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華也沒做什麼,家裏有兩個鍋,一個鍋她用來蒸了饅頭,一個鍋做了紅燒肉燉土豆,上面清蒸了螃蟹、鱸魚和蝦。

樑青山沒吃過螃蟹,東北沒有這玩意。海蝦他當然也沒吃過,但是看模樣,他還是猜出這是蝦….不就是放大的蝦皮子嗎,這個河裏是有的。

封華又從麻袋裏拎出兩瓶特貢茅臺來,讓他和蔡建軍一起喝。

樑青山不識貨,蔡建軍倒是好好看了封華一眼,開始好奇她所謂的師父,到底是什麼師父。

這個封華之前沒有說,而蔡老太太也不是多話的人,封華自己的事情,她沒說,她也不往外說。

看着盤子裏的螃蟹,樑青山真的感覺無處下手。封華先給蔡老太太扒了一個,又親自給樑青山扒了一個。

樑青山有些受寵若驚…..封華現在就是再甜美可愛,再禮貌和氣,他也不上當了!馬大炮的瘸腿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幾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蔡老太太對一桌子好菜好飯倒沒什麼意外好奇,也沒問封華什麼。她覺得封華是有大福之人,這點東西算什麼,她小時候,家裏的下人過年吃得都比這些好….

酒足飯飽,封華帶樑青山來到了後院的豬圈,給他看了看三隻大肥豬。

樑青山摸了摸頭:“不行了不行了,才喝半斤,怎麼就頭暈眼花了呢?”樑青山喃喃自語:“肯定是好長時間沒喝酒,酒量退步了。”

他不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因爲這些豬太乾淨太漂亮了,這豬圈也沒有什麼臭味,這怎麼會是真的呢?一定是他剛纔肉吃多了,太想豬了!

他剛纔一邊吃肉就一邊在想,他家之前有豬的日子,這要是今年也養了只豬,現在是不是也能這樣天天吃肉,起碼過年這幾天能天天吃。

封華也沒解釋,上前踢了一隻豬一腳,踢得比較用力…這豬嗷嗷地就叫了起來,刺耳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樑青山震醒了。

“不是做夢?”樑青山說着,上去摸了摸幾隻豬,真實溫熱的手感讓他相信,這真的不是做夢!樑青山傻笑起來。

封華非常後悔,她應該在吃飯之前帶他來看的,誰知道樑青山喝過酒之後是這樣。

等樑青山摸夠了,封華把人拽出豬圈,刀刃一樣的北風,立刻讓他徹底清醒了。

“這三隻豬哪來的?”樑青山脫口問道。實在太好奇了,據他所知,方圓100個村子裏都沒豬了,再遠他就不知道了。

“屠宰場買的。”封華說道:“三隻豬都給你,明天殺一隻全村分了,一起過年,剩下兩隻留做種。”

樑青山:“……”他可能是還沒醒酒。不過當他看到封華比冰雪還有清冷的雙眼,就明白過來,自己沒聽錯。

想想那幾萬斤的魚,也是,這孩子從來都是個好孩子。封家,真是丟了寶了~~

“我這就去告訴大夥!”樑青山激動道。

“免了。”封華說道:“豬一會我幫你偷偷趕回去,你就說上面給的,反正跟我沒關係,你對任何人都不許說出去。”

封家要是知道她能掏回三隻豬來,那還了得?那肯定是連作帶鬧地不讓殺,就是殺了全村吃肉,他們的下巴這輩子也低不下了,全村人都得擡頭看他們了,絕對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而她以後的麻煩更不會少,今天你能弄回三隻豬,明天他們就能讓你弄回3只牛。

想想那張熊貓皮封華就覺得腦仁疼。

樑青山也想到了封家人的尿性,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你放心,我誰都不會告訴的!”

蔡建軍也走了出來,幫封華和樑青山把三隻豬都趕到了樑青山家。一路上半個人都沒遇見,這個天氣,除了上廁所,是不會有人出屋門的。

封華也沒有進樑家院子,而是在大門外就回去了。路過封家的時候,她往裏面探了一眼,劉小麗正在做月子,氣色還不錯,旁邊躺着一個小嬰兒,正呼呼大睡,氣色也不錯。

封華徹底放下心來,決定過完年再來看她們。大過年的,她不想給自己找鬧心。 而樑家人都被這三隻豬驚呆了,樑青山拿着家裏僅剩的那一點面出去,說是送給蔡老太太當年禮,他們都沒說什麼,人家是光榮烈屬,吃點就吃點吧,雖然那是他們家今年僅剩的一點白麪,本來還打算年三十包餃子的。

但是人家這回禮,是不是太重了些?

“哪來的?”樑青山的媳婦問道。樑家大兒子一家跟他一起住,幾個人已經把三隻豬圍住了,一臉冒光地看着地上的豬。

這豬也奇怪,老老實實地站着,不吵不叫,很聽話。到底是吃空間作物長大的,有點靈性了。雖然不知道即將等待它們的命運是什麼。

“撿的。”樑青山道。

“什麼?撿的?”樑青山的大兒子驚呼一聲,高興壞了。

樑青山一看要壞,趕緊說道:“上哪撿去?天上掉肥豬啊?淨想好事!這是人家蔡老太太見我態度好,特意給上面寫了信表揚我一頓,上面見了很高興,獎勵我們村子幾隻豬。”

這個解釋,勉強合理吧。雖然上面從來沒有過這麼大方過。

“這不跟撿的一樣嗎?”樑青山的媳婦一樣高興,千恩萬謝了一遍蔡老太太,才問道:“這豬咋處理?上面怎麼說的?”

“一隻殺了大家吃肉,兩隻留下做種。”樑青山說道。這是封華的要求,封華要是不要求,他想三隻都留下做種!但是封華暗示過他以後還有,他也就高興地應了。

過年能吃肉,誰不高興呢。

“明天早上殺吧?我去找張屠戶。”樑青山的大兒子道。看見父親點頭,他扭頭就穿衣服出去了。

其他幾個人也行動起來,去通知鄰居去了。當然只通知了附近的幾家,再遠處的由附近幾家去通知,就這麼一點點傳遞出去。要不然憑他們幾個人把村子走一遍,得凍死。他們的棉衣也不厚,最厚的在樑青山身上呢。

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封華用精神力掃了一圈,笑笑就沒再關注,她得喂兔子和野雞去了。之前她拿回來的那些兔子,又繁殖了1窩,變成了80多隻,現在小兔子已經長成,眼看也要繁殖,那樣瞬間就會變成幾百只。

這個蔡奶奶是絕對辦不了了,還是移交出去比較合適。

封華給它們加了頓餐,力求讓它們生出一窩健康的小兔子。

蔡建軍也過來幫忙,兩人一起整理了一下曾經的馬圈,又把豬圈用的那個爐子挪過來,讓裏面暖和些。

“你,不回家嗎?”一切忙完,蔡建軍突然問道。其實他就是過來問這個問題的。瞭解了封華的真實身份,知道了她錢財的出處,可能都是來自兩個師父,但是他對封華的身份更好奇了。

他剛纔已經問過奶奶了,封華就是個普通村民,之前因爲救過她一次,兩人才認識了。但是封華的那些恩怨,蔡老太太知道的並不多,也就沒跟他說。

蔡建軍非常好奇是什麼樣的家庭培養出了這樣一個小姑娘,而她又爲什麼不回家。

“這裏就是我家啊。”封華說道:“至於封家老三封華,你有空去村裏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對於自己那點事,她都懶得說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村民就都聚到了樑青山家。

今天的暴雪依然沒有停,條件好的衣服厚的,舉家都來了,條件不好的,把厚衣服都穿在一個人身上,也來了。熱切地等着分豬肉。

封華也來了,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隻眼睛,衣着也普通,胳膊肘和膝蓋都打滿了補丁,力求不讓人認出來。

她是來學殺豬的….空間裏的動物,以後都得她自己宰殺,不但要學殺豬,牛啊、驢啊都跑不了。

一隻大肥豬被從樑家的客廳裏趕了出來。樑家沒有別的合適的地方放它們,就把他們關在了客廳裏,他們也不嫌髒,幾個小的甚至激動地一宿沒睡覺,不時地起來去客廳看看漂亮的大肥豬,哈喇子都要淌出來了。

真的見到了豬,村民們全激動了。

“毛ZX萬歲!”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得到提示,喊了起來。

“共產D萬歲!”有人舉一反三。

封華笑笑,也跟着喊了幾句,體驗一下60年的生活嘛~不喊兩句經典口號怎麼算。

豬被綁到板凳上,這時候它可能反應過來了,叫得撕心裂肺,然而這更增加了年節的氣氛。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放血、去毛、分肉,一番動作被村裏的殺豬匠操作的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幾十年的老手藝。

“行啊老張,手藝沒忘!”有人打趣道。

“那是,一輩子都不能忘!”

老張今天高興壞了,他有兩年沒殺豬了,差點以爲這輩子都不用再殺豬了,現在可算又過了把癮。

老張說着話,手裏的動作也沒停,不能停,太冷了,趕緊分完拉到,再把這些人凍出個好歹來可就不值當了。

他們這裏殺年豬,基本從開始下雪上凍就殺,因爲那時候天冷了,就是個天然大冰箱,殺了豬肉不怕壞。而且豬再養的話也不上膘了,喂不起糧食,只會越養越瘦。

所以他還真沒在年根底下這麼冷的時候殺過豬。

好嘛,這邊剛退了一半的毛,水就涼透了,又得重新燒不說,剛撈出來打算分割就分不動了,凍得梆梆的,差點崩壞了他的刀,最後是拿斧子劈開的。

衆人按照工分人頭,1分1斤,一個人三兩,把這隻豬分了,歡歡喜喜地拿肉走了。那些捨不得工分也想吃肉的,就換了些豬下水。至於豬血,樑青山讓他們個人拿着缸子,一人分一茶缸也就分光了。

絕對的公平公正沒貪污,樑青山在大隊裏的名聲瞬間又長高了一大截。

蔡建軍也在封華旁邊站着,兩人站在人羣最外,安靜地看着,都沒有過去分肉。封華的麻袋裏有半扇豬呢,就不去跟他們搶這一斤兩斤了。

回了家,給蔡奶奶繪聲繪色地形容了一下剛纔的場景,封華又一個人出來了。

她打算去馬大炮家看看。上次走的時候,他的腿還沒好的,不知道現在恢復的怎麼樣了。剛纔倒是看見了馬老太太,灰頭土臉地擠在村民裏,看着不如以前有精氣神了。 以前馬家是烈屬,有照顧有補貼,村民們也都高看她一眼,她可以罵遍全村無敵手,現在有馬大炮接二連三搞出的幾件事,大家都極其看不上他們。

再加上,現在家家都有錢了,就她家沒有~~更沒人把她放在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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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華走之前給了樑青山“魚餌”,讓他帶領全村抓魚賣魚,基本上每戶人家都分到了幾百塊錢,除了馬家。

賣魚的錢是按人頭分的,人口少的人家自然吃虧,馬家又沒出任何勞動力,最後只分到了不到100塊錢,立刻成爲了全村最窮的人。

封華走在村裏,發現村裏多出了許多土房子,讓村子的長度增加了一半。

封華腳步一頓,她想起來一件事情來。

她走之前還攛掇她媽跟她奶分家呢,可是昨天看着,這些人還住在一起,倒是二伯一家搬出去了。

封華腳步一拐,又去了封家門口。

昨天沒走心,光看她媽和那個新生的小弟弟沒事,她就走了,都沒留意兩人已經不是住在之前的偏廈裏,而是般到了正房,住到了二叔一家曾經住的屋子。

封華的精神力現在大漲,探查範圍擴大了很多,在周圍轉了一圈,就發現了二伯一家,正住在一座新土房裏,歡天喜地地研究着怎麼吃肉呢。

而她爺奶和大伯一家也在屋子裏研究着吃肉,她那個極品爹倒不在其中,而是在劉小麗旁邊哄他的倆寶貝兒子。

封大貴是真高興,他有倆兒子了!從此在村裏可以挺直腰板做個老爺們兒了!之前連生了7個女兒才得了一個兒子,看着也弱,又趕上這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能養不活。

所以還是沒底氣,現在不一樣了,她媳婦竟然在這年月裏又給他生了個兒子,看樣子還挺健康,比他哥生出來的時候還機靈有勁,他的心徹底放下來了。

“元寶,家裏分肉肉了~我們元寶要快快長大,長大了就能吃肉肉了~”封大貴抱着新生的嬰兒說道。老大叫金寶,老二就叫了元寶。因爲這個孩子比大兒子看着健康,他更喜歡這個小兒子。

封華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被她爸從未有過的語氣噁心到了。她從來不知道她爸,可以這麼….賤兮兮。

“我們元寶要長大了吃,我們金寶現在就吃到了。”劉小麗說道。封大貴喜歡老二,她卻喜歡老大,因爲老二曾經差點要了她的命。

“吃肉!吃肉!”過了年就2歲的封金寶說話已經利索了,也知道了吃肉是什麼意思,他跟着劉小麗,吃過封華送來的牛肉乾,從此就記住了肉。

劉小麗臉上的笑容只存在了一會就消失不見。

“這要是分了家就好了。”劉小麗瞄了一眼東屋,小聲說道。肉也是按戶分的,一戶幾斤,封老二家分出去了,算一戶,歡歡喜喜地拿肉回去自己家人吃去了。

他們卻還要跟封老頭封老太和封老大一家分,還絕對不是平分!她這一屋的閨女,最後能吃個肉渣渣,就算封老太太賞臉了。

憑什麼啊!按人頭分他們一家能分3斤!而不是3兩!這三兩還是給她男人和兒子吃的,沒她什麼事呢。哦,她現在在做月子,可能會網開一面,分到一兩片肉。

劉小麗越想火越大,哪怕分出去的是封老頭和封老大一家也行,怎麼就不當不正地分出去了老二一家?其中的道理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我倒是知道了。”封大貴說道。剛纔看殺豬,他也去了,把二哥拉到一邊好好問了一遍。

之前不管怎麼問,封老二都沒說,怕他有樣學樣,事情有什麼變化,現在什麼都已經塵埃落定,他也分出來了,他也就不吝嗇分享。

“原來是他們沒要分家錢,只要了一百多塊蓋房子的錢。”封大貴捶了一下大腿。

兒子們分家,按理家產是要平分的,老人跟誰養老就多給誰點,這也說得過去,但是其他兒子也不能淨身出戶,不然被講究。

但是封老二沒要“家產”,只要了這次賣魚按人頭分,分到他們家頭上的錢,再加上他親自參與捕魚賣魚給的辛苦費,不但夠蓋一座寬敞的大土房,還有餘富錢置辦家當,桌椅板凳棉被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