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呯!”又一串槍聲響起,子彈在彭斌前面亂竄,地上火花四濺。

“不要!不要啊……”彭斌立即嚇得癱在地上,手槍也掉落在腳邊。

丁玉坤更是大驚失色,他想這他媽特警就是魔王,天王老子都不認了,那子彈再偏一點,就真的打在了彭斌的身上了,如果這樣的話,就是事故!而我在這事故現場,是怎麼也脫不了干係的!

想到這裏,丁玉坤腦袋一陣發麻,思緒快速轉動:看來今天是不能硬來的了,否則事情就會搞大!搞大了我可就要栽倒在這羣人手裏了!

於是他緩和了語氣道:“行,張隊長,如果你認爲王時奎有犯罪嫌疑的話,你就帶走吧。不過要慎重對待,更不能刑訊副供。”

王時奎一聽立刻大叫:“丁書記,你不能讓他們帶走我啊,他們這是公報私仇,要將我往死裏整啊!”

丁玉坤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想張隊長他們是不會爲難你的。”

王時奎慌了,又叫道:“丁書記,你是政法委書記還怕他們不成?我不能去,去了我就慘了!”

丁玉坤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兩名刑警隊員將王時奎押向昌河面包車。

刑警們都上車了,特警們還在後面警戒,因爲後面的治安隊員們臉上都是憤憤不平的神色。

刑警們的汽車發動了,正要向前開進,突然一輛奔馳轎車從門外開了進來,擋住了去路!

刑警們一看, 車上下來的三個重要人物——王潯陽、向高陽和郭耀庭!

王時奎一見,發瘋似的想衝下昌河面包車,吳友權和兩名刑警使勁按住,麪包車一陣巨烈的晃動。

“丁玉坤,王時奎呢,在哪裏?”向高陽扯着嗓子喊道。

丁玉坤忙上前陪着笑臉道:“王書記,向書記,你們也有空到這兒來?”

“快說,王時榮呢?”向高陽板着面孔問道。

“在、在車上。”丁玉坤說着,用手指了指麪包車。

這時麪包車又是一陣晃動,向高陽敏感地發現了什麼,立刻走過去命令道:“將王時奎放出來!”

前面麪包車的駕駛員位置,張強一臉的緊張,這車還沒開出去地委和市委的主要領導就趕來了,看來這王時奎的背膀還是硬啊!看來今天的行動是要失敗了!

張強示了一下眼色,兩名刑警放開了王時榮,可是吳友權卻沒有放手,他着急地說道:“張隊,不能放啊,這一放可就再難抓住了!”

張強嘆了一口氣,腦袋無力地撲在了方向盤上。

見張強不吭聲,吳友權只得將王時奎放了。

王時奎下車,一下子衝到向高陽面前,做出要擁抱之狀,但突然想到不妥,便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向高陽一見,火氣“呼”的一下燃了起來,厲聲喝問:“是誰要抓你?咹?”

王時奎醒了一泡鼻涕道:“是、是刑警隊,張強和吳友權!還有,特警隊也幫着他們!”

向高陽盯着丁玉坤道:“是嗎?”

丁玉坤緊張兮兮地囁嚅道:“是……不是……”

向高陽哼了一聲叫道:“刑警隊和特警隊的,集合!”

昌河面包車打開了,刑警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地下了車,站在了向高陽的面前。

鐵長弓率領的特警們站在了刑警們的後面。

向高陽氣得臉色發青,手在發抖:“你們看看,你們還講同志間的階級感情嗎!竟然搞內鬨!王時奎隊長犯了什麼法?你們竟要抓他去審問!誰同意你們這樣做的?咹?!”

張強嚥了一口口水,道:“向書記,我們公安局辦案是本職工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無論涉及到誰,都是應該法辦是不是?”

“少給我講那些大道理!其他人我不管,但王時榮同志是奉命執勤,你到這兒亂搞一通,還想法辦他,你們的膽子可真大啊!還不快給我滾!”向高陽的尖削聲發揮到了極致,不知內情的人以爲是高音喇叭不合格發生了變調一樣。

張強和鐵長弓對視了一眼,氣乎乎的帶着民警們走了。

“你看你那熊樣!”向高陽又指着還蹲在地上的王時奎吼道:“你就沒長手?任憑他們作威作福?”

王時奎又抹了一把淚水道:“我們治安隊的武器配置最差,只有手槍沒有***,協勤們連槍都沒有,可刑警和特警都有不少***,誰敢惹他們啊!”

向高陽一聽又氣得鼻子一歪,對丁玉坤道:“真是這樣嗎?”

丁玉坤道:“全國都是這樣,好像刑警和特警的補貼都還要高一點。”

向高陽哼哼兩聲道:“丁玉坤同志,你能不能改一下?各警種無論從事啥工作都是一樣,不分等級不分輕重才體現公平。在改革時期我們不能死搬硬套,是靈活一下嘛!我們整天都在喊改革,爲什麼啥都沒有改呢!”

“是,向書記的指示我一定抓好落實。”丁玉坤低頭哈腰道。

“好,你們繼續執勤去吧!”向高陽手一揮,王時奎帶着屬下全走開了。

向高陽將一場糾紛三下五除二給排解了,自我感覺良好,這體現了領導幹部處理問題的能力,而且是現場直播。他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等待着領導的好評。

“高陽同志!你看你管理的公安局亂成什麼樣子了!”一直在旁邊沒有吭聲的王潯了大吼道:“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公安局邊續發生警察犯罪及失蹤事件,邊城市也連續發生了人員失蹤事件,沒有一件案件告破,你們的公安幹警的能力在哪點? 和霸總離婚後我成了萬人迷 你們的領導能力在哪點?我看不見啊!廣大羣衆可能也看不見啊!”

向高陽沒想到不僅沒有得到表揚還反遭嚴肅批評,心底升騰起一股酸酸的怨氣,他指着丁玉坤道:“你聽見了嗎,王書記對我們的工作很不滿意!你回去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交給我!我也要寫份檢查給王書記!我們必須好好反省反省!”

這時郭耀庭裝好人上墳道:“王書記算了吧,向書記和丁書記的工作認真負責的,壞就壞在下面那些個隊長們不聽話,要處理就處理刑偵隊和特警隊的負責吧!”

王潯陽“嗯”了一聲道:“看在郭老的分上我就不追究你們兩個的責任了。但是你們必須對下面的人管好了,那個刑偵隊長必須處分,給王時奎同志一個交待。”

丁玉坤腰桿一挺道:“是,我回去一定給他處分!”

王潯陽手一揮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郭老還有點私事要談。”

向高陽和丁玉坤應了一聲坐着黑色奔馳車走了,王潯陽跟着郭耀庭到了公館的內廳。

王潯陽這是第三次到郭家公館了,前兩次分別是公館落成和武術比賽前夕,都是郭耀庭邀請他來的。

他這次來主要請白眉道長占卜兇吉禍福,沒想正遇上市公安局的人在這裏內訌,還好沒有影響他的雅興。

他先到郭萬春的住處看望了一下傷勢,講了幾句安慰的話語,然後隨郭耀庭從後廳過道進入暗道,但見裏面陰風陣陣,綠光怪異,王潯陽連續打了幾個冷戰,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忙抓着郭耀庭的一隻手,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要怕,這是道家高人在作法,因而顯得空氣陰冷。”郭耀庭安慰道,在王潯的手上拍了兩下。

王潯陽心裏尋思:這道家高人果真厲害,連空氣都可以變得陰冷,莫非可以超越自然、改變世界?

這樣想着,二人來到一間有二人把守的房門前停下。

守門者正是白眉道長的得意弟子玄陰和玄冥,他二人熟悉郭耀庭,便欠身問道:“郭老來此何事?”

郭耀庭道:“有貴客造訪,請通報一下白眉道長。”

玄陰開門進去了,不一會兒出來道:“道長有請!”

郭耀庭做了個有請的動作,意思是叫王潯陽走前面,但是王潯陽硬是不肯,郭耀庭便率先走了進去。

二人剛到門邊,頓感寒氣襲人,再看裏面,暗淡無光,陰氣涌動,二人屏住呼吸,經過一個外間,向裏間看去,只見白眉道長從於正中的蒲團之上,臉上泛着綠光,又目緊閉,頭上煙霧繚繞;幾個鬼頭浮在空中,綠光從口中噴出,直入白眉道長眉心處,使他的臉綠得發紫。

二人站在裏間的門邊,等候白眉道長醒來,那王潯陽見那鬼頭,早已雙腿打顫,冷汗直冒,有些後悔來這個地方,並有馬上跑出去的強烈願望。

幾分鐘後,只見白眉道長雙手一揮,空中的鬼頭霎時不見,而一團綠色陰火在他的雙掌之間,形成高密度的火球,他用力搓揉着,來回倒轉,那綠色的火球便越來越小,越來越亮,最後壓縮到雞蛋大小,當再一不能變化時,便將火球塞入口頭,一口吞下,那喉嚨嚅動一下,咕嚕一聲。

二人大駭,就是郭耀庭經常來這兒,也沒見過這般景象。

正在驚異之時,突然白眉睜大眼睛,兩束強烈的綠色光柱投向對面的兩個瓷瓶,只聽得“呯嚓”兩聲,瓶子破碎,光柱繼續投向後面的牆體,“噗哧”一聲,牆面爆裂,露出兩個碗口大小的小坑,空中瀰漫着灰塵。

“好啊!道長法力高強,無人能敵啊!”郭耀庭竟不住鼓掌讚歎。

而王潯陽卻感到十分恐怖,忘了鼓掌。

白眉道長雙掌向上,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掌又下壓,氣沉丹田,那眼中的光束陡然不見了。

白眉起身,手一揮,室內燈立刻亮了起來,再拉開窗簾,外面微弱的自然光滲入,再看室內物件,與平常見到的無二,一切恢復正常。

王潯陽驚奇,這高道法力,竟然能叫日光燈發亮?如果在陰天作法,能否驅散烏雲叫太陽出來呢?

“無量天尊!貧道剛纔正在打坐,沒想到兩位貴客來得那麼快,不曾出門相迎,乞望恕罪!”白眉道長右手護住胸部欠身說道。

郭耀庭微微一笑道:“道長哪裏話,我倆提前到來,驚擾道長,還望道長多多原諒纔是!”

白眉道長臉上泛着綠光,不顯笑意,手一指前面兩個蒲團,示意二人坐下。

於是二人坐在蒲團之上,雙膝着地,盤曲坐定。

“貧道在作法之時,便知一道王者之氣浩蕩進入暗道,差點吹滅了我的陰冥神火,好在我保持神閒氣定,才得以成功控制,否則貧道必被內傷。”白眉肅然說道。

王潯陽似懂非懂,看着郭耀庭,似求解釋。

郭耀庭道:“道長所說王者之氣,正是你身上所發出,都怪我們提前到達十分鐘,差點傷了道長。”

王潯陽一聽大驚:什麼?自己有王者之氣?還差點傷了白眉道長?不是吹牛吧?

見王潯陽疑惑,白眉道長又道:“施主必是一方諸侯,不驚異。”

王潯一聽,心中大喜,想起自己在邊城執政三年來,尚沒辦成幾件大事,相反局勢不太穩定,成績不太明顯,如果這樣下去,不僅升遷無望,相反可能還會受到貶黜。既然大師說自己有王者之氣,莫非近期可有升遷?但是這個道長說的是否準確?待我考他一考吧。

於是問道:“大師,本人乃是郭老先生摯友,做水上生意,路過此地得知大師威名,便來造訪。請問大師,本人做生意可有虧欠?”

白眉道長眉頭一皺道:“施主不必謙虛,你做的是無本生意,管人管事管錢管命,不僅沒有一點虧欠,而且日進斗金,家財何止千萬!”

王潯陽心裏一驚,這道長竟然看出我的身份了,着實厲害!但轉念一想,不會是郭耀庭提前告訴他的吧?

於是又道:“大師果然好眼力!既然如此請問我近期可有變動?”

白眉道長捋了一下山羊鬍道:“近期穩坐江山,來年九人擡驕。現在偏居一隅,他日大好河山!”

王潯陽一邊聽一邊細細體味,覺得眼前金光大道任他馳騁,人生的理想就要實現……

白眉又道:“不過要小心處世,飲水思源。得力郭家,飛黃騰達!”

王潯陽的中文水平不低,道長說的話雖然簡約,但是他都能馬上聽懂。當他聽了第二句話的時候,便感激地看了郭耀庭一眼。

“那兇吉如何?”王潯陽又問。

“近期王者氣盛,逢凶化吉。他日登高望遠,小心腳下。”白眉道長拖長着聲音說道。

王潯陽反覆體會着道長的真言,不便問得過細,因爲那郭耀庭在旁邊,有一種隱私被別人窺視的感覺。於是起身告辭道:“謝謝大師指點,他日再來拜會!”

白眉道長閉目道:“施主慢走,恕不能遠送。”

郭耀庭從懷裏摸出一張現金支票放在白眉道長的手中道:“這是我朋友的一點小意思,請收下。”

白眉道長道:“無量天尊,出道之人不中財只中義,既是貴人相送,那我就收下了。”

二人躬身作別,出了道房,剛到門口就見一位道童端着一個木盆進來,裏面是一具還冒着熱氣的腿子肉,還有幾碟芥末、醬油、辣椒。

王潯陽聞得一種從未有過的香味,吸動着鼻子道:“我怎麼越看越像小孩的腿呢……” 邊城地區公安處處長王鎮江這幾天一直處於沉悶之中,自己被王玉鳳刺傷,而地委書記王潯陽不準追究其責任,現在倒好,不僅羈押在這裏的遊金可、向南和白金失蹤了,而且連王玉鳳也跑了!

加上先前王時榮、王衝在公安處被殺,公安處的威風掃地,聲譽頓失,王鎮江到這個處長位置上來沒有幹成一件好事,倒是接二連三地出事,叫他這個處長顏面何在啊!

更叫他喪失信心的是,他在王潯陽面前已經失寵了。

自他從地區醫院出院後,雖然傷口還沒痊癒,但他仍堅持上班,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工作態度和敬業精神。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公安處的幹警們見處長這樣輕傷不下火線,當初對他的看法就完全改變了,也開始對他尊敬起來。

然而領導的眼睛可就不一定雪亮了,他在市委大院與王潯陽打了幾次照面,那王潯陽眼睛都不看他一下,似乎在有意地迴避他。看來在王潯陽的心目中,他這個公安處長已經沒有位置了。

他心裏憋着一肚子氣,到現在還沒找到出氣的地方。恰好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刑偵支隊長朱儁基和邊城市公安局副局長汪興進來彙報工作,他板着臉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啥事?”他習慣地捂着腹部的受傷處問道,尚未痊癒的傷口發炎了,他剛纔用酒精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