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單單是這份態度,就足以被期待了。

林蔚然跟著進了屋,先是見過長輩,然後才和李生平一起到了二樓書房,對比泰山的身家這書房看上去有些簡陋,等眼睛還沒消腫的婦人端上茶水瓜果,林蔚然方才注意到辦公桌上的那根拐杖。

婦人對目前的情況應該是只知道個表象,看向兒子李生平的眼神不免擔憂,林蔚然的熱情笑容對現狀緩解不大,還是李生平神色柔和的勸說幾句,婦人這才出門,臨關門時還往內看了一眼,林蔚然注意到那眼神,不免有些唏噓。

李生喝了口茶,跟林蔚然對坐,不落下風,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哀兵必勝,李泰山帶來的影響再加上這棟主場一般的宅院,讓林蔚然沒了興師問罪的可能。

所以,不如開誠布公。

他放下茶杯直接說道:「我不打算針對泰山,也不打算讓這次的問題影響到我們今後的合作。李泰山先生的事我不了解,雖然見過一次,但我對他的選擇還是挺驚訝的,不得不說,也有些敬佩,但李泰山先生已經不可能再主持泰山地產了,我現在要面對的是新的合伙人,一個我根本不了解的合伙人。」

李生平笑道:「林會長不必相信我,但應該相信爺爺。」

林蔚然問:「你是說讓我相信你爺爺的選擇?」

李生平點頭。

林蔚然沒嗤笑沒嘲弄,只是沉默,就透出一股不信任。

李生平說道:「爺爺走之前曾經問我覺得林會長是怎樣的人,我說林會長很懂得『借』,而且借的都是人心。」

林蔚然很有興趣的挑挑眉頭,「一時發憤圖強不代表將來不會無所作為,這個世界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你需要時間證明自己,不過首先要證明你值得我給你這個時間。」

李生平只是說:「那請林會長留下來吃飯。」

一頓家宴,也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飯,當客廳里飄起大醬湯的味道,林蔚然還是這家的客人。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話說的既透徹又貼切,林蔚然從不輕易給人信任,也從不奢求被人能輕易給他信任,想當初徐仁成不顧林蔚然這一手打造出虛擬偶像的創始人也要在新韓做主,歸根結底無非是因為不信任,他不信任當初的林蔚然能帶領新韓走到今天,正如同林蔚然不信任李生平能帶領泰山走向未來。

地產這一塊兒大鱷無數,現代建設、三星建設、lg建設,單單是財閥們的分割就已經讓這塊兒蛋糕小的可憐,泰山地產的確立足於仁川,也同樣是五大新都市后白手起家中的碩果僅存,可如今它卻換了一個掌舵人,已經是一條不知道要駛向何方的大船。

「緊急速報,仁川擴建委員會委員長、大國家黨非常對策委員長金武星於近日下午五時被緊急送往首爾大學綜合醫院,具體消息本台尚在了解當中,但通過知情人是透露,金武星委員長自今年六月健康就已經出現異常……」

電視上滿面嚴肅的女主播正回報一則新聞,客廳中的三人一齊望去,甚至連正準備晚上家宴的婦人都走出廚房,看著電視目不轉睛。

健康異常,勞累所知,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一位國會議員的退休,還需要怎樣的開場白?

他有這樣的下場林蔚然早以預料,比起李家人對電視的目不轉睛,他更注意到李生平的反應,可惜的是這年輕人一如在門外單獨面對他的時候,沉穩,冷靜,絲毫都不見浮躁。

『撲通』,是書包掉在地上,站在門口的女孩顯然是剛放學回家,看到電視上的新聞,同樣目不轉睛。林蔚然注意到她那一頭好像剛剛染過的黑髮,五官給人感覺嫻靜,眼神卻多少有點空洞,就像是一株剛經歷了風雨的花草,雖然還嬌柔,但不難讓人想象她之後的迎風綻放。

感覺到林蔚然的目光,女孩也望了過來,林蔚然剛想露出笑臉,女孩就已經移開眼神,撿起書包,先是去和父親跟哥哥打了招呼,然後去廚房見過母親,最後很快上樓。 蕭幫老宅,本來正在和張二爺交談的年輕人忽然皺起了眉頭。

張二爺發現年輕人表情不對,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年輕人笑著說道,不過遠在台灣的他,卻朝著京城的方向望了過去……

刺眼的白光讓秦韻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王國忠的狀況和秦韻比起來也好起來多少,但畢竟練過家子,加上鼻子上那副墨鏡的原因,他看到了楊狂被彈出的畫面。

楊狂是什麼人?楊家第四代家主,古武修為更是達到了地階後期巔峰!

竟然就被楚歌體內發出的力量,給甩了出去,而且還如此的狼狽。

king有多強大,在王國忠的心裡自然有定義。

國際上之所以如此注重king,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麼逆天的實力,而是因為他背後的勢力,以及他在國際上的人際關係。

但是剛才的一幕,完全打破了王國忠心裡對於king的定義。

強烈的衝擊,持續了大約十多秒才漸漸的消散。

以楚歌為中心,周圍十米之內已經被夷為平地,剛剛還存在的古代建築,如今卻變成了一片廢墟。

王國忠和秦韻的距離雖然有些然,但是衣服和髮型,早已被剛才那股力量弄的不成樣子,極其的狼狽。

楊狂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連嘴角的血跡都顧不得擦,一臉震驚的看著楚歌。

剛才的那股衝擊力,實在太強大了,在那股力量的面前,讓楊狂心中生出無法抗衡的感覺。

兩者完全不處於一個級別,誇張點說,他甚至覺得,楚歌剛才身體內發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人類可以發出來的。

楚歌身為這個結果造成者,卻好像什麼也不知道似得,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隨後打了一個冷顫這才回過神來。

當他看到這裡成為一片廢墟之後,詫異無比,看著遠處的楊狂問道:「前、前輩,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發生了一點意外。」楊狂笑著說道,不過心中卻將楚歌暗罵了一邊。

楊曉航的身體才剛剛恢復,這邊楊家的幾處建築就被楚歌給毀了。

還好不是重要的建築,不然楊狂非得吐血不可。

楚歌發現楊狂的表情有些怪異,而且髮髻散亂,鬍鬚更是到處亂翹,嘴角更是有著一抹血跡。

一臉擔憂的朝著楊狂走了過去,「前輩,你怎麼吐血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又有高手來偷襲楊家?」

看著楚歌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了,楊狂嚇得連退數步,擺手說道:「沒什麼!你站住,別再過來了!」

他這一身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如果剛才的事情再來一次,他就算不死,也夠他躺上半年了。

兩人的談話的聲音並不高,加上四處空曠,所以王國忠並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但是從兩人的動作來看,顯然是楊狂怕了楚歌,王國忠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他還擔心兩個人打起來,會惹起什麼禍亂,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因為king完全有著秒殺楊狂的實力啊!

「前輩您都吐血了,怎麼可能沒事呢!」楚歌沒好氣的說道,他還沒見過吐血的人,硬撐自己沒事的。

楊狂擺了擺手,「我真的沒事……本來想給你一些禮物的,看來是我畫蛇添足了!」

「如果需要什麼幫助,可以隨時來楊家找我,能夠幫上忙,我楊家全族,一定在所不辭!」

「前輩言重了!前輩幫的已經夠多了……」楚歌看了一眼天色,然後對著楊狂說道:「如果沒什麼事情,晚輩就告辭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王國忠和秦韻也上前和楊狂道了別,就一起下山離去。

……

「剛才你和楊老前輩是怎麼么回事?」王國忠一邊開著車,一邊對著楚歌問道。

楚歌愣了一下,「我們只是說了幾句,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楚歌,你母親的消息打聽到了么?」秦韻看著楚歌問道。

楚歌搖了搖頭,「沒有,楊前輩也不知道,我的母親和兄弟去了哪裡……」

「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當年送我母親離開的人,叫做楊洪剛。」楚歌說著,面色有些黯然,「這人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也不會到是死是活,只憑藉一個名字去找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king,你放心,我們天組一定會幫你找到這個人!」王國忠看著楚歌保證到。

「謝謝!」楚歌道了聲謝,緊接著便疑惑的問道:「王哥,我一定聽到你提到好幾次king了,這個難道是你們天組的口號么?」

聽到楚歌這句話,王國忠一愣,連忙笑著說道:「是啊,是我們天組的口號!」

王國忠說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之前楚歌的態度很明顯,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王哥這次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恐怕我現在沒有任何關於我母親的消息。」下了車之後,楚歌看著王國忠真誠的說道。

王國忠搖了搖頭,「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等有了楊洪剛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當年楊洪剛離開楊家的時候,是四十七歲,如今的年齡應該是七十歲,這樣已經大幅度的縮小了範圍,對於我們天組來說並不困難,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那就拜託王哥了,我和學姐現在準備回去,就不打擾你了!」楚歌看著王國忠說道。

等到楚歌和秦韻離開之後,王國忠將車窗關上,全面封閉,對著通訊器說道:「組長,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消息……king他有著天階高手的實力!」

「你說什麼?!」對面聽筒里,傳來一陣驚訝的聲音。

……

「怎麼,不開心?」秦韻和楚歌並肩而立,看著表情有些落寞的楚歌說道。

楚歌嘆了口氣,「沒有……」

「是在為這次線索得到的不夠多而煩惱么?」秦韻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這已經很不錯了,我們還是有收穫的。」

「我知道,而且以天組的實力,應該會得到一些新的線索,只是……」楚歌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二十三年前,追殺我母親的十名高手到底是什麼人。」

「以楚家的實力,根本沒有和古武楊家叫板的資格,他也沒有那麼大的實力,請來可以抗衡古武家族家主的高手。」

「你的意思是,追殺你母親的,還有另外的勢力?」秦韻推測道。

楚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這種的可能性很小,我的母親只是一個普通人,除了楚家應該沒有另外的仇家。」

秦韻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看著楚歌說道:「你說會不會是李雪柔李家的人?她身後的古武李家,就算是在古武家族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很有可能!」楚歌點頭說道。

可是楚歌剛說出口,就又搖頭說道:「如果是李雪柔的家族,那麼邪教秘術又怎麼解釋?」

「這個我就不清楚,畢竟我們只是毫無根據的推測……」秦韻無奈的說道。

楚歌深吸了口氣,「如果真的是李雪柔做的話,那麼這個女人實在太狠心了!」

「當然了,你沒聽過最毒婦人心么?」秦韻看著楚歌笑著說道。

「也對,你們女人都很毒……」楚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被人捏住。

楚歌苦逼個臉,強笑著說道:「學姐,我錯了……啊!輕點!」

……

「學姐,咱們下次能不能換個招啊,你這一直擰我耳朵,我都快變成豬八戒了!」楚歌看著秦韻無奈的說道。

「我喜歡擰怎麼了?」秦韻頓了一下,然後看著楚歌一臉認真的說道:「還有,不要侮辱豬八戒,你和他差遠了!」

「我、我……」楚歌看著秦韻愣是說不出話來。

秦韻看著楚歌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好了,快進去吧,我和婉婷打過打電話了,她已經做了一桌子菜在等著你呢!」

「是么?上次沒吃到,這次非得吃到撐死不可!」楚歌笑著說道。

由於兩人都沒有帶鑰匙,於是楚歌便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門便被人打開。

「婉婷,聽說你特地給我做了飯菜,真是謝……」楚歌一臉笑意的說道,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愣在那裡。

秦韻看到這個人之後臉上的笑意全無,她想不到,林夕會在這裡。

「楚歌……」林夕看著楚歌笑著點了點頭,不過看向秦韻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停頓,「秦、秦韻學姐……」

「我不是你學姐……」秦韻說著,便走進了屋子。

「學姐!」楚歌叫一聲秦韻,可是秦韻卻沒有回頭。

他乾笑著撓了撓頭,看著林夕說道:「學姐就是這個脾氣,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這個脾氣。」林夕苦笑著說道。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楚歌看著林夕問道。

林夕笑了笑,「我是來找婉婷,她做了不少菜,為了省錢我就留下了。」

「這樣啊,歡迎你!」楚歌笑著說道。

「楚歌,林夕,快進來吧,再不吃飯菜就要涼了!」屋子裡的林婉婷對著兩人說道。

「知道了!」楚歌應了一聲,然後對著林夕說道:「走吧!」

說著,兩人便走進了屋子…… 「仁川擴建委員會經過深思熟慮和討論后,因為身體健康問題,現任委員長金武星已經不適合繼續領導仁川擴建的進行,其在黨內職務也會進行相應調整,謝謝各位國民的關心,我僅以代辨人的身份在此宣布,金武星委員長的病情不會危及生命。」

「請問金武星委員長的病情到底嚴重到何種程度?病情本身是否會影響他的政治前途?」

「委員長身體一向很好,此次病發,根據醫生做出的診斷是過度勞累所致,只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便可恢復,請各位國民放心。」

「前段時間關於仁川擴建泄露的一份備忘是此次金武星委員長被調整黨內職務的原因嗎?」

「不,此次職務調整完全是因為金武星委員長的健康問題。在此我再次重申,仁川擴建備忘泄露的只是初稿,不代表仁川擴建委員會和執政黨的政治方向和任何意圖……」

「但來源確定是仁川擴建委員會辦公室,對吧?」

「這份備忘的確是由擴建委員會執筆,但是……」

「現在會由誰來領導仁川擴建呢?」

「國會議員安商守。」

「是誰的選擇?仁川擴建委員會?金武星委員長,還是青瓦台方面?」

電視直播中,金武星辦公室新聞代言人被逼問的窘態正面對千家萬戶,一屆政壇巨擘的居然像是三流歌手突然在娛樂圈消失那般,當真是既低調又滑稽。韓唯依晃悠著酒杯老神在在,突然聽到安商守的名字。手上就是一頓。

「別擔心。」

黃仁成看在眼裡,出聲解釋。「仁川擴建備忘被有些政治評論員稱作青瓦台對財閥政治的開戰宣言,這個位置現在就是燙手山芋。朴槿惠接過去難免要焦頭爛額,不如賣給總統大人一個面子,讓給別人,然後在一旁幫襯著就能漁利。」

「總統大人?」韓唯依和大部分女人一樣,對政治很不感冒。

「就是青瓦台的那位,總統大人還有兩年多任期,大家對下屆政權的隱晦投資可以,放在明面上就多少有點打臉意味。聰明政客從不會這個時候去打總統大人的臉,金武星不同在他不是眾望所歸。所以只能冒險,但朴槿惠不一樣,這一次剷除了唯一的競爭對手,下一屆大國家黨的總統候選人是誰沒人不心知肚明,如果這時候在去做這仁川擴建的委員長代表執政黨和財閥緩和關係,青瓦台的處境就尷尬了。」

黃仁成給自己也倒了杯酒,順便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靜音,類似這種經過提前準備的新聞發布會都是背後利益做出妥協和交割之後的產物,拿來分析一下都有被表象欺騙的風險。如果真順著對方所言去思考,那才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一口紅酒下肚,這昂貴的液體讓黃仁成喝的很不舒服。下班之後一同僚美女拿著名貴紅酒到自己這大雁爸爸的家裡,怎麼想都叫他如履薄冰,不是他黃仁成年過四十還對這類旖旎措手不及。只是身旁女人背後站著的男人讓他享受不到半點曖昧氣息……這和林蔚然親臨還有什麼分別,看看韓唯依關注新聞時的反應。說他們沒點什麼誰信?

要他拿出對待老闆內助的態度還有些不適應,畢竟早在韓唯依認識林蔚然之前。兩人就有過交集。

到如今,也算是時過境遷了。

看看新聞就能知道,當初那個在自己手下的中國人,如今已經在玩什麼遊戲。

黃仁成第二口就整杯紅酒下肚,韓唯依看在眼裡,有些好奇,「還覺得男人在這方面一向都很小心,面對比自己混的好人,羨慕可以,但不能表露,嫉妒可以,但行動上一定要顯得很不在乎,特別是在女人面前。」

黃仁成抬起左手,亮出結婚戒指,「這就是結婚的好處,犯不著費盡心思在女人面前表現自己只是其一,老夫老妻之後,在一個女人面前可以不用活的那麼累,也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