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茵一臉冷漠看着司雨戲精上身。

別以爲她不知道,那些營銷號爆料所謂的瓜都是節目組透露的,等於說司雨是在先斬後奏。

對於參加節目一事,周茵興趣不大。

司雨見周茵冷着一張臉不說話,又繼續添油加醋:“大嫂,你有沒有看到營銷號底下的評論?網友都說你根本不敢參加節目。”

“不敢?”周茵微微揚眉,“爲什麼不敢?”

司雨順勢說下去:“他們說你和我哥的關係塑料,怕上了節目會鬧笑話,變成別人的對照組。”

周茵輕嗤。

司雨還說:“他們還說你每天在家裡伺候人,怕傷了節目露怯。”

周茵無語到翻白眼。

司雨說:“其實吧,我倒是覺得不用在意網友說的,你們關起門來過日子,關他們什麼事呀。大嫂,你說對不對?”

怎料,司雨話剛說到一半,被周茵打斷:“我同意參加節目。”

準備了一萬字大綱的司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嫂,你說的真的嗎?我不管!反正你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悔的機會了!”

周茵本來就沒打算反悔:“把你們節目的相關資料和流程發過來給我看看吧。”

“遵命!”司雨說,“對了大嫂,等你旅遊回來的時候就和我哥一起來拍個節目官宣宣傳照吧。我們馬上官宣!”

周茵嗯了一聲。

司雨接着說:“那你跟我哥說一聲哦!”

“我沒空。”周茵難得一臉彆扭。

司雨立馬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但聰明的她不多言語,笑嘻嘻地說:“沒問題!”

*

司一聞專程去了一趟威尼斯拜見岳母大人蘇女士。

突然前往本不在他的計劃之中,但他很明確自己要去做什麼。那天清晨他醒來時周茵還在睡覺,半夜她在夢裡大哭了一場,他抱着她哄了許久。

離開前,司一聞在牀頭櫃上留下一張字條給了周茵,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只不過周茵一醒來就自顧自玩手機,根本沒有注意到牀頭櫃上的那張字條。

蘇女士這段時間在威尼斯作爲現代舞單元的評委,忙得不可開交。

在百忙之中,蘇女士抽空見了一面自己的女婿司一聞。

今年五十的蘇女士保養得猶如一個妙齡少女,她和周茵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比周茵要更帶幾分尖銳。蘇女士自帶威懾力,一雙沒有皺紋的桃花眼在人身上緩緩打量,笑裡藏刀。

“難得你找我,怕不是你要和茵兒離婚了?”蘇芳華勾着脣,對司一聞揚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司一聞從善如流地坐在蘇女士對面的位置,旁邊是聖馬可大教堂,所在的位置三邊被大運河的一條大環圍繞着。

他背靠4000多平方米的馬賽克畫,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身爲丈夫,我想知道阿茵的腳傷是從何而來,以及這些年她在美國的相關事情。”

顯然,面對這個問題蘇芳華也有些意外,她反問:“你怎麼不自己問茵兒?”

司一聞說:“你我都瞭解她的性格。”

彼此都是聰明人,無需多說。周茵是什麼性格,蘇芳華最清楚不過。

但司一聞今天特地前來拜訪,足夠說明誠心。他的確可以打個電話詢問蘇芳華有關周茵的事情,但很多事情是在電話裡說不清楚的。

那天看着周茵在廣場上神采飛揚地玩滑板,當天晚上她受傷。司一聞就知道有關周茵還有很多事情是他並不瞭解的。

周茵若是有意隱瞞一件事情,只有和她關係最親近的蘇芳華纔會知曉。司一聞要想知道,只能從蘇芳華這裡入手。

在周茵二十五年的生命中,幾乎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在美國度過,司一聞和她接觸的只有短短六年的時間,從初中到高中。他對她的瞭解,遠遠不夠。

曾經司一聞以爲,一輩子那麼長,他可以慢慢了解。

可他現在似乎有點等不及了。

“哎……”蘇芳華捏捏眉心,身爲母親的她回憶起往事,臉上也不自覺柔和了許多。

*

司一聞當天下午返回國內,來到國內最大的一個滑雪基地。

B州國際滑雪場是全國最大的滑雪場之一,享有“粉雪度假天堂”的美譽,也擁有最專業的基礎設施,甚至還是運動員的訓練基地之一。

這裡可以達到國際競賽場地的水平,也可以進行越野滑雪、跳臺滑雪、自由滑雪等耳熟能詳的各種項目。

高山滑雪索道就在頭頂上方,司一聞腳踩在鬆軟的雪上,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腦子裡都是十幾個小時前蘇芳華口中的周茵:

“滑雪是茵兒的命,一年之中她有大半的時間都泡在雪場裡,無論是摔跤還是受傷,她從來不曾放棄過。我記得我那年第一次帶她去滑雪場的時候,她才三歲多。小小的她啊,剛站在滑雪板上就一頭朝低摔了下來,可她沒有哭,還咯吱咯吱地笑,傻乎乎地撿起地上的雪放在自己嘴裡嘗……

要不是賽場上那次意外事故,我的茵兒也不會一蹶不振……

她腳上的傷養了足足半年纔好,我恨不得能替她分擔所有,可是我卻無能爲力……

一聞,你若是有心幫她,就帶她回到滑雪場吧。我不會再阻攔她的夢想,只希望她能夠開開心心的。”

這也正是司一聞此行的目的。

司一聞穿着單薄,站在這冰天雪地裡,想象着在雪場上肆意瀟灑的周茵。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她,卻也能想象,她一定非常快樂。

助理走到司一聞身邊道:“相關手續已經辦妥,B州國際滑雪場的主人很快就是夫人的了。”

司一聞點點頭,滿腦子裡想的都是周茵會不會喜歡他送的這個禮物。

他拿出手機想給自己的妻子打個電話,但想想又作罷。以前他曾主動聯繫過周茵,不巧吵醒了正在睡覺的她,她帶着起牀氣朝他一頓吼:“沒事的話能不能別打電話給我呀?好煩。我又不是小孩了,你不用關心我有沒有好好吃飯,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也不用特地維持什麼恩愛夫妻人設,本來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感情。”

從那以後,如非必要,司一聞並不會主動打擾周茵,除非她主動聯繫他。對於周茵的主動,司一聞總是十分珍惜的。亦如那天下午她突然來到辦公室裡找他,讓他受寵若驚,於是他願意撇下董事會所有人只陪着她一人。

這種相處模式習慣之後倒也似乎和未婚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司一聞偶爾會看着手機屏保上自己的妻子,心裡有些許的遺憾——他們之間少了戀愛這個步驟。

司雨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司一聞劃開接聽鍵,問有什麼事?

司雨開口就是:“哥,你跟大嫂吵架了嗎?”

“沒有。怎麼?”

司雨用網絡上著名的魯豫口吻說:“真的嗎?我不信。大嫂同意參加我的那檔節目了!不過她似乎並不想給你打電話誒。”

司一聞怔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呀!你根本不知道!”司雨乾着急,“哥,你也主動點啊,大嫂這幾天在外面旅遊,你是不是都沒有聯繫過她?網上有個帖子上都說你們兩個人是塑料夫妻呢!搞得好像鑽你們兩個人牀底下似的,還說的跟真的一樣。”

“少看八卦。”

司雨說:“不是,八卦傳着傳着就變味了呀!沒準大嫂就當真了呢!哥,你得想想後果啊!萬一大嫂覺得你不愛她,她在外面找個小白臉,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司一聞微微凝眉:“小白臉?”

司雨繼續火上添油:“可不是,像大嫂這種有顏有錢的,隨隨便便就可以在外面找小白臉,估計能找到比你更好看的。你可別太有自信哦,畢竟你經常不在家的……”

司一聞:“……”

司雨還不死心:“反正我話說到這裡了,開不開竅就是你的事情了。”

*

海島之行的最後一天,周茵琢磨着下一站去哪裡玩。反正家裡她是不想回去的,尤其不想看到司一聞。

算算時間,司一聞應該已經出差回來了吧?

周茵腦海裡剛想到某人的身影就立馬打斷,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她現在尤其不該想的人就是司一聞!

辛嚀反正已經是玩不動了,況且她還有工作在身,不能像周茵那麼瀟灑。

像周茵這種富婆,想要去哪裡玩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若是私人飛機碰到航空管制,她就直接包機走。

周茵直播上癮,開玩笑地在直播間說:“要不讓隨機挑選一位粉絲,我帶你去旅遊,地點你定,費用我包。”

[啊啊啊富婆看我!]

[真的嗎!]

[抽我抽我]

[富婆介意包個小白臉嗎?]

[性別別卡那麼死]

辛嚀眼尖看到小白臉這幾個字,笑着問周茵:“富婆,要找個小白臉嗎?”

“別亂說話啊,我可是良家婦女,怎麼可能找小白臉。”

雖然但是,小白臉這種生物周茵還真沒想過找。

再說了,她還真看不上別人,覺得髒。

辛嚀問:“那你對小白臉是什麼看法?”

周茵說:“無論是小白臉還是小黑臉,最重要的是不要依附任何一個人。我反正是看不上吃軟飯不找正經工作的男人,光有一張臉還有什麼?”

辛嚀笑說:“還有一張會討富婆開心的嘴啊。”

周茵白了辛嚀一眼:“嘖,你這人思想有問題。”

[嘖,你這人思想有問題]

[嘖,你這人思想有問題]

[嘖,你這人思想有問題]

辛嚀承認錯誤:“好好好,我自打嘴巴。”

兩人在島上等待直升機的到來,準備離開這個私人島嶼。

等了一會兒,不遠處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是直升機來了。

周茵準備對鏡頭前的觀衆說再見,她們現在打算乘坐直升機到機場,然後再回國。

粉絲們依依不捨,一個個挽留周茵繼續直播。有的還說想參觀一下私人飛機,說上次沒有趕上私人飛機介紹直播。

周茵也算寵粉。

她覺得這段時間有粉絲的陪伴,也讓她覺得生活好像更加有趣。她喜歡去分享,去給別人答疑解惑,有時候碰到不懂的問題她也會在直播間裡虛心提問,這時候就會有很多人跳出來給出專業的回答。

總之,粉絲裡臥虎藏龍。

直升機緩緩降落,螺旋槳旋轉帶起狂風。

周茵戴着墨鏡準備往前,不料,從直升機駕駛艙上下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