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牌卸下來。」秦寒說道:「省的以後惹麻煩。」

胖子從後備箱找了一把鉗子,將前後車牌擰了下來。

他們在路上休息一會兒,衛小米取出一瓮什錦炒飯和一壺清水兩籃包子,讓大家當午飯。

接下來,胖子開轎車,帶著毛爺爺和毛奶奶還有毛彬彬在前面走,秦寒開著麵包車載著衛小米隨後跟上。

麵包車沒有擋風玻璃,衛小米要一直用冰幕遮擋著。

現在的天氣似乎比前幾天更冷幾分,天空灰濛濛的還是不見陽光。

環視四野,均是死灰一片,連片綠葉都沒有。視線所及的水塘水溝,裡面的水都是黑乎乎的,像漚了幾年的臭水塘。

即便往年冬天都沒有這樣蕭條過。

他們將車子開進福田村旁邊的一個村子里。

村民集中居住在規劃區里的一個個獨家小院里。小院里有統一的二層小樓,看著整齊漂亮。

現如今,規劃區里遊盪者不少長尾黑屍怪,還夾雜幾個恐怖的行屍。

它們似乎對一家民宅很是執著,二十幾個怪物將一家院子團團圍住。

院子里的小樓中,傳來女人尖利的尖叫聲和黑屍怪興奮的嘶吼聲。

現在,胖子他們對清理這些低階怪物很是有一套。

先用土牆將它們圍困,毛彬彬的風刃隨即呼了過去,衛小米最後補刀。

秦寒獨擋一面。將另一邊怪物燒的半死不活,留給衛小米最後來清理。

清理完這家院子里的怪物,才發現,地面上散落不少屍骨,有的血肉還很新鮮,像是剛剛被吃掉。

衛小米看這家一樓防盜門依然很堅固,不像被怪物攻破的樣子。

樓上傳來女人的哭嚎聲,撕心裂肺。

就在他們剜出晶核準備要離開的時候,防盜門突然被打開,從裡面跑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救命!救命!」女人一把抱住毛奶奶,驚恐呼救。

又從屋裡跑出三個男人,似乎想把這個女人給拉回去。

衛小米揮手將數十根冰刺對準了這三個男人,「退回去!」

三個男人面上神色莫測,不甘地退後好幾米,其中一人對衛小米叫道:「她是我老婆。」

「嗚嗚……他們把我的閨女扔下樓給怪物吃了……」女人哭訴著。

「該死!」衛小米劍眉倒豎,冰刺直直向那三人而去。

「別!別殺他……他是、是我老公……」那女人竟反應敏捷地擋在那個男人身前。

要不是衛小米異能控制得好,冰刺就已經射進她的胸口了。

這時,又從屋裡跑出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抱著女人的腰叫媽媽。

「你們別殺我媽媽,妹妹是爸爸扔下樓的……她太吵了……」

眾人:「……」

秦寒拍拍衛小米的臂膀,低聲說:「走吧,別管閑事。這一家子都有病。」

衛小米突然很頹喪,轉身返回車裡。

秦寒跟了過來,輕聲說道:「這些人不值得咱們管。」

「我知道,就是心裡難受,憋屈的慌。」

「寒子,咱們把這片的怪物都清理完就回去。」胖子說著,率先扛著雷公錘去了前面。

這片生活規劃區的怪物足有一百多隻,其中還有不少是貓狗異變的怪物。

天黑前,他們基本清剿完居民區里所有遊盪的黑屍怪和喪屍。這時,才從幾家小樓里探身出幾個倖存村民,遠遠向他們觀望著,並沒有靠近的意思。

「走吧,回家去。」毛爺爺說。

他們開車回了福田村,一到毛爺爺的家門口,就覺出不對勁來。

只見,大門敞開,院子屋裡一片狼藉,所有東西都被砸碎,連鍋灶也被掀翻在地。

樓上樓下還被人潑了糞水,臭氣熏天。

「哪個鱉孫子乾的!」毛爺爺氣得全身發抖。連胖子也忍不住怒罵起來:「瑪德!什麼人做出這種下作事?有本事站出來給老子看看!」

「天啦!這家裡還怎麼住啊……」毛奶奶抹著眼淚。

家裡的床鋪衣櫃都被砸壞,連衛生間里的馬桶都沒放過,滿屋滿牆還被潑了糞水。

這跟他們究竟有多大怨仇啊。

「肯定不是一個人乾的,昨天在這裡吃了虧的人都有嫌疑。」秦寒說:「咱們今晚就在院子里住吧。」

好歹院門還是好的。

「天氣那麼冷,在院子里怎麼住啊?」毛爺爺悲憤說道:「我這一輩子與人為善,從不和鄉鄰紅臉起爭執,如今卻被人這樣欺負……」

毛彬彬抱了抱爺爺,安慰道:「爺爺,咱明天就把那幫鱉孫子找出來揍一頓……」

。 話說鄒君在阮金玉處得知自己那剛出生幾個月的女兒就在「黑龍壇」所在時,便義無反顧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並與之親自前往「全是套路」,終於在套路盡頭老舊駕校旁看見了「黑龍壇」的具體所在。進門之後,彷彿進入了大觀園一般,只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荷塘假山,碧綠的荷葉圍繞著假山遮蔽了半個池塘,三座覆蓋著青苔的丈余高假山成品字形對立且其上各有涼亭、棧道和瀑布,池塘周圍前後左右迴廊相連,在迴廊的盡頭是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廂房,只見內有人影晃動,或是製作器物,或是吟詩作畫,或是打坐練氣,或是閑聊暢飲……不一而足,彷彿並未將外面進來的鄒君一行人當回事。就在這時,迴廊深處的大廳里燈亮了。

「是金玉回來了?快快過來,我等有事要與你商議。」話音一落,只見迴廊深處嵌入山體的大廳里燈光驟然明亮,與此同時幾道黑色人影一閃而出地迎了上來,卻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一名身穿旗袍的妖嬈美婦、一名孩童模樣的嬌小少年和兩個渾身覆蓋淡黃色鱗甲的猙獰怪人。阮金玉一邊領著眾人快步疾走,一邊老遠就微笑道:「不敢勞煩舵主與諸位同僚親自出門相迎。數日不見,不知情況進展如何?舵主有何指示?」

「一切還算順利。」舵主幾人看著走到近前的阮金玉一行,不禁笑問道:「想必你帶來的這位新朋友就是你們這次任務的最大收穫了?有話先進去再說。」舵主瞟了鄒君一眼后微笑著點點頭,轉身領著眾人便走。

「諸位稍等,請允許我給諸位彼此做個介紹。」阮金玉領著鄒君等人進了大廳之後未等眾人落座便朗聲說道:「這位新來的朋友名叫『鄒君』,據我所知是一位實力不弱的『修真者』並且還是那擁有先天靈根小嬰兒的生身父親。」阮金玉見舵主和其餘四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時便接著介紹道:「鄒君小哥哥,站在你身前的這位黑袍老者便是我們『黑龍壇』在本都市分舵的舵主高大尚前輩,這位旗袍美女是東城區的領隊月季花,這位嬌小少年是南城區的領隊孩子王,這兩位是異族朋友『地內人』共同擔任西城區領隊。我阮金玉就不用介紹了,目前暫時擔任北城區領隊。好了,介紹完畢,舵主大人還有幾位同僚,有何問題就直接敞開說吧。」

「哈哈,老夫高大尚,很榮幸認識鄒君小友。坐,請坐,請上座!茶,泡茶,泡好茶!」舵主大手一揮,眾人各自朝著自己的位置而去。然而,鄒君卻突然發現整個大廳數十丈方圓里除了舵主和幾位領隊之外竟還有十餘名黑衣蒙面人,並且大廳里除了預先矗立在原處的六張座位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都沒有地方可坐,只能紛紛站在各自領隊身後束手待命。鄒君見狀,眉頭一皺,頓時感覺不對勁,竟然愣在原地沒動。

「來人,去給鄒小友搬一張凳子過來,順便也給小友上一杯好茶。」黑袍舵主端坐高位,掃視一眼下方分作兩邊的五人後,似笑非笑地開口說道:「將鄒小友準備的凳子與金玉的座位並排一起放好即可,嘿嘿。」

「不可!」就在黑袍舵主話音剛落時,幾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能坐上這個位置的都是有些本事的人,若是憑這麼簡單幾句話就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與我等平起平坐,我們心裡不服!」幾名城區的領隊嚷道。

「對!我們也不服!」領隊們話音剛落,大廳里就先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我們出生入死地拚命做任務就是為了積攢貢獻值好晉陞領隊,大家盯著那個位置已經很久了,絕不能讓一個新來的菜鳥佔便宜。」

「嘿嘿,小子,看來你有麻煩了。」鄒君正在冷眼旁觀時,心中突然想起了器靈娃娃的聲音:「無論是在何時何地,只有實力強大才能決定一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好自為之吧……」

「呃……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那麼鄒小友,你怎麼看?」黑袍舵主端坐高位,掃視一遍眾人之後,目光停留在了鄒君身上,但見鄒君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不禁臉色一沉,轉而看向阮金玉:「阮大領隊怎麼看?」

「咯咯,我能怎麼看?在來此之前,我便提醒過他:若想與自己那剛出生的女兒團聚,就得主動接受考驗!」阮金玉似笑非笑地轉過臉來瞅了瞅鄒君,然後環視眾人道:「在場的所有人,若有不服的可單挑他。」

「草泥馬,你是在逗我玩嗎?」鄒君聽罷后,心中怒火沸騰,心想:「這個女人心思太壞了,故意把我誆騙過來跟別人打群架,自己卻在一旁當吃瓜群眾,真是不安好心!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加倍奉還回去!」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讓鄒小友委屈一下:實在抱歉了,入鄉隨俗吧!」黑袍舵主高大尚不僅名字好聽,說出來的話也很對眾人的胃口,於是站在下方的一眾黑衣蒙面人紛紛躍出,爭前恐后地自告奮勇了。

「呵呵,好玩,太好玩了,現在開始抓鬮,按照順序一個個來,呵呵。」那號稱「孩子王」的南城區領隊果然最先按奈不住自己的孩童心性,首先站起來擊掌叫好道:「賭局開始:鄒君贏的賠率是一比三,其他人贏的賠率是一賠十!真金白銀現在下注,想掙錢的立馬跟我來,賽場就在門口的駕校練習坪,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呵呵。」眾人見狀,神情各異,褒貶不一,但舵主卻樂見其成,也只好魚貫而出,開始賭博。

「我下注白萬大洋,賭鄒君連勝並贏到最後,咯咯。」阮金玉似乎嫌事情鬧得不夠大,乾脆來個火上澆油,直接從身上的衣兜里掏出一沓沓嶄新的「紅牛」,隨手又掏出一個財務專用的驗鈔機,讓手下們找來一張乾淨門板擱地上,自顧自地驗了鈔票。隨著一陣陣密集的「沙沙聲」入耳,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變得神情亢奮,於是先後大聲叫嚷道:「我賭新來的菜鳥輸,下注一萬/兩萬/三萬/四萬/五萬……」眾人開始紛紛下注。

「鄒君,加油!我的零花錢就全靠你了!」阮金玉轉過臉來笑眯眯地盯著鄒君,然後甜甜的說道:「等你打敗所有人之後,我就真心跟你處對象,咯咯。」話音一落,便讓手下們搬來一張單人沙發,開始看熱鬧。

「嘿,我說,那新來的小白臉,準備好了沒有?老子抓鬮排名第一,可是要準備出招了!」一名身高兩米的黑衣蒙面大漢盯著前方的「獵物」嘿嘿笑道,隨即怪吼一聲后便飛奔而出,對著十幾米開外的鄒君猛撲而去,那速度簡直堪比世界冠軍的百米衝刺,眨眼之間便到了鄒君跟前,提起缽盂大小對方拳頭朝著鄒君惡狠狠地砸去。這一出快拳的力量少說也有三百斤,若是被實打實擊中,恐怕鄒君不是重傷倒地便是吐血而亡了。

眾人見狀,紛紛叫好,甚至還有人在不停地狂吹口哨。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鄒君躲不過這奪命一拳準備贏錢時,卻發現他突然搖身一晃,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不見了,等到那名高壯大漢突然發現情況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在他身後不知何時也冒出一個人影,並同樣的也是單手握拳向前狠狠一搗,竟然準確無誤地砸在了高壯大漢的背心。周圍眾人只聽見砰地一聲大響過後,那高壯大漢竟然以比剛才衝鋒而來時更快的速度砸向地面,在瞬間摔了個狗吃屎的同時,還濺起了大片的塵土。眾人驚得目瞪口呆,因為剛才的交手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就把他們當中一位「好手」干趴下了,等過了幾分鐘後塵土消散時,才發現那大漢早已不省人事。

此時,全場一片寂靜,似乎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一般,直到阮金玉大聲喊道:「鄒君加油,幹得漂亮」后,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嚷嚷著要上前單挑。當然了,按照抓鬮的先後順序,在就下來的一個小時里,先後有十幾名黑衣蒙面人上場挑戰,結果都抗不過鄒君三招便被直接打趴,直到最後就只剩下阮金玉手下那六名黑衣大漢了。於是,六人相視一眼,似在忙著交流接下來的戰術,卻被阮金玉大聲喝道:「你們一起上!」

「不會吧?六個打一個?這怎麼行?我要抗議!」鄒君瞥見坐在遠處的阮金玉嘴角露出一絲得手之後的詭異笑容時,便知那賊婆娘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以逼迫自己使出最後的絕招,於是大聲抗議道:「這不公平!」

「哦,咯咯。什麼叫公平?什麼叫不公平?等你的拳頭比我的更硬時,你說什麼都是公平!」阮金玉桀桀怪笑道:「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只要你能贏了我的六名手下,我就把賭贏的錢分你一半,怎麼樣?」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罪了!不過,在場的各位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時候也由不得你賴賬!」鄒君怒極反笑道:「你們六個一起上,趕緊的,等打完這場架,老子還有重要事情得辦!」話音一落,鄒君竟率先出擊,直奔那六人而去。按照以前單挑時的戰術,鄒君使用了「神行」、「隱身」和「大力」三門法術,但現在一下子面對訓練有素的六個人,恐怕得改變一下策略了,先想辦法困住其中幾個就能穩操勝券。 「實力評估是多少?」

「大概能夠發揮出一半的戰鬥力。」

「一半?!」軍部的領導人瞳孔微微的縮小,如果真的能夠發揮出一半,那麼他們對於這場戰役的勝算就又提高了兩三成,以現在的軍備而言,他們絕對能夠守住江陵城。

當前江陵城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手握兵權最多的將軍並沒有說話,而是微微沉吟著,黃將軍的出現固然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將軍?」身旁上校小聲的提醒了正在沉吟的陳空。

陳空看向門口的黃將軍:「黃將軍還是要以身體為主。」

老人顯然從陳空將軍的話語中聽明白了些什麼:「我服從軍部的戰略方向,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一個很私人的條件。」

「什麼條件?」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的了,實驗又是什麼?黃老將軍頭頂上的鬼角又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都在打啞謎。」

金剛王一頭霧水,他本來就沒看明白,如今他們又說的雲里霧裏的,他哪裏可能明白呢。

不說金剛王一頭霧水,其他的人也都一頭霧水,看着兩位將軍打啞謎,卻都沒有膽量插話問問,金剛王這個莽夫自然不害怕,他自持藝高人膽大,不害怕得罪人。

「這件事以後軍部會給你們解釋。」

「我只要一個人死!」老人說着看向了金剛王旁邊的黑王。

黑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這老頭說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目光竟然看到了他這裏。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黑王的戰鬥力眾人皆知,這位是能夠對抗「極鬼」的存在,黃老將軍以前只是普通的共生者,因為老了的原因自身戰鬥力本就衰退。

雖然不知道研究所做了什麼,但是顯然以黃老將軍以前的戰鬥力評判,他不可能是黑王的對手。

黑王翻轉着手裏的鋼筆,最後蓋上了鋼筆的筆帽,放在桌子上看向門口的老人:「黃老將軍對我黑武幫有意見?」

「黑武幫的副幫主,『孤魂』,我兒死於他手。」

「我知道這是私人恩怨,不禍及其他人,只要主謀身死,一切塵埃落定,我第一個衝進大軍。」老人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的退讓,也沒有任何的動搖,聲音之中只有堅定。

小兒子再不成器,那也是親骨肉,平常因為他母親的關係,從小寵著,大兒子,平常雖然嚴厲反而因為太嚴厲讓兩兄弟中間有了隔閡。

「孤魂,殺了你兒子?」黑王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確實不好辦了,當然,最後依舊要看他們各自的實力,要是實力夠強,那就一切不是問題,若是實力不濟,黑王不介意拉姜夜一把。

老人似乎看穿了黑王的想法,將裹在身上的披風扯了下來。

眾人的雙眼全都瞪大,目瞪口呆的看着老人的身軀。

那已經不算是人類的身軀了,如果遮住了腦袋,說他是「極鬼」都不為過,身軀中只有少許的人類的血肉和皮膚,剩下大面積都是紫黑色血肉。

角質層凝結成了盔甲穿在他的身上。

心臟的位置是紫黑色的水晶物體代替了他的心臟,角質層的縫隙中還有青紫色的火星子似乎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老人做出了一個虛握的姿勢,那些火星子頓時熊熊燃燒了起來:「以現在的狀態我能發揮出『天鬼冠軍』一半的戰鬥力。」

「天鬼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