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擡頭看了看他,開口說道:“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四眼愣了愣,“好消息……”

張誠似笑非笑的說道:“好消息就是,以後你的營養不會再跟不上了。”

“什麼鬼?”四眼一臉的莫名其妙,“那壞消息呢?”

張誠朝着客廳裏的電腦努了努嘴,“你珍藏的小電影被林老師給刪了。”

“你說什麼!”四眼一驚,手忙腳亂的打開電腦一看,f盤果然乾乾淨淨,被刪得相當徹底。

“野結衣老師的護士合集……瑪利亞老師的人妻系列……這些都是絕版啊!”

四眼都快哭了,這是他花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用那根只有2m帶寬的小網線一點一點下載下來的……

“我的東京冷……我的一笨道……沒了……都沒了!”四眼癱坐在椅子上,哀聲叫道:“連種子都不放過,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張誠一陣無語,“你差不多得了,至於嗎……”

“你懂什麼!”四眼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張誠,大聲喊道:“你知道下載到99.9%卡住的痛苦嗎!你知道下了一天一夜結果發現全是碼的絕望嗎!你賠我!你賠我!”

“我賠你妹!”張誠一巴掌把哭嚎的四眼扇開:“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也該去找林老師!對着我嚎什麼!”

“好!”四眼擼起袖子,目露兇光,“她住哪?我現在就去跟她同歸於盡!”

“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張誠一陣頭大,想了想說道:“把我的電腦送你做補償總行了吧?”

“你說真的?”正要邁門檻的四眼一聽這話頓時停住了腳。

張誠那電腦配置可比他的好多了,當年爲了玩遊戲,張誠愣是吃了半年方便麪纔買回來的。

張誠聳聳肩,“不要就算了,當我沒說。”

“要!怎麼不要!”四眼悲痛的表情一掃而空,雙眼放光的衝進了臥室。 四眼好像生怕張誠反悔似的,衝進臥室扛起主機就往外搬。

“出息!”張誠撇了撇嘴,他現在就剩下三年,可不想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遊戲上,電腦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索性就便宜四眼吧。

不過這傢伙搬東西也不知道輕點,弄得呯呯嘭嘭的,加上張誠現在心緒不寧,難免會有些煩躁。

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有一會兒才天亮,乾脆上街溜達一圈,也算躲個清淨。

張誠出了門,隨着街道漫無目的的走着,沒走多久就走到了一座橋上。

江城之所以叫江城,就是因爲有一條穿城而過的大江,足足有數百米寬,將整個城市一分爲二。

眼下這座橋就叫做江城一橋,建國初期修建,後來又改建過幾次,路面挺寬,足足有八車道,不過現在這時間也沒什麼車就是了。

張誠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夜色下黑色的江水翻滾而過,發出陣陣轟鳴,讓人有些心驚。

他縮了縮脖子,正想繼續往前走,卻突然發現遠處有兩點紅光,正有節奏的閃爍着,在漆黑的橋面上格外顯眼。

什麼玩意兒?

張誠第一時間想到了鬼火……

聽說以前在這座橋上自殺的可不少,該不是哪個冤死鬼跑上來拉替身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老子現在死都死了,還怕個球!到時候誰嚇誰還不一定呢!

於是他昂首闊步的繼續朝前走去,又走近了一些,才發現原來是一輛轎車停在橋上,閃爍的紅光不過是車頭前面的兩盞應急燈。

這大半夜的,誰把車停這兒? 斬春 難道是……車震?

張誠正想着,隨即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女人的喊叫聲。

“老潘,你想幹什麼!你可別嚇我!快下來啊!”

“怎麼回事?”張誠眉毛一挑,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喊叫聲傳來的地方正是車旁,一箇中年女人滿臉焦急,而她的前方,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已經翻過了橋邊的欄杆,腳下就是滾滾江水。

“小云!你別管我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你就讓我痛痛快快的走吧!”

女人哭喊道:“老潘,求求你別這樣!有病咱們就治,咱們家那麼多錢,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男人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小云,你別自欺欺人了,我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治早就治好了!與其大家都痛苦,我還不如走了算了!”

張誠此時已經走近,只是一瞧站在橋外那男人,就發現滿身都纏繞着暗黃色的氣流。

按信息上所說,這玩意兒應該叫瘟氣,跟財氣、黴氣一樣都屬於人體的次生之氣,參雜在陽氣中。

瘟氣會使人生病,而病竈也會產生瘟氣,一個人身上的瘟氣越多,病也就越重。

而眼前這人的瘟氣幾乎已經纏繞全身,肯定是病入膏肓了,難怪要跳橋。

“小夥子,求求你,快幫我一起勸勸他!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那女人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一見張誠走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連聲哀求道。

“呃……”張誠見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心裏也有些不忍,想了想開口對男人說道:“大叔,你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治病?你先下來,有什麼事跟阿姨好好商量,我相信只要人活着就沒有過不去的檻!”

https://ptt9.com/116210/ “對!對!老潘,你聽聽小夥子說的!求你了……快下來吧!”

男人一臉的痛苦之色,看着張誠說道:“你年紀輕輕的懂什麼!你知道我爲了治病受了多少罪嗎?你知道我每天要吃多少藥嗎!你說像我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干脆死了,這樣就能一了百了了!”

張誠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死並不能解決問題,你現在覺得是一了百了,但說不定之後你會更痛苦。”

“你胡說什麼呢?”

男人沒聽懂張誠的話,也不想再耽擱下去,咬了咬牙,一隻腳緩緩的邁了出去。

“小云,忘了我吧,照顧好女兒,我……對不起你們!”

“不!”

女人大喊一聲,瘋狂的朝前撲去,想拉住自己的丈夫,但男人的身子已經離開了橋面,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了。

“老潘!”

就在她已經絕望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她身旁閃電般掠過,右腳一點就越過了欄杆,撲向墜橋的男人。

叫老潘的男人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着死亡的來臨,但卻突然感覺領口一緊,下墜感瞬間停止。

他睜眼一看,驚訝的發現剛纔那年輕人居然用一隻腳勾住欄杆,整個人倒掛在橋外,右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領口。

“你幹什麼!這樣你也會死的!”男人驚呼道。

張誠咧嘴笑了笑,手上一用力,男人頓時感覺耳旁生風,整個人像風箏一樣飛了起來,然後“啪!”的一聲落回了橋面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站在橋上的女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看見人影一閃,自己墜橋的丈夫就又飛了回來,一時間傻在了原地。

“快!快救人!”男人掙扎着爬起,大喊一聲朝着橋邊衝去。

女人瞬間驚醒,連忙跟上。

不過還沒等他們跑到,張誠就已經翻了上來,手一撐越過欄杆,滿臉輕鬆的拍了拍手。

“謝謝……謝謝……”女人拉住張誠的手,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只能不停的道謝。

中年男人見張誠沒事,也是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又迅速灰暗了下去,搖頭嘆道。

“我一個必死的人了,你這麼拼命救我幹什麼……你還這麼年輕,萬一爲我搭上一條命……不值得啊!”

張誠笑了笑,不說話,以他現在的本事,就算是掉進江裏也屁事沒有,而且就憑男人這句話,也算自己沒白救他一次。

“你這個混蛋!”女人轉身撲進男人的懷裏,放聲大哭道:“你倒是想死了乾淨!但是你想過我沒有!想過女兒沒有!要是沒了你,你讓我們娘倆怎麼活!”

男人長嘆一聲,抱緊了懷裏的女人,哽咽道:“小云,我也不想啊!你知道我現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如果能有一點點希望,我也捨不得拋下你們啊……”

“我不管!老潘!你答應我,以後不許再幹這種傻事了!”女人捧着男人的臉,認真的說道。

男人有些猶豫,但是看着懷中女人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張誠在旁邊看得一陣唏噓,親人間的生離死別果然是世間最痛苦的事,當年自己送走父母時也是這樣,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

不過自己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就算三年之後灰飛煙滅了也不怕有人爲自己傷心。

看着這對中年夫妻眼淚連連的依偎在一起,張誠微微搖了搖頭。

這男人身上的瘟氣已經遍佈全身,陽氣微弱,就算是不尋短見,只怕也活不過三個月了。

嗯?

張誠心裏突然冒出個主意,既然自己能吸陽氣,那能不能吸收瘟氣呢?

這兩者在本質上應該沒什麼不同,都是人體所產生的一種物質,只是陽氣對人有益,瘟氣對人有害罷了。

自己現在已經死了,就算吸了瘟氣沒有好處,但想來應該也沒多大的壞處吧。

想到這,張誠心裏有了決定,擡頭對着夫妻倆說道:“大叔,你的病……也許我能治。” “什麼?”夫妻倆轉過頭來,一臉的詫異。

剛纔情況緊急,他們還沒留意打量張誠,現在仔細一看,發現眼前這年輕人不過才二十左右,衣着普通,怎麼看也是個窮酸學生模樣。

“小夥子……”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是我的名片,回頭你給我打電話,今天的事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張誠接過一看,發現名片上寫着潘石兩個字,頭銜一大串,他也懶得仔細看,隨手揣進兜裏。

“你們是不是不信我?”

潘石只是搖了搖頭,不說話。

女人知道自己丈夫不好開口,畢竟人家剛剛纔救了你一命,直接說不信有些太傷人了,於是走過來拉着張誠說道:

“小夥子,不是我們不信你,只是他這病……這幾年國內的大醫院都跑遍了,國外的專家也找過不少,都說只有保守治療……”

張誠明白保守治療的意思,其實就是等死,他看了看潘石身上瘟氣最濃郁的位置,直接說道:“你老公是不是每天腹痛難忍,還經常嘔血?小便也很困難?”

女人愣了愣,脫口而出道:“你怎麼知道!”

張誠笑了笑,他昨天在圖書館掃蕩,唯一看完的那本大學教材就是醫學專業的,雖然只是些基礎,但是一見潘石的病竈位置,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丈夫應該是肝硬化晚期,還伴有嚴重的肝腎綜合徵和肝腹水,已經不可逆轉,隨時都可能癌變。”

“對!說得太對了!”女人連忙點頭,看向張誠的眼神已經變得閃亮起來,潘石的表情也開始變幻。

張誠說的這些病症都跟那些大醫院的說法一模一樣,但是醫院是經過了多少次檢查化驗,最後還要專家會診才最終定下來,而眼前這年輕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說得分毫不差,這也太神奇了吧!

潘石猶豫着走上來,看着張誠說道:“小兄弟,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張誠笑嘻嘻的說道:“這你就別管了,我只問你,想不想治?”

潘石看着張誠良久,嘴脣開始哆嗦,內心掙扎不已。

他被這病折磨得都要自殺了,怎麼可能不想治,但是這幾年國內國外到處跑,一次次的治療,一次次的失望,錢花了不少,病卻沒有一點好轉,他現在真是承受不住一丁點打擊了。

而且肝硬化是醫學界一個很棘手的大難題,即使是世界知名的大醫院,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治好,更何況自己現在已經是晚期,基本上屬於是被判了死刑。

眼前這人年紀輕輕的,說起話來輕描淡寫,就像自己只是得了個小感冒似的,實在是感覺有點不靠譜。

“你要不信就算了……”

見潘石猶豫不定,張誠聳了聳肩,轉身就要走。

他跟潘石不過萍水相逢,也是看着他們二人夫妻情深,一時間有些觸動,再加上想實驗下自己的新想法,所以纔有此一說,但既然別人不信,他也沒必要死皮賴臉的往上貼。

“信!我們信!”見張誠要走,女人頓時大急,連忙拉住他,同時狠狠踢了潘石一腳。

潘石回過神來,咬咬牙下了決定,反正自己已經這樣了,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吹牛,大小也是個希望,萬一真有奇蹟發生呢!

“小兄弟,我相信你,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診金方面你隨便開口,潘某絕不會小氣!”

張誠擺擺手,慢條斯理的說道:“診金什麼的倒無所謂,但話我得說在前頭,你自己的病你自己也知道,我可不保證一定能治好,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試試。”

“同意!我們同意!”潘石還沒開口,他老婆就連忙答應。

張誠沒理會,依舊看向潘石,潘石也重重的點點頭,認真的說道:“你放心,我這條命算是你撿回來的,你儘管治,不管結果是什麼,我潘石絕沒有二話!”

“好!”張誠暗自點頭,心想這潘石也算條漢子。

女人滿懷希望的開口說道:“小夥子,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給我丈夫治病?如果需要什麼藥你先告訴我,我好讓人準備。”

“不用那麼麻煩,我一會兒還要上學,就現在吧。”張誠四下一看,走到橋邊撿回一塊碎磚頭。

“準備好了嗎?”

潘石夫妻瞪大了眼睛看着張誠手裏的板磚,都是一頭霧水,不是要治病嗎?撿塊磚來搞什麼玩意兒?

但潘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準備好了。”

“看!灰機!”張誠突然一指天邊,趁着二人轉頭的功夫,跳起來一板磚呼在了潘石的後腦勺上。

“呯!”

潘石身子一軟,應聲癱倒在地上,他老婆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頓時尖叫一聲。

“你幹什麼!”

“別緊張,他只是暈過去了,我治病必須得先讓病人沒意識才行。”張誠拋開手裏的板磚,拍了拍手,一臉輕鬆的說道。

“還有這說法?”女人有些懵,治病還要先把人打暈,簡直是聽都沒聽說過,他丈夫本來身子就弱,這一下拍在腦袋上,只怕是還沒治病就先去了半條命了……不過看着張誠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她又只得選擇相信。

“那……那現在怎麼辦?”

張誠沒急着回答,俯身單手一提,像拎小雞一樣把潘石整個提了起來,然後才指着路邊的轎車說道:“把車門打開,先把他弄到車上去。”

女人連忙小跑着打開車門,跟張誠一起把癱軟如泥的潘石放在了後座上。

這車子外表看起來黑不溜秋的,沒想到裏面空間還挺大,就算後座上躺了一個成年男人也沒覺得擠。

張誠探頭往裏面瞟了一眼,發現內飾也很豪華,方向盤上的車標是一個帶翅膀的字母。

這車標他以前在海報上見過,好像是叫什麼賓利,至於多少錢他就不知道了,反正能上海報想來也不便宜,這兩口子先前果然不是吹的,家裏的確是有錢。

張誠也沒多想,跟着鑽進了後座,見女人還杵在車旁不走,只能開口說道。“阿姨,能不能迴避一下?”

女人愣了愣,隨即恍然,以爲張誠是要施展什麼家傳絕學,不能被外人看見,當即朝旁邊走出去老遠,怕張誠不放心,還轉過頭去。

她跟着潘石尋醫問藥這些年,也接觸過不少杏林世家,知道這些家族裏的確是有些奇怪的規矩,再加上張誠氣定神閒的模樣,不由得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張誠也不耽擱,見女人走遠,一把拉上車門,然後解開潘石的上衣,俯身貼近他上腹病竈處,在距離兩掌寬的位置試探着吸了一口氣。 事實果然如張誠所料,隨着他的吸氣,一絲絲暗黃色的瘟氣很快就脫離潘石的腹部,被他吸進了體內。

張誠吸完一口之後,沒有急着繼續,而是閉上眼睛仔細觀察自己體內的變化。

畢竟先前只是自己的推測,萬一瘟氣對自己有什麼影響的話,他可沒有捨己救人的打算。

不過也算潘石命大,瘟氣進入張誠的體內之後,並沒有讓他感到任何不適,在身體里老老實實的縮成了一團。

張誠心意一動,輕易又將這一團瘟氣逼出體外,只不過被逼出來的瘟氣就像是嗅到臭味的蒼蠅一樣,很快又跑回了潘石身上。

再朝窗外一望,周圍並沒有黑霧,看來只要不吸活人陽氣,鬼差也不會管。

張誠不再有顧慮,開始盡力吸收潘石身上的瘟氣,只不過這一次吸進的瘟氣被他壓制在了丹田附近,準備等合適的時候再放出來。

隨着瘟氣一點點減少,潘石的肚臍眼也開始流出暗黃色的膿水,腥臭難聞,但他鼓脹的腹部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縮小。

當最後一絲瘟氣被吸走,後排座上已經淌滿了黃水,張誠捂着鼻子拉開車門,飛也似的跳了出去。

“怎麼樣了?”女人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張誠出來,急忙跑過來詢問。

張誠擦了擦身上被濺到的膿水,點頭道:“搞定了。”

“這麼快?”女人看了看錶,發現才過了不到五分鐘,不由得有點不敢相信,但在張誠面前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一臉緊張的朝着轎車跑去。

一拉開車門,女人直接被車廂裏的味道薰得後退了兩步,彎腰乾嘔起來。

“唔……”躺在後座上的潘石這時候也幽幽的醒了過來,低聲說道:“什麼味道……這麼臭。”

“老潘,你醒了!”女人一見潘石說話,當即顧不得噁心,探身將他從車裏攙扶出來,扶到路燈下仔細一看,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