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公孫泓展顏一笑,「我打聽清楚了,怒風修鍊小秘境月後開啟,我等定會在秘境中一舉突破。事如不行,便參加宗門小比,奪了築基丹,還怕晉陞無望?!」

再次聽到築基丹,蘇清可沒有當初那般懵懂,如今煉丹手札還在儲物袋中放著。

這築基丹是為練氣境突破築基境所用的靈藥。

修士突破築基境便是一隻腳邁入修行之路,另一隻腳待築基后斬凡塵便可正式踏入。

然而作為關鍵轉折之境界,同樣突破也是難上加難。

按常理說,練氣境十層便可突破之築基境,然而因為靈氣集聚不夠,無法壓縮成真元的練氣境修士比比皆是。

這些修士只得繼續集聚靈氣,從而導致了練氣十一、十二層練氣大圓滿的修士。

再往後集聚不得突破的話,只能被靈氣爆體而亡。

而築基丹的益處便是提供靈氣之用,讓練氣十層的修士有雄厚的靈氣來壓縮真元,從而順利進入築基境。

故而宗門小比所賜予的築基丹,簡直是那些練氣大圓滿修士的良藥,如此多的練氣大圓滿修士,定是手段皆出,在所不辭。

公孫泓說得洋洋洒洒,甚是鼓動。

蘇清偏頭笑了笑,便說,「公孫師兄氣派,即使秦師兄這種冷心冷感的人,說不得也會被你說動的。」

「哈哈。蘇師妹說笑,你和秦師弟形影相隨,只要說動蘇師妹便可。」

秦封不發一言,任由二人以他作談資。

「公孫師兄莫要調笑我們,這事既是修行益事,我們自然不會放棄。待內堂鶴童來通知怒風秘境開啟,我們自會應允。」

「好!」

說起這怒風秘境,它是廣源仙宗所掌控的三大修鍊秘境之一。

由於怒風秘境空間不穩,三年動蕩,三年平穩,導致秘境只得讓練氣境弟子進入,若是有築基以上的修士進入秘境中,極有可能讓秘境中的五行靈力提前暴動。

暴動的靈力會在秘境中形成颶風撕裂此處秘境,但秘境之中卻有神奇之處,被撕裂的縫隙會自動閉合,三年後又恢復原樣。

如此詭異的修鍊之初被宗門前輩發現稱之為怒風秘境,形容的就是這三年颶風之威,颶風威力駭人非元嬰上人不可抗。

怒風秘境即將開啟,作為靈氣最濃郁的修鍊秘境,對練氣境的弟子修行益處極大。

開啟的消息早早就傳遍了整個宗門,就連與宗門中人交流甚少的蘇清和秦封二人,也是連著兩遭收到了修鍊秘境開啟的消息。

幾人說說笑笑,公孫泓又邀秦封鬥法,蘇清這小師妹就坐在崖邊看著。

歲月經年,曾經傲氣的小公子如今滿心記掛宗門,為生養之地殫精竭慮。

而外來者如蘇清和秦封,倒顯得有些冷漠。

清晨的曦光越來越明亮,日頭爬上樹頂,也許為宗門爭得一絲榮譽,是他們現今唯一能做的。

時過晌午,公孫泓收劍告辭。

寵上呆萌小記者 「今日與師弟師妹相聚,甚是痛快。我也不過多叨擾,現下修行朝夕必爭。日後秘境開啟,再回!告辭!」

「告辭。」

兩人目送公孫泓遠離。

「公孫師兄是個有志之人。」蘇清明言。

「落岩真人所期的宗門新秀,應是如此。」 再過幾日,鶴童如期而來,彼時蘇清一人在洞府中修鍊,秦封已去了落岩峰鍛造武器。

鶴童奉上捲軸,明言,「宗門修鍊小秘境怒風三月後開啟,請諸位弟子至執事堂報名。外門名額有限,需參加名額爭奪賽,內門隨意。」

鶴童粗啞的嗓音詢問道,「蘇師姐若是想報名,可直接支會小童一聲。」

蘇清點頭,順便報上秦封之名。

鶴童走後,蘇清索性不再修鍊,出去走走。

廣源仙宗地廣山高,綿綿幾萬里的山脈,苦修如蘇清,至今都沒走遍過內門,更別說廣源山脈。

無人在旁督促修鍊,蘇清偷得幾日悠閑。

沿著小道彎彎繞過,走在五峰谷底,忽而聽聞頭頂聲響,卻見鹿鳴峰頂卻架起擂台,聲音便是擂台之上傳來。

蘇清頓感興趣,拾級登山,沿著山間弔橋進入鹿鳴峰。

鹿鳴峰頂人頭攢動,擂台上兩個練氣大圓滿的弟子正在鬥法。

朱紅綢緞覆在擂台,其上黃綠二色交織不定。

一人手持長矛,另一人手套飛爪。

飛爪握住長矛長柄,摩擦聲刺耳,二人爭鋒相對,勢均力敵。

兩人禁錮間一對眼,飛爪之人略勾嘴角,長矛男子只覺不妙。

另一手飛爪背後一展,利光醞釀。

長矛男側身,拳頭暴起打入長矛中,重力猛衝。

飛爪男松去力道,反手一揚,爪間利光形成風刃,迎著長矛男的面目。

然而,他早有警惕,幾步後退,長袖一展,舞成圓盾,霎時擋住風刃迎面一擊。

二人分開,飛爪男哈哈一笑,「陳師兄這一身法袍當真強勢,連我這鷹爪利擊都能扛過。」

「師弟可別羨慕,師尊所賜,奇珍閣之重寶。」

「哦——」飛爪男聞言,拉長應聲,轉而爪式起,金雞獨立,雙手展翅,飛爪如鷹鉤,大喝一聲,「那師兄試試我這一手鷂爪之術!」

擂台上驟起雲霧,飛爪如鷹竄上半空,周身靈氣舉起在後背,宛若展翅之鷹。

飛爪劃過,雲霧攢動,自飛爪之上匯成雲刃,從四面八方向陳師兄飛去。

台下人發出嘆聲,為陳師兄憋出一頭冷汗。

然而,陳師兄卻是不懼,眼眸眯起,輕揚嘴角,手中長矛「咚」地一聲震地,柄頭一點靈光盪開。

擂台之上突生巨木,巨木成林,消去四面而來的雲刃。

飛爪男驚異,卻見木林消散間,又一棵大樹拔地而起,瞬間便升至面前。

「師兄,我認輸。」

雲霧散,大樹化成長矛飛回。

台下喝彩聲,絡繹不絕。

「師弟,承讓了!」

「陳師兄這一手獨木成林之術,令在下嘆為觀止,多謝師兄留手。」飛爪男一抱拳,飛身下了擂台。

陳師兄留在檯面,觀台下諸位同門,展顏而說,「還有哪位願上來一比?」

「此次擂台,只為怒風一試,雖然內門沒有名額所限,但外門既然設有名額爭奪賽,我內門也不甘落後。上來一試,全為切磋,自量實力。」

這大概是一場打著怒風名義的切磋鬥法,約莫內門人看到外門小比火熱,心癢難耐,故而設下的擂台。

蘇清是個不喜爭鬥的人,淡然自若地在台下觀看。

陳師兄話音落下,台下並無主動之人,一招獨木成林震懾頗深。

陳師兄也不急,斜背著長矛立在台上。

半晌后,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飛身上台,修為約莫練氣八層。

陳師兄一挑眉,說道,「師妹可是要一比。」

女子一身粉色雲紋裳,宛然一笑,「師妹可抵不過師兄的長矛。想登這擂台挑戰一人。」

「哦——既然如此,這舞台師兄就不同師妹相爭了。」陳師兄興味滿滿,躍下擂台觀望台上女子的態勢。

女子秀眉一揚,「聽聞育仙堂今歲出了兩大天才,一是天靈根秦封秦師兄,二是偽單靈根蘇清。」

「多次聽師兄提起二人,不想今日遇到蘇姑娘,不如一比。」

蘇清無奈,不知這人怎得盯上自己,迎上她的注視。

眾人順著女子的目光,看到站在人群末端的蘇清。

「聽聞秦師兄和蘇師姐天賦異稟,卻不急於修行,每日習劍練法甚是堅定,如今能見到蘇師姐出手,定能學習一二。」人群中一少年揚聲說道。

周圍有人附和,又有人不發一言,大概是蘇清現在少女的模樣並不太服眾。

年輕的練氣境修真者們還不理解『道家三不問,一不問壽元』的真諦,這修為越高越是年輕吶。

蘇清學著秦封傲人的模樣,負手而立,並不在意周圍眼色,淡然而問,「不知仙子師兄名諱?」

「申祺福也。」提及師兄名諱,女子眼眸變得明亮。

蘇清低頭一笑,看樣子申祺福對她和秦封已有偏見,不然以女子這般欽慕的模樣,不會背離申祺福對他們的態度。

既然如此,事找上門,蘇清從不懼怕,腳尖一點飄飛落在擂台上。

寬袖輕揚,臂間綢帶抽出,一端飛至擂台側邊武器架上,抽出一柄長劍。

綢帶飛回,蘇清一手持劍,一手抬起搭著綢帶。

笑道,「不知仙子比試有何規矩。」

仙子大抵是被蘇清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氣住,細腰一擺,長鞭如靈蛇鑽出,「誰同你講規矩,今日打的便是你。」

台下無畏這小小的爭執,台上蘇清更似平常,只想瞧著這仙子長鞭能施出什麼花樣。

然而,仙子手中之鞭卻並無蘇清所期待的優雅,鞭法混亂,任意揮舞,明顯是個比蘇清還外行的外行人。

既然如此,何必再糾纏,消了仙子氣焰,讓她回去告訴申祺福他們的態度。

劍訣起,劍如飛風,翼左擊束縛住長鞭。

劍氣一盪,瞬間掙開長鞭,趁仙子驚愕之際,長劍直入。

仙子慌亂,一手撐起火焰盾抵住攻勢。

偏巧蘇清水系靈根就是不懼,長劍上挑,周身滾滾靈氣化作巨浪淹頂而過。

巨浪撲地而消逝,長劍已抵住仙子喉頭。

「仙子,你輸了。」

蘇清收回長劍,並不懼她反目,台下眾人緊盯。

仙子氣急,扭腰一跺腳,轉身便走。

「蘇師妹不愧為天驕,一招制敵。」陳師兄恭賀道。

「師兄過獎。蘇清便不再打攪,這擂台還是交給諸位師兄弟吧。」

蘇清御風而起,不再多言,離開此地,不願受眾人矚目。 遠離鹿鳴峰上的切磋比斗,蘇清在內門中無目的的走動。

內門山峰連綿,或是層巒疊翠,或是懸崖峭壁。

金丹真人山峰不可隨意進入,內門弟子峰早已走遍,蘇清只對眼前羅列奇峰稍微欣賞,並不久留。

崖上峰里,弟子洞府隱隱綽綽,每個修真人為了修為深居簡出,唯有蘇清一人無事溜達。

一路溜達出了內門,外門熱鬧,多了些煙火氣。

怒風秘境開啟的消息,雖然內門今晨才一一通報,但外門其實一早就算準了時間。

畢竟外門弟子沒有內門的特權,他們進入怒風的名額是有限的,這些名額需要通過比賽獲得。

修真人是惜時的人,確定開啟的消息剛傳遍廣源仙宗,外門的外堂大殿前已經設好了比賽場地。

不同於內門弟子間的小打小鬧,外門的場地由外堂管事負責,比賽形式更加正規些。

蘇清湊上這熱鬧,卻記得上午的教訓,一身內門弟子服雖然在圍觀的弟子中並不稀少,但總不願再起莫名的挑戰。

遂挑了一棵參天之木,其上有枝繁葉茂的華蓋,蘇清躍上一根粗枝,居高臨下卻不引人矚目地觀看這一場挑戰。

外門怒風秘境名額選拔賽歷經多年,是全外門低階弟子的盛事。

在蘇清來之前,百餘外門弟子就已在廣場上一一列好,並有序抽籤。

考慮到練氣弟子實力懸殊,將大圓滿的修為和高階修為的弟子們分開,至於其他的中低階弟子,是能遺憾圍觀了。

怒風秘境三年閉關修行,並不適合修為太低的弟子。

他們的身體,辟穀時間不宜過長。

廣場上架起兩個高台,由兩個管事報喊對戰的名字。

蘇清的視線更多的落在練氣高階的對戰台上。

深藍弟子袍的對撞,並沒有內門弟子比斗時那般激烈。

木屬性的弟子一手萬物生的法術還沒有『獨木成林』的威力,台上只能生長出人高的灌木。

但是,外門弟子多歷練,另一手藤蔓術在密集的灌木中悄無聲息地席上對方。

在對方視線盲角,瞬間裹住對方身體。

灌木叢退去,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台上一人立,一人裹在藤蔓中不住地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