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小兄弟,有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我心裏雖然已經有些想法,但才疏學淺的確實有些拿不準,只能轉過頭去徵詢付陰匪的意見。

“你看我幹啥啊,自己說。”

次奧,你大爺的。

我也不知道付陰匪是真的揣着明白裝糊塗還是根本就不懂這方面的知識。反正見付陰匪是鐵了心的不準備發言,我也只能掂掂鐵鐗繼續說道,“我補充一下,這鐵鐗應該不是真正的少林方楞鐵鐗,可能還和道家有點關係。”

“哦?怎麼說。”

“之前我判斷這是少林的方楞鐵鐗,主要是根據鐵鐗的鐗節數量暗合七層浮屠以及它的塗層顏色。但現在看來這七數不僅僅是暗合七層浮屠,還很有可能暗合北斗七星,實則是用來打鬼的一個法器。”

我將鐵鐗翻了一面,隔着塑料袋輕輕地用手撫摸這上面的每一個鐗節。就在所有人看我閉眼感受這鐗節的時候,我突然將鐵鐗舉起來猛地往旁邊的一個空桌上一砸,約有三寸厚的木板桌面直接被鐵鐗砸成了兩半,巨大的聲響把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騰飛羽更是噌的一下跳起來把手放在腰間都要拔槍了。

“你想幹什麼!”

“別說話!聽!”

在安靜的環境下,鐵鐗發出的聲音逐漸傳入我們的耳朵裏。這種聲音很奇特,有點像你人吹了海螺後所聽到的那種回聲。但海螺的那種回聲被人稱作海的聲音,而鐵鐗發出來的這種聲音相當的沉悶整齊,就像是有一羣人在低聲誦唸着什麼經文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湯伊雯驚訝地紅脣微張,在這會議室裏的大多是警察看來一根鐵鐗能發出這樣的聲音,那簡直就是撞鬼了。

“你們再看這鐵鐗上的鐗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鐵鐗的鐗節上,他們突然發現鐗節表面的泛黃塗層顏色變得更爲顯眼,最重要的是有白色的字跡逐漸浮現在鐗節的表面上。這些字跡密密麻麻的浮現出來,看上去就像是米刻經文一樣讓人震撼。

魏嚴山豁然站了起來,瞪大眼睛問道,“小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鐗節上會有字?”

原本我只是一個猜想,但當我真正看見有字從鐗節上浮現出來的時候我也是相當震撼的。

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我解釋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鐵鐗的每一個鐗節裏都有兩層結構。最外面的一層內部刻有經文,而且其中有一種封閉的液體,能夠讓鐵鐗在受到劇烈地撞擊後降低鐗節表面的溫度,從而讓附着在鐵鐗表面的空氣水分按照刻紋的痕跡結冰,所以纔會出現這種字跡。而鐗節的第二層裏應該也是有某種曲折的紋路,只不過這一層有很多細小的孔洞,能夠讓鐵鐗揮動的時候把風灌進去,當風通過裏面的紋路時自然就會產生另一種類似於人聲的音調。”

“鬼斧神工!當真是鬼斧神工!”

這麼精緻的做工和想法,就連我拿着這鐵鐗都捨不得放開了。可惜它現在被塑料袋子罩着的,我沒有辦法判斷它的年份,要不然說不定這又是一件國寶。

魏嚴山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鐵鐗的價值,他小心翼翼地從我手裏把鐵鐗拿過去,又吩咐兩個專家組的成員趕緊去找盒子把它給裝起來。

看着魏嚴山這一系列動作我啞然失笑,忍不住在旁邊插了一句道,“這鐵鐗是法器,打鬼用的。你這樣小心翼翼地把它包裹起來不揮動它,它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再展露剛纔的景象。”

“不打緊不打緊。”魏嚴山笑容滿面地說道,“現在它是重要的物件,等我把它送去鑑定以後,我們會用科學的方法還原它內部結構的。小兄弟你剛纔說它是法器,所以它是佛家用來打鬼的法器嗎?”

我沒好氣地白了魏嚴山一眼說道,“佛家那叫超度,只有道家纔會打鬼。我之所以說它是一件法器,一是因爲你們剛纔看見的那些,二是因爲它的重量分佈問題。” “少林方楞鐵鐗是兵器,如果按照兵器的設計,那麼這個鐵鐗要麼手持的一方更重,這樣能夠讓手持兵器的人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就把擊出去的鐵鐗收回來。要麼鐵鐗頂部更重,這樣鐵鐗一揮出去就能發揮最大的殺傷力。但是很顯然這個鐵鐗是不符合這兩種情況的。如果你們把鐵鐗拿起來找平衡,我相信你們很容易發現這根鐵鐗的重量是均勻分佈的,所以它的重心點既不是在手持部分,也不是在鐵鐗的頂端部分。”

騰飛羽還沒聽明白這重量分佈和法器有什麼關係,忍不住開口問道,“就算它重心點在中間,那又怎麼樣?”

我故意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它的重心點在中間,那就說明這根鐵鐗不是用來針對人的,的的確確是用來打鬼的。法器打鬼重點並不在於這法器揮出去的力道大小,就比如小孩兒都知道的柳條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只要你選的柳條枝是對的,那就算小孩兒拿着那些鬼也不敢輕易接近。所以這鐵鐗上的經文以及它所發出的聲響到底能不能對鬼造成極大的殺傷力,這纔是最重要的。”

其實站在道家的角度而言,真正能對鬼怪造成殺傷的並不是法器本身,而是一種名爲炁的能量。

在《老子道德經序訣》中就有言:五藏生五炁。這五炁既是指中醫上心肝脾肺腎五臟所對應的的氣,也是指能夠影響人命運與前途的五炁五老星君。

五炁星君又稱五德星君,分別爲東方歲星木德星君、南方熒惑火德星君、西方太白金德星君、北方辰星水德星君、中央鎮星土德星君。這五老既對應地上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對應天上的金木水火土五星。因此在古天文學上如果有人提到五星七曜,那說的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加上日月兩星。

人作爲三才之一,自身就與天地有所對應,因此天地間的任何波動都會影響到人體內的能量。而五炁能量就是從人五臟六腑裏所積累產生的其中一種。

很多道士都喜歡背桃木劍四處行走,也有很多人知道所謂的桃木有驅鬼的效果,用得好有讓鬼怪辟易。但其實道士們之所以選擇用桃木劍作爲法器,一者固然是因爲桃木本身對鬼怪有一定的傷害,但更多的是向通過桃木劍這種介質把炁這種能量從劍尖釋放出來,從而達到殺傷鬼怪的效果。

在這裏需要注意的是炁這種能量種類極多運用方式也各式各樣。但高法道士們最常用的就是五炁以及北斗炁。

五炁自然不必說,是從自己體內就能調動出來的炁。只要是真正修身養性堅持每日靜坐神遊的道士,體內的五炁都應當是比較充盈的。而北斗炁則是借用北斗七星的炁來做法事。這種來自星辰的炁比五炁那強就不是強一星半點兒了,一般的厲鬼觸碰到那也像陽春化雪一樣沾上一點兒就魂飛魄散。

所以有的道士桃木劍上如果有北斗七星的刻紋,那就說明他借用的是北斗炁。如果沒有,那說明他用的是自身的五炁。

鐵鐗上沒有北斗七星的刻紋,那持這鐵鐗打鬼的人毫無疑問應該是可以調動自己體內真炁的。這種人一般在外的表現都是精神飽滿氣宇軒昂,怎麼也不可能和邪修扯上關係吧?

魏嚴山不知道我通過一根鐵鐗就推測出了這麼多的東西,總之聽我確定這鐵鐗是法器以後,魏嚴山就讓我和付陰匪坐在第一排聽他們開會,時不時地還要插嘴問我們幾個問題,給我們一種我們在這次會議裏很重要的錯覺。

破案偵查這種事情我和付陰匪是不折不扣的外行,聽了一上午那些老刑警討論等到中午開飯的時候腦袋都是暈乎乎的。

跟着張國纔在警局的食堂裏打了飯菜,別的刑警都在討論4·11案件,只有我們四個湊一桌在談論別的事。

“老曾那邊沒事兒了吧?”

“沒事兒。”張國才夾了塊土豆塞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那老小子就是被嚇得夠嗆,聽說自己不敢一個人開車回夷陽,都是跟着別的幹警車隊走的,上車的時候還硬要給開車的司機送平安符。要我說這外面兒那些光頭賣的平安符還不如你小子畫的有用。說真的,什麼時候你給我畫兩張。”

付陰匪被氣得直翻白眼兒道,“我他媽是賣古董的又不是道士,我畫的符那也不好使啊。正好我們店裏最近住了個道士進來,你想要符我給你引薦。”

“收錢嗎?”

“一張符200.”

張國才撇了撇嘴,鄙視地看了付陰匪一眼,這錢罐子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都在想着賺錢,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小夕,我看你剛纔在會上說得頭頭是道的,你說的那些都是你爺爺教你的?”

我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爺爺,是以前住在我家的一個叔叔。”

“叔叔?”張國才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道,“也對,你家就是幹這個的,肯定來往的朋友也是圈子裏的。不過你這叔叔可不得了啊,教了你一身的好本事。”

我笑了笑沒答話,腦海裏卻是浮現了一個男人的畫面。在我記憶中的確是有個叫辰東的年青男人好像和我爸一般年紀,在我小的時候曾經在我家借住過一兩年。奇怪的是我雖然有時候會在夢裏夢見他,但每次醒來我都會忘記他到底長什麼樣子,始終都只有一個模糊的整體印象。

當時老爺子還沒有從夷陽鎮一線退下來,時不時地從外地回來就會講講他遇到的各種怪事,有時候還會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我爸是個只看《周易》的書呆子,從來都是老爺子說什麼他就聽什麼,沒有自己的主見。倒是這個叫辰東的叔叔每次都能和老爺子說得有來有回,還有好幾次因爲什麼事情爭得臉紅脖子粗的。

我現在會的這點兒皮毛知識,也多虧那個時候辰東叔叔總帶我玩所以才學了些。

“想什麼呢?”坐我對面的付陰匪用筷子敲了敲門鐵盤,一邊咀嚼一邊安排道,“老張,這下午的會我們倆就不參與了吧。這昨晚我本來就沒睡好,再說晚上我們還有事要辦。”

張國才一聽樂了,“多新鮮啊,又不是我非拉着你們來開會的,是你自己說對這事兒感興趣。不過下午的會你們不參與也好,太血腥了。早上是理論研討,下午估計我們就要跟着專家組去太平間看屍體找線索。我那幾個同事的屍體樣子可都不好看,到時候嚇着你們就不好了。”

有了張國才准假,午飯一吃完付陰匪就讓我回宿舍帶齊傢伙事兒跟着他出去辦事。

和昨晚去的五味館那一條街不同,這一次付陰匪帶我去的是普華鎮正兒八經倒騰古董的地方,叫寶來街。

寶來街和燕京的潘家園兒沒法比,但這熱鬧程度卻也比得上夷陽鎮了。跟着付陰匪在這條街上東看看西瞧瞧,一開始我還有點興趣,到後來發現這地攤上幾乎全都是贗品後,我也就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在後面開口問道,“付哥,我們來這裏幹什麼啊,這裏也沒什麼好東西啊。”

付陰匪揹着手走前面老神自在說道,“今天會上那鐵鐗你也仔細看過了,說得大體上都沒錯,但就是忽略了鐵鐗鐗節上的經文。我問你,你覺得能用那鐵鐗驅鬼的人,會不會是邪修?”

“這……應該不是吧。邪修哪裏還想着驅鬼啊,他不抓鬼回來自己用那就不錯了。”

“那我再問你,這麼好的法器,爲什麼偏偏就出現在那些專家的手裏被人遺棄呢?”

好的法器對於法師來說無異於左膀右臂,的確如付陰匪所說,如果那鐵鐗真的那麼精妙,那擁有它的道士就是死也不會把它讓給那些專家啊,除非……他真的死了。

想通這一節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我本以爲這4·11案件是最近纔出的事,而我和付陰匪也是這些專家第一次請來的外援。但現在看來這4·11背後的邪修不僅能傷害到普通人,連擁有那種鐵鐗的道士也能弄死?

“怎麼不說話了,怕了?”

我苦着一張臉說道,“付哥你這不廢話嘛,合着我們千里迢迢跑過來可能是送人頭的,換誰誰不怕啊。要我說乾脆這事兒我們就別管了吧,拉着老張一起回夷陽鎮,反正還有那些專家頂着呢。”

付陰匪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怕是忘了一切的怪事都是從夷陽鎮蘆葦盪開始的,不能把藏在普華鎮的邪修給揪出來,那我們回夷陽鎮那也是死路一條。”

說話間付陰匪突然在一個地攤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到了地攤上的一尊彌勒佛像上。

“老闆,這佛像怎麼賣?”

正蹲在馬路牙子上的老闆擡頭看了付陰匪一眼,吐着煙說道,“兩千。” 付陰匪所看重的彌勒佛只有巴掌大小,恐怕尋常的私人印章都要比它大上一圈。但小販之所以敢喊兩千的價錢,完全是因爲這彌勒佛是玉的,而且彌勒佛的肚子上還有縷縷紅絲,看起來就像是佛受了傷在流血一樣。

佛這個東西鼎盛的時候家家戶戶可能都請過,知道這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不要說神佛有很多的忌諱和講究,不是隨隨便便擺家裏就完事兒了的。小販攤上的這個彌勒佛且不說玉是真是假,就說這佛身上竟然有紅絲,那就註定賣不起什麼好價錢。

這種貨色別說兩千,就是別人白送給我我都嫌晦氣,我真不知道付陰匪到底看上這彌勒什麼了。

“兩千有點貴吧,打個折中折。”

折中折,五百!

蹲馬路牙子上的小販差點沒被付陰匪這話給氣吐血。

“兄弟,你該不會是誠心來找茬的吧?砍價的客人我遇多了,像你這種一上來就喊折中折的倒是頭一次遇見。兩千塊不二價,你愛買就買,不買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

“兩千啊。”付陰匪似乎沒有聽出小販已經有些動怒了,還站在原地看着彌勒佛沉吟,好像真的準備出兩千買下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付陰匪就下定決心說道,“那行,兩千就兩千吧。老闆,你給我兩千我幫你把麻煩事給辦了。”

“我他媽憑什麼給你……”小販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他狐疑不定地看向付陰匪,小聲地問道,“兄弟你剛纔說什麼?你說什麼麻煩事兒?”

付陰匪彎腰把攤位上的彌勒佛拿起來在手上掂了掂說道,“你先說說,你這玉是什麼玉。”

“雞……雞血玉啊。”

“天然的還是人工的?”

小販臉上有些掛不住,生氣道,“這他媽當然是天然的,我能賣假貨嗎?”

付陰匪手指在彌勒佛有血絲的部位用力擦了擦,果然玉里的血絲沒有絲毫受到影響,看上去的確就和天然的差不多。

“雞血玉這東西主要是由億萬年前的火山噴發帶出的熔岩沉澱而成,在經過打磨拋光後就能呈現出和血一樣鮮豔奪目的色彩,收藏價值極高。且不說你這如果是真的雞血玉怎麼會只賣兩千塊,就說這雞血玉的貨源你恐怕就沒有辦法搞定。老闆你還先別急着和我翻臉,你看看這是什麼?”

付陰匪用大拇指覆蓋彌勒佛身上有紅絲的部分,就這樣緊緊摁住約莫一分鐘,等付陰匪再把手指拿開的時候,彌勒佛身上的紅絲顏色竟然由鮮豔的紅色變成了暗沉的殷紅色!

這小販雖然沒什麼見識但他也不是個智障,知道真的雞血玉是絕對不可能被人隨便拿在手上捂一會兒就變色的。就在小販準備辯解幾句的時候付陰匪又開口說道,“其實呢這走贗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大家都是混這個圈子的,能把贗走掉也是一種賺錢的門路,賺錢的方法。不過爲了走贗惹上不乾淨的東西,兄弟,你這付出的代價可就有點大了。”

撲通。

出乎我意料的,擺攤小販竟然二話不說就給付陰匪給跪下了。他一臉希冀地看着付陰匪問道,“這位兄弟,你是不是看出點什麼了?不瞞你說,我這雞血玉也是我從別人家院子裏撿到的啊!怪就怪我財迷心竅總愛貪點小便宜,要不然我老婆也不會莫名其妙地就病了。求求你,如果你真看出點兒什麼的話,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吧!”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如果不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不至於付陰匪說兩句玄乎的話就給跪了。

只見付陰匪很不要臉地把彌勒佛揣進兜裏對小販說道,“剛纔我說要打個折中折你不願意,那這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了,也是命數。我幫你把麻煩解決掉,你到時候給我兩千塊辛苦費就行了。還有這玉佛,是不乾淨的玩意兒,我把它帶走你應該不會再收我錢了吧?”

“不要錢不要錢!只要你能救我老婆!這些東西你全拿走都行!”

“那還愣着幹什麼,收攤前面帶路啊。”

付陰匪這一通操作真是把我看醉了,這小販都那麼慘了,竟然還想着坑別人一筆錢。

興許是從我的眼神裏看出了我心裏在想什麼,付陰匪摸出一支菸叼在嘴上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記住了,在這世界上你好事兒壞事兒都可以做,但千萬不能白做事兒。知道什麼叫白做事兒嗎?那就是幫了別人不求回報,連本都回不來的那種。你別以爲我現在收他兩千塊很貴,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這兩千塊有多物美價廉了。”

跟着小販在回家的路上交談我們才得知這小販叫彭德海,是普華鎮本地人。因爲年輕的時候讀不進去書沒什麼文化,所以就在這寶來街正兒八經地混了十幾年。

用他的話說,在這寶來街混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前幾年古董熱行情好的時候大家生意都好,穿金戴銀開着車來擺攤的都有,而這幾年古董行業不景氣,以前耍闊的現在個個都面黃肌瘦的吃不飽穿不暖,所以小偷小摸的那也就成了正常現象,誰也別埋汰誰。

“你兜裏揣着的那個彌勒佛就是我找朋友給雕的。雞血玉這玩意兒我撿到的時候本來想轉手賣出去,誰知道才挖下來一小塊雕成那樣我老婆就出事了,剩下的料子我也就沒敢動,怕出問題。”

“很大一塊嗎?”

“大概有這麼大。”彭德海在自己的胸前比劃了一下,合着他撿的雞血石原料都快和一個小孩兒差不多大小了。

“你雞血玉在哪裏撿到的,你老婆又出了什麼怪事?”

彭德海的臉色微變,舔了舔嘴脣說道,“我家住得偏,回家的時候要經過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壩。那大戶人家住的是別墅,剛好我家要從他家別墅前面的一條小路過,每次都要經過那別墅的大鐵門。本來上個月我手裏就沒什麼好貨準備去鄉下收點好貨來充面子,結果從那大戶人家的門前路過時發現那鐵門竟然沒關。所以我這不是就進去溜達了一圈嘛……”

“這雞血玉就是從家裏找到的?”

“不不不,不是家裏。”彭德海連連擺手說道,“那別墅旁邊就我一家人住着,這要是家裏丟了東西那警察不第一時間找到我?所以我也就進了大鐵門在他家院子裏溜達了一圈,連屋都沒敢進。那雞血玉是我在院子裏發現的,當時玉有一半在一個角落的草坪上立着,我當時就光想着這石頭好看了,所以就鬼迷心竅地拿了回來。”

這麼大一塊雞血玉被隨便丟在草坪上?這彭德海的話我始終覺得不能全信,偏偏付陰匪聽了後連連點頭,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