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才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你二哥乃是無玄宗師,誰稀罕跟你玩那些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我只需知道你是我三妹即可,管那些沒用的做什麼?快些回去用功去吧,否則被尚老看見,連你帶我一同罵進去了。」

雖然吳才表面上一副不屑的樣子,但話里話外卻透著十足的真誠,軒靈心頭愈發柔軟,嫣然一笑扭頭去了。吳才搖了搖頭,這軒靈倒也真是個美人胚子,一笑起來還蠻好看的。

沒有了軒靈的糾纏,他乾脆把房門徹底封死,並設置了隔音禁止,擺下幾重護法大陣,自己安心的研究他的滅魔劍和化血神刀。如歷九幽所說,他想將化血神刀、滅魔劍以及魔域收來的無量煞氣融為一體,以先天銳金之氣鍛造陣法於其上,打造出一把真正的神兵。

由於不捨得將先天金精本源融入其中,因此吳才便不停地催動這團先天金精放出銳金之氣鑄造陣法,如此一來時間就耗得有些長,眨眼間大半年的時間一閃而過。最後吳才眼見進展實在太慢,照這樣的速度下去,若是這把神兵煉成估計得數十年之後了!沒辦法之下這才分出了一縷先天金精的本源納入了這把兵刃之內,再以本命真火沒日沒夜的煅燒祭煉,前後耗時三年有餘,終於功德圓滿。

為了祭煉這把神兵,他整整閉關了三年零六個月!外界之事一無所知,等他打開房門,撤去房間里裡外外的那些陣法禁制,出門看時頓時嚇了一跳!偌大的蜘蛛傀儡內,也就是他這隻魅影之內竟然沒有半個人影子。大廳中的桌椅由於長時間沒人打理,都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吳才眼見蹊蹺,便來到最前頭的駕駛艙內,裡邊飄著一個碩大的透明光球,光芒柔和不刺眼,光球內便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土黃色蜘蛛,赫然就是魅影縮小了無數倍的樣子。若是軒靈在此,她就會明白吳才口中的那句全方位無死角天窗是什麼意思,因為從這個光團看去,那蜘蛛外圍所有的角度,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是一覽無餘,不管是上下前後左右,角度隨意變換,甚至就連遠近都可以隨人心意調節。這是吳才用仙家手段煉製出的控制中樞,就為了方便尚青雲操控的。

這時的蜘蛛隨著視角的拉遠,逐漸看出是鑲嵌在一處山體中,身後是一條巨大的裂隙,那裂隙往前方延伸數十丈處已經到了盡頭,上方和後方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山石遮住,不用說便是尚老爺子把魅影開到了這裡藏了起來。他們不知道什麼原因離去,卻因為吳才閉關的原因沒有驚動他,將他放在了這裡。

如果尚老爺子知道吳才閉關三年多僅僅是為了煉製那把神兵,而不是他所想象的苦修,說不定早就踹開吳才房門將吳才拎著耳朵教訓了。

知道了自己大概位置之後,吳才神念放出,將魅影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魅影身體表面出現了不少的破損擦痕,甚至還有一些凹陷什麼的,一看就是經歷過不少的戰鬥,並多次被魔獸強力攻擊到。但是這些破損之處並沒有什麼太嚴重的地方,若魅影受到攻擊時他們幾個躲在魅影之內的話,想必不會受太重的傷。而且魅影現在的移動速度可是不慢,就算是真遇到通神境的魔獸,打不過逃走還是不難的。

看現在的樣子,明顯是在躲避什麼超級魔獸,然後將魅影藏到了這裡,但是他們人呢?怎麼把自己丟在這裡了?也不給自己留下封信什麼的? 將魅影收了,吳才便憑空出現在了虛空中,微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只是身子一晃便化作了一道白虹,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這條山體大裂隙外頭,舉頭看時,見此時剛好上午巳時,白花花的陽光極為刺眼。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綿延不知多少里的群山,舉目看時就見那綿延的青山上似乎罩著一層厚厚的漣漪,隨著怒吼的松濤不停地起伏。吳才看著看著,臉上便露出了探究的意味,那漣漪極其神異,初看之時只當是峰巒所披的松濤隨著山風起伏跌宕,但時間稍長一些便見那松濤由深綠色變成了新綠,尤其是當滿山的深綠變成新綠之時,那種視覺衝擊力讓人極為震撼,同時也讓人心情大暢。

而顏色卻不是變成新綠就停下了,而是繼續變幻,由新綠變成淡綠,由淡綠變成淺黃,淺黃又變成深黃,繼而變成暗紫,變幻九次之後竟然變成了暗紅色,如同滿山都燒起了深淵魔火,隨著山坡走勢緩緩盪下,乍一看去直如岩漿順著山勢淌下。

暗紅色持續的時間極長,當暗紅色再度轉變成別的顏色時,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彷彿覺得其餘八種顏色也在熊熊燃燒,就像燒化了一座座顏色各異的大山。

這樣燃燒的顏色共有九色,這樣的萬丈大山也在吳才面前出現了九次,這時吳才恍然,自己這肯定是已經到了炎流九重山!否則別的地方沒有這樣的奇景,就是不知道尚老等人哪裡去了。

炎流九重山,自然就是自己離開魔域后的第一目的地,也是小公主易蘭珠修行的地方。吳才三萬六千條神念靈絲慢慢鋪散開去,但也僅僅是散出了不到十里便匆匆收回,他發現這炎流九重山周圍有好幾道強大的玄力波動,估計都是炎流的強者。他怕那些人萬一那個天賦異稟發現了自己神念探查就不好了,雖然自己神念無形無相,一般的玄修無法發覺,但他可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要見到易蘭珠了,不知道當年那個刁蠻任性卻又活潑可愛的小姑娘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都快十年不見了,應該已經變成大姑娘了吧,再見面時她還能認識自己么?

想著,他手掌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條碧綠色衣裙,那是昔年在玉州城洗劫了人家天雷谷押送物資的空間手鐲后得到的東西。經過尚老鑒定,說這衣裙乃是以水火蠶絲編織而成,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可以擋住聖境一品強者全力一擊,是個好東西。當時凌遠山就曾經說,要將這小裙子送給蘭公主穿,現在凌遠山不知哪裡去了,看來這送禮的活兒也只能由自己幹了。

好在這件衣裙已被吳才重新煉製過,比起剛剛得到時可是強了太多,現在這件衣裙可不光是水火不侵刀劍難傷,也不僅僅能擋住聖境一品強者的全力一擊。它還被吳才加入了避塵,避水,避火,避穢,避毒,斂息,輕盈,聚靈等各種功效,並且防禦力大大提升,就算是還魂九轉的玄修全力出手,也未必就能一擊就破開這件綠裙的防禦,否則吳才費盡了心力布置到上面的仙家陣法豈不成了笑話?

見那綠裙顏色雖然不錯,但是卻不夠炫目,吳才略一思量,又掐動靈訣,在上邊布置了一個小小的陣法,這一下就見那綠裙碧色柔光輕緩透出,柔柔的光暈中時不時還會溢出幾朵靈氣凝成的靈光,憑空就多了一種出塵飄渺的仙韻,讓這綠裙的賣相再度提升了好幾個等級。最後吳才又取了一個精美的玉盒,將這件被他命名為「阿瑪尼限量版八寶碧霞蘊靈衣」的裙子鄭而重之地放了進去,這才向炎流九重山的山門走去。

炎流的山門其實沒有門,就是一大團如同岩漿一般粘稠的熊熊烈焰,只是這團烈焰也太大了些,足足數十里大小,簡直就是一片滔天火海。

吳才離得老遠便覺得熱浪襲人,若是一般脫胎境的玄修到此,別說走近,估計千丈之外便被烤得皮焦里嫩熱氣騰騰。但吳才鴻蒙化體玄功已經略有小成,早已不怕這點火浪,邁著方步悠哉悠哉就走了過去。

一個足有丈許方圓的火球拖著一條長長的火焰尾巴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吳才面前,火焰四散激射而開,現出裡邊三個人來。

「來客止步!此乃炎流九重山山門重地所在,還望來客莫要誤闖山門。」

吳才上前拱手道:「在下出雲吳才,特來炎流探望故人。」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茫然,顯然不知道吳才是何許人也,更不知道出雲是哪宗哪門。吳才滿臉的笑容有些僵硬,他這才知道自己雖然名頭不小,但確也不是天下誰都知道的,就像眼前這三位,他本以為報出名字后便會有撲面而來的恭維、久仰、熱情什麼的,誰知等待他的竟然是三人的一頭霧水。

「咳咳咳,那個,在下是來自出雲帝國的世外閑人名曰吳才,受出雲帝君易輕塵所託,來炎流看望他的女兒,出雲帝國的小公主易蘭珠。」

見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他只好客客氣氣自我介紹,這時那三人中左邊的一個突然露出恍然之色:「易蘭珠?我知道了,你是那個廢物點心!」

右邊那人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廢物點心?我怎麼不知道蘭公主認識什麼廢物點心?」

中間那人也已經知道了吳才是誰,便說道:「廢物點心你不知道,但是那座傳法大殿的空調你總知道吧?」

「那我當然知道,不是說是宗門花了大價錢從世俗一個小帝國買來的……」

「從世俗世界買來的不錯,但是創出空調這種神物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這倒是不知道……」

「就是你眼前這人……」

「啊……」那人驚呼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吳才老半天,「你身上竟然一點玄力波動都沒有?你真的是空調的創出者?」 吳才苦笑了一下:「在下正是出雲吳才,如假包換!想來也沒什麼人願意冒充我一個不能修行玄力的廢物吧?」

那人臉色一僵:「吳才小哥,你莫要著惱,我這人腦子一根筋,一時口快你莫要放在心上,這裡給你賠罪了。」說著便深施一禮。

伸手不打笑臉人,吳才趕忙還禮,剩下那兩人也同吳才見過禮,中間那人這才說:「宗主昔年傳下令來,說將宗門長老令牌贈你一塊,你便是本宗長老,若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便是,莫要同我們見外。」

「吩咐談不上,只是此番前來是為探望我出雲的小公主易蘭珠,回去后也好在我出雲帝君面前有個交代,還望幾位幫我通傳一聲。」

「這算得了什麼?」中間那人擺了擺手,「你是我炎流的長老,這炎流便是你家,哪裡還用得著通傳?直接進去就是。」

說著他將手一揮,手中一道火光直直射入那片火海,竟然在那邊火光所經之處現出一條三四丈寬的通道出來,引著吳才往裡便走。

另外兩人一個飛奔出去通知宗門長老迎接吳才,另一個人則是去通知易蘭珠並安排吳才住宿等事。吳才走在那條火焰通道中,不但感覺不到熱意,反而覺出了一絲絲的涼風撲面而來,知道人家這山門重地肯定另有蹊蹺,人家不說,他也不好亂問,免得讓人家覺得自己過於膚淺。

那片火海自外頭看來足足有十幾里大小,但是從這火焰通道中行去僅有二三里路便已走出,展現在吳才面前的就是一片岩漿的世界,整座方圓數百里的大山如同披著一層厚厚的岩漿,就連山上不少的亭台樓閣都似乎是是燃燒的山石堆砌而成,看上去煞是驚人。吳才這才知道,外頭看到的那九種顏色的變化都是天縱奇觀,真實的炎流駐地其實就是一座從內到外燒透了的火山,卻不知為什麼那些岩漿永不凝固,且這裡也無火山噴發時的那些火山灰和刺鼻的硫磺氣味,自下方向上看去連那天空都是一片絢爛的紅霞,這倒是讓吳才暗暗稱奇。

兩人沿著山路拾階而上,台階也是赤紅色山石鋪成,石頭縫隙中不時便噴出些煙火,但卻絲毫沒有熱意。兩人正並排向上走,山上飛奔下來一個年輕人,那人一身紅衣飛騰如火,相貌英俊,英姿颯爽,飛馳到吳才前面方才停下。先是看了一眼陪伴吳才的那名炎流修士,然後便轉臉喝問吳才:「你就是東方玉華生的那個廢物吳才?」

「放肆!」還不待吳才說話,他旁邊那名炎流修士早已沉下了臉,「吳公子身懷本宗長老令牌,乃是宗主親定的宗門長老,你一個後輩弟子見長老為何不拜?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宗門長老面前造次?你師尊平日里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年輕人愣了愣,臉色有些難看,但迫於那人說的輩分問題,無奈之下只得向吳才拱手行禮:「弟子見過吳長老,方才弟子言語無狀唐突了吳長老,還望吳長老念在弟子年輕識淺不要跟弟子一般見識。」

吳才淡淡一笑:「這位師兄莫要這般客氣,你我年歲相差不多,就不用拘於俗禮了,平輩相稱即可。」

「當真?」那年輕人頓時雙目發亮,挽了挽袖子,竟然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

「大膽!」那名炎流的玄修雙目一瞪,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了,「吳長老這樣說是他體恤後輩弟子,你若真敢在吳長老面前放肆,我定然將你告上刑律院,連你那師尊一併處罰,還不給我退下?」

他這一句話明顯分量極重,那紅衣少年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癟了下去,垂頭喪氣地退開了幾步,不過眼神中那種不服氣就算吳才是瞎子也看得一清二楚。便把那位巡山的炎流玄修攔下,笑道:「他似乎有事,讓他說出來又何妨?」

那玄修只得拱手道:「聽憑吳長老吩咐。」扭頭去對那紅衣少年瞪了一眼,「吳長老有話問你,你若敢頂撞了吳長老,犯了門規丟了我們炎流的面子,定不饒你。」

那紅衣少年臉上有喜色露出,忙答應了一聲,走到吳才面前。吳才問:「這位師兄怎麼稱呼?」

他挺了挺胸脯,傲然答曰:「我乃是炎流第三代弟子,名喚藏青。」

「原來是藏青師兄,幸會,幸會。」

藏青有些狐疑地看了吳才一眼:「你可知道藏青二字意味著什麼?」

吳才愣了愣:「還未請教。」

「藏青二字便意味著我是這方圓數十萬里內的少主,這炎流九重山外的青炎帝國便是我家的!」

「原來是青炎帝國的皇子殿下,這倒真是失敬了。不知藏青殿下找上我區區一介草民有何事吩咐。」

「吩咐?」藏青一臉不屑地看了吳才一眼,「我來這裡不是吩咐你的,是要教訓你!」

「哦?」吳才一臉納悶,「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到炎流來,以前從未見過藏青殿下,不知哪裡得罪殿下了?」

「你我沒見過面是不錯,也沒什麼讎隙,但我就是想要揍你個廢物一頓,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大膽,你若再口出不遜,小心我拿你去刑律院。」那名炎流玄修臉色沉了下來。

藏青縮了縮脖子,眼神中滿是不屈:「吳才,有種你就別拿你長老的架子壓人,同我真刀真槍地干一場,不打你個滿地找牙就算你長得結實」

那炎流玄修臉色更厲,上前一步眼看就要教訓藏青,吳才擺了擺手,對藏青道:「既然你我從無讎隙,那打什麼架?」

「沒有讎隙便不打了?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看著你牙磣,咯眼珠子,不揍你一頓就噁心,我呸!」話沒說完就一口唾沫噴了出來。

那名炎流玄修大袖一揮,將那口唾沫隔空扇走,厲聲喝道:「藏青,看在你師尊面子,我不願意拿你問罪,免得你師尊臉面無光。但你今日所作所為實在是丟凈了炎流的顏面,不拿你問罪無法以正門規,少不得要抓你去刑律院走一遭了。」 他邁步上前,吳才卻再度把他攔下,扭頭對藏青說道:「你想打架,我卻不願奉陪,不是怕打不過你,更不是怕挨揍,只是因為不願意陪你玩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小孩子過家家?我若是揍得你滿地找牙,你還會覺得這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怕挨揍?那你有種就別跟個娘們兒似的躲在巡山護法胳膊下邊,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

吳才冷笑了一聲:「你認識易蘭珠吧?」

「我當然認識……」藏青一臉的理所當然,脫口應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味,眼睛看吳才的時候就更加的鄙夷,「你也就只會動些許的歪腦筋,玩點奇技淫巧,賺些個虛名,再不就是圖個嘴皮子痛快,可你就是說破了天也不過就是個廢物,也不知道蘭公主認為你哪點好?」

「哪點好我不知道,或許她是認為我不像你這麼膚淺。」

「膚淺?我呸!我就算再膚淺能膚淺過你這連玄力都不能修行的廢物?」藏青突然惱怒了起來,「都說你這廢物天賦異稟生而能言,說你做空調煉神丹,我呸,說得再好也不過就是個市井小民,空調做的再好能讓你修行玄力?神丹煉製的再多能讓你修行玄力?當了我炎流的長老能讓你修行玄力?不能! Website 只要你不能修行玄力一切都是泡影,你永遠都是個廢物,都是螻蟻。用不得幾十年你就會老邁而死,只剩下枯骨一堆,就是不知道那時候蘭公主還會不會認識她的廢物哥哥?」

說到最後的「廢物哥哥」四字時,他特意把「廢物」兩字咬得特重,眼中的鄙視輕蔑厭惡嘲諷之色渾然凝成了實質,毫不掩飾地落在了吳才的臉上。

然而吳才臉上淡笑不變,似乎並未對藏青的話起任何不適反應。甚至他還饒有興緻地挺起了胸脯,借著自己比藏青高出那麼一點點的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藏青:「多年後她是否認識我不打緊,但是現在本長老有要事在身,沒那閑工夫跟你瞎扯。若無他事便退在一旁,若再胡攪蠻纏,休怪本長老命巡山護法將你拿送刑律院!」

他話一說完,巡山護法二話不說便上前一步,冷冷地盯著藏青,等著他犯錯呢。但是藏青顯然是不怎麼害怕,梗著脖子道:「當然有事!我要向你挑戰!」

吳才眉毛一挑,似乎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巡山護法忙說:「吳長老,炎流為促宗內弟子奮進,山門之內不禁切磋挑戰,但不準故意下重手,若是惡意打傷同門懲罰也將十分嚴厲。」

「照這麼說,我修為若是不如他,就算不受傷也必然是被揍一頓的。他若看某個入門晚些修為低些的師弟師妹不順眼,以後每天都去挑戰人家,那修為低的人豈不是每天都挨揍?」

巡山護法道:「一般來說,宗門內的切磋挑戰都是修為戰力差不多情形的,像吳長老您這般情形的到底是比較少見。不過吳長老是被挑戰一方,又是長老之尊,若是事情忙完全可以拒絕挑戰。」

「拒絕挑戰……」吳才似笑非笑地看了藏青一眼,「不會讓他認為本長老怯戰吧?」

巡山護法搖頭解釋道:「您是長老,公務繁多,哪裡有那麼多的閑工夫天天陪那些小字輩的切磋?您若是有時間有興緻指點一下他們那是他們的福氣,沒時間指點他們也不敢背後謠言中傷長老!至於小字輩弟子心裡怎麼想的那是他們的事,以您長老之尊,哪裡需要去思量那個?」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你完全可以不搭理他。誰知到藏青像是早已成竹在胸,在一旁接話道:「我炎流也有相應門規,若是你拒絕應戰,森嚴門規之下我必然也奈何不得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害怕,拒戰吧,拒戰吧。」

害怕?這天地間有無數讓吳才時時保持一顆敬畏之心的人,但這裡邊顯然不包括這個藏青。微微一沉吟,他估計自己戰力不俗的事情應該早已經傳到了炎流,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事情只在那些炎流高層中傳播,還不被下邊這些小字輩的弟子所知。所以下邊如藏青之流便要蹦躂出來掂量掂量無玄宗師的斤兩。

按說以吳才的本心來說早已看淡了世情,根本不會為藏青這些連激將法都算不上的幾句話撼動心神,然而吳才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覺得自己教訓教訓他也未嘗不可。

但教訓他可以,可陸雲那些人顯然知道自己的本事,尤其是昔年的木長老對自己知道的更是清楚,自己萬一出手重了輕了的把這小子弄出個好歹來,見了陸雲、木長老等人哪裡還有臉面?

可不教訓他,這小子為代表的某一些人就會總覺得自己好欺負,或者都琢磨著把自己給踩到腳底下藉以彰顯自己的英明神武來贏得易蘭珠的請來,自己雖然不怕動手,但是還不怕麻煩?

因此吳才沉吟了片刻,決定還是得動手,他要揍出點凶名來用以震懾那些隨時準備找上來的麻煩!

殺人他不敢,這畢竟是炎流,但是揍哭了卻沒什麼問題。

「咱們炎流可有什麼地方供切磋較技用的?」吳才扭頭看向了那個巡山護法。

「回稟吳長老,因為我炎流提倡弟子切磋賭鬥,所以較技用的擂台不少,前面不遠處便有一座,距離長老院不是太遠。吳長老可以定下切磋的日期,先去長老院安頓下,忙完了相應的事宜,然後再去擂台較技切磋。」

吳才淡淡地看了藏青一眼,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便冷笑道:「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們先去擂台,指點完了這個後輩弟子之後再去長老院吧。」

巡山護法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聽說過吳才的大名,但是卻不知道吳才到底戰力如何。萬一這吳才真如外界傳言的那樣,是個不能修行的廢體,而自己卻把他領去了擂台,藏青再憋著一股勁揍他一頓,這傳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話。

誰知到他為難的樣子剛一落到吳才眼中,還不待說什麼,那邊藏青早已揚聲說道:「既然是吳長老吩咐,想必巡山護法不會抗命不尊吧?」

「吳長老的命令我自然不敢違背,不過藏青我勸你最好知道分寸,否則門規之下誰也救不得你!」

「哎喲喲喲,放心就是,我當然知道分寸,絕對不會揍得他太難看,頂多也就是滿地找牙而已……」 巡山護法臉色陰沉,冷冷地注視著藏青,眼中竟然現出了些厭惡的意味。藏青被巡山護法看得發毛,只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當先向那處擂台走去,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高聲道:「既然吳長老應戰,那就請快些,難道以你堂堂長老之尊還會怕了我這後進末學的小輩弟子?」

他這幾句話運了玄力,聲音竟然滾滾蕩蕩傳播開去,不知傳出去了多遠,聽得那個巡山護法臉色大變。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是藏青的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更多的人聽見,吸引更多的人來看他與吳才的擂台切磋,到時候他就可以在擂台上光明正大輕而易舉地打敗吳才,最終達到他一戰成名的目的。眾目睽睽之下,就算吳才被揍一個鼻青臉腫也只能說自己技不如人,還不敢亮出長老的身份壓人,否則也只能被人冠之以小肚雞腸。

這樣藏青倒是可以名聲大噪,戰敗了長老,在小字輩中風光無限,可對於整個炎流九重山來說,一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無疑會變成外界的笑柄。

「吳長老,不如且去安排了住處,再來處理這些小事不遲。」他生怕吳才年輕氣盛想將吳才引走。

但吳才心下早已拿定了注意,此時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不過就是指點一下小輩弟子,指點完了再去看住處不遲。」

巡山護法見吳才固執己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時一道紅影自山上疾馳而下,紅影身後還有幾道身影,不過吳才卻只是盯著當先那道紅影看。巡山護法暗嘆一聲,人越來越多,今日這事怕是無法善了。

紅影疾馳到吳才身前,似乎想要撲到吳才懷裡,但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硬生生地剎住了身子,只是滿臉激動地看著吳才,此時她的眼中也只剩下了這個魂牽夢繞的人,一時忘記了言語。

吳才淡淡一笑:「蘭公主,別來無恙否?」

「廢物……」易蘭珠嘴唇囁嚅了一下,到底是沒有喊出「廢物哥哥」四個字,但是「廢物」兩字卻不折不扣地說出了口,話一出口她已經覺出不妥,「吳大哥,你真來看我了?」

「來看你就是來看你,哪裡還有真的假的?難道廢物哥哥說的話還有不算數的時候么?」吳才爽朗一笑,「蘭公主,多年不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我都險些沒認出來。待我先去指點指點那個藏青,然後再來和你說話。」

總裁的別樣情人 「吳大哥,我知道你一身本事不凡,那藏青井底之蛙而已,你莫要跟他一般見識。」易蘭珠心目中吳才那當真是如神人一般,儘管知道吳才身無玄脈,但她更知道吳才很不好惹。別看此時那藏青站在擂台上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說不定一動手就會被吳才打個半死。

吳才搖了搖頭,拒絕了易蘭珠的提議:「蘭公主,你且稍帶片刻,我不是同他一般見識,只是指點他一下,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否則日後被陸宗主怪我不提攜後輩弟子,那顏面上就多少有些不好看了。」

旁邊的巡山護法心下暗自嘆息,這吳才還真當自己是炎流的長老了,同時也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這麼小小的年紀就張口閉口顏面如何,也不怕說出去被人笑話。他那無玄宗師的名頭說破天也不過是個無玄宗師,而不是真正的大宗師,甚至這個宗師的名頭還是沾了東方玉華的光,他哪裡有那麼多的顏面好顧?什麼樣的顏面比被人揍一頓丟得更徹底?

然而不管怎麼說吳才現在也是他們炎流的長老,長老的話他還沒有膽子不聽,他可以建議,但卻不能對吳才指手畫腳,此時見事情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也無可奈何,見旁邊有個看熱鬧的炎流弟子走近,便吩咐了他幾句,派他趕緊去裡邊報信,讓有分量的人來此,免得事情鬧大。

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吳才,他根本連搭理都懶得搭理,徑直向等候在擂台上的藏青走去。

此時的藏青早已等在了擂台上,他見吳才同易蘭珠說了幾句話,並且易蘭珠對吳才明顯比對他要親近太多,心下更加的惱怒,雙拳攥得咯吱咯吱直響,只等吳才上來便要狠揍他一頓。他要讓易蘭珠明白,在這天地間的玄修面前,什麼無玄宗師什麼宗外長老都是他娘的浮雲山外的浮雲,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時已經有不少的弟子聚攏而來,他們都是被藏青方才刻意以玄力激發出去的那一句話吸引來的,開始雖然還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是隨著人漸漸增多,互相之間你一言我一語的,早已把剛才的事情打聽了個差不離。

都知道是藏青一直傾慕出雲的小公主易蘭珠,而易蘭珠卻總是對這位自我感覺良好的青炎皇子不假辭色,讓藏青獻了這麼多年的殷勤打了水漂。藏青萬分惱火的同時也明白了橫在他和易蘭珠中間的問題不是什麼十萬大山,不是各大宗門的那些天之驕子年輕才俊,而是易蘭珠兒時玩伴,那個身無玄脈一無是處的廢物吳才!

若是易蘭珠屬意的人是隨風公子,是吳劍,是夜鳴,是文宿這些人物,他藏青也就認了,那些都是各大門派最耀眼的明珠,輸給這些人他並不覺得冤枉。但是偏偏易蘭珠最是念念不忘的卻是吳劍的哥哥吳才,僅僅是小時的玩伴,而不是什麼青年才俊,這就讓他感覺接受不了了。在他眼中,他哪一點不如吳才?

尤其是現在的吳才來到擂台前,左右找老半天,似乎是在找梯子,見兩邊都沒有梯子台階等供人上擂台的東西,便繞了個彎,從後邊緩坡處走上了擂台,並且吳才一邊走一邊挽袖子,看那樣子還真像是市井無賴動手的架勢。這就讓藏青對他更加的鄙夷,連擂台都跳不上來,也敢接受自己的挑戰?這是自己找難受?不怕自己把他揍掉大牙?

別說是他,就算是不遠處的易蘭珠都有些擔心起來,他從陸雲口中聽說了不少關於吳才的事情,聽陸雲所說,吳才似乎是很厲害的,可是怎麼連擂台都跳不上去? 擂台下的人早已圍了一大片,幾個和易蘭珠相仿年紀的紅衣少女圍繞在易蘭珠身旁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極遠處一座石峰前,一身紅衣的陸雲和木長老負手而立,淡淡地看著這邊。

「木師弟,要同吳才動手的孩子是哪一支的弟子?」

「宗主師兄莫非是明知故問么?」

陸雲有些狐疑地看了木長老一眼:「本座應該知道?」

「師兄應該知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本座這一支兒的?」

「師兄明鑒,他不光是您這一支的,而且還是陸玄陸長老的親傳弟子。」

「陸玄的弟子?怎的心性如此浮躁?」

木長老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怕是年少痴狂罷了,這孩子心性不壞,說起來也算不得浮躁,就是執著了些。若不是在易蘭珠這事兒上轉不過彎來,當是一棵好苗子。」

陸雲冷哼了一聲:「吳才若是那麼容易被人欺負,早就死在萬魔嶺和雪域了,哪裡還輪得到他?真是不知死活。」

木長老苦笑道:「吳才這是故意要給他一個厲害嘗嘗,這樣也好,省得讓藏青整天覺得自己就是炎流的天之驕子,無人敢惹了。」

這話里明顯含著別的意思,陸雲聽得出來,眉頭皺了一皺,卻沒有再多說什麼。木長老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宗主師兄,您說吳才這一身本事來自何處?」

陸雲搖頭:「怕是天賦異稟吧。我也曾同魔域的邢老三和白老頭兒探討過,他們也對吳才這一身本事看不出端倪,只能同他生而能言一樣,天賦之!」

木長老沉吟一下,道:「前些年聽到雪雲帝國一個小皇子,同吳才一樣生而能言,一樣不能修行玄力,一樣被人稱為廢物。只是他沒有一個像東方玉華那般了得的老娘,因此名聲不如吳才響亮。」

「怎麼,那個雪雲的小皇子也跟吳才一般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