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誰?你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岑若夕想起剛纔方塵和蘇曉婧那親暱的一幕,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 「他奶奶的,這彌提羅尊者還真有兩下子,居然能藉助神降之術抽調出心火來攻伐!這施展神降之術的高手到了一定層次之後,還真是不敢小覷!」好容易用清心咒將體內那股無名邪火壓制下去之後,林白緩緩睜開雙眼,看著一邊焦灼無比的張三瘋,心有餘悸道。

剛才的形勢可為是驚險至極,也虧得張三瘋跟隨自己前來此處,若是牆下沒有他接應,自己在心火焚身之下,勢必要被那些人擒獲。而且饒是他念誦如此多遍的清心咒,至今內心深處卻還是有暴躁不安的氣息不斷流轉,雖然隨時間推移,會慢慢消退,但還是叫人心驚。

單單是一個彌提羅尊者便已經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再被這喪心病狂的傢伙藉助普瑞蒂體內流淌的釋迦族血脈,抽調出哈努曼多卡宮下鎮壓的華夏氣運培育一大批和他擁有相等實力的傢伙,等到那個時候,就算是自己想要回天也乏術可行,自己這一行人是必要交代在此處。

八門鎖龍局中,只有此處的氣運與昆崙山相距甚近,如果不能順利將這股被封印的氣運取回華夏,那便無法滋養被朱師昇和孫星衍二人損傷的祖龍地脈,等到那時,沒有龍脈一如往常的滋潤,華夏勢必會發生許多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究竟是因為何種原因才使得釋迦族的血脈能和被八門鎖龍局鎮壓的華夏氣運生出反應;而彌提羅尊者手中所謂的輪寶又到底是個什麼來歷;還有就是為何天地元氣在哈努曼多卡宮中會受到如此強的束縛。這些疑問林白都沒有找到合理的答案。

深沉夜色中的加德滿都在林白眼裡就像是一個處處都是謎團的疑惑之城。

「既然小師弟你心火也消解了一些,咱們還是儘快回藍毗尼。陳老他們怕是要等急了!這些事情等咱們回去之後再細細思量,一定能夠找出其中的緣由!」張三瘋看著林白神色變幻不定的面龐,輕嘆了口氣,但?

?知為何,張三瘋紅潤的面頰此時居然有些微微泛白。

林白也清楚,此時就算是自己一人絞盡腦汁,也絕對想不出什麼好的法子!而且若是繼續在加德滿都逗留,等到天亮之時,哈努曼多卡宮中的人若是出來尋找自己,那時候就又是一個不死不休的結局,還不如儘快回藍毗尼集思廣益,好好推斷一番。

也只有這樣才能儘快找出解決掉彌提羅尊者的辦法,將關在哈努曼多卡宮中的那些可憐孩子救出,讓她們從魔窟中脫身,不再受那比水火還要煎熬的苦難,重新過上如尋常孩童那般的無憂無慮生活,再不受什麼紛紛擾擾的糾纏。

晨光初升之際,藍毗尼就真如絕世而獨立的一處佛國般,無數的鐘磬之音迴響不絕,而且修建在此處的各大寺廟中更是傳來震耳欲聾的年誦經文之聲。這些佛音,再配上此處清水綠樹紅花,還有淡淡的白色霧氣,若是初次前來之人,定然會生出到了西天極樂世界的錯覺。

而林白心頭那股仍舊有些躁動不安的心火此時在各處傳來的佛音下,也消解了許多,熟悉的空靈和清凈感緩緩重歸於心,體內法力的運轉也稍稍順暢了一些。

「陳老,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著一個個怪模怪樣的看著我……」但剛一走進屋內之後,林白卻是發現,屋內的陳白庵等人神色怪異無比,一個個盯著自己就如同是盯著個怪物般。

陳白庵輕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朝著林白的肩膀重重拍了兩下,道:「小子,回燕京之後還是讓我儘快再給你檢查一次看還有沒有情劫的殘留吧!而且你小子最好也檢點一些,小丫頭們纏著你我就不說了,可你也不能弄個大和尚填充後宮吧!」

「是啊,我們真是沒想到林白你還有龍陽之好,現在想想咱們以前還在一個屋子裡睡過,真就得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沈凌風和魯燕魯燕趙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頭不止,而且一邊說著話,一邊將衣服遮緊,彷彿是生怕被林白看到之後吃了大虧。

就連索菲婭也是一臉鄙夷的表情看著林白,伸手在鼻子上颳了刮,道:「羞羞羞!」

「我這臉上也沒有什麼髒東西啊,怎麼著你們一個個都是一臉嫌棄的模樣……」林白伸手朝臉上抹了把之後,轉頭看著陳白庵一臉不解道:「陳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就一晚上不在藍毗尼,你們就這幅模樣,還龍陽之好,這都是什麼東西……」

「人家都巴巴找上門了,你就別抵賴了,還是老老實實和我們說清楚吧!」陳白庵緩緩搖頭,一幅痛心疾首模樣看著林白,道:「沒想到你還是做了不認賬的人,我真看走眼了!」

「……」林白徹底被這群說話沒頭沒尾的傢伙給弄得迷糊無比,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索菲婭也是一幅老氣橫秋模樣,搖了搖頭,不屑的瞥了林白一眼,道:「人家可是在房后的湖邊那等了你一整個晚上,趕緊過去看看,可別讓他等急了!」

看著諸人不懷好意的表情,林白心中此時也是充滿了疑惑。難不成是在燕京的幾女過來了,可若是他們的話,沒可能這群沒品的傢伙會說什麼龍陽之好;再或者是是劉經天、何少瑜他們過來了,這也沒可能啊,這倆人都已經被遠遠調出去歷練,怎麼會來此處!

帶著滿肚子的牢騷和疑惑走到湖邊,朝前掃了一眼后,林白的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波光粼粼,野花爛漫,而在這花叢之中此時正坐了個一襲白衣,正在拈花發笑的白衣和尚。這白衣和尚不光所穿僧衣不染塵埃,就連膚色都是如雪般白凈,眉目更是清秀無比,若是留長頭髮的話,恐怕絕對叫人無法分清性別,甚至比一些自詡美麗的女人還要漂亮上許多。

就在林白打量那白衣和尚的時候,這和尚卻也是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當看到林白的面容后,眉頭登時皺起,緩緩道:「你在來之前和彌提羅尊者交過手,而且中了他藉助哈努曼忿怒化身施展出的心火?這心火雖然被你以秘法壓制,但沒有化解根本,還有爆發的可能。」

目光一掃,便將自己身體的狀況盡數描述出來,這讓林白對這白衣和尚的身份變得愈發好奇起來,剛想張口詢問這白衣和尚究竟是什麼來歷,卻是發現他雙唇開始緩緩翕動。

「稽首皈依蘇悉帝,頭面頂禮七俱胝。我今稱讚大准提,唯願慈悲垂加護。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訶。」

「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陀,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聲如鐘磬,雖然無比清亮,但卻如撲面春風一般,叫人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清凈之感。剛開始之時,林白還想抵抗,但旋即便發現,這聲音一入耳中,心中那原本沒有清楚乾淨的心火登時緩緩消退,心神徹底恢復清明,法力流轉也變得通暢無比。

而且隨著這白衣和尚的念誦,湖面之上的漣漪都變得平靜了許多,而湖邊草地上的這些野花更是在那緩緩晃動不停,彷彿受了那經文的渡化,變得清凈無比。

「小僧伽釋,遵師父臨終遺命,前來尋找雙木一白。想必施主就是我師父臨終之時找出的天命所歸之人,還請施主能夠相助小僧,達成我師父未竟的心愿!」經文念完之後,白衣和尚緩緩起身,雙手合什朝林白施了一禮后,沉聲道。

聽著伽釋僧這沒頭沒腦的話語,林白心裡邊著實是有些糊塗,不過卻也明白此人絕對沒有惡意,便以道家禮數還了一禮后,道:「大師消解我心中無名之火,也算對我有恩,但這種完成未竟心愿之事,林某著實有些不解,不知道您究竟為何而來!」

「雪動崑崙,龍起華夏,佛生之地,光芒重放!」伽釋僧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悲色,緩緩念出一句偈語之後,低眉垂目道:「這便是我師父臨終之前所說之未來,想必施主你先前也曾見到雲虹之象,便是那日家師圓寂,歸於極樂世界,成就羅漢果位!」

聽到白衣和尚這話,林白眼皮不禁狂跳不止。當初雲虹出現的畫面他至今難忘,而且更是引動得佛祖誕生之地的那株菩提樹無風搖動不止,當時林白和陳白庵二人便在心中思慮到底是哪位佛家大能圓寂,卻是沒想到那人竟然是伽釋僧的師父。

不過越是如此,林白便越覺得這個伽釋僧的來意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一個擁有如此牛掰師承的和尚來找自己這個華夏相師合作,若不是那種天大的事宜,釋家和道家勾搭在一起,這種猶如天方夜譚般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尊師法力精深,圓寂之時居然使天地生出如此感應,著實叫人敬佩!不過天命使然,這位大師還請莫要傷悲。」林白安慰了那伽釋僧一句后,有些疑惑的看著伽釋僧沉聲問道:「不知道大師說尊師未竟的心愿究竟是什麼,林某又如何能幫得上忙?」 “要不是她父親反對,我們早就結婚生子了。”方塵回想起過去的林林總總,不由得感慨道。世間之事真的很難預料,蘇子峻當初之所以反對方塵和蘇曉婧在一起,是壓根兒就瞧不起方塵,然而打死他都料不到,滅了他蘇家的人竟是這個壓根兒不入他法眼的人。然而這一切卻註定了方塵和蘇曉婧的愛情之路不那麼平坦,如今好不容易兩人又走到了一塊,這個小丫頭卻又尋死覓活的。

岑若夕沉默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自己其實還應該感謝蘇曉婧,感謝她的父親,要不是後來發生的那麼多變故,也許自己這輩子都沒喲機會碰到方塵,這麼想着,她的心裏稍微寬鬆了一點。人之所以不開心,大多是因爲喜歡鑽牛角尖,但凡事情想開了,也許就不會那麼難受了,何苦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就在這時,啊福慌慌張張地前來,躬身施了一禮:“刑長老,有要事稟報。”說完,掃了掃四周,意思是讓下人們迴避一下。

方塵屏退其他人。啊福看了看岑若夕。方塵擺了擺手:“沒事,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

啊福低聲道:“是,我聽說,蘇曉婧的父親和大伯被害了。我怕人多嘴雜,所以不敢大肆渲染。”

“是嗎?消息可靠嗎?”方塵顯然也吃了一驚。這兩人不是躲在蘇府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被害。方塵和蘇子峻結了那麼大的冤仇,自然不會替蘇子峻難過,只是他怕蘇曉婧聽到這個消息難過。

“消息絕對可靠,我是聽一位在賀府當差的親戚說的。他說賀府將這個消息封鎖得很嚴,大家都不敢說,他和我比較熟,所以一時說漏了嘴。”

方塵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記得這件事對任何人都別說,尤其不能讓婧兒知道。”方塵的臉現擔憂之色,他怕蘇曉婧會難過。

岑若夕見方塵臉現擔憂之色,撒嬌地搖了搖方塵的手說:“我不會再跟蘇姐姐吃醋了,蘇姐姐家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會好好安慰她的。”

方塵微微笑了笑,這個丫頭來得也快,去得也快。但也就是這脾氣,讓方塵覺得岑若夕也挺可愛的,究竟自己在內心深處,是不是僅僅把岑若夕當成妹妹看待,他似乎有點不太確定了。而且要是真的也喜歡岑若夕,那今後三個人如何相處。兩人都對自己柔情似水,但是兩人彼此間卻是針尖對麥芒。

很多男人都有兩個夢想,一是天上不斷下鈔票,二是美女腦殼都壞掉,整天圍着自己繞。可是如今方塵才知道,其實這不一定是件快樂的事,能拿羣芳獎又能拿和諧獎的人並不多。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不少事,但都不是什麼大事。蘇曉婧終於知道了父親和大伯的死,因爲紙畢竟是包不住火的,世上根本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正是因爲蘇子峻和蘇俊峯之死,方塵和蘇曉婧真正地走到了一起,不僅人在一起,心也從此再無縫隙,同仇敵愾。愛情之路漸漸順坦起來了,當然岑若夕這個小女人雖然嘴上說不爲難,偶爾也會發發神經,計較一下。世上唯有愛情一樣東西是最自私的,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總是多少會吃點小醋的,要不然,宮廷裏面的爭風吃醋也不會綿延了幾千年,故事一大籮筐。

這天,方塵又如往常一般閉門修煉,啊福前來彙報,將軍府終於建成了。再過幾天選個良辰吉日就可以搬過去了。

這件事讓方塵異常興奮。自己雖然在林府有座單獨的別院,這已經比林府其他長老的待遇要高,但是畢竟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如今將軍府落成了,那可是自己的地盤,住得也舒服自在。

“走,先去瞧瞧。”方塵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帶着蘇曉婧和岑若夕來到了將軍府門前。

“哇,好大的一座將軍府。”岑若夕看着這座宏偉輝煌的將軍府感慨道。

“將軍府佔地五百多畝,耗資二千兩黃金。”啊福邊領着大家參觀,邊介紹。

整座將軍府雕樑畫棟,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真是個人間福地,其豪華程度比林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次將軍府的圖紙和施工人員以及費用全是由皇帝欽定的。甚至連門口那塊金子牌匾都是由皇帝親筆所書。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這般恩寵可是連賀家和林家等幾大家族都沒有享受過的,衆人心裏都很納悶爲何皇上會如此厚愛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我要重創我師父的彌提羅尊者身死道消;我要皇家祭司從此絕跡於尼泊爾;我要這佛誕之地從此以後徹底變為佛國,千萬子民從此只尊釋迦牟尼世尊!」

伽釋僧面上所有神色盡數收斂,向著四方各自走出七步,而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做出佛誕之時所做出的天上下地下唯我獨尊的模樣,緩緩開口。

聽到這伽釋僧的話語之後,林白心中便咯噔一聲。雖然早就想到這伽釋僧前來找自己所要謀划的事情小不了,但他卻是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彌提羅尊者想要讓尼泊爾變成印度教的傳承聖地,從此之後此處再無其他教派;而伽釋僧這些人則是像讓尼泊爾從此以後變成佛國。兩人的謀划何其相似,但不管是哪一種,未來的尼泊爾恐怕都要陷入風雨飄搖之境,成為岌岌可危之局。

「抱歉,這是你們兩教的爭端,也是你們國內自己的矛盾,我既沒有必要幫助,也沒有這個能力幫助你們!」沉默片刻之後,林白緩緩搖頭,斷然拒絕了伽釋僧想要聯手的意圖,然後沖他拱手行了一禮后,道:「大師襄助驅散心火之恩,沒齒難忘,但此事斷無聯手可能!」

「普瑞蒂難道就是你華夏人不成?難道你不想知道釋迦血脈與華夏氣運的關係,難道你不想知道彌提羅的秘密,難道你不想知道哈努曼多卡宮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伽釋僧聽到林白的拒絕之後也不動怒,只是不動聲色的將林白心中的疑慮盡數問了出來。

「大師你還是不了解我。」林白聽著這些話雖然心驚,但還是緩緩搖頭,輕笑道:「我幫助普瑞蒂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國家的人,而是因為我不想讓她受到強權的迫害!還有那些隱秘,這些也都是林某自己的事情,只要假以時日,必定能找出解決之法!」

「那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如果我功敗垂成,讓彌提羅真讓此處成為印度教傳承之地后,會導致多嚴重的惡果?」伽釋僧朝林白掃了眼,輕聲道:「我現在開始懷疑師尊臨終之前說的偈語到底正確與否,他讓我冒險尋找之人怎會是這幅模樣。」

「你佛家讓此處成為聖地便是正義,而彌提羅讓此處成為印度教聖地便為邪妄,這是個什麼理由?我和彌提羅之間不過只是私仇,和勞什子宗教沒有半點兒關係!」林白聽到伽釋僧的話語后,緩緩停下腳步,輕聲笑道,不過話語中卻是有了點兒哂笑之意。

「此言謬矣,我佛家讓此處成為聖地,要的是普化眾生,讓此處成為純良真善之地,只涉宗教,但其他一切均不會去觸碰!但你可知彌提羅若是讓此處成為印度教傳承之地又會怎樣,他會拿出幾百年前的種姓制來奴役此處民眾!請問??請問你現在可還覺得我和他所圖相同?」

伽釋僧面上也微微現出慍色,看著林白怒聲發問,而且話語中更是用上了如佛家獅子吼般的功夫,聲音轟隆,振聾發聵,直抵人心深處,拷問不已。

種姓制?!聽到這三個字之後,林白驚愕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伽釋僧,想要從他眼神中看出他所說的這段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對於種姓制這件事情,林白曾經也有所耳聞。在種姓制度下,社會成員按血統和膚色分為四個等級,由高到低依次為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各種姓身份、地位世代相傳,彼此之間禁止通婚,而且吠舍和首陀羅這兩種階層,對婆羅門和剎帝利要無比尊重。

在印度教中有這樣的傳說,梵天衍化萬物時,將自己的口變成了婆羅門;將雙手變成了剎帝利;將雙腿變成了吠舍;將雙腳變成了首陀羅。並為之規定了職責和義務。婆羅門是控制宗教的僧侶貴族;剎帝利是掌管軍政大權的官僚貴族。

這種姓制雖然已然被官方命令禁止,但在如今的印度一些偏遠之地仍舊還在沿襲使用。但凡是這種地方,民眾生活均是困苦無比,而婆羅門和剎帝利兩個階層則是驕奢淫逸。

若真如伽釋僧所言,彌提羅將尼泊爾變成印度教聖地后,重新使用種姓制,那後果不堪設想,此處的大多數民眾恐怕都要過上困頓生活。而且林白覺得伽釋僧此言恐怕非虛,因為昨夜他在房頂竊聽彌提羅和賈南德拉對話時,說要恢復君主,那這種姓制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不是為此,我師尊何苦日日夜夜與那彌提羅相抗,甚至使得自己圓寂之時,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又何苦在臨終之前還要我繼續去完成他未竟的使命!」伽釋僧見林白面上露出思忖之狀后,重又向林白髮問。

聽著伽釋僧滿是憤怒的話語,林白沒有吭聲,沉默良久之後,抬頭看著伽釋僧緩緩道:「我可以和你們合作,但是我只負責斬殺彌提羅,其他的事情我不會去管!還有就是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必須一五一十的告知於我,不能有半點隱瞞!」

「既然你我結為同盟,那這些隱秘之事我定然要如實相告!」伽釋僧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雙手合什向林白行了一禮之後,看著林白正色道:「林施主你先前已經和彌提羅交過手,不知道你對他可曾有什麼認知,又是否看出他有什麼特異之處?」

「他不像人,倒像是一隻猿猴!」思忖片刻后,林白心中不禁回憶起當初看到彌提羅赤身**,身上遍布絨毛的畫面,沉吟片刻后,看著伽釋僧帶著些猶疑道。

「他是人,但準確的說,卻又不算人!據我師父所說,這彌提羅似乎是人猿繁衍生出,擁有似猿的外表,人的智慧,還有猿的暴戾!當年哈努曼多卡宮中的老祭司將他撫養成人,傳授他畢生所學后,被他暴戾斬殺,而後更是取代了他的位置!」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能召喚出哈努曼忿怒化身來進行神降!神降之術初級之時乃是藉助外界的陰煞,但到了如彌提羅那般的層次,則是藉助心中的情緒,混合陰煞,使施展出來的手段威力更是增添許多,而且對心境會產生巨大影響,心火便是其中一種!」

伽釋僧緩緩將林白心中的疑惑解開,雖然他已不是第一次聽聞此事,但如今講述起這些事情之時,話音卻依舊有些顫抖,彷彿仍舊心有餘悸。

而林白在聽到這話后,心中更是震動莫名。人獸雜交這種事情他先前也聽說過,但卻沒想到居然世間真有這種事情存在。最重要的還是這皇家祭司傳承的神降之術,居然能以心中情緒配合陰煞,這種術法在華夏還真是聞所未聞,殊為神異。

「那所謂的輪寶又是什麼?釋迦族的血脈和華夏氣運的關聯,還有那哈努曼多卡宮到底是有怎樣的隱秘,才會讓我無法勾動天地元氣?」緩緩將心中的震驚壓下,林白轉頭看著伽釋僧將心中思慮已久的另外三個疑問沉聲問出。

「輪寶乃是皇家祭司一脈傳承法器,來歷久遠不可考證,但按照我師父的想法,應該是藉助你們華夏氣運溫養而成,所以能使人心中的情緒儘可能的放大!」

「釋迦血脈和華夏氣運之所以能產生關聯,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釋教在你華夏傳播極廣,也算分擔了部分的華夏氣運。釋迦族乃是世尊的血親後裔,冥冥之中自然能夠分擔餘蔭,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所以才能和被鎮壓的華夏氣運產生關聯。」

「至於後者,即便是我師父也不敢肯定原因,不過他猜測可能出現此事的原因也和你們華夏氣運有關,恐怕是當初布置陣法鎮壓氣運之人為了提防後人對其進行破壞,所以特意在陣法中加入了部分效能,才導致了這些情況的產生!」

伽釋僧一口氣講出三段話,將林白心中的疑惑徹底打開,話說完后,更是轉頭看著林白輕聲道:「這些隱秘都是我師父以性命換回,我如今盡數講出也算是對林施主坦誠相待,足見我本心,請問林施主你對我所講所圖之事,心中是否還有疑慮存在,又是否願與我聯手?」

「大師誠懇,我已盡數看到!」林白沖伽釋僧拱了拱手,沉聲道:「從此之後,你我二人便一起聯手,不過還如我先前所說那般,我只負責彌提羅一人,至於傳播信仰還有其他之事,都要靠大師你自己一力完成,卻是莫和我扯上牽連!」

這倒不是林白不想伸出援手,而是宗教爭端這種事牽扯太大,而林白所代表的的不光是他自己,還有背後的整個華夏,他若被擺在風口浪尖,少不得有人藉此大做文章,著實不美。

而且到時候彌提羅這個首惡被除,能否傳播釋教,讓此處成為佛國,那就得看伽釋僧自己的本事,還有民眾自己的判斷,若是事情不成,那也無可奈何。

「林施主能夠和我聯手,對小僧而言已經是不勝之喜,其他哪裡還敢要求更多!」伽釋僧雙手合什朝佛誕處的菩提樹望了眼,堅毅道:「師尊,徒兒必盡畢生之力,讓你夙願達成!」 十天後的黃道吉日,方塵等人搬進了將軍府。皇帝雖然沒有親自到場道賀,但是遣人送來了很多奇珍異寶。還派了百餘名傭人和侍衛留待將軍府使用。這消息一出,幾乎全城的人都引起了轟動。人們都誇皇恩浩蕩。像林家、賀家他們這幾個大家族,只有在朝爲官的人才能享受到俸祿,平日裏傭人和那些護院家丁等等的開銷從來都是自己掏腰包的。想不到皇帝這次如此大手筆,一下子派了百餘人下來守衛和伺候,而且用的全是國家財政撥款。方塵這也算是公款消費了。

在官場混久了的人都是有點眼力的人,大家都看出了皇帝對方塵的厚愛,因此方塵遷入將軍府的那些,朝中大小官員幾乎都來了,就連一向不和的賀家也派了重要的人物前來道賀。方塵也在府裏大擺筵席招待貴賓,在那寬敞的庭院內,酒席綿延了幾百桌。

席間還有三位重要的人物,這三位重要的人物走到哪裏都是焦點。因爲他們是天龍帝國最爲出衆的三位皇子。劉恆有十二位皇子。然而大皇子劉謙,二皇子劉易,六皇子劉勳三人最得劉恆的心。三人不僅武功卓絕,而且見識才幹也是一流,劉恆早在衆大臣面前流露出皇儲就在這三人之間擇取。因此這三人,爲了爭奪皇位,也是面和心不和。今日也不例外,三人分坐在不同的席位上,絕不同桌。

按理說方塵雖然授封爲大將軍,但是官秩只是正三品大將軍,和皇子他們的地位還差十萬八千里,這樣的大將軍喬遷,皇子是不必到場的。但是三位皇子耳聞父親如此擡愛一位年輕的將軍,所以也想認識一下,再則也順便和衆大臣見個面,拉攏一下。按照慣例,皇子是不能私會大臣的,怕的是皇子間結黨營私,而在這樣的聚會上,皇子與衆大臣則是可以開懷暢飲的。

這三位皇子間的明爭暗鬥倒是讓方塵爲難了,顯然今日裏這三位皇子都是有意來拉攏自己的,自己傾向於誰,必定得罪另外兩家。更爲難辦的是三人分坐於不同的席位。敬酒的順序也得看着點。蘇曉婧在一旁提醒道:“現下里應按照長幼之序敬酒,這樣會避免引起不快。”

方塵讚賞地點了點頭,暗暗在心裏道:蘇曉婧果然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才女,識大體,將來必定能做好自己的賢內助。

一旁的岑若夕眼見方塵對蘇曉婧露出讚賞的神色,心裏不由得一陣酸意。她對方塵說:“我和你一起出去敬酒吧。到時候我會幫你判斷哪個皇子更值得依靠。”

方塵雖然精神力量遠比岑若夕要強,但是奇怪的是他並不會像岑若夕一樣懂得讀心之術。因此他覺得岑若夕的辦法也不錯。

岑若夕趁方塵不注意,向蘇曉婧拋出了一個得意而且挑釁的眼神。而蘇曉婧畢竟是大家閨秀,只是抱以淡淡的一笑。然而心裏依然泛起淡淡的酸意。

方塵等人走到大皇子的身邊,躬身施了一禮:“大殿下,末將今日喬遷之喜,能得大皇子賞光,刑某倍感榮幸,刑某在這裏謝過了,我先乾爲敬,”說完一仰脖,喝下了杯中之酒。

然而等道方塵把杯中的酒喝乾之後,大皇子劉謙還是端着手中的酒杯,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着岑若夕。岑若夕的眉頭一皺,這人要不是大皇子,她真想把酒潑過去,然後再對着他的命根子狠狠地踢下去,讓他這輩子只能意淫了。岑若夕方纔明顯地探查到這個大皇子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在心裏把自己意淫了好多回。

好色之徒,不足爲謀。剛離開,岑若夕就輕聲地罵了一句。方塵點了點頭,雖然方塵無法知道大皇子剛纔心裏在想些什麼,但是方纔敬酒之時,大皇子那**的眼神一刻沒有離開過岑若夕也讓他很不爽。要不是因爲他是大皇子,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這樣的人自己怎麼可能幫助他。

方塵帶着岑若夕走到二皇子的面前:“二殿下,多謝您的光臨,您的光臨使我將軍府蓬蓽生輝。刑某人先乾爲敬。”說着一仰脖,把杯中的酒乾了。

二皇子淡淡地笑了笑:“好說,好說。刑將軍英雄少年,難怪父親會如此擡愛你。”說着輕微地抿了一口酒。

岑若夕的眉頭又是一皺。方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徑直向六皇子方向走去。

“這個也有問題嗎?”方塵笑問道。

“此人太過倨傲,又小心眼。方纔我們敬酒時,他的心裏還在計較我們先向大皇子敬酒,不向他敬酒。”岑若夕不滿地道。這一點方塵不會讀心術,他自然無法瞭解,不過此人太過倨傲,這倒是事實,從敬酒上就看以看出端倪。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那些朋友對你我二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些偏頗之見,不知大師昨夜前來之時,究竟是說了什麼?」雖然心中疑慮盡消,但林白對陳白庵等人那詭異的表情卻還是有些不解,他著實想不明白,究竟這伽釋僧是說了什麼話,才會鬧出這樣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