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開始後沒多久,日本的空軍就大敗於不列顛的侵略部隊,瞬間就被掌握了制空權。海上的艦隊也是同樣。而不列顛派出當時的新式兵器Knightmare,則是在那之後了。本土決戰、地面戰——當然,如果兩軍的裝備實力均等的話,應該能僵持更長的時間。”

畫面中央是類似於日本軍基地的區域,它受到了不列顛轟炸機從空中發出的攻擊,以及海上艦隊發射的炮火。

“而那之後,不列顛軍在大部分地域採用的戰術,都是空軍與Knightmare相結合的閃電戰。日本對此早就沒有了抵抗之力,換言之,勝負在Knightmare被投入使用前就已經決定了。Knightmare的任務,就是將之後持續的地面戰控制至最小範圍。日本所擁有的普通地面兵器,可以說完全無法與之對抗。”

表示Knightmare的光點在屏幕中被運輸機接連不斷地投放到了日本的陣地。從側面的陸地向靠近海邊的日本軍基地迫近。

但,這時忽然產生了異變,

本以爲會順利到達基地的Knightmare光點開始大規模同時消失。

“喂,這是……”

注視着畫面的C.C.小聲低語道,魯路修微微一笑。

“當然是被炸飛了。 天賦升級系統 基地本身就是用大量流體sakura dite建成的。日本唯獨不缺這東西。”

“還真是亂來。”

“不過也不能這樣說。仔細看好,要開始了。”

還沒等魯路修說完,海上也產生了異變。對基地進行炮擊的艦標也開始一個個消失了。

“一開始海里就設下了陷阱。”

“你以前在東京灣也用的這個?”

“差不多吧,看,還有更精彩的。”

一陣炮擊從一個出人意料的方位襲來。那是一座離陸地與海的交界處不遠的小山,位於不列顛艦隊的側面。從原先沒有任何光點的山頂,無數**雨點般向着不列顛軍隊落下。

“什——”

就連C.C.也瞪大了眼睛。魯路修呵呵笑了起來。

“從一開始基地就是誘餌,不,或許應該說那座山纔是真正的基地。在準備了看似基地的建築物之後,將真正重要的設施建在了山中地下。當然,收集到假情報也是不列顛軍的疏忽,不過,能夠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指揮一切,包括事前準備都萬無一失的藤堂實在是值得嘉獎。”

受到重創的不列顛軍艦開始向灣內撤退。就連僅存的轟炸機部隊,也在山上發出的對空炮火中離開了這片空域。不管在誰眼裏,不列顛這次戰鬥都徹底失敗了。如果那是有中場休息,恐怕日本軍會驚天動地的高呼萬歲。

魯路修再次移動鼠標,關閉了窗口。C.C.輕輕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我明白這個叫海獅的傢伙是怎樣的人了。”

“是藤堂。”

“不過,這是七年前的事了吧。現在這東西還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很大。戰後,藤堂投身於反不列顛活動,也就是日本解放戰線。不過現在,這個組織本身已經瓦解了。”

C.C.微微挑了挑眉。

“也就是說,他已經被不列顛軍逮捕了。看樣子是在成田一戰後,潛伏在居民區時被不列顛的諜報部門抓住的。昨天已經進行了正式的軍事審判,判決當然是死刑,而處刑日期預定是今天,深夜。”

“喂,你不會是……”

“他的部下們哭着來找黑色騎士團,順便還帶來了關押藤堂的長府收容所的設施情報作爲禮物。”

“如果有情報的話,自己去救不就行了。”

“我不是說了麼,日本解放戰線已經瓦解,正因爲沒有實力去做,纔會到我這裏來。對我們來說其實也很幸運。在成田一戰之後,我也在動用黑色騎士團尋找藤堂的所在之處呢。”

“你想要救出他,讓他爲你效力?”

“他值得我這樣做。在成田讀懂了我的戰術,對黑色騎士團進行協助的也是他。他的軍事才能不用的話太可惜了。而且,現在黑色騎士團最需要的就是人才。有這種男人在的話,戰術就能更加遊刃有餘。”

魯路修淡然回答。隨後,C.C.不知爲何在一邊斜着眼看了看他。

充滿了疑惑的目光掃過魯路修的臉龐。

“真的只是這樣?”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作爲ZERO去進行‘個人拯救’,是從那次的Orange事件之後。我忽然這樣想。”

“無聊。我只是想要得到優秀的人才,僅此而已。”

魯路修沒有表現出他瞬間的動搖。

——老樣子,這女人的嗅覺還是這麼靈敏。

關上電腦的電源,魯路修站起身,拿起手邊的包。

“好了,出發。扇和華蓮他們應該已經到達預定地點了吧。”

“嗯?你要親自出馬?”

“一切準備已經就緒,這次的作戰就算我不親自上陣其實也沒什麼困難——但是,這次的主要目的還是說服藤堂加入我們。C.C.,聽說過三顧茅廬嗎……呵呵,首領自然是要出面的。”

魯路修冷笑幾聲,看着C.C.。

“你也來吧。反正京都那些騎士團的成員已經知道有你存在了,來參觀一下也沒什麼關係。”

C.C.將目光從魯路修身上轉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射進來。

隨後,C.C.面無表情地回答。

“看心情吧。”

對娜娜莉和口關世子交待今天要晚歸後,魯路修離開了家門。

時間已經過了四點,但日照依然很強。遠處,傳來了放學後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們熱鬧的呼喊聲。

走在俱樂部大樓玄關連接學園正門的道路上,魯路修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朱雀。

他回憶起了七年前的事。

那傢伙是日本最後的首相——樞木玄武的兒子。說起當時的樞木家,那是日本少數幾個資產家之一,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脾氣火爆的朱雀也曾是個真正的大少爺。但即使這樣,留在樞木家的那傢伙看上去卻並不顯得有多幸福。走出家門,外面幾乎沒有同齡的玩伴,在家裏也幾乎總是孤身一人。而且,他與他父親的關係絕對不算好。

但,那樣的他心中卻有一個人,讓他打心底感到仰慕。

“藤堂老師。”

呼喚這個名字時,朱雀的表情總是顯得很快樂,很幸福,還帶着驕傲的光芒。因爲這個名字出現得太頻繁,使得娜娜莉在剛與朱雀熟悉起來時甚至覺得吃醋。但是,這卻足以說明朱雀有多麼敬仰這個男人。

——朱雀。

不列顛要給你的東西就是這個啊。

被需要?這就是回報嗎,你所敬仰的人的死。爲什麼你還沒發現,不列顛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當然,在這點上其實我也一樣。我一邊對你說着你是我的朋友,一邊打算爲了我自己和娜娜莉而利用你。但是,我與你的關係並不只是利用與被利用。忘了嗎?那個兒時的約定。相互扶助。如果你保護娜娜莉的話,我就將你所重視的人,那個藤堂鏡志朗救出來。如果你爲我和娜娜莉效力,我就爲你效力。仔細衡量得失吧。你究竟應該留在不列顛,還是我的身邊,答案應該很清楚——

……但這樣思考着的魯路修,卻並沒有意識到一點。

得失?利害關係?

當然,爲這種目的而奔波的人有很多。至少,那些對生存執著的人們,爲了活下去,或者說,爲了讓自己活得不那麼辛苦,他們都會衡量利弊得失。但是。

對於一個可能活在死亡陰影下的人,這種得失究竟又有多大意義呢。

自己爲了活下去而重視的得與失,對於那樣的人來說,又是否必要呢。

C.C.在俱樂部大樓,從窗口靜靜目送魯路修離開的背影。 美術館的落成儀式在藝術周內舉行。

作爲開館紀念的美術比賽也召開了,儀式現場將同時進行比賽結果的公佈。另外,比賽的最終評審委員的名字,是不列顛帝國第三皇女尤菲米婭*L*不列顛。這樣一來,作品的藝術性就與大獎完全無關,所以同時身爲11區副總督的尤菲米婭的名字纔會出現在這裏——也就是說,11區總督府和美術館的開館兩者間存在關聯。這不過是一種對外宣傳的手段,意思就是,文化振興只是一場政治秀而已。

“記者招待會預定在二十點召開,地點在正面大廳。請尤菲米婭殿下出席之後,公佈獲獎作品並宣佈開館。”

“……相機前會擺花嗎?”

“是的。正式的頒獎儀式預定在後天,今天只是公佈一下而已。”

“明白了。對了,記者招待會前的那個‘發表賀詞’是——”

“啊啊,那就像字面上的意思,發表祝賀聲明啊。大廳不是有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嗎?雖然那只是臨時安裝的東西,但還是配備了衛星通信系統,能夠實施直播世界各國的名人對本美術館發來的賀詞。”

在準備室的桌上擺放着日程表和會場地圖,播報負責人和尤菲米婭就儀式進行着最後的商談。

而她的身邊,還站着11區統治軍*幕僚長安德烈*達爾頓。

當然,這種事情原本並非達爾頓的工作內容。現在11區總督柯內莉亞*L*不列顛離開了東京租界,正因爲她的離開,使得達爾頓的輔佐對象,變爲了眼前這個身穿禮服惹人憐愛的少女。他受柯內莉亞命令,爲防不測事件發生,他必須儘可能地保護好尤菲米婭以及爲她諫言。如果尤菲米婭擁有自己的騎士和親衛隊的話,他也就不必做這工作了,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

不過,達爾頓對這一任務本身並不反感,豈止是不反感,反而相當喜歡。雖然這樣說相當不敬,但他總覺得,有種父親守護着可愛小女兒的感覺。

達爾頓與柯內莉亞、尤菲米婭皇女姐妹的交情很深。過去,達爾頓曾經擔任過姐妹倆母親所在離宮的警衛騎士任務。從那時起,他就對二人非常瞭解。不輸給男孩性格勇敢的柯內皇女和開朗善良的尤菲皇女,他經常能看見她們在宮殿的庭院內愉快嬉戲的場景。因爲二人的父親是皇帝的緣故,她們和父親不能像普通父女那樣接觸。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她們就與身邊和父親年齡相近的達爾頓親近起來。他教柯內莉亞劍術,帶尤菲米婭玩騎馬遊戲,他們曾度過這樣的日子。歲月荏苒,二人都已長大成人,一人成了11區總督,而另一人成了副總督。但在達爾頓的腦海裏,依然難以忘記那姐妹倆在離宮庭院內玩耍的身影。

——時間過得真快啊。

站在尤菲米婭身邊的達爾頓瞄了一眼皇女的側臉,忽然想到了這句話。那個小小的尤菲皇女,現在已經成長爲11區的副總督,而且工作非常出色。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充滿稚氣的小女孩了。

而達爾頓對於尤菲米婭臉上露出的一絲陰霾感到擔憂。她並不是心情不好,但爲什麼在和負責人商談的過程中,尤菲米婭卻沒有一點朝氣,語調也很低落。

——是怎麼回事呢?

開館慶典上會公佈美術比賽的結果。而獲獎作品的評選者,是尤菲米婭。但至於哪一幅畫將成爲獲獎作品,其決定權卻並不在尤菲米婭手中。已經內定了是某個大貴族家的公子的作品。這幅畫在尤菲米亞還沒看到應徵作品時就已經註定了會獲獎。也就是說,現在只是走個形式而已。順帶一提,那位大貴族在美術館設立之際,曾捐助了許多資金。

其實這種事情根本司空見慣,原本這次比賽就不是以藝術價值來評斷作品的優劣,所以也沒什麼可追究的。但在尤菲米婭看來,她無法認同的部分還是佔了大多數。雖然對於這種政治表演她也有充分的理解,但這次,這些人做的也太理所當然了,因爲他們打的旗號正是她尤菲米婭本身。從這點上來說,就算達爾頓看來也覺得有點無法容忍。雖然明白整個事件經過,但這樣是否對於皇女殿下有些太失禮了。

商談結束後,負責人離開了準備室。這時,達爾頓用平靜的語氣對尤菲米婭諫言道。

“您沒必要聽他們的,尤菲米婭副總督。能夠對您下命令的只有總督一人,至少在這個區裏是這樣的。”

坐在沙發上的尤菲米婭扭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達爾頓。但她很快就低下了頭,無力地笑道。

“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能因爲我的任性而爲這個美術館帶來麻煩。而且,我對自己的判斷力沒什麼自信,這也是事實。”

“……”

“不要緊,謝謝你,將軍。讓你擔心了,真抱歉。”

“沒關係。”

簡短回答完後,達爾頓的心裏小聲嘆了口氣。

對自己沒有自信——啊。

這應該是尤菲米婭的真心話吧。事實上,在11區中,達爾頓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後對尤菲米婭指指點點。

——花瓶副總督。

這評價並沒有說錯。事實上,在11區的統治中,大部分實務性決定都是身爲總督的柯內莉亞做出的。憑尤菲米婭手中的權限,她根本不能做出什麼決定。但讓達爾頓來說的話,這決不是尤菲米婭的錯,僅僅因爲身爲最終決定者的柯內莉亞施行的就是這種體制。

說實話,達爾頓等人並不認爲這位少女是個“無能”的統治者。雖然她在經驗上絕對不足,但資質卻非常優秀。舉個最爲明顯的例子,就拿上次的成田事件來說。那時,面臨柯內利亞孤立無援的狀況,尤菲米婭做出了最妥善的選擇,而且是在沒有任何人諫言的情況下,靠自己思考出來的。要不是她那樣做,軍隊和平民都會受到更大的傷害。那種選擇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的。如果自己回到與尤菲米婭相同的年紀,在面臨同樣的狀況時,自己又是否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呢。

(不用太過焦慮,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