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蛇受痛,身子一陣猛縮,纏在落羽身上的蛇身越發的緊,落羽被勒的幾乎喘不過去來,而且因爲冰蛇受傷,突然暴躁起來,擡起蛇頭,朝着落羽身上就一口咬下。

落羽被纏的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那蛇張開尖嘴,咬向自己的脖頸。

“落羽!”娉婷驚聲大叫,冰蛇乃劇毒之物,剛纔十八隻被小小咬了一口,就廢了一隻手,如果落羽被咬到脖頸,豈會有命在。

連翹雖然平時不待見落羽,但此時,也是睜大了眼睛,滿臉擔憂。

就在落羽睜大了眼睛,以爲自己要被冰蛇咬死的時候,那冰蛇卻猛的一顫,接着,落羽感覺身上一鬆,纏在身上的的冰蛇鬆開了自己。

從蛇嘴裏撿回一條命的落羽不禁鬆了一口氣,正要看那蛇是怎麼回事,卻見落九與十二兩人,一人抓着冰蛇的七寸,那裏破了一個大洞,另一人手中拿着冰蛇的蛇膽,正猶豫着要不要吃入腹中。

“阿羽,沒事吧!”衆暗衛問道。

“沒事,多謝兄弟們了!”落羽朝衆人點了點頭,以示感激。

“落羽,接着!”娉婷遠遠扔過來一個小瓷瓶,落羽伸手接住,不禁問道:“王妃,這是?”

“這是雄黃粉,你往前走的時候灑一點,蛇就不敢靠近了。”娉婷解釋道,原先她都沒想起自己有帶雄黃,此時,記起纔拿了出來,雖然不知道冰蛇怕不怕雄黃,但灑一點,試一下總是可以的,因爲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落羽一邊靠近並蒂冰蓮,一邊灑着雄黃粉,果然,一直走到並蒂冰蓮前,都再沒出現冰蛇的蹤影。

衆人都是一喜,落九上前一步,伸手欲採下並蒂冰蓮花,手剛一靠近,冰蓮花株下動了兩下,二條三指粗左右的冰蛇一前一後撲向落九面門,毫無防備的落九往後一倒,躲過前面冰蛇的襲擊,後面那條卻再也躲不過,還未等後面落羽等人出手相救,那冰蛇一口就咬在了落九的臉上,轉瞬間的功夫,落九面上就浮起了一片黑色,落九隻覺得面部一陣鑽心的疼,接着就是整個面部都麻木了,而且那麻木的感覺還在往下延伸的趨勢,他想伸手拍打一下麻木的地方,卻發現手指也動不了了,而且心臟部位一涼,接着,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落九!”離他最近的落羽眼睜睜的看着他倒在地上,整個面部都黑漆漆的,只餘眼睛睜的大大了,瞪着天,儼然是被劇毒冰蛇一擊斃命。

落羽等人目光欲裂,死死的看着死不瞑目的落九,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前一瞬還活蹦亂跳的落九,就這樣死在了毒蛇嘴下。

蛇,殺他的是冰蛇,衆人到處尋找那襲擊落九的冰蛇,心想,逮到它,必將它碎屍萬段,可此時,哪裏還有那冰蛇的影子。

此時,並蒂冰蓮就在眼前,可衆人暫時放下了採摘的念頭,只想着找到那咬死落九的冰蛇,將它砍成一段一段的給落九報仇。

可不管衆人怎麼找,那冰蛇就是不見蹤影,就在衆人認爲它早已跑的遠遠之時,又有一名暗衛被襲擊咬傷,不一會功夫,也跟落九一樣,丟了性命。

狂婿 這一下,衆暗衛怒了,接連死了兩位同伴,而且如果不找到那冰蛇,還有更多的同伴會被襲擊死去,衆暗衛尋找的更仔細,就差掘地三尺了。

“啊!” 農門茶香遠 又有一名暗衛遭了殃,且以極快的速度死去,而衆人卻連那蛇的尾巴都沒看到,大家不由心煩氣燥起來,兵器碰在地上,砰砰作響。

終於,有一個暗衛發現了冰蛇的影子,衆人圍觀上去,只見那冰蛇比起他們看到的任何一條冰蛇都長,而且蛇頭的地方有一圈金色,顯然跟那些冰蛇不一樣,而且或許可能是蛇王,此時那蛇揚起頭,朝着衆人嘶嘶吐着紅信子。

衆人看到這冰蛇,想着有三位兄弟死在了它的嘴下,如何按捺的住,其中一個暗衛舉起手中的長劍,就朝那蛇砍下。

冰蛇並不躲閃,只是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另一名暗衛,那暗衛側身急退幾步,才躲過它的襲擊。

那蛇一擊不中,尾巴已被暗衛砍斷,它身體受疼,遊弋的速度越發的快,三竄兩竄,就欲往並蒂冰蓮的地方逃去。

衆人哪裏會容它逃脫,各種兵器襲向那斷了尾巴的冰蛇,冰蛇躲過左邊的長劍,卻躲不過右邊的,而且還有飛刀從頂上襲來,最終,那殺了三條人命的冰蛇終於死在了衆暗衛的亂劍之下。

此時,娉婷也與連翹走了過來,當看到落羽挑在劍上的冰蛇的屍身時,娉婷一禁脫口叫道:“金頂冰蛇!”

金頂冰蛇是冰蛇中的極品毒蛇,如果說冰蛇是世上最劇毒的蛇,那麼金頂冰蛇卻是冰蛇中的毒王,只要被它咬中,必死無疑,所以,被咬到臉頰的落九纔會在短短時間內,就毒性發作而亡。

聽到娉婷的解釋,落羽嫌惡的將劍上挑着的金頂冰蛇屍體拋下懸崖,然後抓起一把積雪在劍上抹了兩下,才歸鞘作罷。

娉婷蹲下身子,將並蒂冰蓮採下,然後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斑竹箱子,抓了幾把乾淨的積雪鋪在盒底,然後才把並蒂冰蓮放到盒子裏,輕輕蓋上蓋子。

“落羽,我們沒法帶走落九他們的遺體,麻煩你安排一下,把落九他們的遺體就地埋葬吧!”娉婷抱着着盒子,看着落九等人的屍首,臉上滿是悲痛之色。

“是,王妃!”

因爲落九等人是被金頂冰蛇咬到,毒發而死,此時,落羽等人也不敢動他們的屍首,只好直接在屍首上面蓋上厚厚的積雪,做成墳墓的樣子。

娉婷懷着感激的心在每個埋着死去暗衛的雪堆前鞠了躬,心裏默默爲他們超度,希望他們的亡靈在天上看着,他們搭上性命想尋到的冰蓮,最終救活了他們主子的命。

“你們不會白死的,這冰蓮一定能救活王爺的命。”娉婷心裏默默說道。

爲了這冰蓮,衆人歷盡千辛萬苦,不但一起來的同伴有幾人長眠於崑崙山,而且王妃也因此毀了容,落羽目光復雜的盯着娉婷手中的盒子,對那裏面的冰蓮又愛又恨。

“我們走吧!”鞠完躬,娉婷抱着裝有並蒂冰蓮的竹盒,大步朝前走去。

衆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埋着昔日兄弟的大雪堆,然後大步跟上娉婷的腳步,往前行去。

或許是老天憐憫大家,衆人在雪地裏走了半天,就來到了他們上到山頂時看到的那片花叢,此時,那花仍開得正豔,衆人卻再也沒有了欣賞的心思,大家都想快點下山,回到京師,然後睡上個三天三夜。

下山的路比起上山來好走了許多,沒再遇到毒蟲,也沒有雪狼的半夜襲擊,衆人只花了一天半時間,就到了崑崙山山腳下。

最後一次打量着這白雪綿延的崑崙山,衆人心中都有些感慨,想着一起來的兄弟,有些再也不能一起回去,心中又是一片黯然。

片刻的回首打量之後,大家起程回京,將崑崙山的一切,埋在心底,偶爾翻起,仍仍爲在崑崙山發生的一切而心悸。

回程的路上,由來時的十三人,只剩了九人,而且娉婷還是容顏盡毀,雖然她自懂醫術,卻對毀容毫無辦法,幸好那時雪婆婆不知給她臉上抹上什麼東西,臉上的傷口很快癒合,雖然留了四條長長的疤,卻比傷口惡化,不知好了多少。

但容顏傾城的臉上多了四道疤痕,即使娉婷再淡然,也免不了黯然神傷,而且怕嚇到人,一回到京師,她就吩咐了連翹給她買來了面紗,帶在臉上,遮住臉上的傷疤。

落羽等人看到娉婷臉上的疤痕,都爲她感到難過,王妃容顏如此美的女子,難道就要這樣一輩子帶上面紗了嗎?

從王府離開前往崑崙山,再到尋回冰蓮,從崑崙山回到京師王府,娉婷等人用了兩個月零二天,這時,離雲洛百日醉蘭毒性發作的那一天,只剩四天。

等娉婷等人從崑崙山回到王府,只見忘憂老人及風離公子早已侯在王府了,一見到娉婷帶回的並蒂冰蓮,忘憂老人總算是鬆了口氣。

“雖然超過了給你的時間,但只要老夫加快點動作,還是能在三天之內配出解藥來的,不過,王妃,這恐怕還得需要你的幫忙,老夫聽說你也懂醫。”忘憂老人說道。

“是,得風離公子指點,娉婷對醫術略懂一二。”娉婷淺聲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除了你,把那位樑大夫也叫上吧!多個人總能搭把手,咦!”忘憂老人這才注意到娉婷臉上帶着面紗似的,“王妃,你帶着面紗作甚?”

風離公子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機會開口相問而已,此時聽到師父詢問,他也不禁開口道:“王妃,可是出了什麼事?”

娉婷掩在面紗下的臉閃過一絲黯然,她一把揭開面紗,苦笑道:“在崑崙山出了點麻煩,我的臉毀了!”

“啊!師嫂,你……”看到娉婷臉上如蚯蚓般的疤痕,無涯不由驚叫出聲,離開王爺前,師嫂的臉還是好好的呀!爲何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江蘭月也是一臉震驚的看着娉婷,但隨即眼裏快速閃過一絲喜色,這陸娉婷毀了容,如果大師兄嫌棄她,自己不就有機會了。

“王妃,到底怎麼回事,你的臉……”如此傾城國色的臉上多了幾道疤痕,即使再美的女子,也總歸是有了瑕疵,哪怕風離再不把容貌當回事,也在看到娉婷毀容之後,忍不住臉色劇變。

“說來話長……”娉婷苦笑,“先別說我臉的事了,既然藥引已取到,我們趕緊配製解藥吧!”

“你的臉還有救,等老夫研製出百日醉蘭的解藥之後,老夫爲你治好容貌。”或許還是覺得娉婷容貌完美時養眼,忘憂老人開口說道。

“恩!那就謝謝忘憂師父了。” 暗示 娉婷欣喜的朝忘憂老人道謝,然後又帶上了面紗。

“走吧!跟老夫一起去研製解藥。”忘憂老人說道。

由忘憂老人爲首,風離公子、娉婷、樑大夫爲輔的研製解藥隊伍組成了,配藥、調汁、煮熬、過濾,經過大家三天不眠不休的努力,百日醉蘭的解藥終於製作出來了。 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百日醉蘭的解藥終於製作出來了。

雖說解藥是成功做出了,但實際能不能解掉雲洛身上的百日醉蘭,連忘憂老人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畢竟沒有人試藥,因此,只能等雲洛服下解藥再看。

在雲洛中百日醉蘭的第九十九天,娉婷親手喂雲洛吃下了解藥,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等待解藥的效果,是成功還是失敗,大家都懸着心。

雲洛服下解藥後,仍如前面九十九天一樣昏迷着,彷彿他未曾服下解藥,無聲無息。

娉婷守在他牀前,擔憂之心溢於言表,她多麼希望雲洛能立即醒來啊!

“師父,你說這解藥真的能解了這百日醉蘭的毒嗎?”風離公子看着牀上悄無聲息的雲洛,及滿臉擔憂的娉婷,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臭小子!”忘憂老人在風離頭頂敲了一下,吹鬍子瞪眼的道:“你是在懷疑你師父我的醫術嗎?”

“徒兒不敢!”風離摸了摸腦袋,露出一絲苦笑,真是的,師父現在還是動不動就敲他的腦袋,還把他當小時候呢!

“忘憂師父,爲何我師兄還不醒,他都服下解藥那麼久了。”師兄中午就服下了解藥,如今已是傍晚了,爲何還沒有一點動靜,是不是解藥有問題,解不了師兄的毒啊!

“毛小子,急什麼,先等等再說!”忘憂老人斜了無涯一眼,語氣裏有些不滿,徒弟質疑他也罷了,這毛頭小子明明啥忙都沒幫,也來質疑他,憑什麼呀!

江蘭月對幾天的話語充耳不聞,此時,她的眼裏只有她的師兄,如果不是無涯暗裏拉着她,她早就把娉婷推到一邊,她守在師兄牀前了。

雲洛,你一定要醒過來,求你,一定要醒過來!娉婷坐在牀前,默默的念道。

似乎感覺到了娉婷的呼喚,雲洛放在身側的左手輕輕動了一下。

他的手動了,娉婷似乎不敢相信似的,緊緊盯着雲洛的左手,只見那手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他的手在動,他動了。”娉婷高興的大喊道,“忘憂師父,王爺的左手動了,您快來看看王爺。”

“動了,讓我看看!”忘憂老人走到牀前,手指搭上雲洛的脈博,然後又拿手指掀開雲洛的眼皮看了看,最後,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露出喜色,“成功了,王爺身上的百日醉蘭解了。”

“解了!”無涯高興的大叫,“謝天謝地,師兄的毒終於解了。”

江蘭月也是滿臉喜色,只是,當看到坐在雲洛牀前的娉婷,她的眉頭又緊緊皺起,眼裏快速的滑過一絲不甘之色。

“忘憂師父,王爺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娉婷朝忘憂老人問道,剛剛雲洛的左手動了兩下後,就再無動靜,她心裏又糾結起來。

“解藥解了他身上的毒性,剛剛他的左手在動,只是身體下意識的動作,此刻,他仍在昏迷當中,不過,晚上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忘憂老人剛纔給雲洛把了脈,雲洛身上的百日醉蘭大部分以解,只有小部分餘毒,得靠後面喝藥清毒,“明王身上的百日醉蘭之毒雖已解掉,但解毒之後的身體會很虛弱,再加上他身上有劍傷,更須好好調理,這樣吧!老夫給明王開幾副藥,你們按着老夫的藥方,按時給王爺服藥。”

史上最難開啟系統 “如此,就謝謝忘憂師父了。”娉婷真誠的朝他道謝。

“無事,老夫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忘憂老人毫不在意的擺手說道。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們誰也不可能配製出百日醉蘭的解藥,您對王爺及娉婷的大恩,娉婷沒此難忘。”娉婷淺聲說道,她對忘憂老人的感激之心如滔滔江水,要不是他,王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哎呀!王妃娘娘,不要客氣啦!如果你真要謝,就謝我徒兒吧!如果不是他聯繫老夫,老夫此時恐怕還在青國呢!哪會跑到明王府來。”忘憂老人不在意的說道。

“忘憂師父,無涯也要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大師兄。”無涯朝忘憂老人道謝,然後又朝風離公子說道:“還有你,風離公子,謝謝你!”

“不客氣,風離也沒幫什麼忙!”風離公子淡淡一笑。

忘憂老人將寫好的藥方交給娉婷,又叮囑了她一些雲洛清餘毒的注意事項,然後就催着風離公子離開。

“對了,明王妃,你臉上的疤痕,老夫回去給你配些膏藥,保證讓你恢復原先的容貌。”臨走前,忘憂老人才想起般,朝娉婷說道。

“如此,有勞忘憂師父了。”娉婷站起身,欲送他們出去。

“不用送了,你照顧好你家明王就行了。”忘憂老人擺手說道,然後扯着風離的袖子道:“走吧!臭小子,陪師父好好喝幾杯去。”

風離公子被自家師父毫無形象的扯着往前走,回過頭,他朝娉婷微微一笑,道:“王妃,風離告辭了!”

“謝謝你,風離公子!”娉婷由衷朝他道謝,每次自己有困難的時候,風離公子總是會不遺餘力的相幫,自己在接受他的好心的同時,也會有些疑惑,爲何風離公子會如此相幫於自己,難道他……觸及腦中的念頭,娉婷一愣,不會的,怎麼可能!

夜已深了,娉婷及江蘭月、無涯仍在等待着雲洛的甦醒,本來娉婷想讓無涯和江蘭月先回房休息,無奈倆人都不肯,說一定要等到師兄醒來再說,娉婷只好作罷。

或許是感覺到了牀前三人緊張兮兮的等待,昏迷中的雲洛眼皮動了動,終於要醒了。

雲洛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裏有母妃、父皇、娉婷還有小師妹和無涯,他們在他的夢裏行來行去,可夢裏的具體內容,他卻一點也想不起來,直到他感覺一隻綿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那麼熟悉,那麼溫柔,他眼珠子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師兄,你醒啦!”江蘭月將娉婷往旁邊一推,一把抓住雲洛的手,欣喜的看着他。

見到雲洛醒來,娉婷高興的都不知道說什麼了,此時,被江蘭月一推,她也不生氣,只是滿臉喜悅的看着雲洛。

“小……小師妹!”雲洛虛弱的開口,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江蘭月時,眼裏滑過一絲黯然,娉婷呢!她到哪裏去了。

“大師兄,你終於醒過來了,月兒太開心了。”江蘭月眼裏含淚,哽咽着說道。

“我……我沒……沒事。”雲洛眼裏浮起一絲感動,他能看出,小師妹是真心實意的關心他的。

可是,娉婷呢!她去哪裏了?

“師兄,您醒啦!真好!”無涯也高興的開口說道。

“無涯!”雲洛點了點頭,剛甦醒的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娉婷就在他眼睛望不到的地方,目光含淚的看着他。

“我……我怎……怎麼了?”雲洛只記得在化州,他被顧少清刺了一劍,然後又被西涼公主刺了一刀,後面再發生了什麼事,他一點也記不得了。

“師兄,你中毒了,中了千毒谷的百日醉蘭。”江蘭月輕聲開口道。

“中毒?”他竟然中毒了,是誰給他下的毒?他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是的,在化州,西涼公主刺你的那一刀,那刀上有毒,幸虧忘憂師父配出瞭解藥,不然師兄你……幸好你沒事,無涯都擔心死了。”無涯開口說道。

“忘憂……師父?”竟是忘憂谷主給他解了毒麼?可是,他中毒了,娉婷呢!她在哪裏?

“是啊!就是忘憂師父,不過,如果師嫂不到崑崙山尋了藥引,這解藥也做不出來,師嫂還因此……”無涯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蘭月打斷了。

“無涯……”江蘭月氣急敗壞的瞪他,真是,師兄剛醒來,他幹嘛跟師兄提陸娉婷的事。

而云洛已經在無涯的話裏捕捉到了娉婷的名字,他不禁急聲問道:“娉婷她……她怎麼了?”

“師嫂她……”無涯想說師嫂毀容了,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師嫂自己跟師兄說,畢竟師嫂是爲了給師兄尋找藥引才毀的容,師兄可不能嫌棄了師嫂。

“她……她怎麼了!”雲洛見無涯說話吞吞吐吐的樣子,而自己醒來又沒看到娉婷的身影,所以,腦子裏自然聯想到她是不是出事了,於是,不由一急,掙扎着就想起身。

娉婷見狀,不由上前,安撫的說道:“我沒事,雲洛,我在這裏。”

“娉婷……”雲洛一把抓住她的手,當看到她臉上的疤痕時,他心裏一抽,急聲說道:“娉婷,你……你的臉?”

聽到他提起自己的臉,娉婷眼裏滑過一絲黯然,但爲了不讓雲洛擔心,她儘量放鬆語氣的說道:“只是發生了點小意外,我的臉沒事的。”

“什麼……什麼意外?”雖然娉婷的語氣已儘量輕描淡寫,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娉婷的失落,心裏爲她心疼,他抓緊了她的手,道:“告訴我,你……你的臉……究竟怎麼……回事?”

當看到雲洛面對陸娉婷的毀容,沒有露出絲毫的嫌棄時,江蘭月心底很是不甘心,爲什麼師兄就看不到自己的好,自己一心一意的對他,而他心裏只有陸娉婷,哪怕她已經毀容,他也沒露出一點嫌棄之色,他怎麼能這樣,自己是如此的愛他啊!

“走吧!”無涯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們先出去吧!把這裏留個師兄師嫂!”

江蘭月搖頭,但無涯纔不管她願不願意,拉着她就出了房間,將裏面的空間留給雲洛和娉婷。

“雲洛,你剛醒來,別說太多話,好好休息吧!”娉婷不願提起崑崙山發生的一切,於是想轉移話題。

“娉婷……”雲洛神色認真的看着她,“你臉……臉上的傷……是不是因……因爲我。”

“不是!”娉婷反射性的搖頭,“你就別問了,好嗎?忘憂師父說有辦法幫我去掉臉上的疤痕,所以,你不要擔心。”

“真的?”雲洛有點不相信。

“真的!”娉婷堅定的說道,“過幾日他就會送膏藥過來了,你放心吧!”

見娉婷並不像騙他的樣子,雲洛這才點了點頭,擡起手,他慢慢撫上她的臉,“還疼嗎?”

娉婷抓着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笑着道:“不疼了!”

“那就好!”雲洛低低嘆氣,“對不起,娉婷,你……你受苦了!”

“說什麼傻話呢!”娉婷眼裏含着淚,但卻是笑着的,“倒是你,睡了那麼久,我好怕你醒不過來了,幸好老天眷顧,你終於醒來了!”

“我睡了多久了?”她眼裏的擔憂,眼底下的青影,雲洛看在眼裏,心裏微微的疼。

“九十九天了,你中了百日醉蘭的毒,要不是忘憂老人配出瞭解藥,明天,你……”娉婷聲音有些哽咽,“你醒來之前,我一直在祈禱,希望你快點醒來,我不能失去你!真的,雲洛,我好怕你從此丟下我一個人。”

“不會……的,我……我怎麼舍……捨得。”雲洛搖頭。

“幸好你沒事,雲洛,謝謝老天讓你沒事。”娉婷眼淚簌簌往下掉,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雲洛,我想你了!真的,好想好想!” “雲洛,我想你了!”娉婷輕聲說道,眼裏的情意隨着她輕柔的話語流瀉開來,星星點點。

“娉婷!”雲洛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娉婷說什麼,她竟是說想他了麼?當看到娉婷眼裏的柔情,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狂喜的抓住她的手,雲洛嘴裏聲聲喚道:“娉婷……娉婷!”

“嗯!”娉婷輕輕迴應,任由雲洛緊抓着自己的手,只是柔柔的看着他,淺淺而笑。

“我好開心!咳……”雲洛剛甦醒,身子有些虛弱,剛纔強撐着跟娉婷講了那麼多話,這會太過喜悅,一激動下,忍不住咳嗽起來。

“你怎麼樣?”娉婷見狀,輕輕拍着他的胸口,“先別說話了,你剛解完毒,需要好好休息。”

雲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我沒事!”

“你看起來很虛弱,需要休息!”娉婷拉了被子給他蓋上,“睡一會吧!”

“好,你陪我!”雲洛輕輕點頭,說道。

“嗯,我就在這裏,睡吧!”娉婷坐在牀沿上,微微一笑。

看着娉婷眉目間的平和與寧靜,雲洛身心放鬆,一會兒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但睡着後仍是緊抓着娉婷的手,彷彿怕她趁他睡着離開。

娉婷掙了掙,不但沒掙開手,倒見睡夢中的雲洛眉頭蹙了蹙,似乎很不滿的樣子,娉婷低低嘆了口氣,任他抓着,另一隻活動的手爲他撥開貼在額頭的髮絲,動作緩慢而輕柔。

第二日,雲洛一醒來,就看到娉婷的笑臉,“你醒啦!”

“娉婷!”一睜眼就看到最愛之人的笑臉,即使身上仍然痛着,但卻絲毫不影響雲洛的好心情,“你怎麼起那麼早?”

“已經不早啦!都日上三竿了。”見雲洛醒來,娉婷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早上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櫺照到室內,讓一室頓起暖意融融。

“王妃,水端來了。”元兒端着洗漱的溫水進來,後面的甜兒捧着擦臉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