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高興道:「這是好事啊!老爺您不是早盼著他來長安嘛!」

「是啊!」徐番若有所指地嘆道:「早點來長安好啊!」

「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到時一家人過年也熱鬧!」徐伯笑道。

「也好,下去準備吧!」徐番淡淡說道。

徐伯一聽,躬身便退了。

書房內,只余徐番一人,手指緩緩敲擊著桌上的信,徐番陷入了沉思。

「琉球……軍鎮……」

獨自想了一陣,徐番出聲喚道:「來人,去把施先生請來!」

明玄去了一趟南邊后,徐番便徹底失去了對方的消息,也曾去信問過許辰,許辰自然推說周希宇貿然領兵攻城后明玄也在亂軍中失去了聯繫。

雖然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但相比許辰這個妖孽徒弟,明玄這個幕僚和尚的終究份量差了些,徐番也就沒有去深究。

如今相府雖然也逐漸招了幾名幕僚,但遇大事,徐番總還只是詢問施南庭的意見。

過了片刻,相府幕僚施南庭趕了過來:「相爺,發生了何事?」

最近京中的局勢很微妙,針對王忠嗣的問題,聖上和太子正在暗中鬥法,整個朝堂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局勢未明之前,無人敢輕易下注。

施南庭原本覺得徐番叫自己來是為了商討這件大事,卻不想徐番開口便問:「南亭,關於琉球,你知道多少?」

「琉球?」施南庭愣了片刻,蹙眉沉思,過了一陣方才回道:「琉球是南邊海上的一個小國,位處煙瘴之地,不受王化。幾十年前聖上登基的時候也曾派使者前來朝貢過,之後兩國之間的往來就少了許多,但也一直尊我大唐為其宗主國。」

「還有呢?」徐番淡淡問道。

「還有?」施南庭想了想,歉意搖頭:「再多的東西在下就不知道了!相爺若有興趣,不如在下走一趟禮部吧?他們那裡的資料應該會更多些!」

徐番微笑搖頭,頗為無奈道:「不用去了!他們那裡的東西還不知是哪年的,看了也沒用!」

對徐番的用意,施南庭揣測了一番,卻一無所得,知道問道:「相爺為何會突然對這彈丸小國感興趣?」

徐番笑笑,說道:「是啊!咱們的眼睛就只顧盯著北邊,南邊這些小國當真不值一提!」

施南庭分不清徐番的用意,只能沉默以對。

忽聽徐番嘆道:「可為何那臭小子會突然對這彈丸小國感興趣呢?」 顏君點了點頭,「這三百年的時間,也足夠琉焰閣壯大起來,也能培養出不少的修鍊者。」

「唐蕊閉關出來后,你們兩個有沒有什麼打算?」

顏溪胤和唐蕊對看了一眼,打算么……他們還真沒什麼打算。

以前想著只有一年多便是最終大戰,努力修鍊,沒有考慮過其他的。如今多出三百年,還不知該如何安排。

「也不著急。」夏黛溫柔的笑了笑,「唐蕊閉關前,你們夫妻倆好好的談談。或者,趁此機會要個孩子也是不錯的。」

唐蕊,「……」

伯母怎會扯到孩子上面的?

從這點便能看出,伯母是有多想要孫輩。她總覺得,自己閉關出來后的日子不會太好過,會被伯母逼著要孩子。

三百年,確實足夠她生兒育女的。

「娘,先解決了蘇蔚和戮,再來說孩子的事。」顏溪胤很是頭疼,娘是萬分想要一個孫輩,「實在不行,等淮意一百歲后,您讓他成親,給您生個孫輩玩。」

所以,別再打他和蕊兒的主意了。

他不想這麼早要孩子。

「孫女不錯。」顏君笑呵呵的說道,「淮意太小,怎麼也要等他千歲后再成親,你可是三千多歲才定親的。」

顏溪胤感覺自己的心窩被狠狠的插了一刀,爹能別在蕊兒面前提起他的歲數嗎?

「說起來,顏少主是老牛的老牛吃嫩草啊。」庄秋雲補了一刀,「我徒弟連二十歲都沒有,顏少主都三千多歲了,大了不知多少圈。」

顏溪胤的心窩又被插了一刀,師父好狠的心。

唐蕊眼含同情的看著顏溪胤,很明顯,伯父他們是故意的,故意在她和顏溪胤的面前提起他的歲數。

好可憐的他。

歲數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他也不想自己這麼老的。

「年紀大的男子會疼人。」

顏溪胤以為文飛英是在幫他,心情好了一些,剛想感激文飛英。但在聽到他後面一句話時,心窩瞬間被捅了兩刀。

「不過,顏少主這歲數確實太大,比唐蕊大了三千多歲,唐蕊連他歲數的零頭都不到。」

夏黛瞧見自己大兒子那樣,很是無良的笑著。胤兒最討厭的就是,有誰提起他的歲數比唐蕊大。

不少人都說,胤兒是老牛吃嫩草。

唐蕊確實太小,連二十歲都不到。

「修鍊者是不在乎歲數的。」唐蕊心疼顏溪胤,趕忙為自己男人辯解,「只要真心疼人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顏溪胤的心裡瞬間不難過了,還是蕊兒心疼他。蕊兒不在意就好,其他人如何想他懶得管。

「那倒是。」庄秋雲朝唐蕊擠眉弄眼,一臉的揶揄笑意,「顏少主是很疼人,疼得某人都離家出走了。」

唐蕊瞬間聽懂了,朝庄秋雲齜牙咧嘴一笑,「師父更會疼人,沙雕的感受最深。」

文飛英幾人頓時笑出聲,庄秋雲和沙雕的那件事,他們幾個是知情人。

庄秋雲瞪了眼唐蕊,有幾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那件事是她的敗筆,酒精的催使下,做出那等事來,現在還被自己徒弟打趣。

「師父是不打算負責嗎?」顏溪胤笑呵呵的說道,「如今多了三百年的時間,足夠師父給我和蕊兒生一個師妹或者師弟出來。莫不是,師父真打算吃干抹凈不負責?」

「秋雲,之前是沒時間,如今有時間了,你好好的考慮考慮和沙雕的事。」文飛英笑道,「我瞧你對沙雕也不是無意。既然有意,婚事就趁早辦了,生了孩子也有時間照顧。」

唐蕊忽然愣了一下,三百年的時間……當時,她並沒說要多久的時間,是前輩自己說為他們爭取三百年的時間。

現在想想,或許前輩早已知曉這些,才會給他們爭取三百年的時間。

三百年的時間,足夠他們這些人生兒育女,培養出一批得力的手下,做好充分中的充分準備。

顏溪胤注意到唐蕊的愣神,低聲的問道,「蕊兒,怎麼了?」

「一會兒和你說。」

「好。」

「你們都等著喝我喜酒,可得準備好賀禮。」庄秋雲這話表示,她會儘快成親,「我和沙雕都不是在意細節的人,邀請親朋就好,多餘的人不想邀請,免得麻煩。」

唐蕊很是驚訝的呀的一聲,「師父這是想通了?可真是稀奇,之前師父是萬分抗拒呢。」

「足見沙雕的魅力。」顏溪胤意有所指的說道,「師父食髓知味。成親后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擔心有人說三道四的。」

唐蕊朝顏溪胤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我竟沒有想到這點,原來如此。」

庄秋雲懶得理會唐蕊和顏溪胤,這夫妻倆是想報她剛剛打趣顏溪胤的仇。

「那我可得好好的準備賀禮。」夏黛笑道,「好久沒有喜慶的好事了,得熱鬧熱鬧。」

顏君贊同的點了點頭,「我們可以趁著庄副院長大喜的日子,宣布蘇蔚和戮沉睡一事。」

「我沒有意見。」庄秋雲說道,「成親的事,交給沙雕去辦,他樂意得很,我還得忙學院和琉焰閣的事。」

「說起學院……師父,梅清說把玄羽學院送給聖天學院,他可有和你們說這件事?」唐蕊問道。

「有,前些日子說的。」文飛英說道,「相關的手續全辦好了,等著對外宣布。」

「原本,我們是不想管玄羽學院這個爛攤子的。」庄秋雲頗為嫌棄的撇了撇嘴,「現在的玄羽學院是眾人厭惡的地方。不過,爛船也有三斤釘,為了以防蘇蔚和戮利用玄羽學院做什麼,我們便答應了梅清。」

「以後,玄羽學院就是聖天學院的分院。這幾年,學院招收了不少的學生。我和院長商量過,把學院分為兩部分。玄羽學院那邊為低年級的,學院這邊為高年級的。」

唐蕊點了點頭,「這樣能減少很多的麻煩。」

學院里有不少高年級的修鍊者仗著修為高欺辱低年級的修鍊者,這種事屢禁不止。

雖然,還有同年級的欺負,但少了高年級的欺負,會好一些。

「沒想到,玄羽學院就這樣沒了。」夏黛頗為感慨的說道,「誰能想到,當初排在第一的玄羽學院會有如今的下場。」 聲音不大,施南庭卻聽得清楚,於是問道:「可是相爺的學生?」

徐番點頭,想了想,把桌上的信件遞了過去。

施南庭快速看完,同樣疑惑道:「武威軍軍鎮?」

徐番默默點頭。

「這……」施南庭疑惑不解道:「武威軍不是一支地方民團嗎?他們怎麼能有軍鎮?」

「沒什麼不可能!」徐番說道:「軍事改革是李相大力推動的事,屯田駐兵,用邊疆荒地減少軍費支出也是李相得意之舉。武威軍雖然之前只是民團,但如今平叛有功,若不就地解散,轉為正式軍隊也必然的。」

「武威軍人雖少,但畢竟多了一筆軍費支出,如今他們自己能夠找到屯田之處,既能自行解決軍費,每年又多給朝廷繳納了一筆賦稅,一舉兩得,又有什麼不可能?」

施南庭皺眉道:「可……可琉球畢竟是大唐藩屬,如今咱們強行在人家領土上駐軍,這……說不過去吧?」

「呵!琉球的土著們自然早被那臭小子搞定了!只怕咱們這裡一點頭,立馬就會有一份琉球的國書送來,懇請大唐宗主國在琉球駐兵云云……」

「若真是如此,那這事……」施南庭苦笑道:「只怕朝野上下無人會不同意啊!」

「是啊!」徐番微微點頭,說道:「我說三小子這些天怎麼會頻繁拜訪朝中重臣,原來是這麼回事!」

「如此一來他們也算是蓄謀已久了!」施南庭玩笑道。

「那相爺的意思是?」

「我還能有什麼意思?那臭小子向來是一切都準備好了才動手,寫這麼封信也就為了給我這老師一點面子,通通氣而已!」

「呵呵……」施南庭只是笑笑。

徐番又想了片刻,肅然道:「你派個人去南邊,想辦法弄清琉球的現狀,記住,派個得力點的!」

「好!」施南庭點頭應下。

狂夫愛妻 ……

又過了一些日子后,身在基隆的許辰收到了長安的回信。

眼見大哥放下來信,陸浩問道:「事情成了嗎?」

許辰點頭道:「成了!朝廷已經同意我們在這設立軍鎮了!」

「那太好了!」陸浩笑道:「以後咱們也算有根基之地了!」

許辰微笑點頭,又說道:「不過,朝廷派了一個縣令過來,不知道誰的人,老三說好像只是一個無根無底的倒霉鬼。」

「應該是吧!」陸浩想了想,說道:「畢竟在長安的官老爺們眼裡,琉球是比嶺南還要蠻荒的煙瘴之地,一般沒人願意來的!」

「算了!」許辰笑道:「等他來了再說,要是能搞定就讓他安安靜靜發財,不能搞定就扔海里去餵魚,再找個弟兄扮成他的模樣,時不時出去溜達一圈就行!」

「好的!」經歷了這麼多事,如今面對大哥這冷漠至極的話,陸浩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去做些準備吧!過幾天咱們就要出發去長安了!」

「好!」

……

如今的基隆城已經漸漸步入正軌,雖然戰亂已然結束,一些人漸漸回到了大陸上的老家,但卻也有很多的人留在了基隆。

如今只要在基隆入籍,每個人都能分到三畝田,而且頭兩年還不用交稅,這對於深受土地兼并的大陸百姓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福音!

對於土地,許辰沒有半點的熱情,土裡刨出來的那點錢還真不放在眼裡。

基隆南邊的礦山正在開採,一些原著民被許辰充分利用了起來,算不上黑心礦主,許辰給原著民們的福利也算不錯。蓋了磚瓦房,挖了水井,衣食住行都有很大的改善,但終究是開礦,要說好,也真心好不到哪去。

在同化原著民的過程中自然也有不少的衝突發生,但原著民那些簡陋的武器,實在難以抵擋許辰全副武裝的大軍,當然,推進速度也不算快,主要許辰不希望自己的弟兄憑白受到損傷。

如今越來越多的外來人上島,要不了多久,對於土地的瘋狂就會催促著這幫貪婪的人開始向南方挺近。許辰除了劃定了幾處礦區外,其餘的地方全部放開,任由著這幫人自行前去開發。

就好似西進運動中的《宅地法》一樣,只需要繳納很少的一筆錢,就能在南邊開墾一塊面積相當可觀的土地,只要武威軍還在琉球駐軍一天,便會保護百姓對這些土地的所有。不是什麼很高明的辦法,卻瞬間讓基隆百姓對武威軍的好感提高到了一個瘋狂的高度!

當然,如今基隆城內的居民多是失地后的貧苦百姓,南邊的大部分世家豪門由於在戰亂中尚未回過神來,大多還沒有發現琉球這塊肥肉。

但即便發現了,許辰也不怕,武威軍的兵力如今正在擴充中,許辰準備初步將人員擴充到五千人,加上水師三千人左右,戰船二十艘以內,不用太多,走的是精兵路線,且必須保證士兵們的忠誠,只對許辰他們一幫兄弟的忠誠!

在經濟上,各種工場和作坊也在陸續招人,除了兵工廠全部都是最早跟著自己的那批人以外,其餘地方開始分割工序,除了核心部門外,大規模招收陌生人,當然,武威軍士兵的家眷優先錄用。

如今的基隆城,居民總數在八萬左右,源於鄉土情結,在叛亂平定之後,很多人選擇了回到故鄉,但每日都有新的定居者隨著商隊前來。

這一天,基隆港的碼頭上又多了兩道身影。

「王大棒子,你不準備回老家了?」李老二睜著一隻獨眼,需要將腦袋整個轉過來才能看見身旁的同伴。

「家……」王書文笑了笑,低聲道:「我早就沒家了……」

「再說了,你丫如今都是殘疾人了,要是我不在,你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放你娘狗屁!」李老二心中一暖,嘴上卻強硬道:「就憑老子這身手,誰敢來惹老子?」

碼頭上的二人便是趙峰手下的兩員大將,如今朝廷對王忠嗣的處置已經下來,調任漢陽太守,即刻赴任。

這也是皇帝和太子兩方僵持許久后的結果,品級上倒是沒降多少,只是從簡在帝心的大將成了一郡長官,多少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而身為王忠嗣親信的趙峰,在這一輪的論功行賞中自然也沒有分到多少好處,從五品上的游擊將軍,比起之前的折衝府副將倒是高了一點,但相比他在戰場上立下的功勞,又實在算不得什麼了。

對於王書文和李老二這樣的募兵來說,這種事實在不算新鮮,二人原本未必沒有建功立業的雄心,只是世事如此,得到結果后,也談不上意志消沉。

習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