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教大野一看那破開的大門,心裡一緊,好在裡面沒透出什麼血腥氣息。十劍跟在他後面進去一起找了一圈,沒發現人。房子里沒怎麼亂也沒什麼血跡和屍人,十劍猜測裡面的人可能早就逃走了。

大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沉聲道:「他們應該是躲到村裡的避難窟里去了,那地兒的石門重得很,不開機括五六個大漢都搬不起來,就是我這個三階的武師也沒法兒,抵擋這些受蠱的人肯定……沒問題。」

「在哪?」

總裁,好久不見 教大野走出家門,順著這條路指向不遠:「就這條路末端,走!」

十劍腦中再次把之前從高處看到的全景圖翻出來,想到大爺所指的那個地方,眼中凝重,但迅速跟上了大野,可剛跑了幾大步——

忽地一聲嬌喝傳來——

「爺爺!」

走在前面的大野立馬轉回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爺爺,爺爺!我在樹上!」十劍揚起了頭,看到兩個七八歲的小孩躲在叢叢的樹葉里。

「小崽子,你咋上樹了!」大野急匆匆跑到那樹下面,展開了雙臂,「你們下來。」

一個紅毛的小屁孩立馬跳了下來,掉進他的懷抱:「爺爺,爺爺,他們都變得好可怕!」

大野撫了撫孫兒的頭,又往另一個孩子招招手:「二愣子,別怕,下來吧。」

於是,十劍和大爺多了兩個小包袱。

「虎子,和爺爺說說,你咋上樹啦,你奶奶呢?」

虎子趴在大野肩頭,道:「奶奶去打水了,我和二愣子在家裡玩,然後就看到叔子他們打了起來,失心瘋一樣,咬人,還衝到咱家裡來。所以我就帶著二愣子從咱家窗那的粗枝爬到老樹上去了,嘿,我帶二愣子爬過去后還扭斷了那枝杈,爺爺,我聰明吧?」

「嗯,虎子就是聰明,不過現在我們……」教大野表面上依舊笑呵呵地應著虎子。

十劍暗暗地搖了搖頭,到底還小,看不明白現在的情況。十劍又看了看身後緊張的二愣子,俯下身道:「小兄弟,你累嗎,要不要大哥哥背你。」

二愣子正瞧著十劍那怪異的裝扮,聞言搖搖頭,小手抓緊了十劍褲子。

虎子突然從大野背上跳下:「二愣子,我跟你一起走,剛睡了會我也不累。」

原來他們一開始沒看到教大野和十劍是在睡覺。

順著街道直行了百米余,豁然開朗,沒了人家,卻是一個小山谷。山谷里圈養了一批牛羊,此時卻都成了死屍。

一路上大野為了照顧倆小,所以一直是十劍在解決遇到的屍人。這讓大野對十劍更增好感,而倆小卻是實實在在被嚇到了,連吵鬧的虎子也沉默下來,需要爺爺在一邊安撫。

一到山谷邊,便看到了崖壁角落裡的石門。大野卻發現十劍停了下來。

「劍小弟,咋停下來了,有什麼不對?」說著,教大野也停下腳步,護著倆小,警惕地環顧四周。

十劍再次回想起之前在箭塔上無意中瞥到的景象,抬頭透過樹蔭望向山谷上方……

希望是我看錯了。 我勒個去!

武清在心裡驚呼了一聲。

這特么火拚槍戰絕對一觸即發啊!

然而更加令武清絕望的是,前方大門忽然被人緊緊關閉,再回頭看向其他出口,同樣被人緊緊栓死。

武清真是在心裡暴吐三升老血。

這不是關門打狗又是什麼?

「姬小姐,快隱蔽!」小士兵低呼了一聲,拉著武清的手臂就往旁邊牆角跑去。

武清最後又望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舞廳大門,無比哀怨的跟著小士兵躲進了角落隱蔽處。

躲避時,她用餘光看到,薇姐用槍口頂住溫克林太陽穴的同一時間,四樓迴廊里所有的中山裝打手都在第一時間被點燃了怒火!

齊刷刷地掏出別在身上、后腰的長槍短槍,一半指向已經氣紅了眼的薇姐,一半則指向了獨自站在一樓大廳中央的林經理。

武清注意到,剛才一瞬間的慌亂過後,林經理已然換了另一副面孔面對著四樓的溫克林。

手上的米色圓禮帽再度被他穩穩戴上,長身直立,傲然站在大廳中央,冷著臉微揚著下巴,挑釁般的直視上方溫克林,目光森然陰冷。

他的身後不知在什麼時候多出了十幾個燕尾服保鏢,圍著林經理站成一個扇形半圓,一個個的全都黑著臉,表情嚴峻到不行。

雖然沒有舉槍,但是武清仍然覺得他們很不簡單。

如今這個局面,兩方人馬正劍拔弩張的激烈對峙著,經不起外界一點刺激。

再強闖萬一引爆兩邊怒火,招來不長眼的槍子兒一槍將她斃命可就不划算了!

武清咬咬牙,現在也只好暫時隱忍,跟著小士兵躲避起來,保命為上了。

等到武清跟小士兵躲進迴廊檐下一根台柱后時,武清急急抬頭回望。

還好,她們這個位置完全躲在陰影中很不顯眼,而且角度甚好,能夠清晰的望到溫克林、薇姐與四樓迴廊大部分區域。

而現在,四樓的局面也是最熱鬧,最緊張的。

在一片中山裝壯漢的包圍中,薇姐之前的三四十個燕尾服男侍從,將二十來個光頭男緊緊圍攻,每一個人手上都拿著手槍。

每一個人都面目猙獰,都殺氣騰騰!

顯然同伴之前被轟碎胳膊的血腥場景,深深的刺激了每一個人。

武清不覺咽了下口水。

雖然之前她就看出了端倪,但是那麼多侍從與溫家軍們都隨身帶著手槍,這個場面還是令她忍不住的咋舌驚嘆。

溫克林軍閥出身,又是有備而來,花大血本武裝自己還算是正常。

而這個夜舞巴黎可是倉促迎戰。

戴郁白不過與林經理私語幾句,就拉出這麼多槍,這麼多專業保鏢人馬,可見他們說的這金城第一俱樂部的底氣果然夠硬!

雖然很遺憾,今天槍支彈道大PK下,實力最厚最硬的那一方,並不是他們。

吻安寶貝:冷少一寵上癮 想到這裡,武清突然間注意到了一個詭異的事!

她急急放出視線,將溫克林一眾手下的分佈站位仔細又看了一下,提著小包的手立時緊攥成拳!

原來真相果然如此! 之前瞥到的黑影極有可能是屍人!

「這裡可能有很多屍人。」十劍叮囑了一句。

也許是我看錯了?十劍壓下疑惑,道:「大爺你護著虎子他們慢點過來,我先探探路。」

不過好像的確是十劍看錯了,等大野透過石門旁邊的小洞往裡面喊話時,屍人也沒有出現。

石門漸漸升起,十劍也暫時放下了疑惑,拿出了正劇烈震動的灰色條狀物。石門後面一定有和它引起共鳴的東西!

一旁的虎子卻突然「咦」了一聲:「大哥哥,你怎麼拿著狗蛋的『小石刀』?」

「『小石刀』?」十劍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一陣心喜,「找到了!」

四個人一進去,就看到避難窟里潦倒的眾人。凄惶,恐懼,彷彿來到了末日。

十劍不好意思地拉住正想跑向奶奶的虎子,問:「誰是狗蛋?」

神魔因果 虎子指了指一個黑黑的小孩。

十劍連忙走過去,拿出自己的『小石刀』,盡量語氣柔和地發問:「小弟弟,你也有這麼一把小石刀嗎?」

狗蛋獃獃地看看蒙著頭罩的十劍,害怕地往後退了退。

「村長爺爺……」

一個滿臉倦態的老者走到狗蛋身邊,皺起眉看向十劍。

十劍摘下頭罩,露出五官:「我是路過貴村的旅人,對於貴村的遭遇我深感遺憾,但,這個這個,另一把『小石刀』對我來說很重要,狗蛋小兄弟能否割愛呢?」

狗蛋還是獃獃的,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倒是教大野和老伴還有虎子走了過來。

女漢子的完美愛情 「老徐,這小子不錯,多虧了他,我才能護著虎子和二愣子走到這,不就個小石刀嘛,反正有什麼稀奇狗蛋也用不著是吧。」

十劍從空間星丸里取出一瓶「清心丸」,道:「這是藥用星丸『清心丸』,有助於修鍊,我願意用一瓶來換取石刀。」

村長動容,星丸可不是小村莊里常見的普通物事,連忙一把答應了:「我替狗蛋的長輩答應了,這對孩子們有大用……」

在村長的勸說下,狗蛋摸索出了「小石刀」。十劍欣喜地接過,仔細一看果然和手裡那把簡直一模一樣,眼珠一轉,十劍又問狗蛋:「能告訴哥哥你是從哪得到這小石刀的嗎?」

狗蛋正回頭欲請示村長爺爺,突然隆隆的聲音響起。

村長驚訝地看向石門處,只見二愣子單薄的背影迎著石門,他的小手剛從機括上收回。

「二愣子,機括怎麼能隨便碰!」村長橫起眉,沒聽見外面有人往裡面喊啊,而且不經他同意隨便一個人就開石門的話,石門不就沒什麼保險性了嗎。

他急匆匆跑上去想要訓斥幾句,忽然二愣子猛地轉過身衝撞過來。

一股巨力襲來,村長撲地倒飛出去,教大野一步上前接住他,剛要罵二愣子,突然一陣連他都不容小覷的力量竄入他的體內,將他沖翻在地。

「隔山打牛!」一旁的十劍終於從驚喜中清醒,出事了!

十劍剛一踏上前,二愣子又干出了驚人的事。

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倏忽出現,在他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穿了倒在地上來不及反擊的兩人的胸膛要害!

「二……」十劍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二愣子冷哼一聲,小臉上滿是殘忍,他身上傳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轉眼間就蹭蹭蹭地漲了好幾截,臉上一抹把一張人臉面具丟在地上,二愣子立時變成了一個眼神陰翳的成年男子。

一腳踢開教大野臨死反擊的一拳,陰翳男「寫意」地拔出長劍,挑釁地看向十劍。

十劍眯起了雙眼,落入別人的局了。反應過來的他十分不爽,心下立馬迅速分析起當前的情況。

大開的石門外接連不斷地走進一個個屍人,印證了十劍之前的想法。悲憤的村民不知所措地縮在裡面的角落。

十劍抿了抿嘴,知道必須即刻行動了。

至少此人應該是低階的武師或者是武士,以高階武師的武力是不需要用計來打開機括石門及襲擊教大野這個武師的。

將兩把「小石刀」攥緊,要是不敵,此物能將他送回天球就好了。

但現在,試試能否解決掉這人,救下這些村民。

「求你……」垂死的教大野突然蹦了起來,一掌擊向陰翳男的腰。

陰翳男一時不察中招,踉蹌了幾下,十劍立馬衝過去,一把銀匕刺向他心窩。

心下大驚的陰翳男在踉蹌著穩定身姿的時候早就分出心神關注十劍,在十劍襲來的瞬間往一旁騰挪,同時對蠱蟲下了命令。

已經進入洞窯的四個屍人將迴光返照的教大野制住,血爪撓向他的喉嚨。

知道一次襲擊殺不了敵人的十劍本就是一次佯攻,待陰翳男閃開立刻從空間星丸內取出機括爪子打在石門機括邊。

一用力,順著繩索十劍飛向石門口,躲過陰翳男的劍。回頭的十劍看到了教大野在喉嚨破開之前眼中的那份哀求。

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雙手飛快舞動。

石門重新降下,把進到一半的屍人背脊壓斷;銀色的光芒閃過,把兩個進來的屍人的腳踝割斷。

陰翳的屍巫指令剩餘兩個屍人返身去騷擾十劍,幾隻蠱蟲也撲飛而出咬向他。

體能爆發,動態視力強化!

收了機括爪后雙手銀匕的十劍立斬空中的蠱蟲,緊隨而至的兩個屍人皆手作劈狀,劈在了十劍手腕上。

十劍吃痛,有些握不穩匕首,急忙依靠體能爆發后的瞬間加速度衝出了兩個屍人的包圍,但卻是迎向了屍巫。屍巫大喜,長劍畫弧,點點血色星芒從劍體冒出。

忽的他的視野里只剩下一雙白色的眸子,周圍的景象也變化了,老祖那毫無生氣的眼神浮現而出,好像隨時會把他扔進蟲海。以前慘死的那幾個學徒的模樣也飄蕩在他眼前,恐懼而空洞的眼珠突兀地盯著他,好像在問: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冰冷的殺意驚醒了他,屍巫被刺眼的銀光閃得慌忙倒退,但喉嚨還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呃啊——」十劍頂著手腕的無力,想要再次持匕殺向屍巫。但身後風聲響起,只覺雙腳受襲,身體不由自主地撲倒在地。

長劍帶著寒光急墜而下。

「哈,呃,」屍巫大笑了一聲便捂住了喉嚨。

劍身入體的感受絕不好受,十劍立即集中心神把所有的星力灌輸向右手手心裡的兩把「小石刀」,希冀著小石刀能立刻帶他回天球。

否則,他得用出那張底牌。

手心裡夾在匕首邊的兩把「小石刀」上立馬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線紋,同時這些線紋竟一條條交織在了一起。無形的波紋盪開……

十劍所期待的被傳送回天球並沒有發生,但他發現了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無法想象…… 一旁小士兵轉頭就發現了武清異樣的表情,微蹲下身子壓低了聲音問道:「姬小姐,別怕,我既然接到了命令,就會想辦法保護您的。」

武清被打斷了思緒,挑眉看了一臉認真的小士兵一眼,不以為意的反問道:「你接到的命令?」

她忽然勾唇一笑,「並不是梁少下的那一個吧?」

小士兵登時打了一個激靈,一瞬間動作都有些僵硬。

「什···什麼?」他嘴角微微抽搐著,望著武清難以置信的問道。

雖然沒得到答案,但是小士兵的身體反應已在第一時間告訴了她答案。

武清心中冷笑,面上卻裝出一片懵懂不知的樣子,「什麼?怎麼了?」

由於她之前的聲音本就很低,如今再對上她這樣一張無辜的臉,小士兵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我只是被溫家人那麼多大槍火槍給嚇到了,這麼長的槍,之前也沒見誰扛啊?」她一句話就成功的轉移了小士兵的注意力。

小士兵轉而抬頭望溫克林手下們抗的火槍,不覺拳頭緊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