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閃即逝。

五個妖魔被攔腰斬斷,蘆雪源本以爲這一刀已經結束了,但沒想到一道新月形的刀芒從刀尖脫離,只用了一瞬間就穿出由妖魔組成的包圍圈並勢頭不減的飛向遠方,還將幾十裏外的一座小山削成了兩半,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刀尖前方的數百妖魔全都噴出了血,他們已經被一分爲二了。

“我靠!你難道是神兵啊?”

“哼,我有否認過嗎?”

容不得再聊第二句了,其他的妖魔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它們恢復了攻勢。

“喔呼!呀呼!”蘆雪源痛快淋漓的揮着刀,每一刀斬下都會發出一聲怪叫,無論任何敵人只要沾上刀氣就會被斬成兩截。

只用了兩秒,由數千妖魔組成的包圍圈就被撕成了碎片,存活的妖魔已經不足四成。

“該死,這種感覺,真的會上癮啊!”

敵人的攻勢由減弱變爲完全停止,那些妖魔都被這犀利的場景驚得忘了自己是誰,那個戴着奇怪眼鏡的變態(高天原沒有墨鏡)隨手一揮都能秒掉上百個神明,這也太扯淡了吧?好多實力強橫的同僚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兩截,快的連讓人接受的時間都沒有,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妖魔們開始後退,很快發展成了潰敗。

見敵人全都遠去,蘆雪源擡起手,仔細端詳着依然潔白無瑕的刀身。其實他心底還有些意猶未盡,不過他可做不出爲了一時的爽快,就去追殺放棄戰鬥的敵人這種事情。

“不要用如此變態的目光打量我。”白夜不滿的說。

“真是把好刀啊,”蘆雪源垂下手,“只可惜要毀了。”

“…”白夜沉默了很久,“我…不想死…”

“沒有人是真心想追求死亡的。”

“算了,沒什麼。”白夜的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兩人都沒再說話,蘆雪源也離開了蔓藤,用空爆麒麟步衝向前方。

還有些零星的妖魔伏擊過來,但來襲擊的無論是什麼樣的妖魔,都挨不過白夜一刀。

踩着空氣翻越了一座座高山、河流、森林,十幾分鍾後,一個圓形的湖泊出現在蘆雪源前方。這個湖絕對不是大自然的產物,因爲湖泊絕不可能呈現形狀如此規範的圓形。

但因爲絕對的自信,蘆雪源沒打算繞開這片湖。

路過湖泊上方時,湖水邊緣向上延伸出鏡面般的結界,將湖上方變成了囚籠。

蘆雪源並沒有在意,以白夜的刀刃斬在結界上。

“嘶!怎麼回事?”白夜發出強忍疼痛的聲音,當她看清周圍的環境後聲音提高了幾個八度,“這是鏡之湖!你爲什麼不避開這裏!?”

“鬼才知道鏡之湖是個什麼鬼東西。”

“蠢材!這裏是傳說中的鏡之湖,在闖入者與這裏的主人分出勝負前,結界會一直關閉下去。”

“這裏的主人?砍了就是。”

“可沒有人知道這裏的主人是誰!傳說中見過他的人都死了!”

“我覺得這句話很沒新意啊…” 蘆雪源落到平滑如鏡的湖面上。

“這是誰的地盤?有沒有眼力勁啊?有貴客登門了還不來端茶遞水?”蘆雪源不滿的打量四周。

一個身影從他正前方的水面中浮出,同樣腳踩着水面。

“喂喂,這裏的主人還真是惡趣味。”

從水中浮出的人赫然是另一個蘆雪源,手中同樣握着白夜,他就如同蘆雪源的鏡中倒影一般,持刀的是左手,衣服的標誌和一些其他細節也全都是相反的。

“爲這裏的變態主人乾杯!”蘆雪源主動衝了上去,兩柄白夜交織在一起,交鋒明明造成了不小的氣旋,可湖面卻沒產生一點波動。

“勢均力敵嗎?”刀鋒交織在一起,兩個人角着力,“不…這完全就是我的複製品嘛,力道、速度都和我完全一樣。這種感覺真不爽啊,在這麼近的距離打量自己。”

蘆雪源用爆發力將對方推開,沒想到他的複製品也正有此意,兩個人拉開了距離。

“殺自己這種行爲,實在有夠變態的。我是個多麼善良的孩子,愣是被你們逼成了變態。”

“你總是喜歡說噁心的話嗎?自戀也要有個限度!”白夜抗議着。

“自戀總好過自卑吧?”蘆雪源揮刀向前,複製品也在同時發起攻勢。

這一刀落下的瞬間,蘆雪源的氣勢驟然提升,表情也冷峻了數倍。這勢無可擋的一刀將他和白夜的複製品都斬成了兩截。

倒在湖面上的複製品失去了行動力,它並沒有噴出血光,傷口光滑如鏡。

“區區複製品,怎能比得上我近似無限的戰意。別再裝神弄鬼了,出來吧!這座湖的主人!”

“精彩。”生硬的漢語隨之響起。

一名穿着白色具足、沒有戴頭盔的武士從湖中緩緩升起,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似是由粗糙的線條勾勒而成,身高約有兩米一,身形魁梧,超長的馬尾竟然垂到了小腿,揹着柄近兩米長的東洋***。

“吾名白麪。”武士抽出***,“唯有戰勝自我之人,纔有與我交鋒的資格。”

蘆雪源差點被逗笑了:“大哥,你那張臉哪裏白了?明顯是太陽曬多了,還有點黑呢!”

“也罷,你的確有資格見證吾之真容,就讓我以真容應戰。”武士從懷中摸出副沒有任何圖案的純白麪具覆於臉上。

“搞了半天是個精神病。”蘆雪源擡起手,白夜的刀尖指向武士,“來吧,瘋子,我還急着趕路呢!”

“承之。”武士雙手握刀,將***舉過頭頂。

兩人默契的同時向前,白夜和***發生了激烈碰撞,產生的氣流使四周的結界都激盪起來。

“力道,上乘。”兩個人角着力,場面上不分勝負。

“反應,上乘。”武士後退開,隨後反身一陣猛攻,儘管刀速不斷提升,蘆雪源卻遊刃有餘的全都攔下。

“靠!你以爲自己是誰啊?”

“吾名白麪!”***的攻勢越來越刁鑽,速度超然的蘆雪源竟然出現疲於應對的局面。

“劍法,下乘。”武士定格在揮刀結束的姿態上,蘆雪源持着刀後退了四五步,隨後左肩、右腰和右大腿都噴出了血。

東洋人認爲刀是一種劍,所以他們修煉刀法,卻將其稱爲劍道。

“靠…你還真有裝叉的資本。”

“你和我理想中的對手相去甚遠,我很失望。真的沒人能戰勝白麪嗎?”

“靠,我還是收回剛纔的話吧,你裝起嗶來真讓人噁心。”

蘆雪源主動發起了攻勢,自進入高天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超高速使用他的身影達到眼睛不可見的狀態,武士四周接連響徹着金屬交擊的聲音。

與此時的蘆雪源相比,武士的速度並不出衆,但他卻能通過驚異的劍法將所有的攻擊一一攔下,***的高速舞動使武士所在的地方充斥着刀光,酷似一輪明月。

“吾名白麪,持刃千年,只求一敗!”明月中閃出一道銀光,緊接着,飆着血的蘆雪源栽落到湖面上。

“媽的,這傢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蘆雪源拄着刀站起來。

“此劍法名爲滿月,是爲了見證劍法的極限而誕生。難道真的沒有人能告訴我嗎?極限的另一端是什麼。”

“我沒心情聽你的自我滿足。”蘆雪源再次擺出進攻的架勢,“我就對劍法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蠢材!”白夜叫了起來,“他的劍法沒有任何破綻,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是嗎?”蘆雪源還是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武士只和他交手了五秒,他就再次噴着血摔在地上。

“我對這場戰鬥厭倦了,”武士一步步走了過來,“結束這無趣的舞蹈吧,我的第九十九萬九千九百四十七個對手。”

“又要用那份討厭的力量了嗎?”蘆雪源無所謂的攤着手,“什麼傳說中的麒麟天將?真是個笑話,我用麒麟的力量能幹毛啊?”

“蠢材!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將我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

總裁的萬能女傭 “哦?是嗎?”蘆雪源依然打算扔開白夜。

但刀還未脫手的時候,四周的場景一變,蘆雪源竟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比寶石還要藍的海洋之中,與這片充滿生氣的世界相反的是,海洋的外圍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墨色,那裏的海水給人一種窒息、絕望的感覺。

“這是在搞什麼?”

“這是我的心。”白夜的聲音很低沉,“藍色的是原本的姿態,黑色的是被冤魂污染的地方。”

“我沒時間看這種東西。”

“在完成契約前,我不能讓你死。”巫女白夜出現在海洋中,“將我的力量完全發揮吧,你一定能做到。”

眼前的一切消失了,蘆雪源再次回到現實世界,武士依然保持着平穩的步伐向他走來,剛纔的事就像一場幻覺。

“搞不懂你想做什麼。”蘆雪源摸向墨鏡。

通過墨鏡的反射,蘆雪源無意間看到白夜的刀刃,從根部向着刀尖逐一亮了起來。

“你變成熒光棒也沒用啊。”

“你已經看到我的心了,現在把你的心打開,我要和你共鳴。”

“這要求太無禮了,我當沒聽見好了。”

“怕自己的心展現在一柄即將折斷的刀面前嗎?想不到你如此膽怯。”

“呵,有趣,想窺視四凶獸天將的內心嗎?既然你不怕真正的黑暗,就來看吧。”

蘆雪源的話讓白夜做好了心理準備。

隨着心靈的解放,白夜本以爲會看到一片疾風怒濤的漆黑海面,但眼前的場景卻讓她呆住了,這片朝陽映照下的金黃色海洋,真的是那個男子的內心世界嗎…

整片海面沒有一點波瀾,比自己的心還要靜謐而悠遠。明明是個分外溫柔的人,卻偏要裝出一副彆扭的樣子,真是奇怪的人。

白夜心底泛起一股奇妙的情緒,她不知道這種情感是不是傳說中的感動。

“奇怪,我這是怎麼了?”一顆比鑽石還要璀璨的淚水劃過絕美的臉頰,滴落在金黃的海洋中。

白夜做着深呼吸,然後在這裏展開了自己的心:“這個人絕對能喚醒我真正的力量,共鳴吧,兩顆心中的世界。”

“搞、搞什麼?”

蘆雪源發覺身體突然變熱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充滿了身體的每個部位,明明自身的力量沒有提升,他卻產生了自己無所匹敵的感覺。

“你的氣息在發生變化,”武士停下了腳步,“是什麼讓你改變了?”

“鬼知道,沒準是這根熒光棒吧?”蘆雪源雙手舉起打刀,似是在迴應他,刀身的亮度再次提升了一個臺階。

武士沉默了好一會:“你的力量與我不相上下,速度是我的十倍,技巧卻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你在逃避,你在恐懼每一場戰鬥。我能從你的刀中感受出來,那看似無窮無盡的戰意,實際是在掩飾你的恐懼。儘管你很強,但你卻是我遇到的心靈最弱小的對手。”

“哈,我的確無法理解你們這種喜歡打架的變態。”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比起追求戰鬥的極限,我更喜歡去追求美好的東西。換句話說,你我不是一路人。”

“可人是無法逃避戰鬥的,很多時候人類不得不戰。”

“哈,人類?你不和這裏的其他東西一樣,自稱爲神嗎?”

“神?在我的認知中,沒有任何與這個稱呼相匹配的人存在。”***再次舉過頭頂,“舉劍吧,人類,我這就爲你展示劍道的靈魂!”

“正好也爲你演示一下,我的戰意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