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雁搖搖頭。昔日車間里地夥伴不是沒有嫌工作辛苦收入又低而出去的,但是幾乎結果大多相仿,要麼就是一身創傷灰溜溜回來,要麼就是變成操持皮肉行當的邊緣人群。

趙國棟得承認對方很有自知之明,無權無勢又無錢,能幹什麼?而且還長得這樣漂亮,走到哪裡都是不懷好意的男人們垂涎對象,隨時可能被惡狼一樣的男人們所吞噬。

「我可以幫你!」趙國棟一直在琢磨著怎麼說,但是這一句話出口之後他發現自己心情似乎突然間輕鬆下來。

「你幫我?你幫我幹什麼?你又憑什麼幫我?」徐春雁心中猛然一跳。隨即冷然問道。「你是在看我可憐想要施捨給我?」

「難道說人與人之間就真的沒有一點真誠互助地可能?你覺得我想要幫你似乎存在某種不軌意圖,和老狗熊一樣?」趙國棟目光清冽,直視對方。

徐春雁被趙國棟清冷的目光一掃,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低下頭來:「不,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你沒有必要這樣做,那隻會害了你。」

「害了我?害了我什麼?」趙國棟當然明白對方話語中隱藏的意思。

「人言可畏,雁姐兩姐妹名聲不好。你前程遠大,那會毀了你。」徐春雁鼓起勇氣抬起目光:「你放心,我不會向什麼人屈服,大不了回車間里去。」

趙國棟笑了起來,人言固然可畏,但是世界如此之大,脫離了這個狹窄的圈子,時間很快就會將一切洗刷得乾乾淨淨,幾年之後。連紡織廠都不會存在了。誰還會記得你?

「雁姐,相信我。紡織廠支撐不了兩年了,就算你現在不出去,兩三年後你也一樣會和廠里其他工人一樣面臨困境,還不如趁早離開去闖一闖。」趙國棟目光明澈,眼神中流露出來的自信讓徐春雁無法不相信對方。

「現在廠子雖然有些不景氣,但是這麼大一個廠,政府不會不管。」徐春雁有些猶疑,廠里今年效益急劇下滑,這已經成了不爭的事實,幾個廠領導整日里都在忙著外邊聯繫業務收款,光是從那些領導臉色都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就連老狗熊這幾個月來保衛科這邊都來得少了許多。

「管?怎麼管?一家兩家可以管,十家百家政府也能管得了?」趙國棟搖搖頭,「你好好考慮一下,雁姐我是為你好,呆在這廠里沒意思,你看房子全辭職不一樣活得自由自在么?」

房子全已經成了廠里的新聞人物,承包了第二監獄的磚廠后,每一次房子全回廠里總是趾高氣揚,一群昔日的工友們不時被他請到飯館里大吃大喝,趙國棟很反感房子全地這種暴發戶作風,但是房子全一次醉了之後告訴趙國棟,他就是要讓廠里那些曾經踩踏他蔑視他的人看看,他房子全活得比他們好。

趙國棟除了嘆息之外再也沒有勸過他,好在房子全之後也就收斂了許多,不過房子全發了財的事迹早已經在廠里傳了個遍。

「我就知道房子全肯定是你攛掇下辭職地,他真的發了大財?」徐春雁揚起漂亮的柳葉眉,豐潤的嘴唇總有一種讓人想要舔舐的衝動,明亮的眼眸此時又恢復了不少神采,先前寥落寂寞的神色似乎又藏匿到了心靈深處。

「不是我攛掇,使我讓他辭職的。」趙國棟淡淡的道:「磚廠也是我幫他聯繫地,發沒發財我不知道,不過一年下來掙個十萬八萬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十萬八萬?!」徐春雁被趙國棟的話給震懵了,廠里工人一年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千塊,一年掙十萬八萬,難道說房子全在印鈔票不成?

「怎麼,不相信?連十萬八萬都不掙,我怎麼會讓他辭職?」趙國棟似笑非笑的瞥了對方一眼,要打動對方的心最好的辦法就是現身說法,「要不你去問問他,看我是不是誇大其詞。」

「不可能,不可能!」徐春雁下意識的連連搖頭,「你在騙我,是不是?」

「騙你?有沒有這個必要?雁姐,你所處的環境決定了你就像井底之蛙,你走出去之後固然會遭遇風風雨雨,遭遇坎坷挫折,但是不經歷風雨怎麼會有彩虹?」趙國棟苦笑著搖頭:「信不信由你,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一想吧,我是真的想要幫你。」

徐春雁容顏微動,秀眉一蹙,似乎想要說什麼,又似乎被趙國棟方才那番話所打動,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話語。

「好了,雁姐,我的傳呼你知道,我明天就要去開發區報到,另外我也可能會出去幾天,可能傳呼會收不到,如果我沒有回傳呼,你就打這個大哥大號碼

「你要上哪兒去?」驚惶中地徐春雁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太合適。

「上海,不會呆多久,估計也就一兩個星期就會回來。」趙國棟笑了起來,這個美少婦雖然年齡比自己長几歲,為了求得更好的生存環境和熊貴仁也是鬥智斗勇,但是在自己面前卻總是暴露出軟弱的一面,或許自己真的給人以人畜無害的感覺?

趙國棟知道自己必須要去上海,雖然這個時候看上去不是一個好時機,但是眼下局裡人員尚未確定下來,而且派出所辦公地點也正在裝修,看樣子還得半個月才能正式入住,給朱局和瞿韻白說說請幾天假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記憶中中國股市第一次收購戰應該就在這個月內爆發,這是趙國棟印象中相當深刻的一次收購戰,而且事後報紙上也是連篇累牘的報道了這次收購戰的經過,延中甚至將寶安告上了法庭,這樣一個機會如果不利用實在對不起自己。

作為一個資深股民,夢境記憶中日後股市上紛紛攘攘地莊家操作就太多了,但是大部分趙國棟只能模糊地記起有那麼一回事兒,具體情況卻再也回憶不起了。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夢境中每一個微小的細節自己都能記清楚,那自己真地就要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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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沒有提前通知誰,就這樣輕輕鬆鬆一個人走出高鐵站。嵐烽市的工作已經安排妥當,西都省那邊也請好假,也就是說從現在到年後初六上班,沒啥特殊情況的話他可以享受愉悅的休假時間。

這也就是他,換做其餘市長都沒有誰能這樣。嵐烽市的政績擺在那裡,誰想要挑刺都只能是無能為力。再說蘇沐這樣做,也是有他的想法。看似當了甩手掌柜離開嵐烽市,但市政府的工作並沒有滯空,由戚伽頂了上來。

既然年後遲早是要調離,那麼從現在起就不斷將戚伽推出來,增加曝光率,提高威信值就是了。

一個高調做事,一個低調幕後,相信經過一段時間后,大家也會逐漸將自己淡忘。如此當他離職時,也就不會掀起多大轟動,也能為屆時新市長的就任創造出來一個平穩過渡環境。

休假就要有休假的姿態。

一身運動休閑打扮的蘇沐,迎著陽光,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在車站外面人來人往的路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路途近的話,除非有必要坐車,不然的話他都喜歡走路。

人從生下來就是要走路的,汽車代步那是一種發明創造,並不能代替行走這樣與生俱來的本能。不管是誰,該多走走還是要運動運動的,免得一身毛病不能走的時候再懊惱,而且只有漫步在大街小巷,才能讓人更好的融入到城市之中。

叮鈴鈴。忽然間蘇沐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來看到是誰打過來的后,不由得微微一笑,打開接通。雖然說這個電話有些意外,但總不能說從英國回來,結束任務后,彼此就沒了聯繫吧。

打過來電話的人是宋東策,****外交部的,是當時蘇沐去英國進行考察的組員。因為蘇沐當初的幫忙,所以他心中也是一直充滿著感激之情,會特意打電話也是想要通知下。

「蘇市長,您好,我是宋東策啊,您現在忙嗎?」宋東策問道。

「不忙,你有什麼事啊,小宋?」蘇沐不置可否的問道。

「嘿嘿,是這樣的,這不我和秦青要結婚了,所以想特別邀請您過來參加我們的婚宴。如果說您能來,我們會感到非常榮幸和高興。秦青就在我身邊,這事也是她父親的意思。原來是她父親要親自給您打電話的,不過我想還是我們來打顯得更有誠意,另外,不太方便直接過去當面邀請您真是很不好意思。」宋東策小心翼翼的說出這番話,將態度表現的非常端正。

秦青父親是秦魚石,是文化部黨組成員,是故宮博物院的院長。而對這位老人,蘇沐也是非常尊敬。前兩天聽說他老人家已經退休,有段日子沒有見過,趁著他老人家退休,又要操辦秦青婚事的機會見見面也不錯。反正自己閑著也是閑著,這段時間就在京城裡面隨意逛逛,多多的結識和夯實人脈。

當然了,蘇沐是不會將這種功利心摻加到宋東策和秦青的婚事中。

「那真是恭喜你們了,你們具體定在什麼時候,如果是近期的話,那我可以參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知會聲,別的不敢說,能解決的我肯定不會推辭。」蘇沐毫不猶豫的就答應去參加婚宴。

「真的?您能過來?」電話那頭的宋東策驚喜喊道。

「呵呵,如果其他時候我還未必有空,但最近這幾天都會在京城,所以說如果你們是這幾天的話,那沒問題。結婚是好事,是喜事,我是肯定要喝杯喜酒哦。」蘇沐算了下時間回道。

「真的?您這兩天都在京城嗎?那太好了。您都不知道,從港島回來后,秦叔就一直想要和您見面聊聊,只不過是怕您沒有時間。他要是知道您在京城,肯定會攛掇著我來邀請您。您看我告訴他這個事行嗎?好像他也的確有事情找您。」宋東策話里話外都把自己置於晚輩的定位中,不敢有任何僭越。

「沒問題,我直接給他打電話吧。」蘇沐爽快道。

「那您看我將請柬送到哪裡方便呢?」宋東策接著問道。

「就送到葉家吧,我在那裡有自己的住所,你只要過去送請柬,會有人接待你的。當然要是說可以的話,就多準備兩份請柬,一份是給葉錦榮的,一份是給葉錦俐的。我想到時候帶著他們兩個一起過去給你捧場,沒問題吧?」蘇沐說道。

「當然沒問題,歡迎至極,不過提前說好,您可得算是我這邊的人,不能當娘家人啊。」宋東策難得開起來玩笑,蘇沐和他隨意閑聊了兩句后,就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后,宋東策沖坐在身邊的秦青笑著說道:「搞定了,蘇市長答應來參加咱們的婚宴,稍等會你和我親自將請柬送到葉家,那邊會有人接待的,不過要臨時多加兩份請柬,分別是…」

「嗯,我聽到了。」

秦青眼神玩味的掃視著宋東策,看的他有些後背發麻后,訕訕笑著問道:「小青,你這是什麼笑容?咱能別這樣笑嗎?我感覺特別瘮的慌,咱正常點好不好?」

「正常點也行,給我說說為什麼蘇市長非要是你那邊的,不能是娘家人。說起來,他和我們家的關係還是很親切的。我認為他就應該是娘家人,你要是敢欺負我,以後我就要找蘇市長撐腰。」秦青雙手叉腰像是一個小辣椒般喊道。

「咳咳…」宋東策只能是咳嗽著躲避,不敢相對。

這對小夫妻隨意閑聊插科打諢著,在那邊蘇沐已經是主動翻到秦魚石的電話撥打過去。要不說蘇沐會做事,是個非常講禮貌的人,換做是其餘人則一般不會這樣做,都會等待著秦魚石那邊的主動聯繫。

為什麼,因為是你要找我,又不是說我想找你,我上杆子打電話算哪門子事。要打也是能是你打,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更有地位更有氣場。但且不說秦魚石的身份,就說人家歲數擺在那裡,是長輩,知道有事找自己,難道說不應該主動點嗎?要知道蘇沐向來都不是個喜歡擺架子的人

所以當秦魚石接到蘇沐電話時,整個人非常驚愕:「蘇沐,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秦叔,看您這話說的,我難道沒事就不能給您打電話嗎?」蘇沐哈哈笑了兩聲后說道:「其實我剛才是接到了宋東策的電話,說是要和秦青結婚,邀請我參加婚宴,我答應了。然後他說您找我有事,我就想著給您打過來了。秦叔,您有什麼事呢,是不是想要找我喝茶或者說下棋,我正好有空,隨時奉陪哦。」

「難道你在京城?」秦魚石意外問道。

「是的,我現在休假呢,所以來京城了,而且年前都會在這裡。」蘇沐解釋道。

「休假?你竟然在京城中,好事啊,我正愁著手頭這事不知道咋辦,你就出現,看來是天助我也。蘇沐,你現在有事沒有?沒事的話,我讓人去接你過來,這事在電話裡面說不清楚,咱們還是當面說吧。」秦魚石有些急促說道。

蘇沐微微意外,知道秦魚石是心裡有事,但也沒有必要表現的這麼直白吧?我這可是剛到這裡,連休息下都沒有就要過去給你當幫工嗎?嘿,這也就是我,換做別人肯定會心裡膩歪的吧。

蘇沐當然不會真的去計較什麼,他清楚像秦魚石這種一心只有國家,從不計較個人得失的人,既然這麼著急肯定是有大事,自己不能夠耽擱,早點過去看看,能幫就幫。

「不用這麼麻煩,您說在哪裡我過去。」

「好,我在京城潘家園,你過來吧。來到后打電話咱們再聯繫,我在這裡一家叫做紫竹軒的茶社等你。」

「好的,等會見。」眼下左右是閑著沒事,蘇沐就動身趕過去,隨便打個的就行。別說這京城的計程車真沒有什麼地方是他們不知道的,紫竹軒這個茶社嗎,司機都清楚,麻溜開了過去。

當然在車上,蘇沐也沒閑著,順便打了個電話給葉惜,知道葉惜明天早上就能抵達京城的消息后,蘇沐心情更是放鬆不少,這次京城相會,為的就是和葉惜團聚,要是說她過不來,豈不是讓人失望。

紫竹軒。這個坐落在潘家園的茶社不僅環境優雅,而且裝修非常上檔次,喝茶的同時還能聆聽到琴師彈唱,顯得格外有意境。身處這裡,彷彿頗有種置身世外桃源的超然脫俗感覺。

像是這種茶社能在潘家園裡面開著,本身便說明老闆是有後台背景的。一個有背景的人,肯定是不會吝嗇裝修這點錢的。

茶社一間單獨雅室中,秦魚石正坐在這裡,在他身邊坐著的是韓暢,是秦魚石的好友,也是西都省的考古學家,他會在這裡,是因為要幫助秦魚石做這事,同時在知道秦青結婚的消息后,也能順便參加婚宴。

好歹他也是看著秦青從小長大的,對這個小姑娘的印象非常不錯。如今她能夠有個好歸宿,也算是修得正果,算是能讓老秦心滿意足吧。

「老秦,你說蘇沐也要過來嗎?」韓暢端起眼前茶水喝了一口后問道。

「是的,他要過來。這事我雖然說沒有徵求過他的意見,但我想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會幫忙的。你也清楚,這可是對咱們國家文物界舉足輕重的大事,要是說能促成,絕對是會震驚世人的。」秦魚石說起來這事雙眼就開始閃爍亮光。

韓暢卻沒有他這樣樂觀,眉頭微皺,神情有些遲疑。

「我知道,但這事運作起來不是說很容易的,而且你也只是知道一個線索就要只身前往,你去也就算了,現在還想要將蘇沐帶上,會不會有些貿然?你也清楚蘇沐的身份,他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這個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啊。」 「情況怎麼樣?」

「哥,行情好極了,今天收市的時候都拉到十一塊八了。」電話中傳來的是趙長川略帶興奮的聲音。

歷史沒有改變,寶延之戰終於還是展開了,那自己的歷史會因此而改變么?趙國棟不認為自己這一百二十萬就能改變什麼,比起收購戰中數千萬的資金流動,區區一百多萬實在無足掛齒,何況自己只是想從中賺一筆而已。

「嗯,繼續觀察。」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趙國棟斷然道。

「好,哥,你啥時候過來?」趙長川聲音提高了幾度,「你不過來,我和德山都覺得心底不踏實啊。」

「你們按我的意圖行事就行了,其他不用擔心。我會過來,但不是現在。」趙國棟想了一想,「你們是在大戶室么?」

「嗯,海通證券這個營業部還行,環境和服務態度都不錯。」

「好,你們倆就給我老老實實貓在那兒,有什麼變化及時給我聯繫,我過來之前會給你們打電話。」趙國棟這個時候深刻感受到沒有大哥大的不方便,但是自己的身份的確不太適合用那玩意兒,估摸著要等到翻了年局領導基本上都配上之後,局裡中層幹部才會開始陸續裝備。

「蔡哥,山東、浙江考察情況怎麼樣?」趙國棟還是第一次來蔡正陽的辦公室,在他看來市長辦公室似乎也不比開發區管委會瞿韻白的辦公室好,除了多了幾分書卷氣息之外,似乎更顯沉悶一些。

「諸城那邊似乎剛剛開始動作,對於我們的造訪也感到十分驚訝,甚至有些害怕,不過我們也表明了態度,只是借鑒了解,都還在探索階段,還算好。總算了解到一些真實情況。」蔡正陽對這一次出去考察顯然感觸很深。

「對了,國棟,你是怎麼知道山東諸城的動作的?好像就是山東那邊對於諸城的動作都持觀望態度,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他們在讓諸城方面去趟地雷陣似的,看看上邊有沒有什麼反應。」

「嘿嘿。改革么。不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么?這可是鄧老人家說地。都是新鮮事物。誰也不知道能有什麼樣地結果。就得有人去嘗試。先行者固然可能會被地雷炸死。但是一旦趟過關。也許就能搶佔先機。有些時候往往就這一步就是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攆上呢。」

趙國棟沒有正面回答蔡正陽地問話。而是將話題岔到一邊。

「唔。聽你地意思諸城地動作你覺得值得一試?」蔡正陽目光閃動。

「各地實際情況不同。不能強求一致。但是我覺得選擇一些條件成熟或者說影響不大地企業來試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這符合鄧公地摸著石頭過河地理論。錯了。改過來就是。對了也可以進一步加快步伐放開。」

趙國棟若有所思地一笑。諸城經驗一直要到幾年以後才會真正被推廣開來。但是也不是包治百病地良藥。任何經驗都有他地普遍性和特殊性。但是要承認。諸城經驗對於缺乏活力地國有中小企業來說地確具有普遍性。

「國棟。你地觀點和寧法書記地看法一致啊。我向他彙報了諸城國有中小企業改制地做法。他也主張選擇一些規模較小、效益不好或者一般地比較典型地企業來做試點。看看是否有利於激發企業活力。讓實踐來檢驗這種做法地正確性。」

蔡正陽心情也很好,至少他這一次提出的考察山東諸城經驗得到了寧法書記地認同,而且回來之後寧法書記還專門單獨聽取了自己的詳細彙報,這意味著寧法書記對於諸城經驗頗感興趣,而這對於自己來說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遇。

「蔡哥,英雄所見略同這句話用在我和寧書記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或者用在你和寧書記身上差不多?」趙國棟笑了起來。「浙江那邊的情況呢?」

「我算是開了眼界了,浙江的開發步伐超出我們的想象,尤其是你提及的那幾個地區,蓬勃發展的私營企業給我們這些中西部地區去的官員們帶來地觀念衝擊簡直難以想象,但是有些步伐是不是邁偏了現在還很難說,我們這一次出去的幾個縣委書記縣長在路上就發生了激烈的爭執,誰也無法說服誰,但是都不得不承認浙江的寬鬆環境是當地私營經濟快速發展的決定性因素,而私營經濟現在恰恰成了當地整個經濟的增長點。」

「噢?激烈的爭執?關於什麼?」趙國棟很好奇的問道。

「那就是私營經濟作為社會主義經濟體系中的補充部分。能否毫無限制地放開讓他們發展。」蔡正陽若有所指的沉吟道:「這可是關鍵。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發軒然大波,沒有誰敢輕易在這一點上表態。」

「寧書記怎麼看?」趙國棟知道一個地區的主要領導的觀點往往會影響到一個地區一段時間的發展速度。而這種作用在一個一把手相當強勢的地方往往更顯突出。

「寧書記沒有明確表態,我們安原不比浙江,內陸地區無論在接受程度和發展起點上都無法和沿海相比。」蔡正陽也很難猜出寧法的想法,在諸城經驗上寧法態度很明確可以嘗試,但是在私營經濟發展問題上卻吝於表態,這讓他很是納悶。

「沒有明確表態?嗯,這是不是一種表態呢?」趙國棟狡猾的一笑一語驚醒夢中人,也許是他在乎寧法的表態,蔡正陽恍然大悟,「國棟,你小子腦瓜子還真靈呢,怎麼就能一下子想到?」

「呵呵,蔡哥,你是當局者迷啊。寧書記從浙江過來,他豈能不清楚那邊地情況,為什麼不表態?安原實際情況是不一樣,但是有一點想法卻是確鑿無疑地,那就是作為安原省會的市委書記要想有所作為。那就必須毫不猶豫地推進安都經濟的快速發展,但是在具體手段上卻有著許多可供操作的策略,嗯,比如說,少說多做或者說只做不說,這樣是不是一切都顯得有圓轉餘地呢?」

趙國棟巧妙的留了半截話。蔡哥也是聰明人,不需要說得那樣明白。

蔡正陽臉上浮起一絲苦笑,趙國棟這個傢伙腦袋真還不是一般的好用,就這麼簡短几句話就能猜測出一個一二三。

自己分管工業,寧書記沒有明確態度,也就意味著要讓自己承這個頭了,錯了,責任自己擔了便是,成功了。皆大歡喜,但是自己卻不能不走下去。

疫城 黃元盛對自己並不太感冒,而喬波也對自己頗為戒備。自己上了這個副市長上位很顯然並不符合他的胃口,也許擋了他欣賞地某些人的路,尤其是自己分管工業和交通這一塊,更不知道斷了多少人財路。「國棟,這是要我也去趟一回地雷?」

「蔡哥,我不覺得是趟地雷,嗯,頂多也就是去放鞭炮而已,弄不好下一跳。但是還說不到傷筋動骨這一出,但是或許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趙國棟輕輕一笑,「聽說寧書記可是上海人,又是從江浙那邊直接過來的,頗受上邊看重的。」

蔡正陽微微一哂,如果不是這樣,自己也不會輕易卷進這趟渾水,至少現在看起來這趟水一時半刻清不了。

黃元盛顯然對自己這趟沿海之行不大感冒,自己提議就這一次沿海之行由政府辦公廳對各縣工業企業進行一次有針對性的調研。但是並沒有得到多少響應,這就是一個相當明顯地信號了。

市政府這邊副市長中極有可能還有一個會進常委,自己和分管國土、城建、商業、房管、環保的尹肇基副市長無疑是最有力的競爭對手,而尹肇基卻又是黃元盛市委副書記時最得力的部下,現在自然也就成了最有可能成為常委的副市長。

誰進市委常委既不是寧法說了算,更不是黃元盛說了算,那得省委常委會來決定。但是比起黃元盛來,寧法不但是市委書記,更是省委副書記。在誰進常委上他有著莫大的發言權。這才是蔡正陽最看重的,當然在見識了浙江經濟的迅猛發展勢頭之後。蔡正陽心中也是感觸頗深,一股子想要躍躍欲試一展所能的想法也在胸中跳動。

「嗯,便是地雷陣,這一次我也要試一試。我打算現在幾個縣份上試試,諸城經驗究竟在我們安都能不能推開,也只有搞了試點之後才能得出結論。」蔡正陽點點頭。

「先易后難,可以選擇一下,比如可以在規模較小地企業中選擇經營狀況很糟糕的和一般的各兩三家試一試,如果有效果,再逐步推開。小型企業容易見到效果,再推進到中型企業,這樣也可以避免影響面太大,引發一些不良反應。」趙國棟也在幫蔡正陽出謀劃策。

「我地意思也是這樣,在條件一般的縣上選那麼一兩家企業來作試驗,尤其是在要縣上領導也比較感興趣願意擔責任的縣份上,我看你們江口縣的盧書記和分管工業的梁縣長都還有點興趣,我打算近期就要去你們江口走一走,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想法。」

蔡正陽盯了一眼趙國棟,「我聽兆國說你現在混到你們縣上的開發區去了,老柳那麼殷勤的邀請你,你狗坐轎子—-不識抬舉,這會兒一個副科級你就屁顛屁顛的還請老柳幫忙,也不怕人笑話?」

「嘿嘿,蔡哥,我不去賓州是有原因的,柳哥那麼看得起我,如果我去了眼高手低,表現讓柳哥失望,不僅僅是丟我自己地臉,也是再給柳哥抹黑啊。柳哥才去賓州,我要真表現不好,那不是會讓賓州本地人小看柳哥?所以我還是打算現在江口磨鍊磨鍊,你不是說是金子哪裡都能閃光么?那就看看我在咱們江口的開發區能不能閃一次光吧。」

第三更,求月票,求推薦票! 蔡正陽滿意的點點頭,趙國棟說得沒錯,眼高手低這句話評點他自己也評點得相當準確,畢竟他只是一個警察,從沒有在政府這一塊干過,或許因為多看了一些書,對時事發展變化更敏感,但是並不代表他就具有解決事情的能力。

以趙國棟目前狀況,去政府辦當個秘書當然沒啥問題,但是以他的性格,只怕也是難以在秘書這個身份上坐得住,到後來說不定反而會影響雙方關係,還不如就在江口縣上蹦蹦,說不定還真能蹦出點什麼名堂。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開發區是個機會,若是能有機遇,你完全可以就此轉行,總在一個行道里呆著對自己的成長也沒有好處。」蔡正陽微一沉吟,「若是有機會我倒是可以和老茅說一說,我和盧衛紅關係一般,就只有老茅,我們倆原來都在省委黨校進修過,一個教室里坐過。」

「蔡哥不必想那麼遠,我到開發區也是初去,主要工作還是派出所這邊,沒有一年半載估計也上不了道,暫時還用不著你幫我,不過日後如果真是工作上有需要你支持的,我可不會客氣,畢竟咱們開發區就是要招商引資,爭取引來企業投資開發呢,也正好是你分管的吧。」

「那沒問題,不過五月份國務院就出台了禁制濫建開發區,你們江口開發區雖然是三月份就批了,但是手續一直沒有辦下來,也就是前不久才把手續拿下來,但看目前形勢,我估計清理整頓開發區勢在必行。你們縣這個開發區只拿到了市上的批文,按規定最起碼應該要獲得省上的批准才行,而以你們江口開發區現在半死不活的狀態,我估計日後會很麻煩。」蔡正陽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皺起眉頭。

「先上車后買票也不是江口開發區一個地方,要說半死不活我看其他地方開發區也不比江口這邊好多少。」趙國棟自然清楚開發區泛濫成災必定會引起上邊的重視,但自己現在好歹也是開發區管委會班子成員。一旦開發區被拆撤,那自己這個實職副科不就又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話是那麼說,但是看看你們開發區里有什麼企業?土地圈了不少,基建滯后,企業沒幾家,都是一些小食品、小化工、小機械加工。這樣的企業有沒有必要放在開發區中來?沒有想樣的產業優勢集群,沒有明確的產業發展方向,沒有科學的規劃,你說你們這個開發區會過得了上邊地眼?我看難。」蔡正陽毫不客氣的道。

被蔡正陽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蔡正陽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自然對各縣包括開發區在內工業企業發展狀況了如指掌,說起來也是切中要害。「我上一次和你們盧書記以及梁縣長就說過這個問題,所以他們才會對開發區管委會班子大動,也才有你小子的份兒。但是現在短時間內要想取得明顯成效,尤其是在招商引資這方面引來像樣的企業來投資,我看希望不大。」

「喂。蔡哥,你不是要我當幾個月的管委會副主任就灰溜溜下台吧?」趙國棟禁不住怪叫起來,「你得想辦法幫幫我才行啊。」

「幫你很簡單,問題是要幫你們這個開發區就太難了。」蔡正陽聳聳肩,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能耐大得很么?你想想辦法,說不定能力挽狂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