大權的屈悠悠更加得瑟了,看着余泉泉十分高傲,像極了臭屁的孔雀。

余泉泉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

「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余泉泉咬着牙,從莫丞州的辦公室退出去。

今天原本是想要說服莫丞州把江枝給招回來的,沒想到莫丞州現在對江枝的厭惡這麼深刻,已經到了一點都不想理會兒的地步。

兩個人是前後走出辦公室的,屈悠悠喊住了余泉泉。

「沒想到啊,余泉泉你還挺有本事的。」

余泉泉半眯起眼睛,這個屈悠悠真的無時無刻不讓人討厭,「不知道屈總監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屈悠悠聳肩冷笑了一聲,「也沒什麼事情,就是覺得你還挺會裝的。那邊象徵性地勸勸江枝,這邊也來象徵性地勸勸丞州,然後兩邊都不得罪,還挺八面玲瓏的。」

她眼底的不屑,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余泉泉握緊自己的拳頭,她根本就不是在兩面討好,她是真的想要莫丞州和江枝的關係能顧重歸於好。

「不過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吧?」屈悠悠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勾起嘴角,「可惜呢,這次招人是我在負責,我是絕對不會讓江枝回來的。」

屈悠悠沖着余泉泉冷笑一聲,眼裏的陰冷讓人不寒而顫,余泉泉雖然不害怕,但也是十分厭惡屈悠悠這種囂張的舉動。

但是現在屈悠悠背後靠的可是莫丞州,他們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最後屈悠悠是大搖大擺走出這個辦公室的,臉上春光無限。

李然不知道裏面發生的事情,問余泉泉剛剛莫丞州都說了些什麼。

「我來和你說吧李經理。」屈悠悠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笑眯眯地看着這個辦公室的人,然後把目光放在余泉泉身上,「余助理,我勸你還是收回你那些小心思吧,一心一意想着江枝回來,最後指揮使白費力氣。」

她還告訴這個辦公室的人,也都不要痴心妄想。

「江枝敢給莫丞州戴這頂綠帽,就別想着還有機會回到聖元。就算莫丞州真的想不開了,我也不會放這種傷風敗俗的女人再來公司!」

屈悠悠看到他們都不敢說話的樣子,十分滿意。

一轉身就看見了自己身後站着的莫丞州,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害怕。

「莫、莫總,你怎麼在這裏……」剛剛那些話,莫丞州應該沒有聽到多少吧?

莫丞州冷哼了一聲,「如果有時間在這裏八卦,不如給我早點滾回辦公室去工作,都很閑嗎?」

他的聲音拔高許多,是一個生氣的狀態。

其他人自然是回到自己辦公桌工作,就連屈悠悠也是害怕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磕磕巴巴地說自己差不多要回去了。

她離開的背影十分狼狽,完全沒有剛剛在他們面前的那種得意。

莫丞州掃視了剩下的人一眼,聲音有些疲憊,「我應該告訴過你們,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江枝這個人,你們是都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嗎!」

「知道了莫總,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林曦攔住想要說話的李然,跟着鞠了一躬道歉。

現在不是和莫丞州爭這些的時候,只會讓莫丞州越來越生氣。

莫丞州黑著臉離開了辦公室,安娜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有些發抖地問他們剛剛裏面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當然是莫大少又發脾氣了咯?就因為前女友和自己分手,把脾氣發在我們身上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