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大概等了半個小時,老湯和秦師傅才醒了過來,不過都很虛弱。

我坐在牀邊,心裏滿是愧疚。

老湯還是老樣子,罵罵咧咧:“他麻痹的,真是倒了黴了。”

我連忙問是怎麼回事,畢竟我沒有感受到小鬼的氣息啊,而且那就是一個公園,如果有什麼動靜的話,我肯定能夠感受到的啊。而且秦師傅的手段也不少,就算身上什麼也沒帶,那些小鬼也按理說不會那麼簡單的就把他們打成重傷啊。

老湯嘆了口氣,“哪裏是什麼小鬼啊,直接來人啊,好幾十個啊,本來是在跑步的,突然就把我們圍住了,直接就是一頓狠揍。差點沒被打死,他麻痹的。”

我嘆了口氣,“對不起,這個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周。這一次完全是蔣兆設的局,就是引我出來說一些事情。”

老湯一愣,隨後又罵了一聲,“麻痹滴,他到底想幹嘛?你見到他了?”

我點了點頭,“蔣兆說他有辦法救蕭楠,不過需要我幫他做一個事情。”

我當下把我和蔣兆的對話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他們,並沒有做任何隱瞞。

秦師傅輕語,“還魂草?我聽說過,這個東西的確是存在的。不過是存在於深海之中,而且非常的難以尋找。這個東西和你們想的可能不太一樣,如果沒有對應的手段的話,其實就和普通的海草沒有任何區別。”

我連忙問秦師傅,“如果真的有對應的手段,再加上還魂草的話,真的可以救醒植物人嗎?”

秦師傅點頭,“理論上是可以的,不過我並沒有試過,也沒有見過,所以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確鑿的答案。只是……”

秦師傅看了我一眼,又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事情,以他的手段,需要你做什麼事情呢?”

我茫然搖頭,這一點我還真不知道。

“就是,這話說的對,他都那麼厲害了,黃大爺都被他害死了,還要你幹嘛?”

老湯也是很疑惑,“而且,蔣黎明都死在你手中了,他竟然沒有把你直接弄死,反而和你談這個事情?你不覺的這個事情非常的奇怪嗎?”

我點頭,我知道這個事情很奇怪,可是……蕭楠的事情,我想賭一把。

而且,我如果不同意的話,他就會再對付老湯和秦師傅,這只是一個警告,所以沒有要他們的命。可要是下一次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一定會死的。

我心底發寒,這個事情讓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但是這一點,我並沒有和他們說,只是把其他的事情都說了而已。

老湯皺眉,隨後又說:“二狗,我覺的吧,這蔣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我倒是覺的,他很可能是故意把你騙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然後再把你殺了,這樣的話,就沒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了。”

秦師傅搖頭說:“這一點的可能性不大,衝他敢直接對我們這樣出手的話,就說明這個人做事情的確是足夠無法無天的。他要是想殺二狗,根本就不需要遮遮掩掩。所以,我倒是覺的,他讓二狗做的事情是真的,只是做什麼事情,倒是很難解釋的通。”

是的,現在唯一搞不明白的事情就是,我沒有辦法確定他到底想要讓我做什麼事情。這一點纔是一個難題,一個我無法想明白的難題。

老湯問我,“二狗,你小子不會真想同意吧?”

我笑了笑,說實話,我是不想同意的,因爲我不相信蔣兆,可我如果不同意的話,那又該如何?

蕭楠怎麼辦?

老湯他們就該因爲我倒黴嗎?

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啊。

我告訴他們說:“蔣兆給了我三天的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老湯嘆了口氣,“反正我們是兄弟,不管怎麼樣,我都挺你,而且會跟着你。”

我心底充滿了感激,都這個時候了,老湯還能夠這樣支持我,真的讓我覺的,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因爲老湯和秦師傅都只需要靜養,所以醫院就沒有必要繼續待下去了。去的地方,還是老湯家裏,秦師傅也沒有什麼怨言,很是隨遇而安。

我們在房間裏聊了很多,後來把師父也叫上來了,師父也是搞不明這個事情。

只是不斷強調蔣兆這個人不可信,而且手段毒着呢。同樣的師父也告訴我了一個好消息,黑白無常勉強同意了他的請求,如果真的有大量的小鬼的話,他們會出面震懾一下的。不過,其他的事情,他們就不會插手了。

我知道師父做到這一步,肯定已經很艱難了。

見這邊也想不出什麼來,我就又去了醫院,本來我的意思是想把所有事情解決完,然後再來見蕭楠的,但是這一次又有了希望,我就又想見她了。

幾天不見,蕭楠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

她的神色很安詳,好像是睡着了一樣,可我知道,這個狀態的她,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醒過來了。我把蕭楠的手捧在手裏,冰冰涼涼的,彷彿是在時刻提醒着我之前發生的事情一樣。

我幫蕭楠整理了一下秀髮,看着閉着雙眼的她,我的心真的很痛。

我和蕭楠的事情,真的是一波三折。從曾經遙不可及的女神,到同學聚會的厭惡,再到最後的轉變,她對我的寬容等等,那一切都只能夠讓我感激她。

在被車撞的時候,或許她就已經明白自己爲什麼走不了的原因了。

但是她並沒有怪我,因爲她清楚的,那麻煩肯定是因爲我才存在的。

我到底是救了墮落的蕭楠,還是害了最美好的蕭楠?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我靜靜的看蕭楠的時候,有護士來給她打了點滴,主要是爲身體提供營養。如果是流食的話,可能人會更加的消瘦,這也是我爲什麼堅持要把蕭楠留在醫院裏的原因。

我出了醫院,心頭沉甸甸的,我摸出了香菸走到了路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什麼地方,所以乾脆就在路邊停了下來,點上了一根菸,用力的吸了幾口。

我喜歡抽菸,因爲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在我最煩悶的時候陪着我,而不會嫌棄我。

我的腦子裏說實話,真的是很亂。

我想殺了蔣兆,可蔣兆太強了,最重要的是,我只能夠去選擇相信他真的有辦法讓處於植物人狀態的蕭楠醒過來。如果可以醒過來的話,我寧願這條命不要了。什麼恩怨?那都不如一個人活着更好。

一根菸燃盡之後,我也有了答案。

我有了決定,我要去見蔣兆,我要答應他讓我做的事情,不管這個事情到底是什麼,可只要能把蕭楠救醒,我就不會後悔。

我回到了老湯的房子裏,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他們。

老湯沒有罵我,只是說:“我明白你的心情,這個事情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我也會選擇這麼做。不過,你得告訴那個老傢伙,必須讓老子跟着。否則的話,老子可是一點都不放心你。”

我心底嘆了口氣,蔣兆絕對不會同意的,不過當下也沒有說這一點,只是說:“秦師傅剛來這裏,而且蔣兆之前就對你們已經出手了,我不想再有什麼意外。所以……老湯,我想求你幫我照顧好秦師傅,還有我的父母,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兩個事情,我必須要弄好。”

秦師傅是我請來的,我不希望他有任何意外。而且秦師傅自己也說了,他既然來了,就想幫到我,現在我只是去答應蔣兆而已,還沒有到最後一步。

老湯起初不願意,可在我一味的請求下,他也終於同意了。

只要這個事情可以,其他的事情,我就暫時不擔心了。蔣兆既然覺的我有利用價值,那麼就不會讓我死。不過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我並沒有告訴我師父,因爲我師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沒有等第三天的來臨,第二天的時候,我就給蔣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答應了。

不管他要讓我做什麼事情! 我和蔣兆打完電話之後,就沒有再逗留了。

我和老湯把事情交代了個乾淨,而且告訴老湯,如果秦師傅要是想回去的話,就送他回去吧。畢竟現在的事情,我也說不準會向哪一個方向發展。我不知道我是對,還是錯。可不管如何,我都想救蕭楠。

我不是相信蔣兆,而是我太想救蕭楠了。

老湯也沒有怎麼勸我,他很清楚我的。

我到了約定的地方,就有一輛越野車停在我的身邊,是那個之前帶我去公園的男人。他的頭上還扎着綁帶,我那一下可是打的他不輕。

我沒有和他說話,直接開了車門就坐了進去,他也沒有說話,一路上安靜到壓抑。

我這一次只帶了一張銀行卡和一點現金,其他的就是朱雀丹筆和掌門玉印了。

越野車在一棟很舊的老房子前停了下來,估計都是建國之後沒多久的房子,整個房子都透着一股黴氣,估計也是好久沒人住了。但是我來的時候發現這裏收拾的還挺乾淨,房子佔地不大,基本上看來,那就是一個普通的民房。

正對外邊的,就是正廳。

我和那個男的走了進去後,蔣兆就坐在大廳裏,雙手按着柺杖,一臉笑意的看着我,“我沒有看錯你,果然願意爲了別人冒險。”

大廳不僅僅只有蔣兆,還有三個人。

一個人站的筆直,眼神非常的犀利,穿戴非常的整齊,一絲不苟。這讓我有點熟悉,是退伍兵!

但是他的年齡看起來不小了,有五十歲的樣子了。

退伍兵旁邊是一個斜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相對其他人來說,他真的很年輕,估計也就和我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樣子,手裏在把玩着一把伸縮匕首,露出的肩膀上還有紋身,是一條猛虎。

最後一個人,卻是在他們的對面,是一個女人,年齡也不小了,有四十多歲了,身材保持的很好,齊耳的短髮顯的很是幹練,她的一雙手平平穩穩的交錯放在腿上。

我收回目光,這纔看向蔣兆:“我希望你沒有騙我,否則的話,大不了我和你同歸於盡。”

幹掉他我沒有把握,但是同歸於盡我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因爲我有掌門玉印和朱雀丹筆,如果真的把裏邊的法力全部用完的話,沒準這個事情可成。

蔣兆玩味的笑了笑,“小夥子很有志氣嘛,不過這個事情說這種話就沒有用了。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得到還魂草的,而且還肯定會告訴你具體的方法的。”

我在一旁坐下,他這話我沒有理由去相信。

蔣黎明如果是他的後人的話,那麼他肯定會殺了我,這是最明顯不過的事情了。

蔣兆又笑了起來,“本來你的位置是黎明的,可是因爲你的緣故,現在就換成了你。”

聽到他這樣說,我心底明白了,他們本身就是有一定計劃的,蔣黎明也是其中一環,但是因爲死在了香港,所以他們這個事情就做不成了。所以,蔣兆纔會想到了這個辦法來讓我來幫忙。

這是禍,絕對不是福。

我沒有迴應他,因爲我真的不想和他說話。而且蔣兆給人的感覺也很可怕,總讓人覺的,如果你稍微有點不安分的話,那麼就會被他這隻惡鬼隨時給撕碎了。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四周,這裏的鬼氣很濃郁,也很純粹,其中更是透着更加邪惡的意念。這可比蔣黎明的手段高出太多了,我心中暗暗提防,掌門玉印和朱雀丹筆,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弄丟的,甚至絕對不能夠離開我身邊一分鐘!

蔣兆自顧自的給我介紹了其他人,那個退伍兵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是一個真正的特種兵,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是看蔣兆的眼神,對此人多少有點‘恭敬’的感覺,或者說是平等,但是其他兩人就好多了。

退伍兵叫王一虎,非常精通軍人格鬥術,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軍人的格鬥術就是真正的殺人技術,乾淨利索。

那個有着紋身的青年叫鄭帥,很普通的名字。但是有一點引起了我的注意,蔣兆專門點明瞭一點,那就是這個鄭帥竟然是從小在雜技團裏待着的,最擅長的就是縮骨功!

我知道縮骨功是非常難練的,必須是從小開始才行,非常的受罪,而且在之後的歲月裏,只要你還想要縮骨功,那就不能夠懈怠,要一直讓身體保持一定的韌性。那個女人叫呂翠,對於她,蔣兆只說了一個名字。

這倒是讓我有點留意了一下,這個女人可能是一個擁有着神祕手段的人。

王一虎和呂翠都衝我點頭致意,鄭帥倒是沒有理我。

蔣兆笑說:“你們可別小看這個陳二狗,他可是茅山派最正統的人掌門人啊,厲害着呢。黎明那小子都栽在他手裏了,你們可一定要尊敬着點。”

都說人老成精,這個蔣兆完全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蔣黎明的死在他的口中好像死的只是一個外人一樣。

王一虎微笑,“原來如此,那真是年少有爲。”

呂翠笑了笑,並沒有言語。

鄭帥呵呵一笑,不陰不陽的說:“再厲害還有老爺子你厲害?如果比你厲害的話,你也不會弄過來吧?”

“哈哈!”

蔣兆哈哈一笑,“你這小子說話就是這麼讓人不喜歡聽,要知道這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而且年輕人腦子好,學東西也快啊。”

我聽的不耐煩,就說:“你到底想要讓我做什麼事情?該不會是過來陪你們聊天吧?”

蔣兆笑說:“真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挺急。你今天既然過來了,那麼我們就明天一大早出發,今天準備點東西。”

“去什麼地方?”

我進行詢問,覺的很奇怪。

蔣兆笑了笑:“去一個比較遠的地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看他不願意說,也就沒有再問了。

蔣兆站了起來,“今天就是給你們互相認識的機會,現在都去休息吧,只要明天都來集合就行了。這邊房間雖然不多,但還是可以讓你們休息的。”

我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走,也就同意了在這裏休息。

鄭帥忽地衝我笑說:“茅山派掌門人?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我本來看到蔣兆心情就不好,一聽這話就呵呵一笑,“這麼說來,你很厲害?”

鄭帥雙眼眯成了一條縫,和蛇的眼神一樣,“你這樣的人,我隨隨便便就能夠把你打殘了。”

我笑了,“是嗎?那你這樣的人,我隨便也可以把你弄死,甚至可以讓你魂飛魄散,你信不信?”

“喲!”

鄭帥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彈簧刀握在手裏,“小子,你這是在挑釁我咯?!”

王一虎呵呵一笑,“小鄭啊,你這脾氣可是一點都不好啊。如果傷了他,誤了蔣大哥的事情,那你可就出不了這個門了。”

鄭帥下意識打了個冷顫,衝我哼了一聲,轉身就出去了。

王一虎笑說:“你別和他一般見識,街頭混混,痞性改不了。”

王一虎非常不在乎鄭帥,而且鄭帥很明顯很怕他!

而且剛纔鄭帥都還敢調侃蔣兆,但是對於王一虎卻不敢。

我打量了一下王一虎,除了站的筆直之外,其他的我倒是看不出什麼來。我和老湯在一起那麼久了,對於打架看人這一點還是懂一點的。王一虎給我的感覺就是,不管我怎麼對他出手,他都可以直接一下把我弄趴下,甚至是殺掉。

這真的是一個高手!

我點了點頭,“謝謝了。”

王一虎微笑:“沒什麼,我也是希望這一路順暢,也希望你會真的幫到我們,而不是搗亂。”

“好了,就不要說這個事情了,都去休息,或者有什麼想買的東西也可以買了。”

蔣兆開口,同時和王一虎走了出去。

我看着兩人的背景,忽地又想明白了一個事情。

黃老爺子的死,肯定也和王一虎脫不了干係。

呂翠站了起來,衝我嘆了口氣,“你不該來這裏。”

我頓時不解,“什麼意思?”

呂翠盯着我看了一會,轉身就往外走了出去。

“能告訴我,到底是幹什麼事情嗎?”

我連忙追上呂翠,呂翠停下腳步,“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插手的。而且,你一旦進入了這個圈子,你想要順利離開就很難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一個壞人,所以還是希望你考慮清楚,現在走還來得及。”

之後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再說了,只是直接走了。 兩輛車,五個人。

蔣兆、王一虎、呂翠、鄭帥以及我。

蔣兆和王一虎是一輛車,呂翠、鄭帥和我是一輛車,我這邊開車的是鄭帥,蔣兆那邊不用想了,肯定是王一虎了。

呂翠沒有再和我說過話,就好像昨天的提醒根本就不存在過。

天色還很暗,發動機的聲音轟隆作響,奔馳在無人的道路上,速度很快。而且鄭帥這個人開車絕對是尋求刺激的,完全都是超速的狀態。我雖然不是很懂車,但是卻也在老湯那瞭解過一下,這兩輛車絕對都是改裝過的,動力非常的強。總體價值,估計都在百萬左右。

我們並沒有走高速,反而都是一些小道,而對於這些路線,他們也明顯都很熟悉,根本就不需要可疑的查看路線什麼的。不過,每隔六個小時,都會停下來休息一會。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但是給我的感覺應該是往東走,一直在往東。

因爲不是走高速,所以我連路牌都看不到,只有手機偶爾會提示我們到了什麼省市的範圍等等。行駛了一天一夜後,終於正式開始了長時間的休息,是在一處河堤附近,車裏準備的有帳篷,還有簡單的燒烤架,這大概也就是我們晚上能吃東西的方式了。

做這個事情的是呂翠,雖然我們有五個人,可依舊很安靜,沒人說話。

蔣兆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閉目養神,除了吃東西的時候。我吃完之後覺的無聊就回到了帳篷裏休息,而老湯的信息也就在這個時候來了。我連忙點開一看,信息好像發的很急,每一句話都有錯別字了。

“小心呂翠……”

我剛看到這裏,就感覺到有人來了,連忙把手機按了電源鍵,弄成了黑屏。我轉頭看到是王一虎走了過來,我坐起來問他什麼事情。

王一虎笑說:“爲了保證晚上你們都能夠休息的好,所以手機到這個時候,需要沒收了。”

爲了休息的好?

沒收手機?

我心底一突,難道說這王一虎已經看出來我要查他們的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