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有些懊喪,有些……慚愧。他連魔族大陸的地圖都沒有看過,之前信誓旦旦的承諾,簡直就像是小孩子不負責任的玩笑話。然而,一想起芙蕾婭在這段時間裡已經考慮那麼多了,他不禁又一陣感動。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去見艾夏呢?」他彷彿喃喃自語般地說。

冰涼的絕望似乎在晚風中漸漸淡去了,可這並不代表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而已。

亞撒淡淡地笑了一下,或許是嘲笑吧,不過他的眼神仍然不顯尖銳。伊凡想了一會,忽然間心頭一跳。

亞撒為什麼要把魔族大陸的情況說得那麼詳細呢?

芙蕾婭的計劃是行不通的,但如果他們能夠承受得了更強的魔力,能夠戰勝路上遭遇的魔族強者,能夠通過所謂的「災難之地」……伊凡托起下巴沉思了好幾分鐘,彷彿陷入白日夢似的神情恍惚。

「災難之地是什麼地方?」他看向亞撒,目光不斷閃爍。

「災難之地是賽託大陸南部的一片山地。正如名字一樣,那裡災難不斷,沒有植被和水源,到處都是噴發的火山,地上流淌著熔岩。而且,有很多實力不弱的低等魔族盤踞在那裡。」亞撒解釋,「是的,都是低等魔族。災難之地不是魔力很充足的地方,多數情況下,像埃維爾那樣高傲的貴族是不會去那裡的。」

「哦……」伊凡繼續思考。他想象了一下遍地流淌著滾燙的熔岩,空中瀰漫著遮天蔽日的火山灰的地方。以人類的能力,要走過去一定會很困難。但如果從高空中飛過去呢? 腹黑寶寶:媽咪是大明星 或者,用空間魔法?

「如果是你的話,可以通過吧?」

「我當然沒有問題。」亞撒好像已經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只是我使用魔力的方式太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其它,都沒有問題。」

「那,本源魔力最強的森林也沒有問題么?」伊凡又問。亞撒特意提到那片森林,似乎如果想找到艾夏,有很大的可能性要到那片森林裡去。很顯然,亞撒對魔族大陸的了解。比芙蕾婭要多得多。

亞撒有點驚訝。

「你指的是魔力中毒嗎?」他指了指自己,「哈哈,我還沒遇到過魔力中毒的問題。我的家族很特殊,雖然沒有魔族血統,但跟魔族混血也差不多了。何況。能夠以意志力控制魔力的人,本身對本源魔力的抵抗能力就比較強強。」

等等!

好像黛芙妮.雪靈也說過類似的話。伊凡猛然想起,第一次去阿爾卡蒂亞城的路上,他們幾個人類和黛芙妮聊起了大聖戰時期的記載,當時黛芙妮說過什麼「人類的個體差異很大」之類的話……

伊凡皺起了眉頭。當時黛芙妮說了什麼來著?好像意思就是,人類對於本源魔力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在經過訓練之後,可以使用魔族的魔法。對於魔族氣息的承受能力也會比一般人要強。

沒錯,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一點給忽略了呢?

魔導士承受本源魔力的能力本來就比普通人要強吧?使用魔導秘器的時候,他們是不可能不接觸本源魔力的。而執行者甚至可以從魔晶屋購買少量魔導原晶,似乎聯盟也認為執行者擁有一些隨時都會散發出本源魔力的東西是沒有問題的。這是因為天生的體質,還是……

……不對,這是魔力控制訓練的結果。

當然,對於魔導士來說,天賦也是很重要的。以自身的意志與精神,結合魔導結晶與魔導秘器的特殊構造。從而使本源魔力這種無法被控制的能量變得可控,這本身就不是任何人都具備的能力。人類的身體不能吸收並接納本源魔力。然而人的精神卻和那種能量相互影響著……對了,就像娜兒。

娜兒還在馬戲團的時候,由於受到團長等人的虐待,內心的痛苦作為一種精神能量被「血之鐮」吸收轉化,而「血之鐮」,就是用魔導原晶打造的武器。

那個時候,伊凡從娜兒手中奪走「血之鐮」,有一瞬間也感覺到了幻屬性本源魔力的影響。即使不是幻屬性,本源魔力也在影響著人類,以不同的方式吸附在人的身體中,同時也侵略著人的精神世界。

伊凡當時沒有像娜兒一樣徹底沉淪地在「血之鐮」製造的幻覺世界里,是因為艾夏提醒過……他很清楚那是幻覺,他就是用意志力戰勝了「血之鐮」的幻屬性本源魔力。

彷彿是下意識地,伊凡扭過頭去盯著手臂上的傷口。

現在,他也有過魔力中毒的體驗了,魔力中毒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這麼小的一個傷口不可能造成全身的劇痛,是因為本源魔力的侵蝕吧,身體在本能地排斥這種無法接受的能量。那時候的恐懼與絕望,好像也是不正常的,他不至於看到亞撒就怕得那麼厲害,彷彿生存的意願都被突然間奪走似的,認定自己不可能活下去似的不願醒來。

假如沒有茱蒂絲的凈化魔法,他會不會真的醒不過來了?伊凡猛地打了個寒戰。亞撒並不只是為了告訴他他對本源魔力的承受能力還很弱才動手襲擊他的,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必須明白什麼是本源魔力中毒。

「很可怕嗎?」亞撒抬起左手,黑色戒指在詭異的月光里閃爍著,「雖然我從來沒有過魔力中毒的經歷,但是這東西也一直在影響我,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醒不過來。」

「所以你——」伊凡立即想起了幽靈群島上曾經發生過的慘劇。根據那裡的海盜銀狼描述,當時小漁村裡「到處都是漆黑的東西」,他的海盜兄弟,還有毫無戰鬥力的村民,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活了下來。

「嗯?」亞撒似乎有興趣。

「呃,不,沒什麼。」

也許是黑色星辰帶來的恐懼還縈繞在腦海里,總之,伊凡現在不想跟亞撒談這件事,屠殺村民到底是不是亞撒本人的意願已經不重要了。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要是我……繼續強化魔力控制方面的訓練的話,是不是可以讓自己對魔力的承受能力也變強呢?」

亞撒默默地注視著他。

他也鼓起勇氣,默默地與那雙捉摸不透的蒼金色眼睛對視。

似乎是過了很久,亞撒長出一口氣,緩慢且鄭重地,點頭。

「人類的身體,終究是有局限的,就算是魔力控制能力很強的聖魔導師,也不可能像魔族一樣,本源魔力對於人類來說,始終都是劇毒。」

驀地,難過的神情再一次浮現在他臉上,他端起杯子,彷彿想用喝酒的動作來掩蓋無法抑制的情緒。看上去他真的很難過,伊凡獃獃地想。每個人都有不願想起的往事吧,就像時常會痛的舊傷。

「我,並不是想像魔族那樣,我也不想一直留在魔族的地盤,我只是想見到艾夏,至少……問她幾個問題。」伊凡有些猶豫了,並非害怕劇毒的本源魔力,而是害怕碰觸到亞撒不願碰觸的傷口。人類畢竟不是魔族,他很清楚,他只是希望能夠更強一些,能夠活著見到艾夏。既然知道了魔力中毒是什麼感覺,他以後也會更加留心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亞撒把杯子放下,他看了看伊凡,又忽地避開了伊凡的視線,「我原本就不是來阻止你的,我也想救艾夏。」

伊凡愣住。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未完待續)

… 一直以來,好像對亞撒有什麼誤會似的。

以為只要趕在恩維的船遠離帕蘭大陸之前追上他們就可以——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嗎?那艘船上,不只有艾夏在。過去,和許多人一樣,伊凡總以為像亞撒那樣的聖魔導師是宛如神一般無所不能的存在,但是他們也會遇到棘手的對手,比如,埃維爾。

伊凡試著去回想當時,他和秀琳、烏鴉帶著艾夏逃離清風港的時候,埃維爾,還有亞撒在做什麼,結果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那個時候的他什麼都沒注意。

也許亞撒的想法和秀琳差不多,不是不想去救艾夏,只是沒有失去理智而已。這一次失去理智的是伊凡,他甚至對秀琳說了很過分的話】,a∷nshu∧ba.,秀琳現在可能還在生他的氣……

「你走之後,聯盟那邊發生了很多事情。」

亞撒好像不想繼續這個令人困擾的話題了,他用杯子敲了敲小圓桌,依然沒有抬起頭。

「亞特爾闖入了我和埃維爾的戰鬥中——只有他能做到。他破壞了我的領域,為了……幫助博倫弗茲那些傢伙偷襲我。」

伊凡赫然一驚,嘴巴張得老大,一時半會無法理解亞撒的話。

「埃維爾跑掉了,雖然他受了傷。」亞撒長出了一口氣,「我被博倫弗茲他們困住了。」

「等,等等!你,你說的是清風港那邊發生的事嗎?」伊凡猛打一個寒戰。他知道博倫弗茲,那位魔導聯盟核心議會的大人一直仇視著拉克西絲,難道當時除了拉克西絲以外還有核心議會的大人在場?他想起之後席捲了整個彌賽亞島的暴風雨,徹底消失的港口小城,肚子里好似滑入了一塊硬邦邦的冰。

「是啊,那個時候你們已經走遠了。是用了空間魔法嗎?」亞撒輕輕一笑,「對於你們來說,那應該是很難想象的景象吧。真是荒唐,在魔族踏上人類領土的時候,我曾經的『同事』們居然只想殺我。」

「那,那你——」

恐懼如海潮般湧起。雖然亞撒的表情並不可怕,然而,他所敘述的卻是如此可怕的往事。亞特爾和博倫弗茲都是核心議會的聖魔導師,聽起來似乎還有別人!伊凡根本不敢問到底有多少人偷襲了亞撒。亞撒還活著,魔導聯盟的頂級強者聯手,都無法除掉他!

「我受了點傷。」亞撒彷彿不經意地擺了擺手。接著,他那雙蒼金色的眼睛忽地閃過一道寒光。

伊凡頓時屏住呼吸。

「是拉克西絲救了我,不然,我對付不了他們。拉克西絲……利用世界樹的法則。把他們幾個的領域強行解除了。但是——」

微微低沉的聲音,卻像鋼刀一樣冷硬,伊凡本能地想要往後躲。現在他再一次跟亞撒對視了,他以為亞撒現在很憤怒,然而,在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更多的是凄涼。

「——我沒能救得了拉克西絲。她去世了。」

「……怎麼可能?」

腦子裡嗡地一聲響了,剛才它似乎都已經停止思考了。彷彿過了很久伊凡才勉強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可是這怎麼可能?拉克西絲大人怎麼可能死?

亞撒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變得有點恍惚,像燭火搖曳。伊凡忽然明白為什麼亞撒會那麼難過了。他真的很難過,非常難過。

如果這一切都是噩夢就好了……

又這麼想了。似乎有很久,伊凡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噩夢,可卻無法醒來。他仰起頭,頭頂攀上亭子的花藤灑落純白色的花瓣,清香溫雅。彷如夢境。

「我什麼都不知道。」伊凡夢囈般喃喃。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聽起來好像他在推卸責任似的,然而,他還是忍不住接著說了下去。

「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我以為拉克西絲又遇到了麻煩的事脫不開身,才——」

猶豫了一會。還是別把魔鏡與莫琳詩的事告訴亞撒了。

「——沒有回約書亞小城。我想她一定很困擾,她以前,對我……對艾夏都很好,我覺得她應該會幫我的吧?可我,可我完全沒有想到……」

心口酸楚地抽搐著,因為無知也是一種罪過。

「這不怪你,那個時候你打聽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亞撒平靜地說。

「可是——」

「魔導聯盟也不確定拉克西絲已經去世,當時我把拉克西絲帶走了,她是死在我面前的。」亞撒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伊凡猛抽一口涼氣,驀地清醒了許多。

難以接受的事實,又多了一個。

伊凡默默端詳著杯子里迷人的葡萄酒。就算喝醉,時間也不會回到什麼都沒發生的過去,事實就是事實,所有這些,都是不可能逃避的。

「對不起。」伊凡也不知道自己在給誰道歉。

「嗯?」

「沒什麼……」

晚風好似嘆息,順便稍帶起已逝的回憶。回憶在葡萄酒的香氣中發酵著,好一陣子,兩人都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是我拜託拉克西絲照顧你們兩個的。」亞撒先打破了沉默。

「什麼?」伊凡愣了一晃。哦,想起來了,當初,第一次見到拉克西絲本人的時候,是在法德蘭王國。克莉絲蒂娜還有烏鴉,想要搶奪那顆名叫琉璃淚的黑色寶石,但是沒有成功。斯洛斯的第一部下水魔女潘德蕾拉闖入了法德蘭的王宮,他與艾夏、秀琳還有非法魔導士克莉絲蒂娜並肩作戰,最後,是拉克西絲從天而降,救了他們所有人。

「我正好見到拉克西絲了,就在你們跟克莉絲蒂娜一起去王宮的時候。」亞撒說。

「啊?呃,我不喜歡被人監視……」伊凡忽地有點不爽。

「我沒有監視你。」亞撒擺出一臉無辜,「克莉絲蒂娜直到舞會當天才通知我,之前我也沒有料到你們會去法德蘭王國,應該說是個巧合吧,你們在街上遇到了克莉絲蒂娜。不過,你們當時好像也是對琉璃淚感興趣?那麼,早晚會遇見的。」

「是你讓克莉絲蒂娜去搶琉璃淚?」

亞撒搖了搖頭,「我完全不想引起騷動。」

嗯……沒錯。當時,法德蘭王國是想把琉璃淚拍賣出去的,如果不是因為水魔女的襲擊,克莉絲蒂娜應該會把琉璃淚拍下來吧?那樣的話,的確不會引起騷動。

可還是有些懷疑,亞撒知道得太多了,他是怎麼知道伊凡去了卡多利薩大陸?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你在卡多利薩大陸的……」亞撒苦笑了一下,準確無誤地看穿了伊凡心裡的疑問,「你們到達阿爾卡蒂亞城之後,被塔卡漠巫師會的人看見了,他們告訴了西維婭.彌爾頓小姐。我之前叫西維婭去阿爾卡蒂亞城。拉克西絲不在,博倫弗茲又意外身亡,帕蘭大陸或許又將迎來風雨,我希望巫師們也有所準備。」

「你,你說——博倫弗茲也死了?」伊凡震驚。

「你也覺得很奇怪?」亞撒點頭,「嗯,他是死在伊德格拉修內城的。」

手心滑了一下。

握在手裡的小茶杯,險些從手中掉下來。(未完待續……)

… 「那秀琳姐——」

突然擔心起來了。伊凡不禁又回想起他最後對秀琳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秀琳已經失去了家人,他卻說秀琳習慣了失去,所以,放棄也沒有什麼……想到這裡,伊凡不由又一陣內疚,一陣焦慮。

「你,你有她的消息嗎?」

「秀琳.瓊?她跟拉克西絲,或者奧斯本.博倫弗茲有什麼關係嗎?」亞撒語氣平淡。

「應該……沒有吧。」

繃緊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了。嗯,秀琳應該不會自找麻煩吧,她很聰明的,從一開始就不想捲入核心議會的糾紛中,即便是跟拉克西絲,也沒有走得很近。雖然也確實曾經有人懷疑秀琳跟拉克西絲有關。

「我想,她不會有事的。魔導聯盟現在正忙著收拾這混亂的局面,顧不上懷疑一個普通執行者。由於博倫弗茲的死因非常離奇,核心議會的成員可能也在相互猜忌著,而審判聖殿正在追查失蹤的卡特琳娜.塞林。畢竟,卡特琳娜在他們眼裡也很重要。」

「啊!」

心臟又狂跳起來了,也許秀琳、約翰他們不會受到牽扯,然而塞林卻絕不可能。身為審判者的卡特琳娜.塞林,不只是拉克西絲的朋友,對伊凡也一向很照顧。但願她也不會有事,她只是失蹤了,審判聖殿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找到她吧……

「那個,還有——」

「卡洛.普朗特也不會有事。」亞撒說。頓了一會兒,亞撒似乎是有一點疑惑,繼而露出略顯不悅的神情。「他是亞特爾的人。」

「哦……」

伊凡微微抽了口涼氣,縮起脖子。現在還是不要跟亞撒談起他那個弟弟比較好吧?拉克西絲和博倫弗茲都不在了,總覺得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像漆黑的影子,誰也看不清它。只能感覺到危險正在降臨。

「那你——你打算做什麼?」

發生了那麼多事,亞撒這個——姑且稱之為「非法魔導士組織的頭目」吧——應該不會甘心旁觀。伊凡一直沒有搞懂亞撒他們的目的。他知道烏鴉是盜竊魔導秘器的小偷,克莉絲蒂娜……只說過不願加入聯盟,克拉倫斯和西維婭是巫師會大長老的兒女,可能……可能還有奧古斯都商會的幫助,對了。還有一條龍!

這麼一群不可思議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段時間,我打算留在卡多利薩大陸。當然,需要茱蒂絲與芙蕾婭陛下同意才行。」亞撒笑得有點自嘲的意味,「帕蘭大陸那邊。暫時就交給我的同伴,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他們也能控制住局面。你呢,你打算做什麼?」

驀地,亞撒的眼神有些銳利,蒼金色的雙瞳就像刀鋒。

「我打算——」

伊凡一下子懵了,僅僅是亞撒一個眼神的變化,他居然把想問的問題全都忘掉了。他用力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不要躲開。

這一次他不會再說出不負責任的諾言了。無論亞撒會不會反對,他都得去救艾夏,但他絕不能不考慮現實。

「……我還是想先找到艾夏。不過。在去賽託大陸之前,我會……先變強的。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不行。」他匆匆瞥了一眼受傷的手臂,躊躇了一秒。

「而且我也需要同伴。」

不得不承認,一個人的力量是很單薄的。他不可能讓芙蕾婭和娜兒去冒險,他需要的,是那種對賽託大陸熟悉、能夠承受得了賽託大陸本源魔力的侵蝕、還能夠一同戰鬥的同伴。

眼前這一位就很有實力。

只是——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亞撒笑了。彷彿看穿了伊凡矛盾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