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提在半空,眼看着霓裳就要提着我飛縱離開,腦子裏亂成一團,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只是隱隱覺得就這麼被他帶走也不是個太壞的選擇吧,至少我可以如此近距離地看看他的面容……

驀聽一聲大喝,離我最近的老謝肥胖的身形騰空而起,直追我們,口中念道:“天帝弟子,部領天兵。賞善罰惡,出幽入冥。來護我者,六丁六甲。有犯我者,自滅其形。”平時真不知道老謝還有怒的時候,此刻他威風凜凜,那裏還是平時那個油嘴滑舌愛佔便宜的老謝,儼然天神臨凡一般,氣度驚人。

霓裳吐吐舌頭,那神情看得我心神激盪:“謝師兄忒想不開,犯得着跟小女子拼命麼?”

老謝剎那間已到了我們跟前,雙手結印,含而不,二目圓睜盯着霓裳。

霓裳輕嘆一聲,一揚手,一團煙霧騰的在她掌中燃起,剎那間已將我們團團包圍,鍾無相此時也追到,悶哼一聲:“東瀛忍術!”

濃煙之中我眼不能視,但覺得體內龍氣少了誘因,漸漸平息下來,接着只覺得嗖的一聲響,接着濃煙散去,我已經在一處不知名的所在,看樣子應該還是在靈管會附近的密林之中,只不過鬱鬱蔥蔥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心下駭然,雖然不知道剛纔那是什麼法寶,不過看鐘無相和老謝束手無策的樣子,難怪霓裳敢一人獨闖靈管會了。

等等,鍾無相說這是東瀛忍術,難道那西山之上?

我猛地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耳邊響起悅耳的聲音:“小兄弟,你叫李克是麼?”

說不出的動聽,讓人不忍回絕,乖乖的回答:“是啊。”

“你是哪一門派的?”

感情她不認識我,想到這沒來由的心裏一酸,道:“我是茅山的。”

人影一晃,霓裳的身形出現在我眼前:“你是茅山的?李繼和楚玉、是你什麼人?”

“那我老爸老媽啊。”

“哎呀,這可怎麼辦,怎麼把李師兄和楚姐姐的兒子給抓了來。”

霓裳柳眉微蹙,神情可愛非常,看得我不由直了眼。

“小鬼,看什麼呢!”她嗔道:“快叫阿姨!”

我心裏一盤算,她年紀跟我老爸老媽估計也差不多,叫阿姨也不虧,連忙拱手作揖:“霓裳阿姨。”

“你知道我名字啊?”她一愣,隨即又道:“是了。你方纔還是第一個喝破七殺星魂的,當然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你父母跟你提起過我麼?”

我搖搖頭:“沒有啊。”

“那你怎麼知道的?”

我剛想說我不僅聽說過,我還見過呢,可轉念一想,眼下敵我未分,還是不要和盤托出的好,故作單純可愛裝,問道:“阿姨,你抓我幹嘛啊?”

“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她一伸手。把青蔥般的玉指點在我額頭上,凝神片刻,自言自語道:“大哥說近日鬼龍現世,派我出谷循着龍氣追來,怎麼結果就跑到你身上了呢?”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就君子的老大了,看來想套些話出來。需得自己先吐露真言啊,我盤算一下,心想先揀着無關緊要的並且已經既成事實的事情說一說,於是長嘆一聲:“我也不想啊,”接着把老爸老媽封印鬼龍雙眼在體內,結果鬼龍想要離鼎,虧得鍾無相三人聯手壓制的事情簡單說了一番。

“我說怎麼龍氣越追越微弱呢,一直到你在臺底下動龍氣,我才找到你!”

我心下慚愧:“哪裏是我動的,是我根本控制不了。”

霓裳奇道:“不是被大伯他們壓制過了麼?”她皺眉片刻。接道:

“可是不應該啊,既然被大伯他們壓制過,看這情形……”

她口中的大伯自然就是鍾無相了,沒想到她叛出鍾家二十年過去,稱呼仍然沒改啊。 穿越女配重生紀實 我想起西山之上的鐘離巺,心中一慟,猛地想起一事來,探手入懷,取出鍾離巺當日在西山之上給我的鐲子來:“有個朋友託我帶件東西給你。”

當日在鍾離巺將自己封印之前,曾把這鐲子交給我。我一直貼身藏着。沒想到今日終於見到霓裳,聽她稱呼喚起我對鍾離巺的想念。

再也忍不住了。

霓裳本來正若有所思,見我拿出這鐲子,嬌軀大震,一個踉蹌幾乎跌在地上,嘴巴張的老大”卻不出任何聲音,就那麼呆呆地看着,目光再也離不開我手上的鐲子。我手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咳,”我清了清嗓子:“那人還託我帶句話來。”

霓裳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鐲子:“他說什麼?”

“他說,”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他說他從未怪過你。”

霓裳聞言又是渾身一震,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鐲子,兩行清淚不受控制的流下。

我翻了翻兜,找出一張紙巾,想遞給她,卻又不忍打擾。忽然覺得她跟我有點相像,把一份感情深深的埋藏在心裏,表面上卻是一副明快開心的樣子,其實只不過是不忍觸及吧了。這情形不由得勾起我對碧君的思念,雖然那隻不過是封存在我腦海中的一個影子吧了,可是又如此的清晰,讓然無法迴避……

漸漸的,碧君長赤足的景象與司徒雪重疊起來,一時間再也分不清……

密林之中,兩個似敵非敵,似友非友的傷心人就這麼站着,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霓裳終於開口,喃喃道:“二十年了,你還未曾忘記我麼……”

接着猛地擡頭:“他還好麼?他在哪?”

看她的反應,我也忍不住長出一口氣,本來看她使用東瀛忍術時候,我心裏懷疑會不會是她當日在西山暗算鍾離巺和紅塵,如果是,那鍾離巺是被自己心愛的女人暗算,紅塵是被自己的七妹暗算,可真算得上是悲慘世界了。

幸好啊,看霓裳的反應,西山之事跟她半點瓜葛也沒有,老天畢竟沒那麼狠心呵。

“既然如此,爲何你不來找他啊?”

霓裳黯然道:“我當日被靈管會高手追殺,更中了南海張近白一掌,傷了氣脈,在谷中休養了二十年才能自由行動,唉,這也算不了什麼,本來就是爬也要爬去找他的,可是秦廣王對我下了二十年的禁制,我根本就找不到谷口出來。”

“可是鍾離巺闖過十幾次風火谷,你也可以見他一見啊。”

“有這等事?”她呆了呆,不能置信的道:“大哥竟沒告訴過我……”

靠,這大哥也不仗義,當日霓裳盜寶只怕就是你指使的,後來又不讓人家兩口子見面,什麼居心!

霓裳頓了頓,又道:“唉,就算以他的能爲,只怕也無法過得了谷口那關啊。”

“說這麼多千難萬難的,那你既然現在出來了,怎麼有空先來靈管會搗亂?”我心下忽然有些替鍾離巺不平,鍾離巺闖谷不成,轉爲逆反天干收集虛魂,這份神情何其感人,她好不容易出得谷來,有空先到靈管會搗亂。

“唉,你知不知道有種感覺叫患得患失?”她嘆道,神情悽婉非常:“二十年了,我騙了他二十年,在遇到你之前,我如何知道他還肯不肯見我,還肯不肯要我?”

我心下暗歎,也對,再怎麼樣愛得死去活來的感情,經過毫無音信的二十年,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更何況是她負了鍾離巺在先?所以霓裳又這種感覺也再正常不過了,不過我可以知道,至少鍾離巺沒有變,看霓裳方纔的樣子,她也沒用變。這纔是真正的兩情相悅吧,無懼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此刻我心下稍安,腦筋也活絡起來,於是開始無比地鄙視我自己,因爲我此刻忽然犯了個壞:“我可以告訴你他在什麼地方,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這話耍了個滑頭,只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我知道鍾離巺在哪,可是我真的不能說他還挺好,又不好跟霓裳說他把自己封死在西山了吧,霓裳顯然已經亂了方寸,沒聽出來我話中的機關,聞言一愣,更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瞪了我一眼:“小鬼!比你爸還精明!”呵,看起來霓裳跟我父母還不是一般的熟啊,有機會得問問我老爸。

“嘿嘿……”我就當你誇我了,反正我心中太多疑問,好容易逮着一個知情人,不給我解釋清楚可不行!這些疑問在我心裏糾纏有一陣子了,實在是讓人寢食難安:九君子在搞什麼?當年霓裳爲什麼要盜寶?

我體內鬼龍到底有啥好處,怎麼好像正邪兩派都在搶?

霓裳此刻也收拾心神,風情萬種的攏了攏鬢邊長,面頰上猶帶着幾顆珍珠般的淚珠,看得人心中一蕩:“也罷,既然你就是那個應劫之人,早晚要講給你知道的。”

“應劫,啥意思?”註冊陰陽師 她沒回答,先反問道:“鬼龍的來歷你知道了吧?”

我點點頭:“傳說是龍之第七子睚眥?”

“沒錯,那我們的來歷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九君子是吧。”

“呦,還真知道不少。”

我心想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還知道言辰四老九,你是老七,紅塵是老六,程萬年是老三,葉子高是老二……”爲免她拿話哄我,索性多透露一點。

她瞪大了水波流轉的一雙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我:“你怎麼知道?”

“豈止知道,我還都見過呢。”

“啊,三哥六哥他們可還好?”

她不問那幾位,單隻問紅塵和程萬年,想來是與他們關係最爲密切吧。我想起程萬年心下一嘆,敷衍道:“都不錯了,我想他們都實現自己的目標了吧。”

紅塵大徹大悟入世修行,自然是實現了自己的目標,程萬年逆天自戕,應該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所以我這也不算瞎掰。

我怕她再追問下去,連忙問道:“先告訴我你們老大是誰?”

葉辰孫怡夏若雪 霓裳柳眉微蹙:“這還真不好說,”她沉吟了一會:“確切的說,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這叫什麼回答?”我不滿的道。

她展顏一笑:“沒辦法,我真的說不好,或許哪天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我剛要說話,她又道:“等等,別那麼多問題啊,一共三個,問完你就要告訴我他在哪裏。”

我心裏一盤算,三個也差不多了:“好,第一個問題啊。”

“第二個!”她糾正道。

說實話。我心裏是很矛盾的,一方面看她急切的樣子,不忍心拖延太久,可另方面,我又不想象讓她興高采烈的趕去西山之上,見到的卻是鍾離巺的埋骨之所,一念及此,心裏又隱隱有些希冀,鍾離巺只不過是傷重把自己封印起來罷了,萬一他沒死呢?

我這邊胡思亂想。霓裳有些不耐煩了:“小鬼,快問!”

“好吧。第二個問題:你們九君子到底是幹嘛的?”

她略一思索:“確切地說,我們是九個爲了共同目的走到一起的人。”

暈,這不廢話麼!

“別想糊弄我啊,我問的是你們的目的!”

“呵呵,你這小鬼還真不容易打,”她笑道:“好吧。其實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鬼龍。”

“我知道你們也衝這鬼龍來的,問題是要拿鬼龍幹啥啊?”我鍥而不捨。

“當然,我們是——”說到這,她驀地神情一動:“不好,追來了,大伯果然是手段高絕,我一路上連下十三道禁制也沒能攔他多久。”

這時我也感覺到遠處有一股極強的念力在飛快迫近,連忙道:“鍾離前輩在西山公墓的妙風觀,用天師祕法封印在觀內東南角。”

霓裳聞言大喜。神情激動,接着一揚手,把七殺星魂射入天際,我暈,又來這個。感情這七殺星魂也有gps導航,能自己回家啊。

只聽霓裳飛快的道:“李克,你我也算是有緣,本來要把你帶到風火谷交給大哥的,不過現在我要去見他了,你既然是這個應劫之人。又知道了這麼多事。想來冥冥中自有安排,我就不這個操心啦。

只是你要記着,凡事多加小心,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說完身形一展就要離開。

暈,當日紅塵也這麼對我說的什麼用心眼之類的,這些人,怎麼老說半句話啊,搞什麼搞!我連忙道:“把話說明白了啊!什麼叫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我也只是推測和想象,眼下沒有任何證據,總之你小心就是了!”說完一拱手:“咱們後會有期!”接着身形一展騰在半空,口中猶道:“我還欠你一個問題!日後一定還你個人情!”

我看着她美麗的身形消失在密林當中,腦子裏更亂了。本來以爲能從她嘴裏問出點什麼來,結果她只不過是在一鍋粥裏又攪了幾鏟子,讓我越來越糊塗而已。她到底讓我小心什麼?既然說表象,那一定是我親近之人了,司徒雪?不會吧!難道是老謝?!看看他方纔忽然表現出來的高手風範,之前一直在刻意隱瞞麼?

我正在這胡思亂想沒個頭緒,身邊勁風響動,鍾無相出現在我身旁,沉聲道:“那妖女呢?”

“啊,您說霓裳阿姨麼?走了啊。”我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鍾無相都喊妖女了,我還阿姨阿姨的叫這,可是我心裏實在是說不清楚對九君子是個什麼樣的感情,總覺得他們在敵友之間徘徊,一時無法分清。整理

這說話之間,老謝和烈火大師幾個人也追來了,看來這羣人裏畢竟以鍾無相實力最高,人家還是一路破了禁制來的,後邊跟來的幾位就省去不少麻煩呢,這麼一比,他們跟鍾無相差的還真不是一星半點,我羨慕的看着鍾無相的氣度風範,心想我啥時候能有人家一半就好了,想到這心頭一驚:我幾時對力量的追求也如此熱衷了?鬼龍就封印在我體內,我可得擺正心態啊,不然一步走錯,就萬劫不復了。

鍾無相和老謝幾人在周圍勘察一番,霓裳早已沒了蹤跡,帶我又回到靈管會,司徒雪等在臺上,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我也不方便跟她講話,微笑着點頭讓她放心。

級註冊陰陽師的選秀被霓裳這麼一折騰,弄得個灰頭土臉,可是總得有頭有尾,不然就更難看了。無奈下我只得迎着頭皮又回去坐下,冰冰簡單宣佈了一下,由於有邪派混入比賽場地造成不小的混論,現在已被驅逐,正式恢復比賽云云。

霓裳就當棄權算,言六自然勝出,結果是第2組玄月勝出,第3組司徒雪。第4組是言六。我已經等着宣佈結果了,冰冰忽然上臺道:“第一組決賽兩名選手由於傷勢過重,雙雙放棄比賽,下面是復活賽。”

“啥玩意?!”

冰冰宣佈了復活賽的規則,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觀衆們從前幾輪比賽中表現良好的參賽選手中人中投票選出一名,替補第一組的獲勝名額。我往臺上瞧瞧,鍾無相也微笑的看着我,我心知是他搞得鬼,嘆氣。

黑幕啊!

於是我和其他另外兩名選手一起站到臺上,等着臺下觀衆票選。本來我以爲以我在前邊的表現,雖然沒勝過玄月吧,可是跟邊上這兩位比應該還是比較有人緣的,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我的票數居然第二,我旁邊一個乾瘦的小夥子居然是票選第一!

不會吧。他跟我一樣在第三輪初賽就給淘汰了,表現的很一般啊,論樣貌也不及我啊,怎麼就能勝出呢?我扭頭看看鐘無相,只見他也皺着眉頭不明所以。

等等,我靠,我搞黑幕,人家當然也能搞,鍾無相高高在上的,搞這玩意明顯不在行。人家回頭在底下給在場觀衆許下好處,這票不就拿到了,唉。想通了這個關節,我也不由暗歎,這選秀黑幕也太多了。

讓人防不勝防了。

我已經準備放棄了,又生變化。

冰冰又上來宣佈:“各位觀衆,爲提高本次比賽的影響力,組委會特開通場外觀衆短信參與平臺,神動用戶送短信至80809480鬼通用戶送至14149414,爲你心愛的陰陽師投上寶貴的一票吧!投票時間截止是今天下午4點。請快快按動短信吧。”

此語一處。底下觀衆也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投票。我明顯看到邊上那哥們臉色變了,太強大了吧。現在已經是3:50了,才宣佈可以短信投票?

十分鐘後,鍾無相親自拿着話筒到臺上,宣佈:“經過場外熱心觀衆投票,本次大賽復活賽的勝出者爲茅山事務所李克!”

本來冰冰來宣佈就行了,他親自這麼一上臺,等於是向搞小動作的人宣佈,李克這人我保着呢,自然那些人也就不敢再有什麼心思了。我十分感激,鍾無相爲了我真是費盡心思啊。

接着就是走程序了,頒獎啊,頒證書啊之類的,最後鍾無相再次宣佈,本次海選勝出的四人將作爲靈管會任命的級陰陽師,赴各地參觀考察和學習。雖然沒有嚴明,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風火谷!

一場海選鬧劇般結尾,幸好結果還不錯,四人之中其他兩人我都很喜歡,只有這玄月很是討厭,要跟他一路去各地參觀考察,想想就害怕,不過有司徒雪還有言六在,量他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想到言六,我趁沒人時候把他拉過來:“兄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利害?吃了什麼千年人蔘?”

他咧嘴一笑:“師傅說五百年天劫將至,人間會有一番變動。”

我一愣:五百年天劫?方纔霓裳也說我是應劫之人,說的是同一件事麼?

卻聽言六接道:“我們言家不能落後,所以你當日離開之後,師傅就把我領到言家的千屍洞修煉,我也是幾天之前纔出關的。”

他輕描淡寫的說什麼修煉,光聽千屍洞的名字就足夠駭人的了,想來他一定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魔鬼訓練,纔有今日的成就吧。

唉,我這人總歸是太懶了,司徒雪本來就比我厲害,也就罷了,言六本來比我差得遠了,竟然也進步這麼快,就算他有天份吧,可也是在什麼千屍洞練出來的,我又懶有怕苦,看來是註定一輩子作個半調子高手了。這時,司徒雪把師傅送走,走過來問方纔我被掠走的事,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我簡單跟她講了講,她聽說霓裳去找鍾離巺了,也是十分高興,正說話間,鍾無相使人過來,讓我們去靈管會開會。

玄月、司徒雪、我和言六四個人拍拍坐好,鍾無相和烈火大師等幾人坐在對面,氣氛十分凝重。鍾無相開口道:“此番選舉終於結束,你們四人不負衆望勝出,我很欣慰。”

我暈,老大,直接切入正題吧,別整這些官話了。

鍾無相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在座都是自己人。我講話也就不兜圈子了,現在又一個祕密任務交給你們。”

雖然明知道是什麼,可不免心裏還是有點緊張,鍾無相簡單介紹了一下我體內封印鬼龍雙眼的事情,我看玄月也不怎麼驚訝,估計鍾無相早就跟他交代過了。

只聽鍾無相道:“你們要作的就是,到風火谷內找到上通天庭下接地府的天地之眼,在哪裏敲響驚神鼓,喚出鬼龍。”

接着,他從懷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面黝黑色的小鼓來。看起來像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大小,真想不到傳說中的驚神鼓是這副德性啊。

他把鼓交給玄月鄭重收好,又取出鼓槌來給司徒雪,道:“切記,在沒找到天地之眼前,千萬不要讓鼓槌碰到鼓,否則喚出鬼龍。爐熄鼎滅!”

司徒雪連忙答應,我瞧瞧玄月,心想:“這麼分配正好,我們都巴不得離他遠點,不用擔心會誤敲驚神鼓了。”

司徒雪心思縝密,問道:“鍾師伯,那敲響驚神鼓喚出鬼龍之後呢?”

鍾無相微微一笑,沒說話,烈火大師取出一樣東西交給我:“到時候將此物高舉,念動咒語。便可將鬼龍封印。”我一直沒見他開口過,此番開口,真個驚天動地,嗡嗡作響,好像有人在耳旁敲鐘一般。

乖乖,他應該叫敲鐘大師更合適點。

我看那東西,是個小瓶子,晶瑩剔透的,不知道什麼東東。鍾無相道:“你等不可小看了這瓶子,這玉露瓶乃是佛門至寶。當日南海張近白張師兄就是靠此物封印的齧魂珠。”看我似乎對這個小瓶子還是有些疑慮。鍾無相道:“這封印之法乃是我們鍾家代代相傳,絕無差錯。你大可放心。”

我連忙鄭重收下,烈火大師又向授了幾句咒語,我一一記下。鍾無相又把一張介紹信遞給我,大意是先介紹靈管會新近旋出級陰陽師四名到貴谷參觀學習望予接洽云云。

看看準備停當,鍾無相道:“我們幾人會夜測天象,確定風火谷如今的位置,你們便可動身了。”

言六對風火谷沒什麼大瞭解,聞言道:“谷不在一處?”

把鍾無相問愣了,若非我跟他熟,只怕也不知道他要說啥,我翻譯道:“他的意思是問這風火谷不是一處固定的所在麼?”

鍾無相點頭解釋道:“這風火谷是三界的一處縫隙,交匯天地接通陰陽,卻在三界之外遊離無定,不時人間、陰界和天界交集,需要詳加推算才能知道具體位置所在,而我前面提到的那天地之眼就是它同時交匯三界的地方。

我吐吐舌頭:“在哪還不一定啊?那要百慕大三角、喜馬拉雅殺什麼的怎麼辦啊,飛機都去不了。”

鍾無相笑道:“無妨,明天我們會結個法陣送你們過去。”

“這麼急啊?”我奇道,折騰這麼一通,怎麼也讓我們休息休息啊。

鍾無相道:“兩日之後,天上七星聚,乃是封印鬼龍的最佳時機,錯過之後,又不知道要等上多久了。”

得,什麼事都往一塊趕啊,那就去唄。

當晚我們就在靈管會歇下,說是明天,等他派人來叫我們,已經是第二天深夜,我們四人來到靈管會的天台上,赫然已經設起一座七星法陣,七盞大油燈按北斗方位排開,中間畫着一個碩大的太極圖。鍾無相叫我們到當中站好,叮囑到:“法陣之中切記不可睜眼,這七星法陣傳自鍾旭老祖,威力強大,置身其中,各種幻象紛至沓來,一會有任何幻象任何聲響都不要睜眼也不要開口說話,等到腳踏實地之後,方可睜眼開口。切記切記,否則一旦失足,將永墮無間弱水,那裏非法力所能及,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乖乖,這麼厲害,我猛地想起一事:“我們咋回來?”

“呵呵,只要燈不滅,就不會有問題,而且我們老幾位隨後就到,你不用擔心。”

“啊,要是下雨怎麼辦?要是這燈沒油了咋辦?”我拉着司徒雪,剛說完這句,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軟,墮入一片未知的虛空之中…… 一片黑暗中,我初時只覺冰冷非常,後又覺燥熱不堪,只能握着司徒雪的手,緊閉雙目。忽見兒時自己跟在奶奶背後要糖吃的情景,又驚見初習道術時候的可笑模樣,這幾年間所遇鬼怪一個個在眼前集合,張牙舞爪形狀可怖;猛地鬼龍碩大的身軀在半空呈現,直欲飛上九天;司徒雪的爆慄彷彿剛在我頭頂響起,一轉眼間,碧君的清麗面容浮現在我眼前,櫻脣微啓輕喚:琅……

我伸出手,卻觸到一片荒蕪……

再縮回來,已尋不到司徒雪的柔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