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是說來救我們的麼,你幹嘛和他打。”有修士小聲的嘀咕着。

雲琰怒目,喝道:“妖怪的話你們也信?!想要離開這裏,只能靠我們自己!”

衆修士鴉雀無聲,沒人再敢說什麼。雲琰說的不一定有道理,但是雲琰絕對是這裏發起狠來最不能招惹的。

甚至有人看看地面上燒成了黑炭模樣的奎恩,和雲琰相比,這兩人應該是一路貨色。只是修士們一直沒有惹到雲琰,真惹到他,他一把火把整個島燒了,也不是沒可能。

“嗷嗚——本王想起來了!”哈士奇神色頗有些驕傲的說道,“這個白骨精以前也是我的手下,但是他們住在第六層,而我是住在第七層。我行動自如,他們一直都被鎖着的。”

白骨人飛在高空之上,沒有仔細看全場,此刻聽到那熟悉的狼嚎聲,才發現底下還有一隻小哈士奇。

不過待到白骨人看清楚小哈士奇的模樣後,一對下巴骨卡巴卡巴的和上顎骨碰撞,應該是在笑。

白骨人譏諷道:“這不是尢亨大王嗎?怎麼淪落成這個模樣了?好可愛啊!不過,你能逃出來還真的有幾分本事!”

離火神龍聽到這對白,一雙龍眼睜的渾圓,有些發怵的問哈士奇:“你說第六層,他們?難道是指十方兇靈嗎?”

“什麼十方兇靈,本王只知道我樓下住了十個被鎖住的手下,後來被人帶出去三個!”哈士奇歪着頭說道。

“我呸!”想不到天空上的白骨人竟然爆了粗口,“什麼狗屁手下,你這隻蠢狗!仗着你在塔裏面修爲沒有被壓制就對我們呼來喝去,每日以捉弄我們取樂,還要我們認你做大王!被鎖在塔裏最痛苦的事不是失去自由,而是要面對你這隻死狗!你纔是派來折磨我們的魔鬼!”

如果白骨人有眼珠子,此刻一定聲淚俱下,那控訴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妻子在痛罵家暴的丈夫。

哈士奇被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對着周圍修士們怪異的眼神哈哈了兩聲。

“帶……我,走!我要……復仇!”奎恩用已經不能說話的嘴巴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說這話的時候他渾身都在顫抖,從被燒成這樣到現在,心中對雲琰的恨時時刻刻在劇增,仇恨甚至要摧毀他的意志了。

他全身都被燒傷,被包成了一個木乃伊,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受劇痛伸出一隻手指向天空。

白骨人陰森森的笑起來:“放心,今天雖然我能帶走的人有限,但是有你的一個名額。”

奎恩聽到這話如同天籟,眼角竟然有淚水滾落,看的道格頓三人心中十分不忍。他們此刻看向雲琰也充滿了仇恨的目光,奎恩是他們的偶像,可是卻被燒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全是雲琰所致。

雲琰的目光變冷了,重新取出了赤焰劍,傳承之力流轉,赤焰劍火光大放。

利宇文上前一步擋住雲琰,道:“雲兄,三思!”

明追風同樣出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並且是你有錯在先。”

“那又如何!斬草除根,永除後患!”雲琰的眼中紅光一閃而過,一股戾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景秀兒心頭一跳,雲琰的樣子讓她有些害怕,現在的雲琰似乎和以前逐漸有些不同了,怎麼會如此兇戾。

離火神龍和哈士奇齊齊後退了幾步,兩頭會說話的神獸對視一眼,離火神龍壓低聲音說道:“這個小子真的不像是好人啊。”

哈士奇點點小小的狗頭,同樣小聲的說道:“他的心中似乎有什麼魔障,我總覺得他日後要闖下大禍!”

離火神龍唉聲嘆氣,“只希望他能儘早發現,他已經被心中的魔障侵蝕了。”

白骨人發現雲琰竟然要殺奎恩,冷哼一聲,白雲盡散,氣浪滾滾。

“想從我手下殺人,癡心妄想!”白骨人揮手一道遮天蔽日的烏光輻射而下,只是在進入禁空大陣的範圍之後銳減成一道烏光細柱,飛射雲琰。

利宇文和明追風靠近雲琰,見烏光襲來,立馬倒退,不敢纓鋒,那比王級氣息還驚人的威壓讓他們心生忌憚。

雲琰卻在原地不閃不躲,玄能涌動,加上傳承之力在赤焰劍上翻騰,雲琰大喝一聲,扎步揮劍,一重重劍勢自下而上衝天而去。

“滅絕七殺四重殺!”

一重高過一重,一重強過一重,總共四重無可匹敵的劍勢呼嘯而出,雲琰身周焦土灰塵,飛揚一片,玄能氣勢,震懾全場,完全不像是一個五階的武者。

“轟!”“轟!”“轟!”

白骨人散發的烏光光柱同樣強橫,將雲琰的劍勢一重接一重的擊潰,直到第四重被摧毀,雙方的力量都消散在空氣中。

一下子使出第四重滅絕七殺,以雲琰現在的修爲,仍然覺得有些吃力,他仗劍而立,大汗淋漓,在他附近,再沒人敢上前。

白骨人心驚無比,口中低語:“這是哪裏冒出的少年,殺性怎麼如此重,該死的大陣,讓我沒法查探他的底細!”

忽然,金光島開始震動,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同時耳畔能聽見詭異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啓動了。

金光島在劇烈抖動,仔細看去,會發現島嶼中心的金山正在緩慢上升,散發出的金光更加奪目,氣息更加強盛。

“不好,昊天塔發現我了,必須儘快離開!”白骨人強勢出手,兩隻白骨爪迅速伸入禁空大陣內,向兩個方向抓去。 “呼呼!”兩道白骨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延伸到島嶼之上,一隻將奎恩抓住向上拖回,但是奎恩一升空,似乎就開始有禁空之力出現,在壓迫奎恩要逼他回地面。

奎恩的飛龍見主人要被帶走,很想跟着主人一起走,可是張了張翅膀怎麼也飛不起來,禁空大陣的威力依然在。

可是這點禁空之力對白骨爪來說,只是徒勞,雖然白骨爪不能飛速的收回,但是還是以很快的速度在回收。

“哈哈!雲琰,等我回歸的時候,就是取你狗命的時刻!”奎恩不顧大聲說話,引起臉上燒傷的疼痛,他面目猙獰,心中只有仇恨。

“我只怕你沒機會迴歸了,去死!”雲琰提起赤焰劍,一劍眼看就要揮下,他要釋放滅絕七殺二重殺的劍芒遠距離格殺奎恩,以奎恩現在的重傷之軀,只要被碰一下就必死無疑。

“不要啊!雲哥!”可是雲琰即將揮下去的雙手,卻被一個溫柔的雙臂緊緊抱住,是景秀兒飛撲過來阻止雲琰殺奎恩。

“你做什麼?你沒聽見他說什麼嗎?我不殺他,早晚他會來殺我!!”雲琰嘶吼,由於景秀兒這麼一阻攔,奎恩已經被白骨爪帶到了一個很高的地方,有禁空存在,雲琰已經威脅不到奎恩了。

“哈哈哈!雲琰,洗乾淨脖子等待我的復仇之火吧!”奎恩嘶啞的聲音在空中瘋狂叫囂。

“可惡!”雲琰大怒,猛地甩開景秀兒,此刻島嶼在震動,被雲琰這麼一甩,景秀兒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看見景秀兒泛紅的眼眶,雲琰才稍稍平靜一點,正想去扶起景秀兒,卻聽見伍荷、沐習的驚呼。

“羅淼!妖怪,你幹嘛追羅淼!”

白骨人的另一隻骨爪竟然朝着一直站在外圍的羅淼追去,幸好羅淼反應快,迅速躲避,才躲過了第一次的抓取。

伍荷和沐習就在羅淼身邊,見白骨爪對羅淼窮追不捨,心中大急。羅淼在雲琰幾個人當中年紀最大,一直都扮演着默默關注他們的大哥哥形象,是幾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羅淼……該死!”雲琰顧不上景秀兒了,在一片混亂的地面上瘋狂撒開腿向羅淼的方向跑去,他要去救羅淼,這個白骨人絕對不是什麼救他們的恩人,要抓羅淼,天知道是爲了什麼目的。

景秀兒倒在地上,心如刀割,看着雲琰飛奔走的身影,眼淚最終還是不爭氣的流出。

一隻玲瓏玉手伸過來,扶起了景秀兒,是澹子晴,她輕聲說道,表情無悲無喜,“看吧,我早說過,雲琰不是什麼好東西。”

景秀兒有些抽泣,道:“不是的,他不應該是那種會說出斬草除根這種話的人,他更不應該會這麼做,他以前……”

“人是會變的,清醒點!快走吧,金山在上升,這座島附近可能會沉到海底,我們得躲遠點。”

澹子晴和景秀兒相互攙扶,在加劇晃動的金光島上向外圍走去。

“妖物!爲什麼要帶我走!”九遺劍劍氣激盪,一道道射向白骨爪,但是如同螳臂當車,毫無作用,白骨爪威勢不減,在羅淼身後瘋狂追逐,迅速逼近。

白骨人已經抓回了奎恩,將他收進了什麼東西里面,“羅淼是吧,跟我走吧,我可以告訴你,你最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白骨人的話語清晰入耳,羅淼有那麼一瞬的停滯了一下,但迅速清醒過來,揮動散發着嚴寒氣息的九遺劍,劍氣出劍,化成一隻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撲到白骨爪上撕咬。

“劍氣化形麼,這種無用的伎倆何必再修煉,跟我走,我可以帶給你橫掃天下的力量!”白骨人眼窩裏綠油油的光芒綻放,一股力量從他軀幹傳導到白骨爪之上,瞬間射向羅淼。

這股力量無色無味無形,羅淼不知抵擋,立刻中招。

本應在林中瘋狂逃竄的羅淼,突然停下,雙腿無力的跪倒,但是九遺劍依然緊緊握在手中。

白骨爪成功抓住羅淼,如同抓住奎恩一樣,迅速升空,要帶走他。

“啊——給我放下他!混蛋!”雲琰幾乎用出了全身力氣嘶吼,他從金光山下追到這裏,爆發的速度幾乎是他修煉以來最快的速度了。

羅淼是從黃字學院到玄字學院,一路走來,陪伴在他生活當中的好兄弟。

兄弟之間,不一定要有生死經歷纔會有深刻的感情。

我們從天南海北而來,卻能相聚一處,這就是兄弟之間的緣分。

我們朝夕相處,我們沒有同生共死,但是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玩鬧,互相指引修煉上的迷惑,共同進步,這就是兄弟之情。

半年的時光雖然很短,但是雲琰重視這段學院時光,是他寶貴的,難得的,發自內心的開心的時光。

所以,不能讓這段記憶裏的人消失!

雲琰一躍跳上一根樹梢,雙腿如同彈簧,爆發巨力,赤焰劍用力向地面劈下,產生反作用力,傳承之力爆發,一大股火焰同時向地面的方向噴射。

雲琰使出渾身解數,想讓自己可以跳的更高一點,好追上已經升空的羅淼。

然而他升空同樣要面對禁空之力,而他和白骨人相比,修爲上的差距如同天塹。

“焚世手!”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出現,迅速張開成一隻巨大火焰手掌,手掌隨着雲琰的動作,向空中抓去。

可惜在禁空之力的作用下,雲琰很快到了最高點,開始下落了。

焚世手隨着雲琰降落,也開始下降,與白骨爪擦肩而過。

羅淼似乎是被焚世手的灼熱氣息給驚醒了,弄清情況後,衝着地面喊着,“雲琰,沐習,伍荷,秀兒,我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回到我們的大院子裏,你們等着我!”

羅淼的聲音在空中漸行漸遠,漸漸的徹底聽不見。

雲琰跪倒在林地的枯葉上錘擊地面,羅淼說的只是爲了安慰朋友們,雲琰心中的自責和動盪就如同身邊劇烈地震起來的島嶼。

伍荷和沐習靠近,各自伸出一隻手按在雲琰肩膀上,沐習嘆道:“不要難過了,羅淼不會有事的。”

伍荷不知道該怎麼勸人,一言不發,自己心裏也難過的要命,只是雲琰看上去比他們更痛苦。

“咔嚓嚓!”

白骨爪退出禁空大陣之後,金山晃動的更加劇烈,連帶着整座島嶼都震動起來,地面開始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可怕裂縫從金山腳下向整片島嶼蔓延。

金山在上升,這下所有修士都清楚的看見了,這座金山的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綻放的金光璀璨奪目,他的下方更加巨大,將地底的岩石和泥土連帶着帶出地面。

島嶼在震動,在碎裂,天崩地裂,響聲震天,金光閃耀附近百里的海域,神聖威嚴的氣息彌散,籠罩這塊區域。

所有海底的進化生命都在顫抖,他們本能的感覺到了令他們敬畏的氣息,金山的全貌要從地底上升出了,彷彿一尊天神即將出世。

金山的確像是一座塔的塔尖,隨着它的上升,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不過是最高一層的尖頂,很快下一層就露出了地面,四角上揚,塔檐一層一層,造型古樸,分不清是哪個朝代的造塔風格。

然而隨着塔身的露出,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地底不止有岩石,還有大量的海水倒灌而入,此刻隨着金塔的出現,島嶼從中心開始崩塌下去,海水從島嶼中心和四面八方的海洋上涌向島嶼。

巨浪翻滾沖天,海嘯出現,要吞噬這座風雨飄搖的小島。

“這座島要崩塌了!”雲琰忍住難過的情緒,強打精神,“不好,秀兒呢?”

沐習和伍荷對視一眼,表示沒有看見她。

雲琰在逐漸支離破碎的小島上到處亂衝,大聲呼喊景秀兒的名字:“秀兒!秀兒!你在哪?”

伍荷和沐習緊跟其後,現在幾人絕不能再有誰出現意外了,大家不能分開。

景秀兒此刻正和澹子晴在一起,由澹家另外三人保護,但是現在整座島都在地震,海水從中間和四周涌過來,海嘯聲震耳欲聾,雲琰的呼喊聲完全被掩蓋。

“等到海水淹過來,我們必須有一個能做船的東西。”澹子晴在這混亂的島嶼上,依然沉着冷靜。

澹越澤真氣流轉,捏動法訣,從他丹田處,一隻黃皮葫蘆飛出,“表妹不用擔心,這是我溫養許久的本命法寶,五金葫蘆,他材質輕軟,可以在水上浮起來。”

景秀兒指着澹越澤手上的小葫蘆,顯然很不相信,道:“這麼小的葫蘆?一個人都坐不了吧。”

澹越澤淡笑,一指點向五金葫蘆,真氣注入,小葫蘆逐漸變大,散發出淡淡的黃色光澤。

葫蘆在原地變成了原來的幾十倍大,前後長有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