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我累了,可不可以在這裡留宿?不要趕我走好嗎?」

「不行,要不我找人送你回酒店。」

「為什麼?你的身體可比你誠實多了,我們昨晚……」東方玉卿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就是想要試探秦菲的底線。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秦菲酡紅的臉頰,有些欲蓋彌彰地否認:「不要胡說八道,那晚是你喝多了,不要得寸進尺。」

饒是秦菲否認,可她的腦海里莫名浮現出前一晚跟東方玉卿在一起顛鸞倒鳳的曖昧場景,悲催的是,她還能依稀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了輕微的反應。

眼看著秦菲有些心神不寧,東方玉卿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氣,狀似撒嬌地說:「菲兒,我的胳膊好痛。」

秦菲瞬間回神,語氣急切,「沒事吧?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瞌睡了,你過來幫我檢查一下傷口。」東方玉卿漫不經心地說著,然後扭頭往樓上走去。

秦菲怔愣在當場,有些鬱悶某人的喧賓奪主,怎麼搞得這裡是東方玉卿的家,而她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正如秦菲預料,果然在她卧室的床邊看到了正在鬆開繃帶的東方玉卿。

「喂,你在幹嗎?小心碰到傷口。」秦菲快走幾步,儼然已經忘了要將東方玉卿攆出她房間的事情。

「唉,沒人幫忙,我只能自己動手。」東方玉卿一門心思地將繃帶解開,直到殷紅的傷口暴露在視野中,他才抬眼,用期望的眼神看著秦菲。

秦菲依舊站著不動,以為東方玉卿剛才在樓下喊疼只是做做樣子罷了,沒成想他真的在查看傷口。

心想做戲要演全套,所以東方玉卿就這樣笨拙地在醫藥箱里翻找著什麼東西。

秦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不是要消毒?」

「我看了一下,暫時不需要處理。」東方玉卿又開始兀自纏繞著紗布。

之後看到他按著紗布尾端,目光搜索著床上的工具,似乎在找膠布。

來不及多想,秦菲拿剪刀剪了點膠布幫東方玉卿將沙布固定住,然後在他身邊坐下,開始整理醫藥箱。

「你確定不去醫院?」秦菲依舊低垂著眼瞼,只管手上的動作。

東方玉卿淡淡地「嗯」了一聲,再無下文。

又過了一會兒,秦菲忽然說了句,「夜裡有哪裡不舒服,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秦菲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沒有看東方玉卿,但是給他整理衣服的動作卻格外輕柔。

東方玉卿沒出聲,而是特別認真地看著秦菲,就連呼吸都刻意壓得很輕,像是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和諧。

毫無疑問,秦菲是可以察覺的出東方玉卿的注視,但她沒有刻意地躲閃。 福運寶珠 甚至還有意壓制著狂跳不止的心臟,彷彿生怕頻率太快而打破了此刻的感覺。

得到了美人的默認,東方玉卿就這樣近距離地盯著秦菲那殷紅的嘴巴,唇形飽滿、弧度柔美。突然感覺這樣不施粉黛的女人看起來格外清爽乾淨,不知道要比外面的那些個鶯鶯燕燕勝過幾百倍呢。

大概是覺得自己偽裝的有些過頭,所以秦菲裝模作樣的抬眼看了東方玉卿一眼,繼而又低下頭。

東方玉卿眸底一亮,被他女人那一眼瞧得心花怒放,心跳得愈發劇烈。

鑒於曾經有過的經歷,所以此刻的東方玉卿垂眼細看的同時,還小心謹慎地保持著自己的那份淡定。

目光再次灼熱地落在秦菲臉上時,看到她那一排濃密而纖長的眼睫毛在輕輕扇動著。

就在東方玉卿以為時間要靜止在這一刻的時候,就聽到秦菲略顯靦腆的提醒:「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就再收留你一晚,但是只許睡覺,不許動歪腦筋。」 山林茂密,月光透過枝葉之縫照射下來,讓得幽暗的山林有了光明。

月光之下,兩女一臉驚駭的看著從天而降的方昊天。同時也有點疑惑,她們在吳士則被殺的瞬間就開始逃,本來就擅長的速度的她們自覺得已經逃出數千米之遠,為何方昊天能在這茂密的山林中一下子就確定她們的方位,找到她們?

不解,此時也不需要了解,因為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方昊天已經擋在了她們的面前,而這個人,是剛剛擊殺了一名天人境六重強者的存在。

她們很聰明,所以此時不會做出出手攻擊的無謂之舉。

一個能擊殺天人境六重強者的存在,她們出手也只是徒增笑柄,不自量力。

兩女當中,一名女子明明很害怕,但還是將另一名女子拉到身後,然後盯著方昊天聲音打結道:「你,你要幹什麼,要趕盡殺絕嗎?」

「趕盡殺絕?」方昊天一臉笑意,「這個不是你們青衣門最擅長的事情嗎?」

兩女沉默。

她們也知道青衣門的作風,對得罪青衣門的人從來都不留活口,禍及九族。

方昊天突然問道:「那傢伙是什麼人?」

「啊?」

兩女皆是一怔,不知道方昊天問的人是誰。

「就是吳士則的那個小徒弟。」方昊天說道,「別跟我說他只是諸通的兒子,只是吳士則的徒弟,我想知道的是他另外的身份。對了,他叫什麼名字?」

「你是指諸思歸師弟?」

還是剛才說話的女子出聲,她有點訝異方昊天為什麼會對諸思歸產生興趣,特意問他的事情。

方昊天輕輕點頭,隨之說道:「別想著騙我,我有辦法知道你們是不是撒謊。如果你們老實回答我的話,我不殺你們。」

「不殺我姐妹?」

那女子臉有喜色。

但她身後的那女子卻是突然揚聲道:「你還是殺了我們吧,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啊!」,那女子說著說著,突然抱頭痛叫,不顧形象的在地上打滾,看得出她很痛苦。

「你,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另外那女子突然撥劍,「雖然我們不是你的對手,但可殺不可辱,你快放了我的妹妹,不然,不然我們就自殺。」,她將劍架在了脖子上,「我們死了,你就再了別想從我們嘴裡知道什麼了。」

方昊天看了看突然表現出不怕死的女子,又看看在地上痛得打滾的女子,突然驚訝道:「原來你們是親姐妹。」,話落,那在地上打滾的妹妹也突然感覺頭不痛了,但她的臉色已經痛得蒼白,起身站到她姐姐身邊時看著方昊天,眼中已經有了恐懼。

剛才的劇痛,簡直像是靈魂被撕裂,那種劇痛感,讓人生不如死。

「說吧,想活命的話。」方昊天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但也僅僅是好奇。所以我的耐心很有限,你們不說,那我就殺了你們。」

姐妹兩人對視了一眼,那妹妹輕輕的搖了搖頭,但看了一眼方昊天後又恐懼的低下頭,躲到姐姐的身後。

姐姐臉上浮現一抹掙扎之色,隨後輕輕一聲無奈的嘆息,說道:「我們其實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是諸通長老的兒子,是大長老的徒弟。但他卻能夠自由出入門主殿,而且……而且我們聽門中一些人說曾經見過諸思歸怒斥過門主。我們在門裡地位不足,知道的真不多。」

「一個只有靈武境的小弟子竟然能怒斥你們門主?」方昊天驚訝,「那傢伙的身份果然不簡單啊!」

「他不是靈武境。」那姐姐覺得不說也說了,不如更老實一點以求能活命,不用方昊天再問就接話道:「他隱藏了實力。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們平時一直跟在大長老的身邊,曾經看到他輕易就殺死一名元陽境九重的大高手。」

方昊天動容:「他是天人境?」

那姐姐沒有接話,但她的沉默等於承認了這一點。

「不可思議,竟然連我都騙過了。」方昊天真的震驚到了,「一個天人境強者,生生將實力隱藏在靈武境的層次,表面上是諸通的兒子,吳士則的徒弟,但能怒斥你們門主,這身份真不簡單啊!」

那姐妹兩人繼續沉默,因為方昊天問的事情,她們知道的都說了。

「我可以不殺你們,但死罪可免,活罪能逃。」方昊天說道,「以後你們就跟我,替我做事。」,跟青衣門的仇已經是不死不休,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他不得不做點布置在青衣門中安插棋子,以備不時之需了。

姐妹兩人臉色一變。

但方昊天沒有給她們其他反應的時間,魂術一下子轟擊而出,強勢的跟她們簽下了靈魂契約,控制了她們的靈魂。

「你們算好時間,三天後再回到青衣門去,以你們的聰明應該有辦法解釋為什麼這麼遲才回。」方昊天徑自說道,「回去后除了你們已經認我為主的事之外,其他的事都不需要有任何隱瞞,我需要你們出力辦事的時候,自然會找你們。」,說完,方昊天身形微微一閃,就在林中的暗處消失。

「是,主人。」

姐妹兩人對著方昊天離去的方向恭敬的應諾,然後轉身離開。

方昊天回到蠻荒城,回到客棧中。

「我回來了。青衣門派來的人果然是大長老吳士則,現在已經被我殺了。」

方昊天一回到房間,暗中查看所有人的情況,發現沒有任何異常后便傳音給隔壁的辰天。

辰天雖然在床上閉目而坐,但方昊天能感覺得出他的情緒有點亂,並不是處於入定狀態,所以知道辰天一直在等他回來。

辰天聽到方昊天的話,身軀明顯一震,雙眼一下子忍不住睜大。

方昊天突然離開,辰天想到他是外出截殺青衣門派來的人了。也早料到青衣門派來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吳士則,所以他雖對方昊天的實力很有自信,但在方昊天未回來之時他仍是忍不住擔心。

現在方昊天卻告訴他已經殺了吳士則,辰天對方昊天的實力再是自信,聽到這一點都是忍不住感到很震驚。

吳士則,青衣門的大長老,天人境六重強者啊!

至此,辰天才是震驚的知道方昊天的實力居然強大到了這等地步,竟然到了連他父親都不是對手的高度。

「呼!」

辰天輕輕的吐了口氣,臉上突然浮現輕鬆的笑容。

方昊天連天人境六重強者都能殺,那真的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至於選撥賽的前三,他更不需要替方昊天擔心什麼。

一個能擊殺天人境六重強者的存在,第一名幾乎是囊中之物了。

辰天沒有說什麼,再度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放了心,所以他很快就進入了入定狀態,呼吸一下子變得均勻細長起來。

方昊天笑了笑,也是盤膝坐好,靜心調息,同時暗中回想跟吳士則的對戰過程,細研吳士則的劍法,從中吸取寶貴的經驗與精妙之處。

東方,終露白,很快,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大地上,光明再一次驕傲的宣布它成功擊退黑暗,主宰了這方天地。

「鐺!

一道響亮,透著一股古老深遠味道的鐘聲猶如洪鐘巨呂般突然在蠻荒城的上空回蕩。

鐘聲是從城主府方向傳來的,但絕不是從城主府中傳出來,是從城主府後面專門用來舉行屠魔士選撥賽以及蠻荒城歷來各種大盛事之用的那個黃石廣場傳出來的。

今天這一道鐘聲,蠻荒城中所有的人都知道是選撥賽的鐘聲。

此鐘聲既起,也就代表著為期三天的屠魔士選撥賽則將開始了。

以方昊天和辰天為首的蠻王部人也早早起床了,聽到鐘聲后便從房間中出來。

等大家都出走出走廊時,辰天查看了一下人數,眉頭微皺道:「魯薊怎麼還不回來?」,那一天魯薊說去親戚家很快就回來,但第二天才讓人送信回來,說他親戚家還有點事他暫時不方便回來,結果到了現在還沒回來。

「回了,回了。」

魯薊的聲音從樓梯口響起,然後他喘著氣跑過來,看樣子是從親戚家急趕回來跟大家會合的。

「回來就好。」

辰天鬆了口氣,然後說道:「該說的之前都已經說完,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希望都能有一個好表現,有人能進入無極宗!」

大家精神皆是振奮,磨拳擦掌。

至於方昊天,大家心中都是認為他穩拿前三的存在,是註定了要加入屠魔軍的人,所以無極宗招徒的事大家都直接將方昊天給排除了。

「走。」

辰天一馬當先,帶著大家朝樓梯口走去。

前行中,方昊天的眉頭突然微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疑惑。

魯薊的鞋底下竟然沾了黃泥。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不動聲色的跟大家一起前行,然後在目光複雜,眼含幽怨與無奈之色的掌柜、夥計們的目送之下,方昊天等人走出了金園客棧。

已經因為選撥賽的事而變得熱鬧的蠻荒城,今天更是徹底的沸騰。

街道上熙熙攘攘,無數的年輕朝氣的面孔,從各個酒樓、酒肆、客棧等涌了出來,就好像一個巨大的馬蜂窩被捅了,無數的馬蜂一涌而出。

不管從哪裡出來冒出來的人都朝黃石廣場涌去。如果此時有人在空中觀看蠻荒城的話,定會發現蠻荒城就好像是一塊有萬河穿行的陸地,最終萬河匯流,全部湧向黃石廣場這個大海。

大街上,此時人聲鼎沸,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個參賽者都興奮的臉孔潮紅。

終於,方昊天等人到達黃石廣場的入口。

「夜月,你放心,我一定能完成那位前輩的條件,我們一定能見面的。」

方昊天緊了緊拳頭,略微停頓,隨則舉步與大家一起進入已經是人頭聳涌的廣場。 聽聞秦菲的話,東方玉卿的眸光一怔,繼而反應著回應,「只要老婆晚上不勾引我,我應該能恪守本分。」

別看某人說的冠冕堂皇,目光卻是從未從秦菲臉上移開過。

秦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莫名的有些生氣,「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別忘了你縫了十九針……這幾天不可以碰水,還要按時去醫院換藥。」

對於秦菲將醫生的話原封不動地搬出來救場的幼稚行為,東方玉卿難免覺得有些好笑。

眼睜睜地瞅著東方玉卿但笑不語,秦菲惱怒地橫了他一眼,忍不住補充:「別以為你是因為我受的傷,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分分鐘將你攆出去。」

知道秦菲說這些狠話都是為他好,這讓東方玉卿眸色深邃,莫名有股暖意直達心底深處。

「菲兒,我沒事,這些都是小傷……你不用太緊張的。」東方玉卿斂住眸底殘存的笑意,認真說道。

此刻的秦菲耷拉著一張小臉,眼神兒不滿地瞪著東方玉卿,心口好似有團無名邪火,不吐不快。

再三壓制后,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忽然見她站起身,往東方玉卿面前一站,怒氣就這樣噴薄而出。

「東方玉卿,我真不能理解,你這人到底哪來的自信,你總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凡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可實際呢?」

越說情緒越發激動:「你也會傷的很重,也會疼得死去活來。我真惋惜你今天沒有被亂刀砍死,你死了的話,正好可以給世上狂妄自大的傢伙一個警示,而我也將……」

秦菲的話還沒吼完,東方玉卿突然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健碩的身軀微微一側,直接將她反壓在床頭。

東方玉卿幾乎在捏住秦菲下巴的同時,灼熱到令人窒息的吻便封住了她的嘴唇。

秦菲錯愕不已,睜大眼睛看著。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秦菲看到東方玉卿放大的眼睫毛,一點一點地貼近她的眼睛和臉頰。還有嘴皮被碾壓在牙齒上的痛楚清晰地提醒著此刻東方玉卿的怒意。

想必是因為顧忌著東方玉卿手臂上的傷口,所以秦菲不敢隨便推搡他,只能抬腳踹他,只可惜一一被他輕鬆化解。

東方玉卿吻得很急切,她到底不敢反抗,默默地忍受著唇齒間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