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地子咬著牙,沉聲道:「不錯,雷妖王,這一局算是我敗在你的手裡了。本以為我已經足夠重視你了,沒想到還是小看了你。不過你雖然勝了這一局,但你最後還是要死!」

「哦?」雷克頓銀眉一挑。

「因為我的戰鬥能力,並不會比我的暗殺之術弱多少!」弒地子緊握著手中的黑石劍,毫無疑問,他雖然是一個暗殺刺客,但首先他是一個劍客,如果一個劍客連正面對敵的能力都沒有,還有什麼資格用劍?

「你以為,你的正面戰鬥能力,能和本妖王一比嗎?」

雷克頓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黑色斷刀。現在的局面,正是雷克頓最為主動的時候,當處在陰謀算計之中的時候,你很難把控一切,但當到了短兵相接,刺刀見紅的時刻,才是雷克頓施展才華的時刻。

黑石劍,霸鋼刃,針鋒相對。

「受死吧!」弒地子的眼神漸漸地變了,從一個暗殺者的眼神,變成了一個狂熱劍客的眼神。雷克頓卻夷然不懼,自己最擅長的就是正面作戰,怕他何來?

「住手吧!」

一個嘶啞的聲音驀地響起,弒地子渾身一顫,眼神中的狂熱潮水般消退掉。雷克頓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只覺得有一種奇特的力量將自己整個人都給穿破了。

「你不是他的對手,弒地子。」籠罩在血色長袍之中的弒天子緩緩地出現在了場中。

「弒天子,你憑什麼命令我?」弒地子冷哼一聲,雖然弒天子給予他的壓力重如山嶽,他卻不願意聽從弒天子。

弒天子!雷克頓的心頭卻是一陣驚詫,怎麼弒天子也來了?難道弒君子所言是假的?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弒天子,那麼自己有能力對抗他嗎?

弒天子聽到了弒地子的話,卻只是冷笑一聲,說道:「弒親子,弒師子,你們告訴他,我憑什麼命令他。」

一旁的弒親子和弒師子臉色發苦,將弒天子斬殺前任飲血樓樓主,成為新的飲血樓樓主的事情告訴了弒地子。

弒地子驚訝而又畏懼地看向弒天子,終於低下了頭說道:「是!樓主!」

「好了。」弒天子忽然扭頭面對著雷克頓,「雷妖王,該談談我們的事情了。是你自己動手自裁呢,還是我出手取你性命呢?自己選吧!」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弒天子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身穿血色長袍的弒天子,彷彿嗜血的魔神一般俯瞰著眾人。雷克頓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讓人畏懼的殺氣,這個弒天子的實力深不可測,面對著他就彷彿面對著當初的昊天上帝一樣。

自己動手,還是弒天子出手,這是雷克頓的選擇!

毫無疑問,弒天子絕對有那個能力擊殺掉雷克頓,弒地子等人也絲毫不懷疑這一點。前任的嗜血樓樓主,是和如來佛祖、多寶道人一樣可怕的實力,隱者勢力之中的第一殺手,最後也敗在了弒天子的手下。

雷克頓握緊了手中的斷刀和太虛鴻蒙旗。

「怎麼?還沒有想好嗎?」弒天子嘶啞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雷克頓抬頭看向弒天子,說道:「我知道,你很強,沒有料到你會來,這是我的失誤。不過我身位妖族男兒,從來沒有不戰便投降的道理!」

「哪怕你是聖人,我手中的刀,也絕不會屈服!」

寧折不屈,寧斷不降,這是妖刀霸鋼刃的堅持,也是雷克頓的堅持,更是妖國所有男兒的堅持。

雷克頓,你是在找死!弒地子和弒親子、弒師子都暗暗搖頭,他們相當清楚弒天子的脾氣,從他加入飲血樓開始,就是一個瘋狂殺戮的怪物,哪怕是飲血樓的樓主都因為與他一言不合而被殺掉。

「很好!」弒天子沉聲道,「弒地子,弒親子,弒師子,你們三個人先走吧,回總部去。」

弒地子等三人一愣,不明白弒天子的意思。弒天子又喝令道:「難道你們不聽我的命令嗎?」

三人渾身一顫,趕緊拱手道:「遵命!」當即三人絲毫不停留,直接踏著雲飛走了,留下弒天子和雷克頓留在原地。

弒天子從空中緩緩地落下,來到了雷克頓的面前。他身上可怕的氣息壓迫著雷克頓,但是雷克頓沒有半分動搖,握著妖刀的手隨時準備迎擊。

「呼!」弒天子忽然長出一口氣,聲音從嘶啞地沉變得輕快起來,「真實的,你這傢伙一點都沒有變,我還想嚇嚇你的,看來這並不可能。」

雷克頓愣了。

這個聲音,他並不陌生,他對於自己朋友的聲音怎麼會陌生呢?

「居然是你!」雷克頓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妖刀,如果眼前之人是那個人的話,那麼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打了。如果世界上還有人可以讓雷克頓放心,那麼一定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了。

弒天子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血色頭罩,滿臉笑意地看著雷克頓:「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沒想到這一次在這裡碰面了。」

「是啊,你這傢伙。」雷克頓也笑了,「當初分明是你殺了昊天上帝,自己卻溜走了,最後把這個名頭給了玉鼎那傢伙。」

沒錯,弒天子就是蕭遙,那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蕭遙。

冷戾少爺的囚妻 「這不能怪我。」蕭遙長嘆一聲道,「昊天死了,我這一生中最大的羈絆也解脫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隱居。」

「那你為什麼又加入飲血樓呢?還當了殺手。」雷克頓問道。

「如果是你,你能忍受那種終日無聊的隱居生活嗎?或者北斗,或者玉鼎,我們這樣的人,能忍受嗎?」蕭遙反問道。

雷克頓默然。沒錯,他們這樣的人,都是天才,都是傲絕三界的強者,骨子裡流淌著戰鬥的血液,如果沒有了戰鬥,那麼人生也就失去了希望。

所以蕭遙要戰鬥,要去在生死之間證明自己。

「雖然我不會殺你。」蕭遙話鋒一轉,「但是我很想和你比一比,這些年來你是不是又有長進了。」

「比什麼?」雷克頓收起了妖刀和太虛鴻蒙旗,「我知道你現在至少是准聖十一重天,如果是別人我還能一戰,你我可沒有把握了。」

蕭遙哈哈大笑:「想不到雷妖王也有服軟的時候!好,今天我們不比別的,就比這個!」

說著,蕭遙隨手就拿出一壺酒來。雷克頓也笑了,如果說比別的他沒有自信,但要比酒量,他可不會怕了蕭遙。

金光寺,金光塔。

「阿彌陀佛,如今佛寶舍利已經重回金光塔了。」唐三藏看著金光塔之上散發著佛光萬丈的佛寶舍利,終於放下心來。

一旁的豬八戒嘀嘀咕咕地說道:「師父,你不覺得奇怪嗎?那個什麼弒天子的殺手,為什麼要放了我們,還把佛寶舍利交給我們?」豬八戒怎麼也想不明白,本以為這一次是死定了的局面,最後居然大難不死,安然無恙。

唐三藏搖搖頭道:「有些事情,我們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我們卻不應該知道。這一次既然順利地過關了,又何必糾結這些呢?」

說完,唐三藏牽著白龍馬便離開了金光寺,豬八戒也挑著行李趕緊跟了上去。

「師父,咱們要不要等等三師弟?」

「不用。」

「為什麼?」

「他會在應該來的時候來的。」

紫霄宮之中,西遊榜之上一道金光浮現,大氣運流入造化玉碟,直接分給了妖族一方。三界各方的人都相當不明白,祭賽國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弒神七子在祭賽國擊殺雷妖王的行動,難道這樣失敗了?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念了一句佛號,眉目之間卻有一股怒氣在醞釀。一旁的迦葉尊者也搞不太清楚,問道:「佛祖,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飲血樓失敗了嗎?弒神七子如此可怕,居然也奈何不了雷妖王。」

如來佛祖緩緩地說道:「以飲血樓在隱者勢力之中的實力,不可能做不掉雷妖王,稍後我會自己去飲血樓一趟,質問一番,不然那願力塔可就白白給人使用了。」

三界之中,算計無數。

祭賽國中,酒過三巡。

「你小子的酒量還是這麼好啊!」蕭遙的臉上有一抹難得的喜色,他都快要記不得上次喝酒喝得這樣酣暢淋漓是什麼時候了。

雷克頓灌了一壺酒,他們兩人都沒有使用法力驅散酒勁,只是讓火辣的酒水澆灌自己的心肝。雷克頓很高興,他看到蕭遙笑了,他本以為,自從幽冥教主黃羽隕落之後,蕭遙就徹底變成了失意之人,如今看來,蕭遙比他想象的更加堅強。

人,都是會變的,沒有人一輩子都是一個樣。這些變化,有時候是壞的,但更多的時候,是好的。

「我還以為,妖國覆滅之後,頂天立地的雷妖王會墮落下去。」蕭遙看著雷克頓,「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人,我的幽冥教沒有了,你的妖國也沒有了。」

「不,妖國還在。」雷克頓將手中的酒壺一扔,「妖國在我心裡,總有一天,妖國還會再一次出現在三界之中。」

蕭遙沉默了一陣,喝著酒說道:「我真羨慕你。」

「你有勇氣,你有信念,你有自己的理想。」蕭遙看著雷克頓,「而我就不同了,我只是一個浪子,一片飄蕩在三界的樹葉。」

雷克頓拍了拍蕭遙的肩膀:「你還有希望。別忘了,人是因為內心的強大而變得強大的,如果你不放棄,那麼希望總會出現的。」

「是嗎?」蕭遙大笑一聲,「看來我倒是落了下乘。對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本來作為飲血樓的樓主,我要遵守為顧客保密的規則的,但誰讓你是我朋友呢?」蕭遙說道,「小心如來佛祖,小心佛教,這一次弒神七子出動,是因為佛教的人下了單子。你們西遊之路的最後,是去靈山取經,一定要小心。」

「哦?」雷克頓眉頭一皺,好你個如來佛祖,一次不成,居然還請了殺手對付自己。雷克頓心中已經動了殺機,自己會有一天,將這些帳都還給如來佛祖的。

「好了,我也只能說這麼多了。」蕭遙站起身來,「如果你以後有需要我飲血樓的地方,到這個地方來找我。」說著蕭遙點出一道金光,一幅地圖已經浮現在雷克頓的腦海之中。

「多謝了。」

「不用謝。」

隨後蕭遙別了雷克頓,化作一道銀光消散在了空中。

朋友,雷克頓看著晴朗的藍天,這個世界上,還有朋友這種東西。彌勒佛所指點的是對的,自己不會因為一時的失意就失去一切,陪自己喝酒的人永遠還在。

「走吧!」雷克頓大吼一聲,化作一陣狂風消散。

祭賽國的西面,看不到盡頭的路上,豬八戒和唐三藏正緩緩地行著。

一陣風拂過,雷克頓已經出現在了一旁。

「回來了?」唐三藏淡然地問道。

「回來了。」雷克頓淡然地答道。

祭賽國之中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在一問一答之中,就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那就走吧。」唐三藏也不問別的,既然雷克頓安然回來了,西遊的特殊劇情也完成了,還有什麼必要去糾結那毫無意義的過程呢?

豬八戒嘀嘀咕咕地說道:「哼,俺老豬吃了幾天苦,都被人綁架了,這大鱷魚也不知道關心一下。」

「二師兄,你在說什麼呢?」

「啊?沒什麼!」

不遠處的山峰之上,一個身穿著血色長袍的人影佇立著,彷彿一面旗幟,看著西遊隊伍緩緩地離去。 這是一個神秘的山谷。

山谷之中有一個村子,看起來平凡無奇,扛著鋤頭的莊稼漢子,穿著布衣的婦女,還有在桑樹之下打鬧嬉戲的孩童,與世無爭。但是每一個走進村子的外來人,都帶著戰戰兢兢的心情。

這個地方,在隱者勢力之中有一個稱號,叫做飲血樓。

飲血樓,未必就是樓,也有可能是山谷或者別的。

村子的一間院子當中,身穿素色袈裟的和尚緩緩地走了進來。如果有別的人在這裡,一定會驚詫地叫出聲來,因為這個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佛教的代教主大日如來佛祖。

「阿彌陀佛,如來求見飲血樓樓主。」如來佛祖緩緩地念了一聲。

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人緩緩地從院子內堂走了出來。

「如來,你居然親自來了。」這個人冷笑著說道。

如來佛祖眉頭一皺,眼前之人身穿的血色長袍沒錯,但是這嘶啞地沉的聲音,與他之前認識的飲血樓樓主完全不同。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看向此人,「如來求見飲血樓樓主。」

「哈哈!如來,我就是你要見的飲血樓樓主。」血色長袍的人大笑一聲,「差點忘了告訴你,我之前叫做弒天子,上一任的樓主已經死在了我的手中,所以我現在才是飲血樓的樓主。」

如雷佛祖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也聽聞過飲血樓內部不成文的規矩,一旦有人能殺掉現任的樓主,那麼他就自動成為新一任的樓主。

如來佛祖緩緩地問道:「那新樓主施主,貧僧只想問一句,為何之前的單子失敗了?」

血色長袍的人看向如來佛祖,答道:「很簡單,因為我並不想殺雷克頓,我想讓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