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雷猴子來到家裡,帶來了一份預謀襲擊你和陸瑤的情報,以及一張照片……」

說到這裡,劉叔一頓,隨後抬手指著魁梧大漢胸前的紋身,繼續道。

「家主和你外公商量了一晚上,最後決定派出全部精銳參與這個計劃……這個紋身又出現了,這也是你父親選擇讓你冒險的原因,你別怪他,他也不容易……」」

「不會的,即便是知道會遭遇伏擊,我也不會退縮……這群貪婪的毒蛇就應該下地獄慚悔……」

砰~~

時軒咬牙切齒,一拳砸在騰龍VT上,剛平靜下來的汽車頓時響起刺耳警報。

時軒絕對不會忘記,十年前一伙人將自己和妹妹抓走,準備勒索錢財。

當時正在陪伴自己的奶奶被嚇得心臟病複發,還沒送到醫院便撒手人間,而且這些歹徒發現自己被警察包圍后意圖撕票,時軒絕對不會忘記那高高舉起的手臂上紋著的一條黑蛇。

其實歹徒是準備殺掉時軒的,但最後關頭時軒被妹妹推開,那一隻黑煙纏繞的手掌最終印在了妹妹背上。

時軒兄妹最後雖然都被成功救出,但原本還健壯的爺爺卻因傷心過度,沒過多久便追隨奶奶去了,而妹妹也因此體弱多病,卧床不起。

曾經偌大的時家差點倒下,要不是父親力挽狂瀾以及陸家的全力支持,恐怕遭遇大變的時家會被別人吞掉,而這一切都僅僅是因為財帛動人心。

時軒並不是那種容易遷怒的人,但是今天看到這些人的行為後,時軒發現自己還是太善良了,跟一群泯滅人性的傢伙還需要談什麼仁慈?

……

陰影籠罩時軒,不用回頭都知道只是雷家老大雷岳來了,兩米多的身高,宛如花崗岩雕刻而成的虯扎肌肉,以及標誌性的黑鐵長棍。

時軒轉身朝雷岳微微鞠躬問好,這與父親平輩的人,禮節少不得。

「雷伯父辛苦了!」

看著面前禮節周到的時軒,雷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厚一笑,畢竟是自己將別人拉入這種危險境地的,而且出現反器材狙擊槍這種嚴禁物品也是自己失職,要是時軒給點臉色或許雷岳心裡會好受些。

看著面前這個堅毅的青年,雷岳囁囁嚅嚅不知道該說什麼,臉色漲的通紅,絲毫沒有剛才大殺四方的威風。

劉君自然知道自己這位老朋友憨厚耿直的性格,將無辜人當誘餌,而且還不能保證安全,這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恥辱,劉君嘴巴張開,正想說點什麼緩解氣氛,但開開合合最終也沒能說什麼,一邊是老朋友,一邊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少爺小姐。

「其實雷伯父不用在意,我還要感謝伯父的支援,要不然今天恐怕真會凶多吉少!」

時軒臉上浮現笑容,並不在意自己被當成誘餌,對他來說,沒什麼東西能有得到這個組織的情報更加有吸引力,撇了一眼正在被鎖住裝車的兩名橙色面具人,繼續道。

「我們希望您審訊出來的情報能和時陸兩家分享,對於這種破壞社會穩定的行為,我們永遠都站在同一戰線!」

跟隨著陸瑤來到這邊的雷凌表情慢慢舒展,大伯有個很不好的習慣,一旦遇上什麼尷尬的事情就喜歡拿後輩開刷,遠遠看到大伯鐵青的臉色,雷凌其實是很不原因靠近的,但陸瑤都已經走過來了,這就沒辦法了,只能咬牙跟上了,在心動女生面前不能慫!

但沒想到剛靠近就聽到時軒這話,雷凌真想給時軒豎起大拇指,但考慮到場合,最後還是對著時軒熱情一笑。 時軒看了眼周圍,整個路口交通完全癱瘓,即便是想要離開,恐怕還要步行一大段距離,棄車而逃的人實在太多。

時軒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時間是五點五十分,步行應該要十分鐘左右才能走到下一個路口。

「雷伯父,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上我家吃頓便飯,感謝貴協會的幫助。」

旁邊的陸瑤聽到這話頓時有點不樂意地皺起小眉頭,這倒不是陸瑤小氣,而是有客人來了就意味著要保持這種端莊的樣子,很累的!??「是啊!爸爸也經常提起雷伯父呢!」

雖然內心不樂意,但陸瑤還是很識大體的。

聽到陸瑤這話,雷凌雙眼放光地看著雷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大伯你可要給力啊!

可惜,現實總是與希望相反。

「唉!這恐怕不行,這裡太多事情需要處理了,過兩天一定親自上門賠罪!」

雷岳看了一眼周圍亂糟糟的路口,很是苦惱,現在靈武協會的主力大部分都抽調去協助軍方完成一個任務了,人手嚴重不足,而這裡又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現在已經是輿論滿天飛了。

……

揮手告別雷家眾人,雷岳堅決要護送時軒三人,而且還派了部分人手跟車護送,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路口是否會有埋伏。

時軒三人坐上一輛靈武協會提供的車子,這車子自然沒法和騰龍VT相比,時軒等人雖然是大家族子弟,但從小練武,對這些外物並不看重,況且靈武協會的車可不是隨便能坐的。

司機受傷送醫院裡了,所以現在車上的司機是舔著老臉跟來的雷凌。

時軒倒是無所謂,但陸瑤就不太樂意了,端莊坐在後排座上的陸瑤可謂是坐立不安,讓一個一刻都停不下來的人像個淑女一樣端莊,這就太折磨人了。

時軒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假裝看書的陸瑤,實際上書本遮住的小臉氣鼓鼓,嘴角還在碎碎念。

時軒有點哭笑不得,雖然陸瑤有時候挺凶的,但有時候卻又像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調皮,凶萌凶萌的!

劉叔心事重重,正在和家裡通電話,應該是報平安之類的。

時軒看了一眼陸瑤后便開始閉目養神,回想剛才戰鬥的一幕幕,不斷改善自身才能進步,所以車內氣氛比較壓抑。

時軒原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要想活躍氣氛,那還真是難為他了!或許說這是遭遇大變之後的時軒,對待親人無微不至,對待敵人無所不用。

車速較快,平時十分鐘的路程,此時七分鐘便到達了,雖然雷凌很想慢慢開,但為了避免襲擊也是拼了,甚至中途還繞了遠路。

……

翠竹林是騰龍市頂級別墅園,小橋流水,靈竹蔥鬱,算不得奢華,但環境確實騰龍市內所有別墅里最好的。

園區內僅有三十棟別墅,能居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而且騰龍市七大家族中的時陸兩家便坐落在這裡。

車子在門衛指示下緩緩停車,面容冷峻的門衛上前詢問,沉穩的步子,銳利的眼神,周身若隱若現的靈力,這是剛突破武者不久,還沒有熟練運用的原因。

門衛來到車旁,禮貌敲響車窗,並沒有因為車子普通而出言諷刺,有能力與高素質這是時陸兩家用人的基本原則,更何況這裡可以說是時陸兩家的大本營,來往的人非富即貴,若是因為車子普通而出言嘲諷,丟臉的不僅僅是門衛,而是時陸兩家。

車窗降下,雷凌腦袋探出,面露笑容,不管在什麼地方,強者都是受人尊重,而且翠竹園的門衛可不簡單,這裡的保安人均武者修為。

可以說這些保安是時陸兩家培養的心腹,外出的時候是可以充當保鏢的,除了靈武協會總部以及一些重要的國家部門,整個騰龍市這裡最安全了。

門衛透過下降的車窗看見劉叔,立馬身體挺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雖然早已脫離部隊,但有些東西還是會根植在血脈之中。

劉叔點頭示意便開門下車,很快找到保衛的負責人,開始交代事情,看劉叔凝重的神情,應該是關於剛剛遇襲的事情,如果時軒沒猜錯,這段時間會加強安保。

時軒看了眼劉叔后探出腦袋,臉上浮現笑意,回到家裡彷彿換了個人,笑容滿面,平易近人。

無論在外經歷什麼,家永遠是避風港!

「李哥,今天你值班啊!怎麼,上周不是說要請假回去相親嗎?」

放下手臂準備放行的門衛頓時一僵,臉色漲得通紅,乾咳兩聲后掏出一個表格,板著臉伸到雷凌面前,故作嚴肅道。

「麻煩登記一下!」

正準備發動車子的雷凌一臉懵逼,很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準備放行,現在又要登記了,瞥了一眼探出車窗的時軒,這個時家少爺莫不是假冒偽劣產品吧!

看著此時臉色鐵青的李冷,時軒覺得其中肯定有貓膩。

「咋的啦?黃了?」

「別提了!剛換號衣服準備回家,結果人家打電話來說取消了!」

看著雷凌登記的李冷偷偷看了眼劉叔,見並沒有關注這裡,轉頭對著時軒說。

「為啥?」

李冷長得雖然不帥,但五官端正,常年的鍛煉之下更是有著一副好身材,是退伍后的真男人,沒道理還沒見面就黃了,時軒感覺自己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旁邊正在假裝看書的陸瑤大眼睛悄悄盯著李冷,身體一點點靠近時軒,白嫩的小耳朵高高豎起,顯然被激起八卦之心,要不是雷凌在這,恐怕這會陸瑤早就下車纏著李冷,要他說清楚了。

看著車上牢牢盯著自己的兩人,李冷嘴角一抽。

「人家看不上我這個小保安!我能怎麼辦?」

Σ(っ°Д°;)っ

Σ(っ°Д°;)っ

車窗緩緩升起,惹不起惹不起!

你特么小保安?年薪比小公司白領還要高的小保安你怕不怕?年薪百萬的小保安你怕不怕?

時軒一年的零花錢恐怕才只有他月薪差不多,別說頂級家族了,即便是一些二流的家族繼承人,哪一個不是揮金如土?

但時家不同,應該說在陸老爺子教育下的時陸兩家不同,信奉窮養兒,富養女,兒子不打不聽話,

這傢伙真無恥,居然裝可憐,不過也不能說什麼,人家女方也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像賣豬仔一樣,養殖戶肯定想要自家的豬賣個好價錢。

這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

時軒和陸瑤兩人站在門前目送雷凌離開,這傢伙好說歹說都不願意進門坐坐。

看著小汽車駛里視線,陸瑤雙目放光,握拳高舉伸了個懶腰,前凸后翹的身材完美展現。

「啊噠……」

陸瑤眼珠子一轉,嘴裡發出怪叫,一個手刀打在時軒脖子上。

撇看了一眼多動症發作的陸瑤,時軒不想理會,深吸一口氣後轉身回家。

穿過草坪,路過一個蓋著半透明玻璃遮雨棚的花園,花園中央一個藤椅隨風搖擺,毛茸茸的尾巴從藤椅上無力垂下,隨風搖擺。

靠近藤椅,一頭肥碩的二哈正懶洋洋攤在藤椅上,說不出的愜意。

明明是一條狗,但這條二哈現在差不多胖成豬了,小肚子肉浪滾滾。

躺在藤椅上的二哈鼻子輕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張開眼睛,朝周圍瞥了一眼,發現是時軒回來后,狗嘴大張打了個哈氣,算是和時軒打過招呼了。

看著這頭傻狗的蠢樣,時軒嘴角一抽,養不熟的白眼狼,好東西都白給你了。

「乖二軒,快來麻麻這裡!」

聽到這聲音,藤椅上的二哈猛地抬起狗頭,臉上表情豐富,隨即跳下藤椅,一把撞進陸瑤懷裡,狗頭猛蹭。

這不僅僅是白眼狼,還是頭色狗,這要是被雷凌看見,恐怕會買一塊豆腐撞死,這世道真是人不如狗啊!

看著狗頭亂蹭猛吃豆腐的二哈,時軒眼角一跳,深呼吸,這頭傻狗竟然敢回頭鄙視自己。

「傻狗,早晚有一天燉了你!」 半個月之後,慕容治讓去接替北伐軍的將領到達卞立,朝中的旨意在卞立城之中的顏易山和夏薄以及蘇雲初還是知道的,然而,他到達卞立的時候,卻是無一人出來迎接,蘇雲初等人安然在城主府之中,半分不像是在等待到來的何明。

從被慕容治下了聖旨安排他到北方來帶領北伐軍回朝開始,何明的心中便滋生了一種自沾自喜的情緒,慕容治的決定讓他覺得自己的大好前程已經指日可待。

所以,到達卞立城城門口的時候,沒有見到一個迎接自己的人,何明原本一路上的愉快與驕傲,終於在卞立城的城門口幻化為一片黑沉。

跟隨何明而來的,還有朝中的一名文官,大多文官都自恃熟讀聖賢,因而對於蘇雲初這樣跟隨夫君上戰場拋頭露面上的行為很不以為然,尤其是如今靖王出事之後,蘇雲初竟然沒有主動回朝,反而滯留在北方,更是覺得不是婦人應該做的事情。

因而,這位跟隨何明而來的文官,見到卞立城門口沒有迎接他們的人,一張倨傲清高的面上已經滿滿都是不滿。

可是,卞立城的城主府到底在哪裡,他們還真不知。

頓了頓,何明只能對著旁邊的隨從開口,「去問問,城主府在哪裡。」

而此時的城主府之中,顏易山很是「好心」地提醒蘇雲初,「王妃,今日是京城之中的官員抵達卞立城的日子。」

蘇雲初聲音淡淡,「所以呢?」

顏易山一哽,心中吶喊,王妃你不要太傲嬌。

對於顏易山的無語,蘇雲初只道,「來了儘管來城主府就是了,難道還要我們例隊歡迎不成?朝廷會諒解本妃傷心過度,這等時候,實在不宜大張旗鼓大肆張揚。」

淡淡的聲音,還煞有介事。

顏易山再次一哽,王妃,您確定我說的是這個意思?

倒是另一旁,同樣只坐著喝茶的梁光熙開口道,「顏將軍如此好心提醒,難道是想要帶人前去迎接?」

相處日久了,顏易山也領會了這兩個江南公子表面風度翩翩其實都是想要損人時候信手便能拈來的,懶懶瞥了一個眼神給梁光熙,「梁公子可千萬別這麼說,小爺我要是去城門口,保准那兩人進不了卞立城的門口!」

腹黑律師不好惹 若真的是他去迎接,估計能一掌把人給打出了卞立之外。

慕容治叫來的人,能有什麼好的。

幾人不再多話,過了半個時辰之後,蘇雲初和梁光熙的一盤棋還沒有下完,但是,城主府已經有人來報,「王妃,京中的人到了城主府了。」

蘇雲初輕嗯一聲,「將人放進來吧。」

只一旁拿著棋子的梁光熙,看著蘇雲初的樣子,嘴角微扯。

何明與蘇廣是黑著一張臉進入城主府的,卞立城沒有人迎接就算了,他們兜兜轉轉問了不知多少路人才找到了這城主府的門口,卻仍舊是見不到一個迎接的人,如此一來,他還如何統領北伐軍回朝,蘇廣也是一臉黑沉,站在城主府的門口,見著只有守門的人,已經氣得發抖,「靖王妃簡直就是……就是欺人太甚!」

何明轉眼看了他一眼,沉著臉跨進了城主府。

兩人到的時候,蘇雲初和顏易山以及夏薄等幾位軍中的將領已經在廳堂之中迎接,這些人,都是慕容淵在軍中的極為重要的部將。

何明見著這樣的陣勢,心中升起一股沒來由的不安之感,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奔赴一場鴻門宴,但是想到自己手中還有旨意,底氣便也足了幾分。

蘇廣看著這番架勢,到來的時候,還不待何明開口說什麼,便已經口中不滿道,「靖王妃,本官帶著治王殿下的旨意來到卞立城,靖王妃不派人去城門口迎接就算了,如今,到了城主府,王妃也不派人迎接,不知靖王妃這是何意?」

對於蘇廣一來到城主府就這樣大放厥詞,府中已經有沉不住氣的部將開口,「蘇大人好大的口氣,你是誰,撐得起王妃親自迎接?」

話語之中的諷刺,讓廳堂之中的人暗笑出聲。

蘇廣面上掛不住,還想要反駁些什麼,但何明卻是轉頭看了一眼蘇廣,給予警告,而後才開口道,「靖王妃,諸位,蘇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一時之間口誤也在所難免。」

原本的倨傲,在進入城主府之後,何明如今只剩下了不自覺便升起的卑微與臣服之感。

可他表面卑微,內心怎麼會甘心?

所以繼續開口道,「但是,靖王妃如此不把旨意放在眼中,是否有些過分了?」

蘇雲初聽罷,並未站起來,只輕笑了一聲,「何將軍帶著旨意過來的時候,難道沒有人與你說過,該如何與本妃對話?」

何明眉頭一緊,慕容治只是叫他領旨而來,於他而言,蘇雲初再厲害如今也應該還陷入在對靖王墜崖的悲傷之中,這才是女人,然而此時的蘇雲初卻是半分都沒有表現出他想象過的樣子。

只是停頓的一瞬間,蘇雲初輕呵一聲,不以為意,「既然何將軍帶了旨意過來,那麼便念旨吧。」

何明心中突然被堵了一口氣一般,不上不下,他看著廳堂之中的眾人,只拿出帶在身上的明黃旨意,正打算念下去的時候,鷹二已經先一步出來,以極快的速度拿走何明手中的旨意,口中唉嘀咕著,「動作如此慢,不如我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