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現在這點小力氣,根本推不動萊亞的。

但是就因為她沒了獸王的實力,萊亞揣著她的時候更謹慎小心不敢用力了,比端著一塊豆腐還要仔細,生怕她受了半點的傷。

是以,顧萌萌這一推,倒真掙扎出來了。

兩條小短腿拼了命的倒騰,一溜煙的跑到了戡武面前,老母雞似的把兒子護在身後,瞪著眼睛看著爾維斯和萊亞,道:「想打我兒子,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看看誰能碰我兒子!」 爾維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沒動,淡淡道:「我是狼王。」

「我知道!我還是狼后呢,怎麼的?!」顧萌萌梗著脖子吼。

萊亞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一隻手搭在爾維斯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指著顧萌萌道:「你忘了?萌萌說過的,一孕傻三年……哈哈哈,這三年,咱倆可有的受了。」

爾維斯嘆氣,重複道:「王后啊,我是狼王。」

顧萌萌被笑的莫名其妙,但氣勢不能輸,又梗了梗脖子,也重複道:「我知道!所以呢?!」

「咳……」戡武從顧萌萌身後爬了起來,修長的胳膊環住顧萌萌腰,然後將她轉到自己身後,大咧咧的笑道:「媽,我可是成年雄性,躲在雌性後邊避戰是會被人笑話的。別忘了,狼族的勇士從來不懼戰也不懼死。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是咱們家唯一的雌性,不管是你那兩個神經不正常的伴侶還是我們這兄弟四個,都不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躲在你身後的懦夫,而是擋在你前面的鎧甲,你才是應該被保護的那一個,知道么?」

顧萌萌被兒子說的有點感動呢,一雙眼睛瞬間就水汪汪的。

「兒咂……」

顧萌萌感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戡武就畫風突變的嘿嘿一笑,道:「而且吧,媽你現在真的有點傻。你那個神經病伴侶是狼王,他要是想弄死我根本不用踩你的屍體,他站在那瞪瞪眼睛,我就死定了。沖我掄拳頭證明他根本沒有要殺我的意思,你突然撲過來弄的賊煽情,把我都整的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顧萌萌真想狠狠的拍戡武一頓,但捏了捏拳頭,最終只在戡武的腦門上戳了一下,自我安慰似的說:「親生的,真是我親生的!」

戡武咧著嘴嘿嘿的傻笑,摟著顧萌萌的肩膀討好的說:「誒,媽,說真的,那個新歡了解一下啊?濃眉大眼皮膚好,寬肩窄腰屁股翹……」

呯!

戡武話音沒落,整個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如他所說,爾維斯根本連腳都沒挪一下,只是挑了挑眉,戡武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媽……」

戡武求饒嚎叫著。

顧萌萌冷眼一掃,道:「你說話就說話,幹什麼動手動腳的?鬆開我兒子,立刻!」

爾維斯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鬆開戡武,而是走到了顧萌萌身邊,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一雙幽藍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顧萌萌,問:「你對他安排的那個新歡,有想法?」

「沒有。」顧萌萌回答的乾脆利落。

這兩個字成功的取悅到了爾維斯,爾維斯點了點頭,這才鬆開了戡武。

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戡武,道:「小子,再企圖往我眼皮子底下塞人,我不介意讓你永久性癱瘓,一輩子趴在地上做一隻沒骨頭的狼。」

戡武一聽,當即炸毛,打滾撒潑的在地上踢騰著腿扯著嗓子乾嚎道:「啊,我不管……我不想當沒媽的孩子……我就要給我媽塞新歡,我天天都給我媽找不一樣的新歡,我要讓我媽留在我身邊……啊……我不管我不管……」 顧萌萌扶額。

當年他還是小奶狼的時候這樣真的有點可愛。

可是現在一米九的大個子這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真是沒眼看。

嘆了一口氣,顧萌萌淡淡道:「戡武,起來。」

「我不!」戡武氣哼哼說:「你見見我給你準備的新歡,你不見我就不起來。」

「見,我見。」顧萌萌嘆了一口氣,旋即又給了爾維斯和萊亞一個安撫的眼神。

不就是見個人么?只要見了說不喜歡就行了唄。

權當哄孩子玩了,何必那麼認真的?

爾維斯也知道,他今天已經揍了戡武兩次了,要是再動手,顧萌萌就真翻臉了。

她對珂德四兄弟一向是無原則的偏袒,今天能容他兩次已經是極限了。

行,不就見個「新歡」么?希望那個新歡也足夠命大,足夠扛打。

戡武聽見顧萌萌說願意見,這才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爾維斯那兩下揍得他渾身疼,趕緊向一邊招了招手,嚎了一聲。

然後就見有人從樹後面緩緩了走了出來,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但僵硬的表情和不知道該放在哪的雙手卻將他的局促表現得淋漓盡致。

顧萌萌看見來人,不禁苦笑,看著戡武問:「維克多就是你給我介紹的新歡?我要是沒記錯,我上次從扎卡賴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明確的拒絕過他了呀。」

一個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小老虎,顧萌萌再怎麼樣也不會有什麼別的心思啊。

她可沒忘了,第一次見這小老虎的時候,是他跟戡武兩個人滾在地上打的不可開交……

在顧萌萌眼裡,維克多就是兒子的同學一樣的存在。

再度聲明,顧萌萌真的不是怪阿姨,她沒有戀童癖!

戡武拽了維克多一把,把他強推到顧萌萌面前,在他耳邊嘀咕道:「我告訴你,這可真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要是不把握住了,我媽可就真飛了……做兄弟的為了你可算是兩肋插刀了,你看我老子把我打成這樣我都沒慫,你要是敢慫……我特么以後見你一次咬你一次,咬死拉到!」

維克多本來是很緊張的,但是被戡武這樣一擠兌,他反而放鬆了不少,斜了戡武一眼,道:「嘖,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就你那一口小乳牙,能咬死誰啊?我不還手讓你咬,都怕蹦掉了你的牙。」

戡武脾氣上來想打人,但是看了看顧萌萌,他忍了。

推搡了維克多一下,道:「等你追上了我媽,再來跟我裝長輩吧。趕緊的,別磨嘰!」

維克多也推了戡武一下,然後整理了自己的獸皮裙,抬頭看了看顧萌萌,道:「咱們又見面了……那個,我其實真挺好的。要不你試試?不滿意再拋棄我也行,我不會怪你的。」

試試……

這兩個字雷得顧萌萌是外焦里嫩的。

這事怎麼試啊?!

顧萌萌覺得胸腔里有一口老血在翻滾,真想直接吐在維克多臉上。

這孩子,腦袋讓門擠過吧?

顧萌萌擺了擺手,道:「謝謝你能喜歡我,但是吧……」 「你別拒絕我。」維克多猛然抬頭,臉上的表情不需要任何心理知識都能看出慌亂和不安來:「我要的不多,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行。我不會強求你因為我留下的,你去哪,帶著我就行。我狩獵的本領可好了,不管你想吃什麼我都能幫你獵到。而且,我本體是老虎,還挺威風的。好歹也是森林之王,給你當個坐騎也是拉風的……我……」

「我什麼我?!」戡武一聽就炸毛了,直接從後邊踹了維克多一腳,道:「我幫你鋪橋搭路是為了讓你留住我媽,你特么還沒上位呢就叛變?滾滾滾!你沒瞧見我那倆爹是什麼段位?狩獵還輪得著你?還森林之王……倆獸王在這擺著呢,你特么在他倆面前就是個HelloKitty啊?不幫我留我媽的小爹我不需要!哼!」

顧萌萌看著戡武和維克多在胡鬧,也不生氣,就是覺得挺好的。

池軒不在戡武身邊了,她還擔心戡武寂寞來著。

畢竟,獨生子女在獸世太罕見了,她真的很擔心自己走後戡武孤木難支。不過現在看來,他和這個維克多雖然打打鬧鬧的,但感情似乎也很好。

這樣,她就放心了。

戡武踹飛了維克多之後又湊上來,眼巴巴的看著顧萌萌,道:「媽,這隻老虎不好,你看不上也正常。要不咱們換一個?你覺得伯格師傅怎麼樣?我聽說他長了一張和你喜歡的一個什麼鎮的特別像的臉?我估計就他那點出息,在你身邊當個替身也是心甘情願的,要不你考慮考慮他怎麼樣?」

顧萌萌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戡武的肩膀,說:「戡武,不管我在哪,我都是你媽。你不會失去我的……」

戡武臉色一暗,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不管顧萌萌去了哪裡都是他媽,而且他一直以來也並不是天天粘在顧萌萌身邊長大的,不是那種離開媽媽活不了的媽寶,可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他就是覺得如果不把媽媽留下,他可能一輩子也不能再見到媽媽了。

這種預感讓他很不安,不安到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想把媽媽留下。

可是……

他這樣任性,讓媽媽為難了吧?

他不該提伯格的。

他明明知道媽媽最怕欠感情債,伯格為媽媽付出的一切媽媽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們倆一個裝啞巴打死不說,一個裝瞎子視而不見,這是他們倆之間的默契,這層窗戶紙不該由他來捅破的。

「媽,我知道了。」

看著戡武垂頭喪氣的樣子,顧萌萌又覺得心疼,於是把戡武摟在懷裡安慰道:「媽媽就算不陪在你身邊,也一樣是愛著你的。我知道,你身邊有要好的朋友,將來還會有溫柔的愛人,所以媽媽很放心。你也一樣,你要知道,爾維斯和萊亞一直陪著我,他們會把我照顧的很好的,所以,你也別擔心了,知道么?」

戡武點了點頭,似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回,他真的留不住媽媽了。 其實,他已經成年了。

別的雄性在化身為半獸的時候就應該離開父母自立門戶了,可是他還是在父母的庇護下生活了三四年。

他不是沒有能力,只是像風箏一樣,因為有線栓著,知道就算風停了也有歸處,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漫天亂飛。

可忽然線斷了,他卻茫然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做什麼英雄夢,他應該老老實實的就圍著顧萌萌轉,隨便別人笑話他是個廢物也沒所謂,他應該更珍惜可以陪伴媽媽的時間才對……

可是現在,說什麼悔不當初,都晚了。

戡武悶頭不吱聲,維克多想再靠近顧萌萌多努努力,卻被奧力汀給攔住了。

嗯……

原因很簡單,萊亞在奧力汀耳邊說了一句:「咱們家,只需要一隻老虎。」

言下之意,維克多要是入了顧萌萌的眼,那奧力汀的飯碗可就沒了!

跟一個吃貨搶飯碗,你可真是……勇氣可嘉。

這邊奧力汀和維克多「深入探討」,那邊爾維斯已經抱著顧萌萌回了他們以前的山洞。

將顧萌萌放在山洞的入口,顧萌萌左手爾維斯右手萊亞,一手一個牽著進了山洞。

這裡的一切,都是最熟悉的模樣,她初來這裡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睜眼瞎,活動範圍只有靠近洞口這一點點的地方,走進裡面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靠近洞口的右邊,是爾維斯在她來了以後為她打出來的衣帽間,因為她說不能把那麼好的皮草穿一次就扔,太浪費了,所以這裡現在放的都是她的舊衣服,各種質地,各種款式,都乾淨整齊的擺放著,一看就是有人細心打理著的。

因為克厄的事情,顧萌萌已經有兩年沒有回過聖納澤了,那麼是誰來替她打理這個山洞的?

顧萌萌回眸,目光落在站在洞口的巴里特身上。

巴里特皺眉輕笑,道:「我不是使者護法么?使者不在,我得好好的替她守著她的東西啊。」

顧萌萌回以抱歉的目光和輕笑,道:「巴里特,這些年……辛苦你了。」

「應該的,誰叫我……欠了你的。」巴里特目光里全是惆悵,有說不出的苦,也有說不出的甘之如飴。

顧萌萌搖了搖頭,道:「不,巴里特,你不欠我什麼。沃克利的事是克厄設計的,跟你沒關係,你不需要為此自責,更不需要因此還什麼債。」

巴里特低頭,迴避了顧萌萌的目光,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說不出口那一句「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守著你」。

顧萌萌拍了拍巴里特的肩膀,說道:「我要走了,你也該放下了……咱們聖納澤現的十六金釵可是各部落的第一美雌性,你……」

「我有喜歡的人。」巴里特仍是沒有看顧萌萌,眼睛死死的盯著地面。

顧萌萌一愣,旋即笑開,道:「那太好了。我之前就說過,等你有喜歡的人了,我就把你的命還給你。現在,你自由了,喜歡的,就去追吧。有我這個獸神使者給你當後台,妥妥的!」 巴里特始終抬不起眼來,張了張嘴,那在胸腔輾轉好幾圈的話最終在唇齒之間被碾碎重塑,最後變成了一個面目全非的「好。」字。

巴里特有了心上人這件事,顧萌萌心裡舒了一口氣。

她已經禍害了一個斯內勀,又耽誤了一個格瑞翂,如果再把巴里特也扯進來,她恐怕自己就算用上一千年也理不清這份感情明細目錄了。

只是她沒有發現,巴里特始終盯著地面的視線……看的是她的影子。

在她轉身之後,巴里特才抬起眼眸,那瞳仁之間的深情,如海洋一般深沉,暗潮洶湧。

我沒有失去你,因為我從沒得到過……

所以失去,對我來說,都是奢侈的辭彙。

不過沒關係,只要你能幸福,我什麼都不在乎。

你想飛,那就飛吧。

我留在原地,替你守著你的東西,不管何時,當你倦了,想休息的時候,這裡的一切都如你離開時無二,你永遠有一個熟悉的家,有一個熟悉的巴里特,就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著你。

當天晚上,顧萌萌召集了十六金釵一起舉辦了篝火晚會。

熱熱鬧鬧的說著這兩年顧萌萌不在的時候,聖納澤都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當顧萌萌聽到十六金釵對巴里特都讚不絕口時,心中更是安定了下來。

女人之間的事情從來都不好解決,但巴里特卻在十六金釵中有一致的好評,大家都說他是一個暖男,對所有人都特別好。

顧萌萌笑言巴里特簡直就是聖納澤的中央大空調,而巴里特卻只是笑而不語。

他對十六金釵好,不過是因為這十六個雌性是顧萌萌挑選回來的,而且每次提起這十六金釵的時候,顧萌萌都一臉驕傲的樣子。

他哪裡就是暖著十六金釵呢?只不過是在守著她引以為傲的東西罷了……和守那一洞穴的舊衣服別無二致。

顧萌萌在聖納澤住了足足兩個月,將聖納澤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爾維斯初見她時的鹽湖,她在這裡非禮了爾維斯,也在這裡尋過死,覓過活,鬧騰過許久。

https://tw.95zongcai.com/zc/15746/ 初見萊亞時的神罰台,那個時候她還喊過萊亞「美人」,喊過萊亞「爸爸」,也在那裡救過奄奄一息的巴里特,還和妮娜在這那打過架……

因為流個鼻血被桑迪鬧騰的全部落以為她要死了的小溪邊、還有挖過土豆刨過地瓜的領地……

每一個地方她都跟爾維斯和萊亞重遊過一次,回想著這些年來經歷的一幕一幕,那時覺得悲慘的事情,現在都變得甜蜜了起來。

兩個月後,顧萌萌原打算趁著寒季到來之前去一趟麥加沙漠,將沙漠之心也安頓好,她就可以後顧無憂的「去死」了。

可還沒走出聖納澤,顧萌萌就覺得肚子一陣絞痛……

顧萌萌一捂肚子,臉色瞬間慘白,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開始往下掉,疼的她呼吸都一窒,喘氣都不敢了。

萊亞從復活以來就沒閑著,只要有空就到幻境中去學習醫術,而且專攻婦科。 所以,當顧萌萌才一皺眉,他就立刻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爾維斯,本體。」

爾維斯心頭一慌,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全是空白,完全無法做出任何思考,他只能憑著多年的默契在聽到萊亞的話時,二話不說就顯了本體。

萊亞將顧萌萌放在爾維斯的背上,並沒有急著叫爾維斯回山洞,而是說:「你站穩不要抖,等萌萌初次陣痛結束,你立刻抱著她回山洞。」

爾維斯連點頭都不敢,只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他沒有忘記獸神……哦,不,王曉欣在幻境中讓他體驗過的分娩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