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驚奇!」中年人提高了嗓音,「我看得出您的家境很好,也很注重生活的情趣,您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個革命者?難道您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嗎?」

李曉峰大笑道:「我很清楚他們想要幹什麼!」

中年皺起了眉頭,問道:「那您怎麼會同意這種荒誕的所謂革命行為,這是對秩序的踐踏,純粹意義上的破壞行動!」

「破壞難道不好嗎?」李曉峰反問道。

中年人尖叫道:「破壞怎麼可能好!我愛我的家鄉和同胞,我決不允許……」

李曉峰忽然伸出了手,制止了中年人慷慨陳詞,平靜的說道:「我還以為您是一個真正熱愛芬蘭的人,看來您不是!」

「這簡直荒謬……」

不等中年人說完,李曉峰又一次制止了他:「一個真正熱愛芬蘭的愛國者,肯定是樂於見到沙皇俄國崩潰的……一個帝國的瓦解,往往意味著很多新的國家的誕生!您不想看到一個完全擺脫俄國的統治,贏得完全**的新芬蘭嗎?」

中年人啞口無言,他當然明白**對於芬蘭來說有多重要的意義,芬蘭從來就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漫長的歷史中他們被瑞典人統治過,然後1809年統治權移交給沙皇,**和自由對於弱小的芬蘭完全是一種奢望。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說令人厭惡的暴力流血革命卻能帶給芬蘭千里沒有過的自主權。雖然他很想說這是一個笑話,但是從最近所獲得的消息看,俄國對芬蘭的統治已經被極大的削弱了。這似乎預示著某種希望?

「您也看到了不是嗎?」李曉峰繼續侃侃而談,「沙皇的帝國已經趨於崩潰,曾經被這個龐然大物征服的土地意外的獲得了可望而不可即的自主權。我想很快,包括芬蘭在內,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波蘭都有可能獲得**……正是破壞的革命幹了你們幾百年來都未曾做到的偉業,您有什麼理由憎恨革命呢?」

中年人目瞪口呆的望著李曉峰,口中喃喃道:「真的有可能嗎?」不過馬上他就清醒了過來:「就算如此,這場革命也可能帶來劇烈的對抗,造成極大的流血和犧牲!」

李曉峰嗤笑道:「您認為人可以不勞而獲嗎?」

中年人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他才說道:「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您說得有道理,但是這是事實!」

李曉峰笑得很開心:「那麼說來,您和我一樣,開始喜歡革命了嗎?」

中年人搖搖頭,沉重道:「我雖然渴望民族與國家的**,但是無畏的仇殺和流血卻讓我無法接受。我只能說您很殘酷,而且就像您說的,既然一場革命會讓俄國四分五裂,您為什麼會歡迎他?難道這對俄國是有利的?難道您不熱愛自己的祖國嗎?」

我為什麼要熱愛俄國?李曉峰心中很是不屑,毛子帶給中國人的可不是什麼好的記憶,更何況是面對沙皇俄國。對於某仙人來說,俄國的死活唯一對他有意義的是——一個新生的布爾什維克俄國能帶給他更大的利益,而舊的沙皇俄國不能!這就是他熱愛革命的唯一理由。 張青雲一直都在期望組織上會儘快對自己進行考察。尤其是鐵馬的事情了了以後,現在形勢一片大好,張青雲內心非常希望能趁這次東風下放。

但是組織考察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卻顯得如此的措手不及。

一天清晨,張青雲駕車上班剛到樓下,便接到闞遠山的電話,闞遠山在電話內告知熊先雲要跟他通話。緊接著話筒里傳來了熊先雲低沉的聲音:「青雲嗎?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已經到委辦公樓下了!」張青雲道,「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呃……你這樣……」電話那頭熊先雲頓了一下,接著道:「你不用上樓,你現在開車去一趟中組部,中組部幹部一局秦鹽池副局長要跟你談話。馬上就去,不要多想,四十分鐘內必須到。」

張青雲一愣,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中組部幹部一局不就是幹部調配局嗎?這個局的領導跟自己談話意味著什麼?組織考察?

沒有道理啊,要考察幹部一般都是從考察對象周邊的人開始談話,而且很多時候都是不公開考察對象的,就從未見過這樣突然襲擊讓自己去找考察員的。

熊先雲顯然不方便說太多,差不多見張青雲反應過來了,他便掛了電話。張青雲抬手看看錶,40分鐘。從發改委辦公樓到中組部所在地不短,路上堵車可能都要趕不到了。他沒有時間多想,只好重新上車駕車朝目的地直奔而去。

中組部張青雲並不陌生,曾今來過一次。而幹部一局他也熟悉,這一路他倒算是輕車熟路。不過幹部一局的秦鹽池副局長他就從未見過了。

這次兩人的見面是在幹部一局的小會議室,張青雲先被安排在會議室稍等。大約等了5分鐘左右,門被推開了,張青雲就這樣見到了秦鹽池。

秦鹽池40歲的年紀,文質彬彬的樣子,一身衣服一絲不苟,氣質很像那種電視台的主持人。他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張青雲半晌,笑道:「張司長果然年輕有為,歡迎你來這裡做客!」

張青雲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客氣……」他話說一半,嘎然而止,他看清了,跟在秦鹽池後面的竟然是高吉祥。

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場合下遇到高吉祥呢?高吉祥明顯也感到很意外,他比張青雲更尷尬,站在門口忘記了進門,場面尷尬詭異到了極點。

秦鹽池似乎見怪不怪,也沒有給雙方介紹,只是似笑非笑的回頭看著高吉祥,張青雲趁機上前道:「高書記好!沒想到我和你都是秦局長請的客人。」

「好!」高吉祥吐出了一個字,張青雲伸出手來兩人握了一下。張青雲感覺對方的手很涼,如果在別的場合兩人相遇定是雙方都會迴避,但今天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兩人都不敢放肆,再尷尬也不能尥蹶子。

這樣的場合張青雲心中倒坦然一點,高吉祥就難受了,他現在是被免職的幹部,現在處分在身,而且賦閑在家。今天被傳召到中組部他是滿懷希望而來,可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他最不想碰到的人,真是比吃了一隻蒼蠅更噁心。

他在發改委磨礪了幾年,下放下去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可是在鐵馬遭到了當頭棒喝,當時他就備受打擊了。不過當時事情有人扛,他順利從那個亂攤子中抽身而退。

待調到了魯西,隨著工作的投入,鐵馬那邊的不快也漸漸忘記了。在魯西泉城市擔任市委書記,他感覺很好。而且鐵馬的挫折也教育了他,讓他成熟了很多。他自認為自己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他這樣的年紀,早早就成了重要市的市委書記,幾年過後准提拔。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可是這個光明的前途卻因為張青雲而變成了水中月、鏡中花,高吉祥在此時此地見到張青雲的心情可想而知了。而且先前僅剩的希望也破滅了,組織上同時叫兩人過來,那自己指定是配角了,這是高吉祥腦子裡的念頭。從小到大在哪裡他從未失去過自信,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是配角,但今天他內心的這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

兩人握了手,秦鹽池終於出聲了,道:「坐吧!今天我同時叫兩位過來就是聊聊,你們盡量放鬆點,如果按照級別來說,你們都還算是我的領導呢!」

張青雲嘴一撇,心中開始腹悔中組部考察員考察幹部方式的變態,偏偏找自己和高吉祥一起談話,這不是擺明讓人不自在嗎?

不過在抱怨的同時,張青雲也見識到了中組部的非凡,中央組織部這是全黨挑選高級幹部的部門,是所有黨員幹部心中的聖地,其行為做事果然不拘一格,這一次約見不僅是教育兩人,讓兩人各自端正態度。

更重要的是能夠通過這樣一次接觸,組織上可以更深入的了解到兩人各方面的素質情況,從幹部考察突然性、真實性方面來說,秦鹽池策劃的這次談話無疑是很成功的。

在這種場合下,張青雲和高吉祥都不是傻子,兩人在經歷剛見面的尷尬后,接下來坐穩了,各自都漸漸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不過秦鹽池今天狀態似乎很好,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沖著高吉祥的。他道:

「高吉祥同志,今天在這種場合下見到張青雲同志,你有什麼感觸?」

高吉祥臉上一青一白,最後道:「張青雲同志很好的履行了他作為發改委領導的職責,見到他也讓我進一步認識到了當初自己在鐵馬犯的錯誤的嚴重性……」

張青雲忍不住瞟了高吉祥一眼,感覺特別的怪異,別人說自己好他感覺沒啥,可輪到高吉祥如此說,他渾身就是不自在。高吉祥心頭真是這樣考慮的?

不過這看上去不重要了,高吉祥只要說過了這種話,兩人以後就算是握手言和了,官場有官場的規則,兩人見面握了手,以後高吉祥再要在暗中較勁就很忌諱了,極其容易落下不好的口實,看來組織上安排這次見面當有更深層次的考慮,其中可能就有保護自己的考慮。

「張青雲同志,鐵馬違規招標的事情被曝光后,有很多關於你不利的傳言。說你是公報私仇,你如何看這件事情?」秦鹽池又對張青雲道。

張青雲沉吟了一下道:「這種說法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我是對事不對人。鐵馬招商引資損失如此巨大,詹紅桂書記既然告訴了我,我作為發改委的官員。豈能不管不顧?

當然,事先我是沒有和高書記溝通的,說這件事情沖著高書記去的也沒錯。黨的紀律就是這樣,誰犯錯誰就要受到處分,不然我們怎麼跟黨和人民交代?所以這個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要端正思想,高書記自己更要端正思想,不要因為這次挫折就失去了鬥志,年輕人犯錯,上帝都會原諒他,我們黨培養一名優秀的幹部不容易,豈能因為犯錯了就一直不管不顧。

相反。我覺得犯錯的幹部機會更多……」

張青雲本沒準備說太多,可一開口就住不了了,這一說就是洋洋洒洒數千言,看上去不像是在回答秦鹽池的問題,而是在和秦鹽池一起在幫助高吉祥端正態度,正確的認識自己的錯誤。

秦鹽池很古怪的看著張青雲,而高吉祥的腦袋埋得很低,就像一個正在挨訓的學生一樣,顯得如此的俯首帖耳。此時他內心是羞愧的,心中的感受難以用語言表達。

按照行政級別來說,他和張青雲是平級,而且他是地方市的一把手,正廳級。比張青雲這個發改委局級幹部份量要重很多。可是張青雲此時一派領導的口吻是如此的自然,可謂是義正言辭,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完全就是在幫助犯錯誤的同志正確的認識錯誤。

高吉祥內心本對張青雲有一肚子的怨氣,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是越來越難爆發出來,相反他發覺自己的怨氣正在漸漸的散去。

他看到了自己和張青雲的差距了,他一向都是一個驕傲的人,從小到大就生活在成功的光環下,小時候是三好學生,參加工作后是優秀幹部,這一路走來他看到的都是別人和自己的差距。

但今天,他第一次發現了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了。張青雲的行為做事顯然要比自己老辣成熟很多,自己和他接連交了幾次手,每次都是弄得灰頭灰臉。這一次竟然是讓自己遭受到了自入仕途以來空前的打擊,從市委書記的任上被免職,而且記大過處分,連帶著停職反省學習,再進一步就是要雙開了。

張青雲幹了這麼大一瓢,竟然還能對這當事人如此侃侃而談,至少說明其確實具有領導的心態,張青雲自認為不如人家,不管是裝也好,還是真實的也好,自己無法做到像張青雲現在這般光明磊落!

《狗神》,,質量還不錯。鬧書荒的朋友可以看一下,呵呵。 可惜的是這個理由無法說出口,至少李曉峰是不敢光明正大的講出來的,所以他必須拔高一些論調了。

「古代中國的聖賢曾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很贊同這句話!」某仙人裝出一副很有感觸的樣子,肉麻道:「我熱愛我的祖國,我希望他富強民主文明!沙皇的俄國看似強大,但這種強大是建立在暴力和掠奪基礎上的。如果承認這些沙文主義和殖民主義的行為是正確的,那麼也就是間接承認,當我的祖國遇上更為強大的敵人,被奴役和掠奪也是天經地義的!您認為這合理嗎?」

李曉峰攤了攤手,煽情道:「所以我很理解和同情被奴役的弱小民族爭取自由和解放的鬥爭,也願意承認這種鬥爭的合法性。既然你們不容於俄國,為什麼要把你們和我們強捏在一起?這就是為什麼我愛我的祖國,而我又欣喜的看到革命大潮的來臨,這一點都不矛盾!」

中年人頓時啞口無言,他完全無法反駁對方的論點,如果指責對方是錯誤的,那麼就是公然同意沙皇對芬蘭統治的合法性,也就是承認芬蘭爭取獨立的鬥爭完全是無理取鬧。對於他這樣熱愛自己祖國的愛國者而言,這完全不可接受;但如果同意對方的意見,也就是等同於承認革命是一種愛國行動,這對於反感革命的他來說也完全無法接受。

一時之間,中年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良久之後才嘆道:「不得不說,你是我見過的年輕人之中,最擅長詭辯的了!雖然我無法反駁你,但是我還是不同意那種打著革命的旗號唱高調,最終做的卻是損害自己祖國利益的行為。那太可恥了!」

李曉峰微微一笑,他自然聽出了對方是在譏諷他,對於這個素未平生的中年軍人,他更有興趣了,反正路上閑著也是無聊,找個人鬥嘴也算是一種消遣了。

「那您的意思就是說,為了俄國的利益,我們俄國人應當理所當然犧牲芬蘭的利益,讓你們繼續留在帝國的統治之下。這樣就不是唱高調,就不無恥了是嗎?」李曉峰奚笑道,「如果芬蘭人都跟您一樣開明,我想臨時政府的大員們會非常高興的。」

中年人立刻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李曉峰反問道,「這不是很符合您的論調嗎?愛國就應該無所顧忌的維護國家利益,哪怕犧牲一些弱勢者正當的權益也是理所應該。」

不等中年人插話,李曉峰毫不客氣的奚落道:「所以我十分誠懇的請求先生您,為了成全我的愛國情操,請您去說服那些煽動芬蘭獨立的分離主義者,讓他們為維護俄國的利益作出光榮而又偉大的犧牲吧!」

「這……這……」中年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李曉峰笑了,一邊笑一邊痛打落水狗:「您不用為難,作為一個既得利益者,您痛恨革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用為此感到難堪。外面的車廂里有大把的人跟您持同樣的看法,甚至比您的態度更激烈。我唯一要對您說的是,別把您維護自己利益反對革命的態度跟什麼狗屁的愛國情操捆綁在一塊,那真的沒意思,只會讓您顯得無恥和虛偽。」

中年人完全已經傻了,愣愣的看著李曉峰,彷彿是看見了什麼怪物一樣。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再次開口:「您覺得我真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折手段的人?」

李曉峰眨了眨眼,笑道:「不是!應該說你算是既得利益集團中比較克制和清醒的那一類人。你討厭革命,這是發自內心的,但是你不像其他人那樣,在反對革命的同時就無所顧忌的大開殺戒。說真的,這很難得。這也是我為什麼要跟您閑扯這麼久的緣故,換成外面的那些人,我才沒工夫搭理!」

中年人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方那種我看得起你才跟你說話的態度讓他很是受挫,更難受的是,他還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有一定的道理,能給他不少啟示,讓他發自內心想要繼續談下去。換做誰不得不跟一個自己討厭的人說話,總是糾結的。

「您很驕傲!」中年人斟酌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我想知道驕傲的您怎麼看待俄國眼下的困局。恕我直言,這場革命讓俄國已經完全混亂了,在大敵當前的局面下,我一點都不看好俄國的前途!」

想圍魏救趙,哥才不傻呢!

李曉峰暗自一笑,反駁道:「您是芬蘭人,不看好俄國的前途,或者膚淺的看不到俄國光明的前途是恨正常的!」

中年人很鬱悶的看著某仙人,對方那種你很傻很天真的嘲笑態度讓他很惱火:「先生,我是恨誠心的提出自己的意見,喜歡跟您探討和交換意見,我沒興趣玩文字遊戲!」

「我也沒興趣玩文字遊戲!」李曉峰比他還強硬,「您無非想說是革命搞亂了俄國,如果俄國最後慘遭恥辱的失敗,那麼革命要為此負責,不是嗎?」

中年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鄭重的點點頭。

李曉峰頓時譏笑道:「所以我才說你短視,沙皇的俄國早就是內憂外患,1905年它就站在了懸崖的邊上,只不過斯托雷平的改革暫緩了它的崩潰。這就像給一個身患絕症的病人打了一劑強心劑,雖然一時之間挺了過來,但是死亡的命運卻無法扭轉。而這場戰爭大大加速了這個過程……不是革命搞亂了俄國,而是俄國本來就很亂很糟糕,他的滅亡缺的只是一根導火索。而革命就是這根導火索而已!」

看著中年人陷入深思,李曉峰繼續說道:「沙皇制度的崩潰不可避免,革命不過是順應時代的要求罷了。你如果要找一個為俄國糟糕局面負責的人,那絕對不是革命,而是被革命的那些對象。您不認為他們才應該為這個國家的亂局負責嗎?」

中年人還是有些不服氣:「但是革命也要分時間和場合,您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德國人大兵壓境,國將不國的時刻,不更應該團結對外,抵抗外患之後再談革命或者改革嗎?這個時刻革命,若是俄國都不存在了,革命又有什麼意義?」

李曉峰撫掌大笑道:「看見沒有,您和我一樣,其實也是欣賞革命的,雖然您更願意稱之為改革。就像您說的一樣,德國人確實很危險,但是正是在這種局面下革命才可能成功。您試想一下,若是沒有德國人的威脅,沙皇能如此輕易的退位嗎?恐怕到時候,那位陛下更可能的是將革命或者改革扼殺於襁褓之中。您說是嗎?」

中年人苦笑不已,他了解的尼格拉二世皇帝陛下,那位皇帝還真就是這麼個貨,日俄戰爭失敗之後,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面對朝野上下呼喚改革的呼聲,他依然是一意孤行的堅持**制度。最後若不是到了眾叛親離的危局,不得已之下才很有限度的交出權力開始改革。如果對德奧的戰爭勝利,這位得意忘形的陛下很可能又會固態萌發,那時候俄國又得進一步退兩步。

「就算如此!」中年人依然在堅持,「可是德國人始終是最大的威脅!」

李曉峰搖搖頭道:「德國人不值得一提,面對這場戰爭,俄國算是崩潰的話,他們也是在崩潰的邊緣。如今的外交形勢下,美國人加入戰爭只是時間的問題。我不認為德國能夠贏得戰爭,他們最好考慮一下戰敗后怎麼面對英國人和法國的怒火,這兩個貪婪的強盜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中年驚愕道:「您必須見到,不管德國能不能夠贏得戰爭,他的百萬大軍正在逼近,現實的威脅才是最重要的!」

李曉峰笑道:「就算德國人能佔領彼得格勒和莫斯科又怎麼樣?就算俄國戰敗了又怎麼樣?消滅不了英法聯軍,德國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那時候不管是失敗的德國人還是勝利的英國人和法國人,都已經是筋疲力盡,就算俄國再虛弱他們也是有心無力。」說到這,他指了指自己:「而我們俄國人只要革命成功,,沒有舊制度的牽絆,必然能夠東山再起,可以說重新崛起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中年人陷入了沉思,他反覆思考著某個仙人說的每一個字,不斷地衡量著其中的得失。而李曉峰也一樣,他也在不斷的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所不同的是,這廝卻是將記憶中的照片里的人跟眼前人相契合。

雖然其中的差距不小,但是李曉峰確實認出了這個人。除了卡爾.古斯塔夫.曼納海姆,他不可能是別人了。想一想歷史的記載,曼納海姆的確是在二月革命之後從沙俄的軍隊中辭職回到芬蘭,能在火車上遇到也是很正常的。不然你真以為某人是閑的蛋疼,沒事跟老頭鬥嘴玩?

對於這位未來的芬蘭民族英雄和總統,某仙人覺得有必要提前留下深刻的印象,因為在他規劃中,芬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為了以後方便,早一點施加影響,佔據心理上的優勢是非常必要的! 潦故池是中組部比較老資格的考察員了,他考察討的幹部環引典數,其中有很多現在都是各省要員,所以他雖然行政級別只是副局級,但是其觀人、識人的本事卻遠遠過常人很多。

其實像張青雲這樣局級的幹部,完全沒有必要他副局長親自擔當考察員,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對這個張青雲很感興趣。在接到考察任務后,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下派,而是直接就自己甩著膀子上了。

他清楚一點,像張青雲這樣的幹部,按照常規的幹部考察辦法是不行的,張青雲級別雖然不高,但是知名度很高。當然最重要的是上面對他的期望很高,所以不僅是考察,更重要的是審查,刃出頭的正局級幹部,中組部以前竟然沒有針對他的培養計剛,這顯然有些說不過去了。

所以這次中組部領導對張青雲的定位很高,而考察審查張青雲的擔子最後就落在了幹部一局的身上。為了把這個工作完成好,秦鹽池其實在幾咋,月前就開始關注張青雲了,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對張青雲有了一個相對全面、客觀的了解。

但是今天這一接觸他還是吃了一驚,算是深刻體會到了別人口中的張青雲和面對面的張青雲有多大差距了。經過這次別開生面的談話,秦鹽池近距離感受到了張青雲的成熟和犀利,他知道張青雲是黃新權提拔起來的幹部,沒想到在性格方面兩人還真有相似點。敢於說話,不怕得罪人,另外就是擁有外人很難理解的氣勢。

相比張青雲而言,秦鹽池和高吉祥以前倒接觸過丹次,就感覺差一點意思了。要知道在中組部的記錄中,像高吉祥還有郭雨這一類優秀的青年幹部可是很早就著力打造培養的,可是培養鍛煉了這麼多年,現在還是比不過張青雲這個從下面摔打上來的幹部,看來基層鍛煉人這鼻太有道理了。

縱觀歷任黨和國家領導人,哪個又沒有基層工作經驗呢?不過像張青雲這般,從最底層這一路爬到正局級幹部才。出頭的人確實太少了。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將來國家的棟樑啊。一念及此,秦鹽池仔細的開始翻看關於張青雲的考察材料。

這份材料就完成了,總共有上萬字,詳細記錄了張青雲思想素質、德能勤績廉、思想作風、群眾威信等等各方面的情況,整篇材料顯得特點很突出。秦鹽池在幾個「比較」的地方掏出鋼筆修改副詞成「非常」而後在幾個用「善於精於」的地方改成

「經驗很豐富」邊改邊嘀咕寫材料的小伙還是不夠紮實,表現一個幹部的好,不能用比較。另外,一個巫歲以下的幹部,即使再優秀,在材料中也最好不要出現「善於精於」這樣太豪華的字眼。

明江之雪 這樣的考察材料才真實,才客觀,才能讓領導滿意。作為一個老考察員。秦鹽池在這一方面是行家裡手,什麼樣的考察材料會受到領導的重視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認真的在張青雲的報告上做了一些刪改,秦鹽池滿意的笑了笑,在考察組長那一欄規規矩矩的簽上自弓的名字」

張青雲和秦鹽池的談話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高吉祥在場,是兩人一起接受的談話。這樣的談話結束以後,秦鹽池再和張青雲進行了單獨的談話。

在單獨談話中,秦鹽池一改剛才的滿臉笑容,神情變得很嚴肅。道:「張青雲同志,今天我是代表組織在跟你談話,主要是就下一階段工作徵求你個人的意見,」

他這話一出口,張青雲心中一凜,終於明白今天的重頭戲來了。既然是代表組織來徵求意見,張青雲也表達了自己想下放的意願,表示曾今一直在基層工作,這方面的經驗豐富,希望組織予以考慮云云。

秦鹽池眯著眼睛仔細的審視張青雲,突然開口道:「現在晉西泉城市市委書記暫缺,如若組織上派你前往你有沒有信心將這塊工作做好!」

「有信心!」張青雲沒有任何猶豫,「我保證絕不辜負組織對我的期待!」

秦鹽池一愣,似乎沒想到張青雲會回答得如此之快,忍不住笑道:「放鬆點張司長,目前關於你的去向問題我個人是定不了的,究竟怎麼安排還得等組織通知。

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不要對下放寄子過高的希望,不管在什麼崗個上,都需兢兢業業的工作。」

「是!」張青雲認真的道。臉上也露出了微笑,聽秦鹽池這話是欲蓋彌彰,張青雲對自己的去向問題大致有了

討自只真尖接替高吉祥原來的位冒,讀本巳經平略圳川自己的負面輿論又會死灰復燃嗎?

這個問題是難以預料的,不過張青雲對此不是很在意,只要能下放,能夠在下面幫老百姓做點實事,些許閑言碎語由他去吧!

從組織部辦公樓出來的時候已經黃昏了,張青雲抬手看看錶恰好六點,不知不覺今天在這幢樓裡面折騰了一整天。張青雲只覺得時間過得確實太快了,精神高度集中后,他導體覺得異常疲憊。

可是在精神上他又忍不住有些興奮,今天在和秦鹽池的談話中,他終於第一次聽到了下放的消息,他有預感,自己離這一天不會太遠了。抬頭看天空,京城的天空今天碧空如練,黃昏的天際彩霞煥出通紅的光芒,竟然讓人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張青雲只覺得心神為之一振,一天的疲勞似乎都隨風而散了,,

「呲,呲心「手機震動的聲音,張青雲放慢車將耳機戴上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熊先雲的聲音:「青雲,現在忙嗎?」

張青雲一愣,沒剩到竟然是尖主任的電話,熊先雲每次跟下屬通話都是由闇遠山先聯繫的,像這種他親自打電話的情況可謂是絕無僅有,張青雲今天是頭一次碰見。

「沒不忙」。張青雲道,「主任您有指示請說

「哈哈,我沒什麼指示,我只是聽說你今天在中組部食堂和高吉祥同桌共進午餐了?。熊先雲道,還沒等張青雲回話他又繼續道:「是嘛!就該如此,大家都是為工作,對事不對人,沒有必要因為這類工作的事搞得大家意見很深嘛!,小

張青雲一聽這話,車差點沒控制住。

今天中午吃飯是秦鹽池安排的,沒想到這麼快熊先雲就知道了。熊先雲知道了其他人不也就知道了嗎?

一念及此,張青雲再回頭想秦鹽池今天的安排,越是琢磨出滋味來,今天自己和高吉祥兩人去組織部接受組織談話,這是組織對自己兩人的一種保護。

自己固然會因此受益,高吉祥也會因此慢慢重新回到大家的視線中。高,真是高啊!張青雲忍不住豐節讚歎!

不過熊先云為什麼會專門為此打電話給自己呢?而且還是他親自給自己撥電話,甚至都沒有通過闇遠山,這意思就是私人電話嘛!因為不明白原因,一時他不知道怎麼向熊先雲回饋。

「怎麼?還沒聽明白意思嗎?恭喜啊,你這個年紀,,哎熊先雲感嘆了一句,話鋒一轉道:「行了,行了!我就打電話確認一下,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也得下班了

說完,他便啪一下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裡面傳來的盲音張青雲依舊滿臉迷茫,「恭喜?恭喜什麼?是說自己要下放嗎?這是早晚的事,哪裡」

突然張青雲神色一動,想明白了原委,熊先雲的意思很可能是自己已經被中組部確定為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苗子了,一念及此,張青雲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的。

高吉祥以前不就是中組部定的省部級後備幹部嗎?今天自己完全和他是平起平坐,而且今天自己和高吉祥兩人的碰面看上去組織上保護自己的意思更加明顯,這是不是一個很強烈的暗示呢?

張青雲心頭忍不住激蕩澎湃。作為體制內的人,他當然清楚這件事意味什麼。一旦被確定為組織重點培養的幹部,那就等於自己有了一介。天大的靠山,可以享受很多其他幹部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在幹部任命、選拔的時候自己跟別人比都將會有天然的優勢。

這樣的事情哪個體制內的人不夢寐以求呢?而且現在自己是正廳級,如果通過中組部的審查,被確定為重點培養,那自己的前路絕對是可以預見的,廳到部級這個在其他人看來是天塹鴻溝也許自己過幾年就可以順利的突破了。

張青雲心中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感恩,在官場上自己付出太多了,今朝終於有了應有的收穫。沒有什麼比組織上認同你更讓人感到鼓舞的了。而自己之所以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值得感謝的人太多了,那些幫助過自己的人,那些自己曾今的對手,那些羞辱過自己的人,此時他們在張青雲的眼中差別竟然如此的模糊,所有的這些人都是他感恩的對幕,求月票,月票!!!後面追得太急了,兄弟們月票幫助啊!謝謝!, 李曉峰不是打算收曼納海姆當小弟,雖然收歷史牛人當小弟是穿越眾們樂此不疲的消遣,但是某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不認為自己霸氣側漏就能讓老曼納海姆納頭就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