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幻陣之中大河橫貫東西,它將李靜軒和他的對手分割成了南北兩個部分。大河,成了這個世界的南北分際線,四座城池隔著河分列著南北兩邊的城池。北邊的是寒州和磊州,南邊的則是平州和雄州。

北邊的寒州和磊州暫且不去說它,只說南邊的平州和雄州。現在平州已經是李靜軒與唐河的老窩,那雄州城便成了大河以南唯一剩下的一個臨江城池。城池臨江,必有渡口。除非北邊的妖蠻有別的途徑飛躍大河而過,那他們想要南侵便必然會從平州和雄州下手。

也就是說,如果李靜軒一方能夠在控制平州城的同時把雄州城也拿下了,那妖蠻渡河南下的道路就算被賭上了。到時只要李靜軒和唐河能夠守穩大河防線,那麼他們便有餘力將南方剩下的鑌州和沐州拿下。

而全取河南四城之後,李靜軒一方完全可以通過一邊構建沿河防線,一邊在鑌州和沐州建立後方基地,通過防守反擊的方式來對付從北面過來的敵人。這對於處於南方的兩人來說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事實上,李靜軒與唐河也是這麼想的,他們也是按照這個戰略去做的。

為了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李靜軒在唐河引兵西去的同時,還派遣了一支裝備了輕型弩炮的艦隊逆大河而上,配合唐河攻打雄州城。這即是為了確保唐河行動的順利,也是為了鍛煉自己麾下水路兩師的配合程度,為今後有可能必然會爆發的戰鬥做一番預演。

預演的結果成功,在唐河那驚人武力的威壓下,在威力駭人的弩炮轟鳴下,唐河的大軍不過用了半個月的功夫就直接拿下了雄州城,取得了驚人的戰果。

當唐河將捷報傳回理李靜軒處,李靜軒當即歡喜得不能自已的雀躍起來。

「拿下了雄州城,就等於拿下整個河南之地。接下來,我該開始構建我自己的大河防線了。」李靜軒如是想道。當下,他越發的大動起來。一支一支的工程兵被他派了出去,一個個高聳堅固的瞭望塔以及安置在瞭望塔之後不遠的處的軍營箭樓被他營造起來,將整個大河沿岸監視得嚴嚴實實。這一下,河裡、河岸萬一真有什麼人不長眼的過來試探的話,只怕他們所想象的一切,都會被位於瞭望塔之後的那些專門用以作戰士兵給戳破了幻想。

瞭望塔,兵營,箭樓,城池,這些是李靜軒串聯起來的防禦體系,是他用來看守家園的力量。(未完待續。) 時間溜溜的過去,半年之後,李靜軒和唐河已經統一了大河南邊的地區。沿河的防線也在李靜軒的主持下漸漸形成了體系。唐河麾下的軍勢,由此而擴張到了六萬,而李靜軒控制的水師也有了一萬左右的規模。現在,水師被李靜軒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馳騁於海上的大洋艦隊,一個則是巡視大河兩岸的巡河艦隊。

雖說在李靜軒的認知中海軍就是用來進攻的,只是這進攻也要看什麼時候,對什麼人。就眼下的情況而言,李靜軒對兩支艦隊的定義就是一攻一守。

攻的自然是大洋艦隊,剿滅了海盜的他們在海上已經沒有敵人,但李靜軒並沒有轉變他們職能意思。大洋艦隊里的戰艦還在一艘一艘的增加著,這已經不是單純防禦所需的了。李靜軒想要進攻,只是這樣的進攻力量究竟要投在哪裡,唐河隱隱有些猜測,卻還不敢肯定。

大洋艦隊是攻,那巡河艦隊自然是守。因為受到河道本身的限制,巡航艦隊並沒有裝備什麼更加堅固巨大的船隻,李靜軒給他們安排的依舊是輕快的江船,這些快船不耐遠航,裝備有輕型床弩。雖然每一艘攜帶的床弩都不是很多,但一旦船隻的數量多了起來,其所能發揮的威力也是很強大的。

因為江上有巡航艦隊巡視,岸上有唐河的士兵把手,所以和唐河與李靜軒一般也統一了北部那些城池的金鈺和沈慶岩根本沒有辦法輕易的渡江向南,攻佔唐河與李靜軒的城池。這一刻,人類和海妖兩方是隔著幾十里寬闊大河遙遙相望,互相對峙的。

金鈺和沈慶岩攻佔河北臨河的那兩座城池是在唐河引兵南下之時。可以說,他們的動作慢了了靜軒與唐河不少。原本,唐河還有心在金鈺和沈慶岩下手之前,將河北的地方佔領下來,一則擴大自己的領地,二則在大河以北建立一個據點,為以後的大軍北伐做好準備——這是一個不錯的打算,但李靜軒勸住了他。

「現在我們才拿下了臨河的兩城,沿河的防線並沒有安置妥當,若我們現在拿下河北的兩城,不知……唐兄準備用多少守住這兩個地方呢?人家都南船北馬。北邊的妖蠻可是有騎兵的,我們這些步兵根本跟不上。若沒有做好準備就貿然北上,只怕直接將自己送到敵人的面前,到時攻守易位,我們怕是要自討苦吃了。」李靜軒小聲的勸慰著他。

「嗯,你說得倒也有些道理。只是看著兩座城池在那邊卻拿不下,實在是……」唐河也是一個明白了,聽李靜軒那麼說了,他用腦筋微微一想卻也承認李靜軒說得很有道理。只是很有道理歸很有道理,但看著暫時沒有落入敵人手中的城池,唐河還是有些不太甘心:「唉……就這麼白白的給敵人佔去?我是在是……這樣他們擁有的城池和我們擁有的不是相當了嘛。城池給他們佔去,我們以後豈不是更難打了?攻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放心……雖然雙方都是四座城池,可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平州是怎麼發展的,你也曉得。你認為一座平州城比不過他們的兩座城么?平州還再繼續發展著,後方的鑌州、沐州也開始發展,只要我們將對峙進行下去,最後的勝利肯定是屬於我們的。要知道,我們發展的速度可是在遠在他們之上啊。」

「這麼說也是!」李靜軒的話語多少帶了點吹噓的味道,可就是這樣的吹噓,三分牛皮中帶了七分真實的,卻讓唐河真正的放下了心思。畢竟,在李靜軒自己看來是吹牛的地方,在唐河看來卻不是如此。他是眼睜睜的看著李靜軒如何將一個破敗的平州城發展起來的。李靜軒做的那些命令,搞的那些方案,建立的那些工廠,唐河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可就是這樣的半懂不懂,卻無怪他將李靜軒的所為視為神跡了。

當下,唐河便被李靜軒說服了。於是,便有了大軍南征全取河南之地的成果。而等唐河將鑌州和沐州都拿下之後,河北的那兩座城池的沉頭已經掛上了妖蠻的牛頭大旗。

將軍隊和俘虜帶往平州城,遙遙望著江對岸那迎風招展的黑色大旗,唐河長嘆一聲,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甘。

「真是可惜了啊!」走進平州城的府衙,唐河便指著北方嘆息著說道。

這話他說得沒頭沒尾,可其中的意思,李靜軒還是明白的。

「別擔心……」李靜軒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城池雖然給他們佔去,可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哦。我朝對面的城池動用了徠民之策,已經讓對面的兩座城池陷入荒涼了。城池是因為有城民才有其意義的,可是現在這兩座城池卻是比死城也好不了多少。短時間類,他們無法從這樣的城池裡獲得多少東西的。」

「這真是太好了。這樣,妖蠻的實力可又削弱了不少。」聽李靜軒竟然在對面造成了這樣的效果,唐河不禁歡喜萬分:「這麼說來,對面的城池豈不是處於最衰落的時候?嘿,那我們就馬上出發吧。渡江,將這兩個城池都拿下,將裡面的守軍圍剿。」

「圍剿?這可行么?我聽說裡面的人大都是騎兵呢。騎兵來去如風,他們在發現城池不對勁之後,未必會死守城池,到時候背負空城之累贅的可就是我們了呢。」李靜軒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是不太贊成唐河的辦法。事實上,他有更好的手段:「別太著急,接下來該如何做,我已經有了計劃。你且休整一下你的部隊,我們很快就要進行一場大戰了。」

「哦?」聽李靜軒如此說,唐河微微有些錯愕。他奇怪的望向李靜軒,卻在李靜軒那故作神秘嘴巴緊閉的模樣面前退敗了。他知道李靜軒的嘴巴很嚴,當他確實不想說一件事情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透露半個字的:「好吧!一切都聽你的吩咐。」

唐河只能這樣答應下來。之後,南北對峙形成,雙方就這麼隔著大河大眼瞪小眼的持續到了現在。

唐河殷切盼盼的等待著李靜軒的下令,可李靜軒似乎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三個月來他不曾給唐河頒布任何出擊的命令,也沒有給他任何詳細的解釋。在唐河看來,李靜軒似乎將出兵的事情遺忘到了永遠,只記得自己手頭的大建設不斷進行下去。

這可怎麼辦?唐河不是說建設不重要,可是你建設的再好,敵人也不會因為你的建設而潰敗。要讓敵人潰敗,終究還得依靠手中的軍隊,得一場一場的打下去取得勝利才行。

作為將軍,唐河並不是沒有耐心的人物。可他的耐心得在心中有底的時候,若像李靜軒眼下這般不聞不問,也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心裡自然沒底。沒底,他便會不能自已的做出種種胡思亂想。在這般擔驚受怕了好一會之後,他最終無可奈何的找到了李靜軒,很直接的問他:「等……究竟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很快……不用擔心!很快我們就能出兵了……事實上,出兵的日子我就定在最近!」聽唐河問起,李靜軒簡單而懇切的做出了回答。

然而,李靜軒這樣的回答並不能讓唐河滿意:「最近……究竟是什麼時候!靜軒,我很相信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投一個底兒。我們究竟還要過多久才能出兵。我不想被人糊弄。」

「這個我也不好肯定,我在等東南風起!」李靜軒思索了一下給唐河這麼一個答案。

「東南風起?」唐河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出打仗和東南風起不起有什麼關係,「不過攻城啊!這也要看風向么?」

「看風向?那自然是要的!打海戰不看風向怎麼打?這一戰,可不是那麼簡單呢。」李靜軒說著攤開了手掌。

「怎麼扯到海戰上了?不就是渡江攻城嗎?」聽李靜軒如此說,唐河迅速的把握到了其中的要點。

「只直接攻打上去不是太簡單了嗎?要玩我就要玩大的。」李靜軒說著眯起了眼睛,狡黠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命人攤開了地圖,深處手指頭,在地圖上比劃開來:「烈州城位於琴州城以北,它也是靠海的城池。就作用而言,它是琴州前線的後勤基地。琴州的補給都是由烈州負責的。而我的計劃,則是利用烈州靠海的這個弱點,用我的水師突襲烈州城。根據御史探查的情報,烈州城因為歸屬後方,所以防守並不怎麼嚴密,其守軍只有三千,正是我最好下手的目標。」

「直接攻打烈州城?那可是一千五百里以外的遙遠地區啊。」唐河聞言瞪大了眼睛:「你要動用大洋艦隊?恩……如果是大洋艦隊的話,卻是很有可能完成這個目標的。不過,這樣一來,風頭可都給你們這些水師了,那我們陸師呢?我們可不想在這場至關重要的戰陣中只能在一旁冷清的看著。」

「看著?你怎麼會認為你只能旁觀呢?事實上,在這場大戰可有需要你出手的地方啊。」李靜軒很是詫異的望著唐河。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唐河又問。

「我需要你在巡江艦隊的配合之下進攻琴州城。我要你拿出強攻的氣勢來,將敵人拖在這兒,只有你將他們都吸引住了。我攻打烈州城的計劃才會越發的順利。」李靜軒如是說道。這一刻,他也把自己的計劃給唐河說了大半。

「這樣么?我明白了!」唐河琢磨了一下,心中對李靜軒的計劃有了幾分認可。當下,他沒有更多的意見,在心中有了底之後,他便返回軍營之中去做準備了。按李靜軒的說法起風的日子就在這麼幾天里,他卻不想事到臨頭才鬧一個手忙腳亂來。

三天之後,東南風起,李靜軒當下率領水師大洋艦隊領戰艦五十艘,運兵船一百艘出海北上,直接繞過琴州,直撲烈州城之所在。

而在李靜軒出兵北伐的同時,唐河手中的三萬人馬也在巡江艦隊掩護之下於黎明時分渡江北上,直撲琴州城。

此時,防守琴州城的將領是沈慶岩。他聽得唐河北上的消息,一邊做出了出城迎敵的打算,一邊則派人向在西邊浩州城駐守的金鈺報告消息,讓他迅速帶兵前來支援。在沈慶岩看來,唐河麾下的巡江艦隊雖然很厲害,可著厲害卻是建立在防守之上的。在沈慶岩的認知中,艦隊也只是對自己南下渡江進行一些騷擾,而對唐河眼下的北上進攻並沒有多大用處。

「我大可以等那傢伙攻到琴州城下了,在與他糾纏。琴州雖然靠江,可城池所在之地離江至少還有六里,這樣的距離對方的戰艦拿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嘛。到時候,我們把唐河那傢伙引到琴州城下,適當表示弱態,依託城防黏住他,等金鈺那邊的援兵到了,再給對方來一個裡應外合,我想應該能將他們這些的敵人給包圓了。一旦我們包圓了他們,將其殲滅掉,我想南邊的城市應該也容易打下來了。」沈慶岩盤算著自己有利的條件,心裡美滋滋的想道。他覺得在自己的策劃下,金鈺應該能把握住相應的戰機取得相應的勝利。「到那時,我們可就贏定了。」沈慶岩非常堅信這一點。

沈慶岩計劃好了,也認真的按照這個計劃去做了。為了讓唐河能夠上當,他甚至派出一支敢死隊去衝擊唐河的登陸場,擺出一副渡半而擊的樣子。

這支敢死隊有三千人,他們都是騎兵,打起戰來,四蹄飛揚,喊殺聲震耳欲聾,卻是有著莫大的聲勢。他們如海浪一般撲向唐河的大軍,然後在沿江停靠,掩護唐河北上的巡江艦隊的弩炮轟擊之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打擊,如撞向巨石一般。啪得一聲粉碎了,化為無數細碎的小點。

這些小點顯然是沒有什麼作用的,而這些敢死騎兵也是一樣。傳統意義上的渡半而擊,在這裡完全沒有了作用。(未完待續。) 弩炮橫空,火焰遍地,黑煙滾滾,三千騎兵在唐河連忙建立起來的簡單但很實用的灘涂陣地上,在唐河與巡檢艦隊的聯袂打擊之中,戰敗了。敢死騎兵的三千人安然退回琴州城的只有區區五百不到。而就是這些逃出生天的幸運傢伙,身上也大都帶著傷,卻是沒有幾個完好無損的。

沈慶岩吃虧。可這個虧是他願意吃的,因為有了這個虧的存在,他才能大大方方的退回琴州城,擺出一副防守到底的模樣。

沈慶岩不再攻打灘涂陣地,唐河自然樂得沒有戰鬥。渡河北上之後,究竟該怎麼做,李靜軒已經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計劃,並認真的叮囑他:「別人打別人的,自己打自己的,只要有可能那就不能為敵人的舉動所迷惑。要知道,我們的長處在與堅城利器,至於面對面的野外廝殺,我們是比不上對方的。防守反擊,先建立自己的防禦工事。這便是我們最正確的選擇。」

對於李靜軒的叮囑,唐河很放在心上,在經歷了昨天的戰鬥之後,他自然明白妖蠻的強悍不是自己可以抵擋的。

是以,在巡航艦隊的保護下,他老老實實的執行了李靜軒先立寨,再進兵的方案。他將整個灘涂圈圍起來,利用水泥,沙土,竹子,紅磚進行營寨的建設工作。因為沒有沈慶岩的攻擊,唐河的營寨建設進行得十分順利。

不過,幾天功夫,一道灰色的圍牆便將他所在的灘涂圈圍起來。這道圍牆長約十里,寬約兩尺,高只及胸,卻是一道矮牆。

別看這矮牆不高,也厚,但卻正好能給矮牆之後的弓箭手、長矛手以適當的保護。在這樣的保護之下,唐河將弓手,矛守都布置起來,其間又安置數千的騎兵,卻是將整個營地固守得猶如********一般。

矮牆給大營帶來了良好的防護。而大營則在矮牆完成之後,開始了新一輪的建設。唐河要將原本倉促建造的木質營地,化為和胸牆一般堅固的永久營地。雖說這永久也不是當真千年萬年的永久,可只要能堅持幾年,幾十年的建築期限,這對唐河來說也就夠了。

「接下來的戰鬥是一場大戰,其結果不是在幾天可以得出的,這是一場延綿幾個月甚至年許的戰鬥,你必須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這也是李靜軒與唐河說的,唐河對此深以為然。

在灘涂之上建立永備工事,依託工事的防禦體系殺傷有可能到來的敵人,努力的守住灘涂,在琴州前插上一個釘子,而後靜待北方的變故的發生。這便是李靜軒與唐河探討之後定下的作戰方略。按照這個方略,唐河的陸軍是一個主力,也是一個幌子,而李靜軒背上的水師,雖然看上去是偏師,實際上卻是一把鋒利的鋼刀。

「現在就看李靜軒的鋼刀能不能順利的刺入敵人的胸膛了呢。雄州城,那是妖蠻的後方,以靜軒的本事,在他罵了措不及防的情況下,應該能夠順利的拿下吧。」發布了一系列命令之後,唐河將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現在的他站立在營地正中的瞭望塔上,出神的望著北方幽幽的出了神:「兄弟啊,海上風險莫測,希望你能一帆風順啊。」他輕聲念叨著,心中暗自為李靜軒祈禱。

一帆風順?唐河的祝願是很好,但老天未必會如他所願。

幻陣是擬真的,幻陣里的一切都是在滿足了相應的條件之後,隨機生成的。一切都好像真的世界那般,充滿了確定之中的偶然。

當唐河在河灘之上和沈慶岩的部隊幹上的時候,李靜軒的船隊也很無奈的遭遇來自秋日的颱風。

烏雲如墨,狂風呼嘯,大雨如注。在這狂風暴雨之中,只有天地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任何人造之物都無法與這天地之力抗衡。十幾丈高的洶湧海浪,鋪天蓋地的砸下來,冰冷的海水從頭到尾將帆船清洗了一遍。巨大的力量讓帆船發出令人牙疼的咯吱咯吱聲,這些聲音密密麻麻的響起,令人不能自已的擔心自己身下的座艦究竟能不能撐過這一回合。

無疑,這場突然到來的颱風對這隻北上的艦隊是一個考驗,但這個考驗,在李靜軒所訓練出來的那些精銳水手的努力下,在戰艦本身優良的防護下,終究是挺過去了。

在風雲如晦的三天兩夜過去之後,隨著清冷的月華透過還顯得有些濃密的烏雲射下,令人滿意的好天氣再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這讓他們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雖然颱風的日子只有區區的幾十個時辰,可這幾十個時辰里發生的事情,卻然經歷過的人們彷彿呆上了千年萬年一般,卻是令人記憶深刻又不堪回首。

颱風過去了。艦隊只有些許而損傷,戰艦三艘漏水,運兵船沉沒一艘,走失兩艘,損了大概五百人的樣子。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隨著雲層一片片的被撕開,星星和月亮也不住的朝海上的船隊眨眼睛。看著天上的它們,海上的水手們迅速的忙碌開來。

現在並不是可以休息的時候,在颱風之中不辨東西,迷失方向,偏離了航道幾乎是百分百的事情。眼下既然月明星稀了,那船隊里的水手們很自然的就要利用天上的星辰來確定自己的方向,修正船隊的航線,將它指向正確的位置。

「偏了三分,遠離航線五百里么?」很快的,精銳的水手們就把艦隊的消息報告到李靜軒的面前。李靜軒對此輕輕的點頭,隨即大聲下令:「艦隊調整方向,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雄州城外才行。」

作戰計劃,是李靜軒與唐河定下的。作戰日期自然也是兩人互相商量著決定。雖然在事先雙方就想到了種種可能,也做了相應的冗餘安排,但在李靜軒看來遲到總是不太好的事情,無論這遲到究竟是因為什麼,他都要儘可能的將遲到的時間彌補回去。

就這麼乘風破浪在海上疾馳了三天,李靜軒終於看到西北方向那很是獨特的海岸線。根據御史那邊獲得的情報,雄州城的海港乃是天然深水海港,其位於城池東三十里月河灣邊,乃是立於崖壁邊上的海港,其規模並不大。駐守海港的是一支一百三十人左右步兵隊伍,其統領是一名百戶。

百戶並不是什麼高官,一百多人的兵力也不算很多,但李靜軒依舊小心翼翼。這是他北上攻擊的第一個目標,他自然不想有所閃失。

當下,李靜軒借住海岸線的曲折將艦隊潛藏於一處荒蕪一人的港灣之內,派遣御史麾下的探子上岸探查,看看小港里的情況是不是有新的變化。

其實已是傍晚時分,漸漸深沉的夜色將艦隊的蹤影隱藏得很好。李靜軒已然有意在第二天黎明就對海港發動攻擊,是以留給那些探子們運作的時間並不是很多。但,李靜軒相信他們會給自己帶來好消息的——因為經過了相應的資金投入,這些探子的專業級別已經給他拉到了最高,在這樣的職業級別面前,李靜軒認為打探一個偏遠後方海港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事實,也正是如此。就在臨近午夜的時候,李靜軒派出的探子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了有關海港的最新情報:海港的守軍並沒有變化,還是那一百三十人,統領他們依舊是一個百戶。只是這個百戶,已不是兩個月前的那個人了。

總體來說,海港的情況和原來是一樣的。

既然情況都差不多,那李靜軒也就放心了。第二天黎明時分,他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他先利用小艇,將一千精銳放上海岸,讓他們從陸路截斷海港與後方的聯繫,然後引艦隊直撲海港,利用戰艦上的重火力壓制海港上的敵人,為自家軍士的大舉登陸提供了良好的機會。

都說殺雞用牛刀乃是小題大作,可李靜軒此時擺出的這一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架勢,又豈止是小題大作那麼簡單的事情。他這一番動作,舉起的可不是牛刀那麼尋常的物件,這一刻,他揮下的是鋒利無比的屠龍刀。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濃郁的硝煙瀰漫天際。隨著李靜軒屠龍刀的斬下,遭遇了突然襲擊的海港守軍根本無力抵抗。稀里糊塗的他們理所當然的敗了。在李靜軒的刻意而為之下,著一百多守兵連同他們的長官都成了李靜軒的刀下亡魂——李靜軒全殲了他們,因為時間的緊急,李靜軒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勸慰他們投降,對他們進行整編。

在拿下海港之後,李靜軒將海港封鎖起來。同時,在將自己運兵船中的士兵源源不斷的送上岸去之後,他挑選了一支最為精銳機靈的部隊,讓他們扒下海港守軍的衣服換上,裝作一副殘兵敗將的樣子,誠惶誠恐的跑向雄州城。

這支部隊,是李靜軒的先鋒。而在這支部隊身後,李靜軒則引領大軍遙遙的跟著,擺出一副追殺到底的模樣。

雄州城是平和的。作為金鈺和沈慶岩離開初始城之後攻下的第一座城池,這裡的發展也算是不錯,整個城池顯得相當繁華。尤其在沈慶岩將這裡作為前線琴城的補給基地之後,這裡的繁茂似乎更盛了幾分。從各地而來的商人匯聚於此,他們帶來了大量的商品,也帶來旺盛的人氣和大量的金錢。

妖蠻是不善於生產的。所以,更善於搶劫的他們更加總是商人的存在。因為他們所搶到的所有東西,都必須經過商人的手才能轉化為自己所需的戰爭資源。所以,無論是金鈺、還是沈慶岩都非常重視城池的商業發展程度。他們真切的明白,商業就等於金錢。

因為如此總是商業,因為地處敵人不可能攻擊到的後方,所以雄州的城防是十分「稀疏」。當李靜軒手下的那群假扮敗兵的人都衝到城門前三丈的位置了,雄州城上的守兵才發現情況的不妙。

「你們是哪裡來的隊伍?」他們一邊努力的將護城河上的弔橋拉起了一丈,一邊則派人詢問這邊的情況。

「我們是海港的守軍,外海來了敵人,我們不是對手,敗下陣來。敵人軍勢浩大,漫天蓋地而來的大兵不怕有幾萬之眾。他們就在我們的後面追著,快點放我們進去,我們還不想死。」城下的士兵真切的演繹著,他們慌張的喊著,害怕的哭著,彷彿他們真的是被敵人追著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倒霉蛋一般。

雄城的守兵是沒有多少經驗的,而能夠看穿這一切的沈慶岩又在琴城前線。所以城下那些士兵們的話他們相信了。處於對同僚的愛護,他們放下了護城河上的弔橋,接應這些可憐的逃亡者入城。同時,他們也吹起了城中用以警戒的號角,防備敵人的進攻。

可以說,這些守兵的反應雖算不上是十全十美,卻也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錯誤。

然而,他們中規中矩的做法,卻是抗衡不了李靜軒的詭計。

在弔橋放下之後,幾十名逃兵急吼吼的衝進了城門洞里,他們的動作很快,彷彿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跟著一般——事實上,可怕的李靜軒大軍就在他們身後兩里的地方吊著,為了逃亡,他們確實也有必要保持相當的迅速。

而就在他們即將全員通過弔橋的瞬間,兩把鋼刀從他們中最尾巴的兩名士兵的手中揮出,狠狠的站在了弔橋的繩索山。一下子,繩索就被斬斷了。偌大的弔橋就這樣失去了束縛,再也不可能被城頭上的人拉起。

「該死,這是這麼回事?」

「這些人是瘋了?」

不解和慌張出現在城頭守兵的臉上,而接下來的事件卻將他們慌張化為了恐懼。

因為弔橋已經被斬斷,隊伍已經衝進了城們之內,所以原本的偽裝已經不再需要了。敗退的士兵頓時扯下身上的爛軍服執起手中的彎刀,亮起了自己的名號:「大乾天兵入城了!」(未完待續。) 喊聲之下,滿城皆亂。而隨即響起的隆隆馬蹄聲和軍士們快步小跑的腳步聲,更是將這個混亂加劇到了頂點。面對突然到來的兵亂,百姓和商人們是最害怕的,商人擔心自己的貨物錢財被搶,百姓則擔心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性命安全。是以,整個雄州城的大街變得更加喧嘩,越發的水泄不通了。城裡的人有的想逃出城去,有的想尋個安全的地方躲避,有的則想著要拿出保家衛國的勇氣和沖入城內的賊子拼殺一番。因為沒有人引導,沒有合適的規矩,這些人依著各自的想法行動,最終卻是互相堵在路上半點也前進不得。

混亂導致了城池防禦體系的遲鈍,而這個遲鈍反映到現實上,便是李靜軒的大軍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控制了城牆上的要害之所,迅速的將城裡的反抗給鎮壓了。

兩個時辰之後,雄州城變得平靜起來。喊殺聲已經遠離了,城內的遊人也跑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鎮守大街的士兵身杆子挺拔的站立著,默默的維持著城裡的秩序。

李靜軒是在這個時候入城的。一進入這座已經被自家手下控制的城池,他便快馬加鞭的奔向雄州的府衙大堂,用自己攜帶的官印去壓制雄州城的官印,以取得這座城池的最後歸屬權。這是幻陣的一格儀式,李靜軒不明所以然,卻也得按照這個規矩去做。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以雄州城主的身份下令搬光雄州城的一切。

是的,搬光雄州城裡的一切。李靜軒並沒有長期佔領雄州城的打算。雖然他最後也是要佔領全部城池的,可那是以後,而不是現在。對於怎麼打仗,李靜軒有一個根本的標準,那就是一切以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為主旨,以佔領城池為次要。在戰術上以聚集自己的力量打殲滅戰為主,而將平推、擊潰戰放在後面。

六天的時間,李靜軒在雄州城裡待了足足六天的功夫。這六天里,他以雄州城主的身份,發布戒嚴令,封鎖了雄州的四門,切斷了雄州與外界的聯繫。採用暗立妖蠻旗幟,卻許進不許出的辦法將所有知道雄州有變故的人都堵在了雄州城裡,不曾讓他們與外界聯繫。

接下來,李靜軒化身為強盜和搬運工。他慷沈慶岩之慨,將沈慶岩存在雄城的錢糧拿出了一部分,作為報酬,出重金雇傭雄城的百姓將雄城裡的庫存搬到艦隊的運兵船上,然後又將這些物資和雄城的百姓一起運到後方安置。他是要留給沈慶岩一個空白的城池。

在金錢的誘惑下和刀槍的逼迫下,雄城的百姓們屈服了。他們依靠自己的一番辛苦的勞作將整個雄城的物資搬了個一干而盡。

看著空空如也府庫和街上那越發顯得乾淨的青白色石板,李靜軒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時雄州城裡所有的百姓都已經被他裹挾而走,乘坐於運兵船中,在八艘戰艦的護衛之下向南航行,卻是走了已有兩三個時辰之久。他們走了,李靜軒也就安心了。於是,李靜軒下達了他在雄城的最後一個命令:「起火,焚城!」他這是要將整個雄州城燒為一片白地,卻是一個銅板也不留給沈慶岩、金鈺他們——雖然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雄州城被李靜軒攻佔的消息。

隨著李靜軒的一聲令下,無數的火箭被射入雄城之中。霎時間,熊熊烈焰從雄州城內騰起,炙熱的火苗歡快的****著城內的一切,滾滾的黑色濃煙不停的湧上天際,不一會就將明亮的太陽給遮蔽了。天色變得昏暗起來,可處於陰影之中的人們並沒有感受到陰影的涼爽,反而覺得一股又一股的熱浪如潮水一般接連不斷的撲面而來。

「這城池完了!」感受著迎面而來的一股股熱浪,李靜軒很直接的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只是,完了,並沒有李靜軒心中多少的漣漪。他自認該做的已經做了,至於因此對城裡百姓造成的那些損失,他認為這些是必要的,「一切都是為了勝利!」

「走吧!」李靜軒輕輕的一夾身下戰馬的肚皮,示意其調轉過頭來,轉身前進。雄州城這邊的事情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的事情,便是由自己領著麾下的著兩萬兵馬由陸路直插琴州城的後方,從最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方攻擊沈慶岩,達到出人意料效果。

「總之,小心是最重要的。我對你們的要求是又要迅速又要保密。接下來的路,我們將晝伏夜行,我打算用十天的功夫插到沈慶岩的身後。這一點,我想你們能夠辦到吧。」李靜軒問自己的手下。

「十個晚上走一千兩百百里地?」李靜軒的手下瞪大了眼睛。

「怎麼?這很困難?」他開口問道。

「不,我們能夠辦到!」那人重重的點頭保證。

邪王狂妃:囂張大姐大 「那就好。走,我們這就出發。」李靜軒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軍就這麼開撥了。眾人一步一個腳印,咬著牙堅持的走著。這一路,大夥走得相當累,但也走得很是順暢。李靜軒的制定的進軍路線類似沿著官道的兩側前行。為了防止大軍的行動被某些人發現,李靜軒採用了嚴格的保密措施,他不但派出前後兩個方向的斥候,並且將斥候的活動範圍擴展到了百里之外,而且他還下令見路上遇到的所有路人都控制住以免他們在有意無意之中泄露自己的消息。

在如此嚴密的規矩之下,李靜軒的大軍完美的隱藏了自己的蹤跡。九天之後,他們已經抵達了離琴州城只有二十里地的位置。李靜軒將大軍潛藏於離官道足足有數里的森林之內,而後,他派遣手下的探子繞過琴城與對面的唐河取得了聯繫。

此時,唐河的情況不是太妙。在李靜軒實現了自己的戰略意圖的同時,琴城的沈慶岩也完成了自己的戰術布置,佔據大河上游北岸定州城的金鈺已經帶著自己的馬步軍三萬和沈慶岩的琴州守軍會合了,妖蠻一方的兵力因此而達到九萬之眾。

在沈慶岩的建議下,金鈺用這九萬人馬將唐河的營地團團圍住,日夜攻打不已。他們急切的想要把唐河趕下河去,但在巡江艦隊的支持下,唐河還是利用自己手中的一萬餘人借住自己構建起來的防禦工事擋住了金鈺的猛攻。

十幾個日夜下來,金鈺總是徒勞無功。不過連續不斷的攻打,已經嚴重消耗了唐河的手下將士們的精氣神。畢竟唐河手下的士兵只有一萬,而金鈺手下的士兵卻又九萬,在連續不斷的戰鬥中,金鈺手下的那群人可以輪著休息恢復自己的精神和疲勞,而唐河手下的這群人,只能咬牙堅持再堅持下去。隨著時間的逝去,他們很顯然的已經漸漸臨近了一個底線。簡單的說他們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這樣的情況,唐河自然明白。只是處於隊里精選的信任,所以他咬牙堅持著。直到李靜軒派的人過來,與他說明了情況后,他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下來。

「靜軒的隊伍只在左近了?這很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準備和對面進行決戰吧。現在雙方軍隊的主力都集結在這兒,正是一分勝負的好時候。只要我們能在這一場戰鬥中戰勝對方,我們就將贏得最後的勝利。」唐河在聽說李靜軒說出其現在所處位置之後,對眼下的局面做出相應的判斷。出於對這個判斷的考慮,唐河懇切的望著李靜軒派來的使者:「我明天就回正式發動計劃的第二階段……這一仗我們需要彼此的配合。」

「明白!」使者重重的點頭。他在觀察了唐河手下營地情況好一會之後,便向唐河告辭,迅速的返回李靜軒的營地之內,將唐河的意見和部署告知李靜軒。

「看來我的兄長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不是他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他只怕也不會說出這樣明顯示弱的的話來。」李靜軒聽了探子的情報喃喃自語道。

既然唐河都已經到了最重要的關頭,那李靜軒自然也不會對此不管不顧。於是,兩人通過一番緊密的聯繫,終於確定了決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