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為啥啊?」

王大爺眨眨眼睛頗為不解,坐在王濤對面的椅子上拍了拍桌面:「你既然會這門手藝,那還不使出來,那不是瞎浪費了嗎?」

頓了頓,便再次開口道:「我要不是老眼昏花,還能用的著你來幫忙?」

「這…」

王濤有些為難的撓撓腦袋:「王大爺,不是我不肯幫忙,只是老張叔說我要是這樣做了,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您看要不還是找別人…」

「老張叔老張叔,張嘴閉嘴的都是那個死老頭子,他到底給你吃了啥迷魂藥了?整的你對他那麼言聽計從?」

對於王濤的說法,王大爺很是不以為然,他十分反感王濤對老張叔那麼信任。

要說這事兒,還得提起王大爺以前和老張叔的一些過節。

記得有一年,王大爺上山打獵,逮到一隻皮毛雪白的野山兔,心想著回家扒皮燉了,再配上一壺老酒,那得有多帶勁兒。

可誰知道他剛剛踏進村子,就被老張叔給攔下了,還說讓他趕緊把這隻兔子放了,說是要不然以後有他的苦頭吃。

一聽老張叔說讓把兔子放了,王大爺當場就不樂意了,與他爭辯道:「兔子是我抓的,憑啥聽你的說放就給放了?」

老張叔也沒同他多講廢話,直接從他手上把兔子給搶了,然後當著他的面就把那隻受了傷的兔子給放生了。

王大爺有苦難言,受了窩囊氣又沒處說理,有心想要和老張叔打一架,可奈何老張叔拳腳功夫了得,自己又不是他的對手。

沒辦法,火大的王大爺也只能站在原地沖著老張叔連聲怒罵。

當時有很多圍觀的村民都過來勸解,說是不就一隻兔子嗎,下次再上山打兩隻唄,人家老張叔這也是為你好,萬一你要鬧出啥岔子,最後倒霉的還不是只有你自己嘛。

見有這麼多的村民維護老張叔,王大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最後跺跺腳,只能自認倒霉灰溜溜的離開了。

自那以後的王大爺就再沒有和老張叔說過話,任誰勸都沒有用。

本來呢,王大爺都已經快要將老張叔這個人忘的一乾二淨了,誰知今天卻又聽王濤忽然提及,於是這火氣呀,就忍不住的『噌噌噌』直往腦門上涌。

王大爺氣的手腳發抖,眼前發黑,伸手指著門外:「你給我滾出去!去找你的老張叔吧,我這兒不歡迎你!」

王濤萬沒料到王大爺忽然之間,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他有些錯愕的張張嘴巴,剛想說兩句話吧,卻在這時候忽然想起了王大爺和老張叔多年的恩怨來。

先是在心裡暗罵一聲自己蠢,王濤剛想過去扶著已經開始搖搖晃晃的王大爺,卻被他無情的拒絕了。

「嘭!」

隨著一聲悶響,房門已經被緊緊關上了。

「王大爺!您看您這,哎。」

王濤伸出的手始終僵在半空,他已經沒什麼理由去敲打王大爺家的房門了。

恰在這時,孫大鼻子從此處經過,他見王濤傻傻愣愣的站在老王頭家門口,不免心中好奇的過來搭肩說笑:「小濤子,你站人家門口乾啥呢?瞧你這副衰樣,不會是讓人給你攆出來了吧?哇哈哈…真搞笑啊!」

他說完就開始自顧自的放聲大笑,笑的是鼻涕眼淚齊流,但他卻不知道,無心的一句話卻正戳到了王濤心坎上。

王濤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暗自鬱悶了好一會兒,才問他這是要幹啥去。

原本還幸災樂禍的孫大鼻子,聽他這樣問,一下子止住了笑聲。

他緊皺著眉頭,很機敏的左右瞧了瞧,見四周無人才湊到王濤耳邊低語幾句。

王濤聽完他的敘述,很顯然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胸口:「真的假的啊!」

見王濤還不相信,孫大鼻子一撇嘴:「切,誰扯淡誰是龜孫子!走,哥哥帶你去老周家瞧瞧,你只要到時候別嚇得尿褲子就行。」

一路上往周家去的時候王濤都是陰沉著一張臉,反觀孫大鼻子倒是悠閑自得的吹著口哨:「噓噓,嘟嘟,嗷嗷..」

王濤被他吵的有些不耐煩,看神經病似得瞧著他:「你吹的這叫啥玩應兒啊,怎麼聽起來這麼瘮得慌?」

「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啥玩應兒啊?」

孫大鼻子不服氣的一仰脖子,狠狠拍了拍胸口,「這是哥哥以前聽戲班子表演時學來的小曲兒,多好聽啊!咋啥話一到你嘴裡准變味兒呢,真沒品味,切。」

不滿的沖王濤擺了擺手,然後繼續旁若無人的吹著聲調怪異的口哨:「噓噓,嘟嘟,嗷嗷,咿咿…呀黑!」

王濤無奈,只好捂住耳朵,腳下不由加快幾分速度直奔周家而去。

好不容易來到周家大門前,卻見那裡已經圍滿了人。

王濤瞅准機會,直往人群裡面鑽,衝破種種束縛,有些艱難的來到門口,剛要往裡面走的時候,卻被幾人合力攔了下來。

王濤困惑的來回扭頭看著這些攔著自己的鄉親,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卻被李二麻子給拉扯到了一旁:「你個愣頭青咋啥也不問就往裡面走呢,難道就不怕被邪祟給纏上啊?」

王濤不解,問他這話是咋說的呢。

李二麻子張嘴剛要說話,卻被王濤身後趕來的孫大鼻子給搶了先:「之前不是都告訴你了嗎,周家人都已經死了。」

和李二麻子打了個照面,然後才又接著開口道:「哎喲,要說周家人的死狀啊,那可實在是太慘了。

據說有的沒了腦袋,有的四肢殘缺不全,還有缺肝少肺的,總之一句話,只要你敢進去就能看到滿地狼藉,那可真是血肉模糊,慘不忍…」

「得了得了,你小子快給我閉嘴吧!說了半天都沒說到點子上,還是換我來說好了。」

見孫大鼻子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李二麻子不耐煩地將他往身後一劃拉,然後眉頭緊鎖的盯著王濤:「周家人死的怪異,據說是邪祟所為,剛才素季平帶著一老一少兩個道士才進去。

他們進去之前曾告誡我們,說是為了避免其他村民受害,不讓別人進去亂走,這回你懂了吧?」

「嗯。」

王濤面色凝重的點點頭,不由追問道:「那知道是什麼邪祟乾的嗎?」

「這個..」

李二麻子緊抿嘴唇,有些為難的抓了抓下巴上的鬍子,正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豈料孫大鼻子忽然自他身後閃了出來,這傢伙伸長脖子,吐沫橫飛的嚷嚷:「目前咱們大傢伙還不知道呢,等一會兒素季平和那兩個道士出來,估計就會有結果了。」

見孫大鼻子又冒出來見縫插針,李二麻子氣呼呼的伸手抓住他,直接往自己身後一甩:「你給我閃一邊兒去,我的話還沒說完,哪兒輪到你講話,這玩應兒得講究個尊卑有序知道不?」 「屁的尊卑有序,你就比我大半歲而..嗚嗚..」

孫大鼻子聽了這話,顯得相當不服氣,從他身後再次閃了出來,絮絮叨叨的正準備高談闊論一番,豈料忽然被李二麻子伸手堵上了他的嘴:「閉嘴閉嘴閉嘴!大你一天也是大,何況我還比你大了整整半歲呢,論輩分我就壓你一頭,我說話還輪不到你插嘴。」

孫大鼻子這個氣呀,心說這傢伙又開始拿大半歲來說事兒了,按道理來講兩人分明就是平輩兒嘛,老這樣說就太沒意思了。

有心想要怒斥他幾句吧,但可惜嘴巴卻被他給捂得死死的,無奈下孫大鼻子只好用手在那胡亂比劃。

李二麻子見他還不老實,忙伸腳去踢他的屁股。

孫大鼻子哪肯吃這種暗虧,心中惱火的同時伸手直往他的鼻孔上戳去。

兩人這一來一回,越弄火氣越大,最後直接摔在地上便稀里糊塗的扭打開了。

一眾人等本來還在為周家人的事情擔憂,如今忽見這倆小子打了起來,忙紛紛上前開始拉架。

畢竟是一個村裡住著的鄉親,王濤也著實不忍看他們這樣互毆,於是也跟著上前幫忙勸架。

由於人多力量大,所以沒多久大家就把纏鬥在一起的兩人給分開了。

被人拉開的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誰也不服誰,瞪著一隻已經紅腫了的眼睛,還要往對方身上衝過去的時候,恰好被走到門口的老道士師徒給瞧了個正著。

「嘿,沒想到外面有人在打架呀,這真是妙極妙極!」

老道士似乎特別喜歡看人打架,而且還更喜歡像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亂戰。

此刻一見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都已經被打腫了一隻眼眶,心裡就更加開心,蹲在門口不停拍手叫好:「使勁打使勁打,看看你倆誰能打死誰!實在打不死,打殘也行啊!老道我最喜歡看熱鬧了,哈哈…加油,看好你們倆喲。」

王濤和周圍一眾村民聽了這話,都不約而同望向周家門口蹲著的那個看似有些猥瑣的老道士。

只見這老道士頭髮散亂不堪,一張臉上清瘦無比,最顯眼的就是他那嘴唇旁的兩撇八字鬍,單說這鬍子還是一邊兒長一邊兒短,讓人看了就有些滑稽和不倫不類。

再瞧他身上穿的那件道袍,不光髒兮兮的油光發亮,甚至上面還有不少破洞和補丁,這一身破衣服套在身上,咋瞅咋像個乞丐。

這老道士長得猥瑣,穿的破爛,如今見了別人打架非但不出手勸阻,反倒在一旁凈說些風涼話,一時他的形象在眾人眼中瞬間跌入了谷底中的谷底。

也因為這,搞得一眾村民不時對著他指指點點,有人質疑他是土匪出身,有人懷疑他是江湖上專門招搖撞騙的混子,還有人說他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雖然這些人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架不住人多啊,所以身為老道士徒弟的小道士多多少少的也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

他頗感不自在的裝作乾咳兩聲,跟著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彷彿在說你們別看我啊,我跟他不是很熟的。

素季平臉上也有些尷尬之色,他的眼睛一直瞅著地面,裝模作樣的在找什麼東西似得,根本不敢直面鄉親們怨恨的眼神。

本來只是針對對方的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聞聽此言頓時一愣,心道:誰這麼無恥,竟然還讓我們打死對方,說什麼打不死打殘了也行?這是把我們兩個當猴耍嗎?真是豈有此理!

兩人暫時忘掉對方,一致瞪向一旁的老道士。

老道士眨眨眼睛,從地上敏捷的躍起,然後撥開眾人大搖大擺的來到他們身前:「哎,我告訴你們啊,剛剛你們下手實在是不夠穩准狠哪。」

就在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錯愕的眼神中,老道士開始給他們演示之前打架的動作:「戳人鼻孔你得往上挑一下才行,這樣才能把他的鼻孔摳出血來,再不濟也能撓破點皮不是!」

換了個動作,便再次一本正經的解釋:「踢人一腳,你得連帶著往上撩一下,這樣才能命中他的命根子知道不?呵呵..」

說到這兒,老道士居然猥瑣的笑個不停:「這招撩陰腳可厲害著呢,我以前還不會功夫的時候,就比較慣用這一狠招,可想而知我當時的對手他們的下場有多麼凄涼。」

說完,又是笑的前仰後合,他這副放浪形骸的樣子,哪還有一點兒半點兒的高人模樣。

看著眼前老道士繪聲繪色的連比帶划,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完全傻了眼,心道:這他娘的哪兒是濟世救人的道士啊?分明就是個市井潑皮呀!

再說他教的這都是什麼招數啊,無一例外的都是些下三濫,害死人的陰招、損招。

如此可見,這個老道士也不是什麼好玩應。

老道士見這倆傻小子全都楞在當場,不由挺直腰板將兩手背在身後:「我說你倆看著我幹啥?趕緊辦正事兒,接著打架啊!」

驚世第一妃 「哦。」

「哦。」

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鬼使神差的沖他點點頭,剛要伸手去揍對方,忽然緩過神來。

還是孫大鼻子嘴巴快,先開口道:「嘿,你這死老道士,我憑啥聽你的啊?你讓我打我就打,你當你是我爹呀?我就不打,就不讓你看好戲,切。」

「對對對,就不讓你看好戲,你個臭老道士。」

李二麻子也趕緊應聲附和。

對此,老道士似乎很不以為然,輕蔑的冷哼道:「你們兩個傻子愛打不打,關我屁事,我還有正事兒要辦呢,懶得理你們,就此別過了啊。」

沖著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拱了拱手,老道士轉身欲走,誰知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突然暴起,兩人合力各自擊出兇猛一拳,直奔老道士面門而來。

已經側身的老道士耳朵下意識動了動,接著嘴角便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

「風風火火的撩陰腳!」

如閃電般快速轉身的老道士,雙手分別撥開兩隻拳頭,腳下忽然發力,隨著兩聲『砰砰』的悶響傳出,孫大鼻子和李二麻子就呲牙咧嘴、渾身顫抖的緩緩跪了下來。

這兩人的情況有點兒慘,只見他們雙眼瞪得比銅鑼還大,眼珠充血且絕望,口中還流出十幾公分長的粘稠哈喇子來。

一眾圍觀的村民見狀,下意識紛紛向後傾斜身體,並且大張嘴巴,顯然也被老道士的腳法給嚇了一跳。

老道士裝模作樣的一捂眼睛,做了個很為難的表情:「哎喲哎喲,真是對不住二位呀,我這也是條件反射,希望你們別怪我才是。」

說完這話,伸手沖門口傻站著的小道士和素季平道:「小虎!木魚!你們倆過來幫為師將這倆人給抬到一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