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江鴻雙手奉上,眼中平靜,在他的眼裡,柳隨風已經是個死人。

他悄然離開,少雲門眾人都沉浸在得到神物的喜悅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送出神物的岳江鴻這位功臣。

他離開谷底,空中突然噴出一道紫色的火焰,火焰如同旋風,頓時將少雲門一眾人裹在其中,少雲門門主及兩位長老以及二十餘位弟子當即化作飛灰,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岳江鴻回頭看了看谷中的火焰,心中頓生一股兔死狐悲的悲涼:「少雲門算是完了,一位門主,兩位長老,應該算是少雲門這種門派的中堅力量了。」

一個身影從虛空中走出,腦後一座神殿浮現,神殿中紫色火焰熊熊,將周圍的空間燒成一片虛無。那人朝地面一攝,南明離火神晶飛向她。

忽然,南明離火神晶定在空中,一個聲音從東邊傳來,一身雪袍的男子從空中走出,腦後一座神殿中劍芒橫掃空間:「朱家有紫氣東來神焰就好了,這南明離火就給我東嶽劍宗吧。」

西面的天空中,道人走出,頭頂一座符道神殿,殿中水火風雷交織連著天地間的一些紋路,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空中布下了幾座殺陣。

戰鬥一觸即發!三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充斥著這片空間,空間幾乎被壓得成為粉末,岳江鴻撲倒在地,南方的空又走出一個男子,下一刻就來到了岳江鴻面前。

岳江鴻露出驚恐的神色,說了一聲前輩,腦袋低了下去。

「有趣,有趣,他們都以為我南嶺朱家會拚死爭搶那塊南明離火晶石,卻不知道我對能夠避開南明離火火焰的寶物更感興趣。」

那男子笑容有些得意,接著又道:「小子,把你取到南明離火晶石的寶物交出來吧!」

岳江鴻抬起頭來,誠懇地說道:「前輩,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跟我裝傻?憑你這開靈境的實力,能夠得到南明離火晶石?那可是南明離火,我都要花一番手腳,你沒有些寶物護身,怎麼可能得到?」

岳江鴻誠惶誠恐連忙道:「前輩息怒,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南明什麼火是自己找上我的,我也絕不是依靠寶物得到這神火的,除了我少雲門的鐘乳寒泉,我沒有動用過其他的寶物。這個我可以發誓的。」

說著岳江鴻就舉起右手賭咒發誓,誓言極其惡毒,言辭懇切。什麼如果說謊就斷子絕孫,天打五雷轟之類的。

他說的也是實情,但卻不是真相。

對面男子面上露齣戲謔的神色,道「小子,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休想騙我,你若不說,我一巴掌拍死你,你的識海和丹田自然會爆開,我自己找就是了。」

岳江鴻臉色無比的黑,神色比被殺的豬還難看,伸手掏向胸口。他轉變了主意,沒準備交出定海珠了,眼前的男子盛氣凌人,完全不把他當一盤菜,讓他心裡很難受。

他似乎被割肉一般,臉色鐵青,痛苦不堪地取出玉印,口中懇請道:「實不相瞞,這是我安生立命的寶物,前輩既然如此相逼,晚輩也只得交出,還請前輩繞過我一命!」

「好說好說!」

對面的男子臉上露出笑意,下一刻便面如死灰,像吃了一個死耗子。

岳江鴻丟出玉印轉身就跑,男子認出玉印,道:「又是你個丑小子!上次被你算計,這次你竟然還來!」

他腦後浮現真火神殿,想要出手將岳江鴻抹殺,然而下一刻北面的砍柴人的巨斧就已經砍了過來,他不得不全力抵抗。

「北漠開天宗?竟然沒有發現你,讓你漏掉了。」

不僅是巨斧,還有東嶽劍宗的白衣劍客的長劍,捅穿了空間,釘在他腦後的神殿之上,神殿被插得搖搖晃晃。西面道人點燃一道符籙,一座殺陣從他腳下浮現,他頓時遭到三大強者的圍攻,立時陷入了險境。

而且和上次一樣,出手的人並沒有互相忌憚而收手,反而不斷增強神通的威力,五人戰成一團,各施殺手。

土麒麟五人也腦袋一渾,各自施展了一道神通,加入了戰團之中。其餘五人從戰鬥里抽身,然後拖著受傷的身體與萬妖嶺五位捉對廝殺。十位神都境界的存在打得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重生之平凡是福 岳江鴻跑離戰場,回頭看著山谷之中,殺得血流成河無數山石滾向山谷中,不由心嘆。

「小子你比我還狠啊!」小火苗不由怔道。

「我從小不願意被欺負,不願意吃虧,讓前輩見笑了!」岳江鴻又變成了一個謙謙君子一般,溫和笑著。

「你也別前輩前輩叫我了,我與你母親是朋友,你叫我焱姨吧。」

過了兩刻,十位神殿境界的大神通者栽得四仰八叉,倒在一個個山坳裡面,各自神智恢復清明。

朱家的男子躺在一條溪水中,渾身是血,痛苦道:「那小子是個大禍害,殺他的時候方圓十里之內不能有別人。」

他上次就中了一次招,那次還有滄月皇庭的神運算元。這次他才養好傷,又中了玉印的招,心中不由憤懣不平。

其餘人也都在悶頭自問:「我剛才都幹了些啥?」

土麒麟拖著幾乎被撕裂的腿,一瘸一拐溜回萬妖嶺,吐了一口血唾沫道:「媽了個巴子,這小子真是個禍害,我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中招了。大家各自傳下去,我萬妖嶺遇到他速速離開,不要和他糾纏,他就是一個災星,走到哪裡都是禍害。」

小火苗悠悠地飄在岳江鴻的識海裡面,悠然道:「小子,馬上你就要被神都大能追殺了,你慌不慌?」 岳江鴻臉上黑青,剛才他切身經歷過了神都境界的恐怖,且不說那可以輕易讓自己灰飛煙滅,連渣都找不到的神通威力,就是那在空間裡面穿梭,神出鬼沒的能力,就讓自己逃無可逃。

他皺著眉頭問道:「焱姨有什麼辦法嗎?」

小火苗打了一個哈欠道:「我能有什麼辦法?要是我全盛時期,他們那樣的蟲子我吹口氣就能吹死一片,但我現在只剩下這丁點神魂,我能做什麼?」

岳江鴻臉上冷冰冰的,拖著斬邪劍走向南明離火神晶,南明離火神晶的品級很高,自然流露的火靈氣就足夠他的所需,現在一眾神都大能都受重創離開,正是收回南明離火神晶的時候。

至於跑路的事情,那是以後的事情。一次吃飽,就不會再想挨餓。

「就算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岳江鴻心中想道。

他收回南明離火神晶,徑直送入自己的丹田,小火苗疑惑道:「你不還給我?」

岳江鴻黑著臉:「之前是你送給我的,已經用過了,現在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了!」

小火苗跳了起來,怒道:「憑什麼?」

岳江鴻面色不改道:「我憑本事撿到的,當然是我的。」

「你還不還我?」

「不還!」

岳江鴻斬釘截鐵,小火苗暴跳如雷。

岳江鴻低下頭找尋少雲門門人是否有靈根殘片,可惜被南嶺朱家男子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剩下。

他不由暗道一聲:「暴殄天物啊!」

隨後,他收好玉印,迅速離開。這裡造成的震動太大,很快就會有人來,他必須得離開。

他朝東面而去,北面是萬妖嶺,西面自己的來處那邊遇見了少雲門的人,很有可能是少雲門的方向,南面也有可能是少雲門,相對來說,也就東面好點。

山路曲折,岳江鴻順著河谷走著,不知不覺走出去三十餘里,忽然,他遠遠地看著三個人影過來,他的靈胎開眼,目力提高了五倍有餘,比尋常御風境的目力還要好。

岳江鴻連忙躲在一棵樹後面,摒住呼吸,靜候三人靠近。他看到三人有說有笑,都是立地境的。

三人越來越近,岳江鴻將呼吸壓至最低,似乎連空氣流動摩擦樹葉的聲音都能聽聞。

他突然爆起,接連兩招月光半破風微度使出,少雲門兩名立地境弟子的胸口被捅出兩個透明窟窿,應身倒地。

岳江鴻不等第三人反應過來,又是一劍刺出,同樣是落星劍法第一式,這次是刺在眉心。

三人整整齊齊地被岳江鴻碼在一邊,岳江鴻持劍,三劍捅爆三人的丹田,然而都是一些靈氣稀薄的靈器靈物。

岳江鴻把三人丟下山崖,把現場清理乾淨,然後再行離開。

小火苗看著岳江鴻嫻熟的手法,不由疑惑道:「這事你常干?」

「沒有的事,我這是第二次。」

「第二次已經如此嫻熟,你很有當山賊的潛質,找個山頭當山大王,絕對前途無量!」

岳江鴻眼睛一亮,心道:「這倒是一個好門路,無本萬利,絕對的發家致富之路。只是我得變得強大起來,才能守住山頭,不然肯定是活靶子,被人反手滅了。」

岳江鴻在山裡饒了很久,前面的一座又一座,相似的山,他順著山中的河水走,已經重複了幾次。

到了晚上,岳江鴻靜下心來修鍊,南明離火神晶在他丹田產生的火靈氣尤其充沛,很快,他的舌頭就長出來了。

他忽然聽見,有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少雲門掌門已經死了,還有二長老還有三長老也死了,同時死的還有二十多位師兄弟,現在門中只有大長老一個人主事了。」

「噓!曲師姐,你可不要亂說,掌門還有二長老三長老只是還沒有找到,你這樣亂說小心被旁人知道,輕則被逐出師門,重則是要被處死的!」

另外一個也是一個女子,聲音嬌若鶯啼,岳江鴻按著劍的收稍稍放鬆了一些。

「我哪裡亂說,我也是聽門內其他師兄說的,神火降落之處已經空無一物,而掌門一行久久未歸,顯然是出事了。」那位曲師姐放聲說道。

另一個女子叫苦道:「師姐,你少說兩句吧,免得禍從口出!」

兩個女子已經離岳江鴻很近了,岳江鴻的斬邪劍無聲無息,在山林之中發出一陣輕吟。隨後斬邪劍插到那位曲師姐的胸脯之上,曲師姐倒在林中灌木中。

岳江鴻走了過去,像個暗夜裡面的幽靈,嚇得另外一個女子魂不守舍。

女子大叫一聲:「鬼啊!」

聲音驚起一林飛鳥。

岳江鴻走到她面前,說道:「再叫殺了你!」

那女子當即閉嘴,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子,男子和她差不多大,但是身上卻有一股子殺氣。

岳江鴻早已看清了她的樣子,她身穿粉紅色的衣裙,腰上纏著一把細柳劍,可愛動人。

他當著粉衣女子的面破開曲師姐的丹田,取出裡面的寶物,嚇得粉衣女子花容失色。

「你不會叫的吧?」岳江鴻背對著她,冷冷說道。

粉衣女子慌忙捂著嘴巴,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岳江鴻說道:「這樣就好,你叫什麼名字?」

粉衣女子輕聲說道:「我叫花染語,你叫什麼名字?」

岳江鴻不看她,冷冷說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然後以後來尋仇?」

粉衣女子脖子一縮,不敢再問。

岳江鴻仰頭看天道:「我就是人稱少年天才,黑雲城中玉面江公子,也有人稱我玉面小惡魔,你們門主就是我殺的,我不僅殺了他們,還把他們都吃了,所以你想活著,就得乖乖聽我的話,聽見沒?」

花染語被岳江鴻嚇得一愣一愣的,這時候,岳江鴻對著她笑了一下,夜光下閃著雪白的光芒,頓時抱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火苗聽著岳江鴻的說辭,不由噗呲一笑:「你這小鬼,嚇唬起人來一套一套的,也就這個小丫頭會信。話說你是迷路了嗎?今天見你在山裡面轉了好幾圈了。」

岳江鴻黑著臉嗯了一聲。

小火苗哈哈大笑起來:「你家不是孤山嗎?你在山裡長大,還會迷路?」

岳江鴻沒好氣道:「我家孤山,兩百里只有一座山頭,這裡到處都是山頭,我哪裡知道路?」

小火苗哦了一聲,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岳江鴻不理會她,對花染語說道:「你知道去往黑雲城的路嗎?」

花染語錯愕:「你不認識路?」

岳江鴻無奈點頭。

花染語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著。她帶著岳江鴻一路向西,天亮之前,兩人走了兩百里,花染語帶岳江鴻找到了去往黑雲城的路。

岳江鴻叫住花染語,說道:「你們少雲門的門主不是我殺的,殺你們門主的人一百個少雲門也惹不起,我如果是你,就立即選擇離開少雲門,另謀出路,少雲門傾覆就在不日之間,你還年輕,不要白白浪費自己生命。」

花染語一驚,小手微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岳江鴻接著說道:「我走了,你儘快從少雲門離開吧,我只能幫你到這裡。」

花染語看著岳江鴻的背影,五味雜陳,眼前的少年給他的感覺很特別,要說岳江鴻是好人,卻又在一見面的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曲師姐,還當著她的面將寶物收刮乾淨。要說岳江鴻是壞人,岳江鴻又對他沒有絲毫侵犯,最後還要提醒她,讓她離開少雲門,躲避危險。

她忽然大聲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岳江鴻站定,沒有回頭,回道:「我是一個想要活著,想要飛上九天的人。」

他頓了頓又說道:「少雲門只是一潭污水,你還能在其中保持自己的善良,很難得,所以我才動了惻隱之心,再見!」

岳江鴻邁著堅定的步子朝大路上走去雙手抱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長劍。

花染語在他身後大聲問道:「你真叫玉面江公子嗎?我要找你去哪裡找你?」

「我叫鴻,跟著我很危險,比在少雲門還要危險,如果你真要來找我,就一路向北吧!」

說完,岳江鴻大步流星,朝北方的大道上走去。

小火苗在岳江鴻的識海看著有些陰鬱,問道:「你喜歡剛才那個小姑娘?」

岳江鴻搖頭:「沒有,我只是從她身上看到了一些我的影子,不由有些感嘆。對了,焱姨,你之前說我的修鍊未上道,是怎麼回事?我修鍊全都是自己摸索的,現在只會三種基本的功法,分別是化靈功,開靈功,固靈功,還有就是一套落星劍法裡面的第一招……」

他一一給小火苗說了自己的修鍊功法,小火苗聽完說道:「難怪,沒有一個人給你說修鍊體系,只給你說了修鍊的境界,修鍊都有功和法,功為基礎,法為運用。而所謂法,有四個層次,第一層是招,比方說你的落星劍訣,學會了第一層就是懂了劍招,第二層是意,劍招入意就有了劍意,再往上就是勢,劍勢,最後就是道,道之境玄而又玄,很難說清楚,現在你也不懂。」

岳江鴻頓時來了精神,問道:「這招意勢道有什麼區別?」

小火苗得意道:「這區別可大了去了,學會招的人只知形,不知其韻,大多是開靈立地境,這樣的修者很多,基本都困死在這兩個境界上,而御風境需要修出招中的意,如果沒有修出意,是無法在空中立足的,你只能立在地上,這也是立地境的含義,你之前所見的少雲門掌門和三位長老就是在劍意上出類拔萃的存在,他們已經離御空境不遠了,你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到他們身上有很凌厲的劍氣?」

岳江鴻回想柳青和劉隨風的眉眼之間那凌厲的劍氣,不由點頭。

小火苗繼續說道:「從意到勢,又是一個質的飛躍,只有凝聚出勢,才能開闢玉府,才有可能逍遙雲端,造化神都,神都聚勢,入道則入通天境,最後開九道天門,才能入玄界。」

岳江鴻震然,心道:「沒想到修行還有這麼多道道,要不是有焱姨告知,我靠自己多半就是在立地境上蹦躂了。山主啊山主,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我這一路上的事,是你搞出來的嗎?」

小火苗見岳江鴻心悅臣服,於是馬上說道:「看我教你這麼多的份上,把南明離火神晶還我吧。」

岳江鴻回過神來,道:「焱姨辛苦了,給我講了這麼多,您先休息,我有空再來請教!」

岳江鴻的神識轉身就走,只留下小火苗在原地頓足:「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花染語踟躕無定之時,兩個少雲門的男弟子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說道:「喲,這不是花師妹嗎?你曲師姐呢?」

花染語看著二人的眼神,腳步慢慢向後退去。

「花師妹,你仗著有曲師姐給你撐腰,老是對我推三阻四,現在沒有曲師姐,你還想跑嗎?」

那人眼中露出一抹淫笑,像看著一個小羊羔一樣看著花染語。

花染語心中懼怕,眼前的這個是立地境中期,自己只是初期,而且眼前這個男子是少雲門大長老的弟子,平日里橫行霸道慣了,只要曲師姐幫過她。

她轉身就朝北面大路上奔去,這一刻,她下定決心逃離少雲門了。

少雲門的行徑在嶺南有目共睹,周圍的門派都對他們頗有不滿,以往,少雲門中有四位御風境巔峰的存在,周圍的小門派忍氣吞聲,現在少雲門遭逢大變,勢必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