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聲中,一切好似都消散了一般。秦伯龍夫婦站在一旁,眼中噙滿了熱淚。有什麼比自己的孩子成為強者更能讓人覺得高興的呢,自己雖然受到了劫難,但是自己的孩子卻從困境之中走了出來,就算自己受再多的苦,又如何。

秦伯龍夫婦的身旁,慕容幽幽更是一臉驚訝,這乾坤大十字她是知道的,可是如今這天雷之力卻是無上傳承。秦石能將這兩者融合在一起,足以見得他的天才,若是給他一些時間,有一天或許他真的能夠找上慕容家,或許……

此刻風家眾人卻是一片安靜,巨響過去,那風靈子早已化作一團焦黑模糊,活,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是連死,都讓人心中毛骨悚然。

這秦石,是惡魔嗎?

此刻秦石穩穩站在地上,那憤怒的目光對著眾人一陣掃視。

「放了我朋友,否則,死……」

他對著風俊才和風玉華二人喝去,嚇的二人臉色土灰。

此刻風翔不在,風靈子早已變成一攤爛泥,其餘幾個風嘯天、風無涯之輩都是出工不出力的人,風家頓時有些群龍無首起來。

「走,還是留。」沒人願意做這出頭之鳥,甚至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風靈子都死了,自己再怎麼厲害肯定是不及風靈子的,槍打出頭鳥,不出頭應該就沒關係了。

秦石此刻身上幾乎沒了力氣,但是他卻硬是裝作無恙,一雙虎目緊緊等著身前風玉華二人。

「我再說一次,放了我朋友,否則……死。」

風玉華身子一顫,臉色死白一片,放,風家尊嚴蕩然無存;不放,自己絕對是下一個風靈子。這秦石的眼神分明滿是殺意,自己看的十分真切。

「姐,放了吧,等爹爹來了再說。」風俊才嚇的直哆嗦,急忙說道。

風玉華沉默良久,才冷冷喝道:「走,放了他們。」

她的心理防線早已崩潰,能撐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

石海等人急忙朝著秦石跑來,臉上掛著驚喜的笑容。跑得近了,他們分明看到秦石的臉色也是一片蒼白,看來這功法威力無窮,卻也是急難駕馭。

「走……」秦石低喝一聲,強忍住體內真氣枯竭的難受,提步朝著門外走去。

如今這一戰,從此之後風家便不足為懼。半月之後,自己和義父約定好,找上滄海宗,將這一切盡數做個了斷。

雖然滄海宗高手如雲,但是自己卻也不是省油的燈。除了那武皇拓跋烈交給義父田震蒼以外,其他人,就算是邱雲奚這種實力的高手,自己也有能力與之一戰。

想到這裡,他也是信心滿滿。

……

遠處山頭之上,一老一少二人站在那裡。

那老者正是陸爺,此刻皺著眉頭低聲說道:「看到了嗎?」

「看到了,確實不錯。」說話的正是吳華,他眼中閃著一絲凌厲的光芒,雖然如今的秦石與自己有著天差地別,但是按照這份修鍊速度,只怕幾年之後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陸爺看了看那吳華的臉,輕輕笑道:「你在想什麼?」

吳華淡淡笑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爺道:「真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只是太可惜,小姐愛他愛的太厲害,家主絕對不會容許他活在世上。」

「家主?」吳華有些發愣,「家主竟然會來下天域?」

陸爺苦笑道:「家主就這麼一個女兒,就算族裡事情再多,他也不能放任她在這裡玩那麼多年。」

「上天域的強者,竟然來到了下天域,這……」吳華心中頓時感覺一陣恐懼。自己來到這裡,他都是極力隱匿氣息,不把實力暴露出來。

上天域的武者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進入下天域的,而且就算進去了,也絕對不允許在下天域動手,甚至是殺人。慕容家主的實力在上天域也算強者,若是來到這下天域,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只怕他回到族裡之後肯定會被那些敵對勢力口誅筆伐。

想到這裡,吳華心頭微顫,想到這秦石就要走向末路,他心中竟然有一絲欣喜。 秦石領著眾人一路出去,才走出風家,他雙腳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

秦伯龍正走在他的身旁,急忙伸手一扶將自己兒子扶住。

「石兒你怎樣?」秦伯龍問道。

「沒事。」秦石深深吸了口氣,那該死的雷勁讓自己的身體有些麻痹。看來就算全部將這天雷之力用盡,雷勁還是會反噬自己的經絡,並不能完全除掉這副作用。

只是如今這感覺可是比那天晚上好了很多,至少自己還能自由的行走,只是需要調息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正常。

「秦大哥。」走了一陣,唐中傑忽然走上前來說道:「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回我們唐家,再作打算。」他們五人有些尷尬,如今自己在秦石身旁不僅幫不上忙,還老是要拖後腿。若不是為了救自己,只怕這秦石也不用和風家對抗,如今也不會被那天雷之力反噬。

看著他們帶著愧疚的臉孔,秦石嘆道:「你們去唐家也好,但是我們幾個是好兄弟,千萬不要覺得虧欠了我什麼。好兄弟肝膽想照,你們也幫過我不少。」

說到這裡,他忍住痛麻的感覺朝著石海走去。

「石海,這裡五人你實力最強,記得保護好他們。若是真的遇到危險,就跑出去尋找藍田門的功技閣閣老,我和他有些交情,小山也在他那處。」

說到小山,萬玲眼神猛的一閃,似乎來了精神。

石海用力點了點頭,神情堅定了起來。秦石微微一笑,將手中一把漆黑匕首遞了過去,卻正是之前風靈子隨身攜帶的拿一把「黑龍匕」。

「這……」石海想要推脫卻見秦石一下將匕首塞在了石海手裡。

「等下次再上藍田門,去找閣老要一本適合這匕首的功法。我要去滄海宗,未來怎樣還不確定,若是我不在身旁,就要靠你們自己保護自己,明白了嗎?」

秦石神情嚴肅,可是對面五人聽了這話,都有些紅了眼眶。特別是石海、焦寧和萬玲三人,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石海道:「秦大哥,這次我喊你大哥,以後你就是我們大哥。」他聲音有些顫抖,「我們三人曾經看不起你,但是你卻在幻境里不計前嫌救我們;之後我們跟著你也不過是想找個好點的靠山,可是你卻真心當我們兄弟。我石海發誓,今後唯秦大哥馬首是瞻,你說一,我們絕不說二。」

這麼說著,身後幾人也一起走上前好,「我們也以秦大哥馬首是瞻。」

秦石心中一陣感動,他向來重視朋友情誼,此刻看著對面眾人一個個神情激動,自己也是心潮澎湃。

「好了,你們這群臭小子。」秦石笑道:「抓緊修鍊,以後別拖後腿了。」

眾人聽了這話,也是相視一笑。他們再次抱拳,轉身朝著遠處而去。

秦伯龍與秋素素站在一旁,一臉欣慰模樣。五年沒見自己孩兒,如今的秦石已經成長為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他有了自己的紅顏知己,也有了自己的生死兄弟。他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為了爹娘甚至可以不惜自己的性命。

「有子如此,我秦伯龍此生無憾。」秦伯龍抬頭望天,這低垂的雲層之中彷彿有一條巨龍正在騰空,攪的上蒼一片翻騰。

如今的秦石,已經由一顆頑石化作一條巨龍,正在冉冉升起。或許有這麼一天,他真的可以重現秦家當日輝煌,完成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的幼年理想。

想到這裡,秦伯龍伸出大手,朝著身旁妻子的手上握去。二人相視一看,彼此眼中滿是神采。

……

十五天時間,若是趕回秦家只怕太遠,秦石轉念一想便朝著元陽府走去。

元陽府在河西城,路上時間大約是三天,若是騎乘小龍,只需要兩天不到的時間。這樣一來一回五天,自己還有十天時間來安頓自己的爹娘。

況且如今的河西城十分安穩,元陽府由自己的師父主事,爹娘在那裡肯定安全。而且到了元陽府,自己就可以派人去通知秦家,到時候有自己爺爺在,就算武皇親至,想必也討不到多少便宜。

一行五人終於上路,慕容幽幽一路上頗為照顧秦伯龍夫婦,很多小事情都是由她代勞,宛若一個小媳婦的模樣。

秦伯龍二人雖然心裡疑惑這秦石身旁為何不是冰兒,但是看到這慕容幽幽不僅長的貌美無雙,言行舉止更是十分的得體,他們也不提這件事情怕二人尷尬。

熙熙不知為何也跟在秦石等人旁邊,她生的本就嬌小,此刻猶如秦伯龍夫婦的小女兒一般,除了趕路,基本都在玩耍。有時候撒撒嬌,偶爾發發小脾氣,惹的四人都是哭笑不得。

熙熙人來瘋,基本誰都能和她玩的很熟,幾天下來之後,她與秦伯龍夫婦的感情竟然比慕容幽幽還要好。秦石心中也是一陣苦笑,不過自己若真有這樣一個妹妹,那也肯定是十分好玩的一件事情。

走了三日,河西城已在眼前,四周又是那一片熟悉的草原,極目遠眺,心裡釋然的厲害。對於剛經歷過帝都緊張的救人和承受著即將要找上滄海宗壓力的秦石來說,這一片草原無疑是最好的一劑良藥。

「幽幽,你說我們老了以後帶著兒子孫子來這種草原裡頭可好?」秦石小聲說道。

本以為慕容幽幽會嬌羞的罵自己一句,誰知道她轉頭笑道:「好啊。」

秦石微微一愣,便聽慕容幽幽道:「秦石,這些日子你別離開我,我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什麼預感?你別太迷信了。」秦石笑道。

「不是的,我這次似乎偷偷溜出來的,萬一爹爹真的來找我,只怕他……」慕容幽幽的臉色頓時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你爹?」秦石的腦子裡頓時幻想出一個高大上的男子模樣,那男子穿著長衫,一臉儒雅,舉手投足都是上天域高手的模樣。

「你爹很危險嗎?」他疑惑問道。

慕容幽幽想了想道:「雖然上天域的武者是不允許在下天域殺人,但是他的地位不同,殺幾個人根本不足為懼。」

秦石苦笑道:「你爹是我岳丈,他真要我死,我就當是為你殉情唄。」

「我和你說真的。」慕容幽幽忽然眉頭一皺,放大了聲音,惹的前頭等人來看。

秦石急忙撓了撓頭,示意沒事。慕容幽幽也急忙降低了分貝,「總之你別離開我的身旁,爹爹來了我會和他說清楚,給你點時間。」

「給我時間?什麼時間?」

「我會說服他,給你點時間讓你來上天域。若是你真有潛力,我想他肯定會答應的。」慕容幽幽說道。

秦石笑道:「放心吧,為了你,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慕容幽幽低頭不語,卻不知心中依舊在盤算什麼。

轉眼間,元陽府已經近在眼前,如今許多弟子都是新面孔,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秦石,此刻看到來了五人,便將目光集中在秦伯龍身上。

「來訪何人,來元陽府何事?」門口兩位弟子威風凜凜站在那裡。如今河西城除了丹塔魂塔,基本上所有的武者都集中在了元陽府,這元陽府武者的實力也比之前有很大的提升。光是這兩個在門口站崗的弟子,實力都在煉魂期的兩三層左右。

秦石走上前來說道:「請問凌飛舟,凌師尊可在,在下是他舊識,前來拜訪。」

那弟子打量了一番秦石,看到他衣衫有些襤褸便隨意說道:「凌師尊身體抱恙,不見訪客,各位請回吧。」

「什麼!」秦石聽了這話頓時一驚,自己師父身體不好,他心裡一陣緊張。

「師尊怎麼了,生的何病?」他急忙問道。

那弟子被惹的有些煩躁,便不耐煩地說道:「你這人怎麼這般聒噪,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對面另一個弟子覺得有些尷尬,便上前說道:「李哥,不如去通報一聲師父,看看師父怎麼說,你看怎樣?」

那叫做李哥的男子依舊是一臉厭煩表情,「通報什麼,就是師父說的,師尊身體抱恙,最近幾日拒絕見客,難道你還不懂嗎。」

那弟子被說的臉上一陣紅白,只好退了回去。

秦石說道:「那你們師父是誰,我想見你們師父。」

李哥看了看秦石,又看了看他身後等人,「我師父名諱豈是你們這種人可以知曉的,還不快滾。」他聲音越來越響,顯然是和秦石杠上了。

秦石雙眼一眯,冷冷說道:「快些通報,不然不客氣了。」

「呦,這裡可是元陽府,你放大你的招子看清楚,在這裡動手,你不要命了嗎?」那李哥越來越囂張。

秦石本也不在乎這些人說什麼,大不了自己多等一會總會等到熟人出來。只是如今聽到自己師父身體抱恙,他心中萬分焦急,偏偏這個不開眼的似乎又是個狗眼看人之輩。

想到這裡,他身體氣勢一揚,一股氣息頓時朝著那李哥而去,將他猛然掀翻在地上。這一招便是藍田門的閣老當日使用過的招數,只是秦石的實力還沒到那個程度,無法將人吹的遠遠拋出,只能將他吹在地上。

李哥大為驚訝,他看到秦石動手便大呼起來,「來人那,元陽府被攻擊了。」 這話語猶如一聲驚雷,讓本來平靜的元陽府頓時炸開了過。李哥臉上掛著一絲冷笑,如今這男子敢對自己動手,今天自己絕對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呼喚,許多弟子提著兵刃朝著大門口跑來。這元陽府似乎一早就有預案,弟子行動十分迅速,動作十分一致。

一些強大到頂尖的宗門,比如滄海宗和藍田門,裡頭的弟子實力高強,也極為自負,所以行動都是單打獨鬥。但是從下面的二級宗門開始,武者行動就喜歡結隊,這樣彼此也有個照應。此刻元陽府這一聲呼喊,起碼出來有三四十個弟子,一個個面色冷峻,好似面臨強敵一般。

只是這些人也不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似乎是等候命令。人群背後,忽然走出一個高大男子,方方的臉,凝著眉頭。

他走到人群前頭,對著那李哥問道,「何人敢來元陽府搗亂。」

李哥對著門口一點,「他,就是這個不長眼的混蛋,師父你要小心些,他有點厲害。」說完這話,李哥一下子躲在了那方臉男子的背後,對著秦石又是一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