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看着手中的奏摺,雖然林暮已經回來,但容修卻感覺不到一絲心安,林暮的到來無疑是容修心裏的一點亮光重新燃起,但那抹慌亂在他心裏仍舊沒有下降半分。日暮降臨,容修的宮殿燃起一盞盞宮燈,宮殿一片死寂,竹隸慢慢翻動的聲音似乎是寢宮唯一一道聲音。

天色慢慢變成紫橙,桌上的餘墨慢慢干透在琉璃盞中。暮光慢慢降臨在地平線上。直至最後一片曙光慢慢消逝,琉璃盞中最後一片墨色干透,容修終於批閱完了奏摺。奏摺批閱完了以後,容修的心依舊沒有幾分平靜。

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兒此時此刻應該在寢宮等待着他,心裏的石頭應該塵落,但容修的心卻震顫如鼓。

林暮喜歡小憩一會,容修便讓太監每過一個時辰報備。很快就到了林暮醒來的時間容修看着時間,似乎已經到了,容修剛好批改完奏摺,準備到寢宮去探望小人兒。

容修乘坐步攆,雖然從主殿到寢宮的距離不長,但容修卻覺得時間靜止在了這一段不長不遠的距離。很快便到達了寢宮,容修還未等太監放平步攆,便急匆匆想要下去,去見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兒。

寢宮裏的燈似乎還未點亮,黑漆漆一片。容修看着站在外面的宮人,不多不少,再加上不久前派來的侍從,寢宮門前被層層包圍着。

「人還沒醒么?」容修蹙眉,林暮似乎這小憩太久,寢宮裏的宮燈都還未點亮。

「回王,王后的寢宮一直沒有亮宮燈,屋裏也沒有任何聲音。」侍從稟報著情況,容修聽着聽着卻莫名擔憂。心裏的不安感被容修強制壓了下去,容修打開寢宮門,裏面很黑,似乎沒有任何人影。

「暮兒?暮兒……」容修幾乎把整個寢宮都找遍了,容修顫抖的手緩緩掀開床簾,卻發現被褥整整齊齊疊放在床頭。

整個屋子空蕩蕩,絲毫沒有林暮的影子。君王一怒,浮屍百萬。容修顫抖着手,眼神里充滿著慌亂。林暮會走?去哪裏?還會不會回來……一切切讓容修慢慢失去理智,容修抽出附近一個侍從的佩劍,猛的砍向一旁的宮女。

「看個人都看不住,寡人要你們有何用……」容修的眼眶充斥着血絲,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劍柄,身邊的宮女侍從跪了一地。暴虐的王最終還是恢復成了暴君。

「加派人手,必須要在今晚找到王后,凡是今天在王后寢宮門口當值的,格殺勿論。」容修的眼中帶着些許凄涼。暮兒……為什麼還是沒有學乖?

王宮若大,但容修還是提着佩劍挨個巡查,當值的宮女和侍從被砍了一半,血甚至流到了寢殿門口。容修看着跪在地上的僕從,現在已經天黑,宮外自然不會安全,跪在一地的侍從讓容修心裏煩躁不安。

「王……王後身邊好像跟了一個宮女,是太后那邊的……」一個宮女不敢抬頭,眼前的容修像一頭被觸碰了底線的獅子,而林暮就是容修的底線。

「太后?她身邊要太后的宮女?幹什麼。」容修蹙眉,

「你,抬頭。」

「……是。」宮女膽怯抬頭,看着眼前的王。

「奴看見王后帶着太后寢宮的侍女來到寢宮,侍女很快離開,自此以後王後到現在宮燈都沒有點開。奴不敢煩擾王后清凈,自然不敢去查看王后是否在寢宮。」宮女斷斷續續說了出來,看着眼前暴怒的容修,她生怕那柄佩劍很快落到她脖子上。

容修慌了神,很快恢復理智跑向太后寢宮。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寡人念在你,是我養母之上,對你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容修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林暮剛回來沒多久,便被太後放走。

「是我放的,你讓我從何再相信你?讓她再一次的受傷?!」刁美令毫不畏懼的回頂了回去,容修眼裏的哀怨和恨意她看的很清。

「她什麼時候走的?」容修看着刁美令,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佩劍。身體似乎承受不住這樣的傷痛,但容修還是強撐著,詢問林暮最後一絲線索。

「估計也有三四個時辰。」刁美令看着容修,眼裏帶着悲哀,滿不在乎的說:「你追不上她的,算我求你了放過她吧。」

「你到底都知道那什麼!」容修眼裏帶着不敢置信,話語哽咽了許久,最後還是慢慢淡在喉嚨。

「這不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嗎?!早有心上之人,為什麼還要殘害這世間的良女!」

「我的心上之人只有林暮!從來沒有其他人。」容修嘆了口氣:「傳寡人旨意,從今日開始,太后幽居萬壽宮!沒有特別的要求,不準出來!」說着便轉身離去。

「來人,去宮外尋找王后,若是城外有線索,隨時彙報。」容修看着殿外的天色,鈷藍色的天空似乎有加深的趨勢,外面幾乎看不清人形。

北鳶城外的混亂容修自然有所耳聞,容修只期待隨從早點找到林暮,確認她平安。另一邊,林暮早已穿過密室,看見密室盡頭有一匹馬,走近一看,馬上背着行囊,林暮在心裏默默感謝著太后,騎上馬開始逃離北鳶。

蒼遠國的方向很好辨別,林暮加快了騎馬的速度,想早日回到斯安的身邊。

隨着月色慢慢降臨,林暮看着周圍的景色,似乎與尋常小路有很大區別,剛才一路走過來聽附近居民說,這片似乎有土匪。

但林暮卻顧不上這一套,看現在這個時辰,估計容修已經知道她逃跑了,她只想尋找一條隱蔽的小路躲避著容修的追趕。

好在一路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林暮感到十分慶幸。就當林暮以為林子很快就會穿過,卻聽見附近的草叢中傳來簌簌聲。心頭頓時湧上一股不安的感覺,但沒有辦法林暮只能咬牙加快速度,卻被一群陌生的男人攔住。

為首的土匪穿着破落的衣衫,手裏拿着一柄銀光閃閃的大刀。北鳶王后盛名但畢竟終究是沒有見過真人,所以在場的所有土匪都沒有認出林暮來,為首的土匪頭子更是如此。

雖然林暮的身上很狼狽,但仍掩蓋不住她那嬌艷的臉龐。周圍的土匪很快圍住林暮,林暮雖然穿着男裝,但好幾個時辰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看着周圍的人越靠越近,林暮想開溜,卻被幾個土匪攔住。

「喲,好一個貌美的小娘子,穿着男裝就以為我們認不出?」土匪頭子搓了搓手,想像著小美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沒有了衣服的束縛下會是什麼樣子。土匪手裏有一些十字箭弓,趁林暮不注意,十字弓猛得射向林暮,利箭穿過她的身體,定在了她身上的樹上,箭上沾滿了鮮血……

被迫落馬之後,林暮強撐著身體,趁周圍土匪的不注意,立刻跑進了林子裏。林暮看着周圍的景色,已經快到邊界,周圍也沒有什麼遮掩物,她突然感覺到絕望。

林暮慢慢的開始感覺到體力不支,周圍一切空蕩蕩,周圍的草叢很低,她的蹤影全部暴露在土匪群的眼中。她強撐著身體,臉蛋上冒着汗水,月色降臨,周圍一切很黑,伴隨着烏鴉的怪叫聲,林暮最終還是被追上。

林暮被一個猛然衝上來的土匪緊緊扣住手腕,林暮看着那些土匪慢慢趕來,手腕被那個人強硬的牽扯住,掙脫不開。緊緊握住林暮的手的土匪緩緩鬆開了手,等到林暮定睛一看,卻看見那個土匪的胸口插著一隻羽箭,羽箭插的很深,沒入那名土匪的胸口。

羽箭射出力道很大,伴隨着慣性,林暮也被那土匪帶倒在地。土匪似乎不甘心,依舊緊緊握住月蘇沁的手。林暮聽着聲音,她知道容修追了過來,她有些認命的閉上了眼睛。容修帶着人馬過來了,看着倒在地上的土匪和穿着男裝的小女人,容修眼裏的情愫在月光的遮掩下竟讓林暮看不清。

身後的土匪見狀,直接騎着馬打算逃跑,容修聽着身後嘈雜的腳步聲,嘴角默默勾起一抹笑意。那抹笑意帶着寒冷,闞星緯率兵抓住了土匪頭子,手起刀落,土匪頭子的頭伴隨濃稠的鮮血低落在草地上。

林暮看着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男人眼中冷漠,還帶着些許疲憊,但眼裏更多的是急切。是因為……她么?

恍惚間,竟感覺到容修為了自己,召集人馬朝着蒼遠國的要道飛奔而來。月蘇沁搖了搖頭,在心底暗罵自己被容修莫名的感動沖昏了頭腦。

「你……怎麼來了。」林暮顫抖開口,卻見容修臉色更冷了幾分。容修並沒有說話,林暮也不期許他會說令她感動的話語。

容修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慢慢逼近林暮,林暮的反應很大,幾乎是猛然後退,容修的手伸在半空頓了頓,聲音帶着些許嘶啞。「來人,備馬,帶王后回去。」

容修輕輕把林暮抱了起來,林暮想要反抗,卻聽見容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如果你不想像那群土匪一樣死無葬身之地,你大可反抗。」

林暮看着容修的表情,發現容修也在看着她,一時之間莫名放棄了抵抗,容修看她不再反抗,把她輕輕放在馬上,然後上馬。林暮感受着身後緊緊貼著的胸膛,一時之間心跳竟亂了幾分。 黃昏,袁氏祖宅內。

袁湯畢竟年歲大了,再則馬倫久卧病榻不能長時間外出,所以眾人在用過晚膳后就各自回房了,等著明天在好好為袁基接風。

回到自己房間后,袁基沉默的坐在案几旁,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家主。」

就在這時,罌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

罌粟連忙走進房內,單膝跪地對袁基恭敬的行了一禮,她知道此時的袁基因為馬倫身體的原因,正處於一個生人勿進的狀態,但她卻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進來打擾他。

「家主,那個人屬下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裡,袁基抬起頭看了罌粟一眼,淡淡的說道:「恩,走吧,帶我去見見他。」

「家主要親自去嗎?不如屬下等人將他請過來。」

袁基搖了搖頭,起身朝屋外走去。

「無妨,你們可能不是他的對手,我自己過去見見他吧。」

「諾。」

…….

汝南,平輿城。

偏僻的小院內,一名英武的青年正在不斷習練武藝。

大概演練了兩個時辰左右,青年終於停了下來,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又拿起兵書一字一句認真的習讀,就這樣又過了許久,當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青年幾乎看不清書上的字時,才戀戀不捨的將兵書放下。

「唉,今日多練了一段時間武藝,這卷兵法終究是沒有看完,罷了罷了,既已到了約定的時間,就去還於先生吧,可惜這只是最普通的兵書,若是能有幸一覽先賢兵法,我陳到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義無反顧,唉。」

陳到又是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自嘲一下,他就是一個普通百姓,甚至連寒門都算不上,要不是幼時得到高人指點,習練了幾年武藝,恐怕他現在還耕種于田間呢。

隨後陳到走回屋內更換衣衫,準備去還書。

此時,在不遠處的高樓上,袁基和罌粟正在觀察著陳到。

「他一直是這樣嗎?」

「啟稟家主,陳到此人平日里一直就是習練武藝,有時會打些野味贈予城內的教書先生借一兩本書,拿回來習讀。屬下等人已經觀察他許久了,一直是這樣,風雨無阻。」

「他背後有人嗎?」

「屬下等人觀察他已經將近一年多時間了,並未發現他與任何人接觸,根據調查他的背景也是極為乾淨,只不過幼時曾救過一名遊方道士,道士為了報恩教過他幾年武藝罷了。」

聽到這裡,袁基想了想,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們去見見這個陳到吧。」

「諾。」

…….

兩人剛剛離開此地,朝著陳到家而去時,遙遠的漢中紫柏山內。

散發著神光正在修鍊的李太清突然心神微動,周身的氣息不自覺的外散了一些。

「師兄,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陰陽家魁首鄒明感覺到異樣,也結束了修鍊睜開雙眼,看向李太清問了一句。

李太清微微搖頭,眼中神光流轉,半晌后說道:「無事,只是早些年布下的一枚棋子恐怕要被人給破壞了。」

鄒明聽后感到一絲好奇,嬌笑著說道:「哦,何人竟然能將師兄的棋子破壞,這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也很好奇!」

哪知道李太清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什麼!」鄒明這才表情嚴肅起來,對著李太清問道:「師兄竟然不清楚是何人做的這件事嗎?這怎麼可能,師兄功參造化,又精通《易》數,怎麼會不知道?」

「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同時我有種預感,若是我執意去探查他的天命,恐會遭受重創!」

李太清想了想,又對鄒明說道:「師妹,我親自去見見這個人。」

說完,李太清身上一道金光閃過,整個人坐在原地不動了,似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突然,鄒明起身走到李太清身邊,溫柔的看著李太清,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撫摸一下李太清的臉頰,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幽幽的嘆了一聲,最後只是坐在李太清身旁為他護法。

……

汝南平輿城,陳到家外。

罌粟剛準備上前敲門,就見袁基臉色一變,連忙一把將罌粟拉了回來,神情極其嚴肅的看著前方。

金光閃過,一道覆蓋在金光中的虛影出現在陳到家門口。

當虛影出現的一瞬間,強烈的神威席捲整個平輿城,除了袁基外,所有人都在這個瞬間陷入了昏迷。

「李太清!」

袁基看著眼前這個身著道袍,手持紫色拂塵,清靜無為的道士,下意識說出了他的名字。

李太清聽到自己的名字后,也是面露驚訝的看著袁基。

「袁氏袁基?竟然會是你?你為何會認識貧道?」

李太清看向袁基的眼神中不斷有星辰流轉,似是在探查著什麼。

袁基則在心中一瞬間想到許多事情,同時他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得震驚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心中同時流轉過無數事情。

「本候乃是大漢的大將軍,自然熟知天下事,道長雖然是方外之人,但你可是天下第一人,對於你的情況本候自然要了解一二。」

袁基率先開口,對著李太清問道:「不知道長來此所為何事?」

看到袁基竟然對著自己如此不卑不亢的態度,就好似兩個人是同一個層面上的人似的,李太清不由得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袁基。

「貧道來此是感覺到一絲機緣所在,不知侯爺來此又所為何事?而且,為何侯爺給貧道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似我們曾經見過一樣,不知侯爺能否為貧道解惑?」

隨著李太清這句話,他搭在手臂上的紫色拂塵輕輕飄動起來。

袁基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一聲長鳴從袁基心底響起,制止了他的行為。

鴻鳴的聲音在袁基心底說道:「這李太清的實力有些超出我的預料,他似乎已經不是顯聖境了,他幾乎踏進了通天境!殷郊小子,你要小心,我可以保你不死,但是想要對付他,就不太可能了,畢竟我成為你的伴生道器后,只能發揮出一成的實力。」

袁基聽后,看著李太清嗤笑一聲道:「竟敢對本候動手,道長這是什麼意思,本候可以理解為,道長這是代表道門要與我大漢開戰嗎?」

李太清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剛剛進入顯聖境一層的小傢伙,竟然能夠抵擋住自己的真言術,如今被他反將一軍,卻是有些不好辦了。

就在這時,一聲幽幽長嘆從遠處傳來。

「唉,李太清,你這個白痴,就知道壞老夫的事!」。。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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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青是一名出色的小說作者,他的作品包括:謊言之誠、天師、紙片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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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望蘭舔了舔唇瓣,看着周圍拿着刀的黑衣人,下意識的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麼好人,肯定不會是她爹找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