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拳!」

巨大的真元拳頭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威勢驚人,碎虛裂空;恐怖絕倫的能量被盡數斂入拳影之內,前方的空間如水面一般,泛起淡淡的波動,拳影則如同鯉魚躍水一般,在水中遊走,躍起。

在拳影的中心,有一個如明星一般的發光體,靠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個閃爍著光芒的大字。

「戰!」

轟隆!

拳影和劍身對撞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球;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下一刻,光球擴散,毀滅的能量輻射四周。方圓近百里之內,空間呈蜘蛛網般破碎。

狂暴的虛空亂流泄溢而出,形成一股股恐怖的空間絞殺之力,肆虐周邊。每一道亂流都足以斬殺普通的天地境強者,好在楚銘站在戰皇身後,倒是安然無恙。

浩蕩的拳勁威不可擋,無盡雷海如同春日融雪,快速消散。

鏘~

巨大的力道終於超出了東明王的極限,紫雷劍脫手而飛,失去了最後的抵擋,拳勁如同潰壩洪水,摧枯拉朽,直接把東明王淹沒了。

「啊!」

經過拳勁的席捲,東明王身形俱毀,也不知是不是戰皇有意,那件風雷鎧倒是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漂浮在半空之中。

一拳之威,強悍如斯。

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拳,可以說是楚銘見過的最強大的攻擊了,從六品勢力走出的天地境後期強者,身負兩件寶器,一攻一防;居然在一拳之下隕落!

「我跟你同歸於盡!」

虛空之中突然傳出一道惡毒的咒罵,一道淡黃色的光團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楚銘飛來!

那是神魂。

天地境強者已經可以暫時做到讓神魂離體,單獨存活一段時間。

東明王自知不是戰皇的對手,所以將目標選擇在了楚銘的身上,以他不過天心境的修為,受到自己天地境級別的神魂衝擊必然魂界碎裂,說不定自己還能奪舍重生。

楚銘也感覺到了一絲威脅,魂界之內正在閉目養神的白金巨龍突然睜開了雙眼,龍目圓瞪,正要有所動作。

不過卻有人更快。

「哼!」

一道無形有質的音波在空間之中盪開,從光團上掃過。

如火苗遇水般,徹底熄滅。 這音波之內含有靈魂層次的攻擊,東明王的神魂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徹底泯滅了。

至此,一個從六品勢力走出來的強者,堂堂天地境後期修為,黑龍帝國皇室高層,就這樣隕落了。

神魂俱滅!

戰皇在剛剛就注意到了,被他的拳勁斬殺的東明王的rou體彷彿就是一個軀殼,若是他本體在此當然不用麻煩,神識一掃就可以鎖定對方神魂的位置,僅僅一個念頭就可以讓對方萬劫不復。

但是如今的他畢竟只是一道分身,封印的能量本就有限,更別提神識了,還是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就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還沒等多久,對方就忍不住暴露了。

其實這倒有些錯怪東明王了,不是他心急;而是神魂離體之後會受到天地意志的排斥,被不斷磨滅;以他的神魂強度,估計再晚一點,不用戰皇出手,就自行消散了。

解決了東明王之後,戰皇伸手一招,空中的風雷鎧和先前墜落的紫雷劍就飄到了楚銘的身前。

「拿去,這兩件東西對你應該有用。」

楚銘也不客套,直接收了下來,他確實需要一件防禦類寶器,同時也需要一柄寶劍,畢竟無名劍已經折了,就算不折也不過是件凡鐵,對如今的楚銘來說有些跟不上了,至於凌虛的話雖然威力大,但是容易被人記掛,而且楚銘發現經過他的使用,凌虛劍從斷口上蔓延出的裂紋又加深了一些,想來也是不能常用。

「謝前輩相助,楚銘永生難忘!」將兩件寶器收好,楚銘對著戰皇恭敬道。

「無需如此,我已經說過了;如今的我就是一個道具,只要對方不是奸佞小人,在誰的手裡,我就幫誰。」

戰皇對楚銘倒是頗為滿意的,記得上次見到楚銘的時候,對方還不過就是天心初期,如今已經是天心後期了,而且氣息沉穩,不像是靠外力提升的,這分天賦,即使以戰皇的眼界也算上乘的,更何況戰皇隱隱可以看出楚銘體內有兩股很強的氣運之力。

其中一股紫氣騰騰,想來是地運之力,至於另一股則是他也看不透了,似乎有某種禁制在保護。

不過不管怎麼說,以後楚銘的成就都絕不會低。

但是那是以後,至於現在的楚銘還是太弱太弱了,戰皇不由再次提點道「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太多了,即使是我也未能一窺全貌。」

什麼?!連戰皇都沒能看到世界的整體?!

這句話在讓楚銘都微微一愣,楚銘知道在這玄武域外還有其他的域界,共同組成了這整個大陸,而戰皇可是在整個大陸都闖出名號的人,居然都不曾一窺世界之全貌。

那豈不是說,除了如今他們身處的這個大陸之外,還有別的大陸?

一時間重重想法湧上了楚銘的心頭,讓他震撼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決心,他要變強,要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要問鼎武道巔峰!

戰皇滿意地看了看楚銘,但是還是不由地潑了潑冷水,以防楚銘盲目自信、自大「別說是我,即使是無極大帝怕是也不能徹底看清這個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太大,又有太多的高手。你現在的實力太弱了,等你遇到真正的強者,遇到那些位於整個世界的頂端的恐怖存在你就知道你有多麼渺小了。」

「莫說是你,即使是我,在他們眼裡怕是也不過螻蟻之存,揮手即滅。」

這裡面自然有戰皇自謙的成分,但是卻並不是隨口而言。

戰皇已入碎虛,封皇稱帝,可以移山填海、碎裂虛空;可是這樣實力卻已經上不得檯面,那些恐怖的存在到底該有多強?

為了避免讓楚銘失去信心,戰皇接著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那些存在離目前的你還太過遙遠,根本不可能會遇到。杞人憂天或者好高騖遠都會對你的道心造成影響。」

「我可以看出你天賦出眾,氣運綿遠;如無意外,步入天地是毫無疑問的,即使是碎虛境也有很大希望,若是有了逆天機緣,玄心稱尊也不是沒有可能。」

「前輩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楚銘自然知道對方是在誇自己,能從戰皇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評價讓楚銘也有些意外。

「我還不至於恭維別人,也沒有必要,何來謬讚之說。」

「不過這個世界上天才太多太多了,你的天賦雖然已經算是頂尖,但是能與你比肩的卻還是有不少的,甚至堪稱逆天的妖孽我也見過幾個。」

「你與他們相比,論天賦或許相差不大,但是論根基、底蘊卻絕對不能相提並論。」

「他們其中不乏有特殊體質的擁有者,修鍊起來本就遠超常人再加上頂尖勢力的資源支持,在武道上的成就遠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楚銘皺眉沉思,其實論體質而言,以他的的靈魂力和天目神瞳來看,也絕對可以算是逆天。但是說到底蘊、出身那就差太多了。

黑龍帝國在六品勢力當中算不上頂尖,只能算是普通;但是即使是這樣的勢力走出的一個人就可以憑一己之力覆滅整個水雲宗,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以戰皇的身份眼界,從他嘴裡的頂尖勢力想來最低也都是四品,甚至可能是三品、二品,或者是傳說中的一品勢力!他們可能都是數萬年甚至是數十萬年底蘊沉澱的不滅傳承,堪稱聖地一般。

不過好在他雖然出身低微,但是機緣福運連連,倒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就是氣運玄妙,不可力控,之後怎麼樣還是未知之數。

戰皇雖然修為莫測,但是畢竟也不是神,不可能知道楚銘心裡在想什麼;此時見他眉頭緊鎖,只當是為前景憂愁,寬慰道。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如今你有機會得到無極大帝傳承的機會,也算是天大的機遇了,若是能得到墓地內的寶藏,未嘗沒有和其他天才一較高下的資本。」

每次提到無極大帝,戰皇的語氣都會出現少有的起伏,有一絲敬佩之意被楚銘敏銳地捕捉到了,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

「不過想得到無極大帝的傳承並非易事,也有其他競爭者。」

「雖說三座偽墓的出現都是隨機的,任何人都有機會進入;但這本身也是一種機緣;氣運不足的人是絕對沒有機會的,你要做好準備,」

楚銘自然明白戰皇的意思,無極大帝的傳承就如同一次競選,氣運低靡之人連入選的資格都沒有;而氣運昌盛之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想來應該就是戰皇口中所謂的妖孽了。

「哼,到時候也可以遇到其他的老東西了。」說到這,戰皇臉上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懷念,有惆悵……

戰皇所說的老東西應該是當年一起跟隨無極大帝的另外兩名強者了,他們應該和戰皇一樣,都在偽墓之中封印了本源之力,作為候選人的憑證與開啟的鑰匙。

「前輩,不知這個大陸的格局到底是什麼樣的。」楚銘最終還是忍不住提出了這個疑惑,一直都聽人說世界多大多大,但是楚銘卻一直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怕是就算楚中天或者雲水孤也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個嘛。」戰皇臉上浮現沉思之色,想來是被封印的太久了,記憶有些模糊,加之楚銘所在的地方又太過偏僻,怕是戰皇生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楚銘正在想是不是自己強人所難了,戰皇突然一陣恍然,緩緩開口道。

「若是我估計的不錯,你現在所處的地域應該是隸屬於諸武域群。」

「諸武域群?」楚銘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

「恩,諸武域群在各大域群當中位列中等,不上不下,我若是記得沒錯,諸武域群分為天武、極武、神武、尊武、玄武、靈武以及真武。」

「其中天武域,極武域和神武域實力最強,尊武和玄武次之,靈武真武較弱,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所處的應該是尊武或者玄武之一。」

戰皇眼裡超人,經過大致的實力判定就得出了一個答案。

「不錯,我是八品勢力水雲宗的弟子,隸屬於玄武九國之一天風國。」

「那就對了,諸武群域位屬於大陸東南,和其他域群一起拱衛著中土神州。」

「中土神州?」今天接觸到的東西太多了,此時又聽到一個新的事物。

「恩,中土神州是這個大陸的中心,是整個大陸最昌盛繁華的地界,能入駐神州的勢力最次都是三品,本來當年我們無極殿也是有機會入駐神州的,可惜……」

可惜什麼戰皇沒有說下去,但是臉上的悲憤與不甘卻證明其中包含了太多的隱情,看來當年無極大帝的隕落並非那麼簡單。

戰皇不說,楚銘自然也不會問;況且問了以楚銘目前的實力也幫不上忙,戰皇有意隱瞞想來就是為了不影響楚銘,也算是一種保護。

而且楚銘也被戰皇口中的另一件事吸引了:無極殿當年也是有希望入駐神州的,無極殿應該就是無極大帝所創的宗門了,先前戰皇也說了,能入駐神州的起碼都是三品勢力。

楚銘雖然對三品勢力有多強沒有一個確切的認知,但是也知道宗門想晉陞三品勢力起碼要有一名玄心境的強者坐鎮。

如此說來,看來傳言非虛,無極大帝真的可能步入玄心了,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隕落了。 戰皇想必是陷入了往事的回憶,臉上一片凝重,不再多言。

最終再多的情愫也只能化作悵然,無奈一嘆。

「畫卷之內封印的能量有限,在現實中也會被不斷消磨,另外覬覦無極寶藏的人很多,最好不要讓我的存在暴露出去。」說著,戰皇一步邁出,重新進入到畫軸當中,慢慢化成一個威嚴畫像,靜止不動。

其實不用戰皇說楚銘也不會將戰皇的存在公佈於眾,戰皇分身可以說是楚銘目前為止最大的保命底牌,這也是為什麼楚銘要將東明王引到這裡的原因。

雖然他相信當時在場的大部分人對楚銘都沒有什麼害人之心,但是畢竟這件事太過聳人聽聞,難免不會被泄露出去,況且小心謹慎些總不會有錯。

「多謝前輩!」楚銘在心中暗暗說了一句,收起了畫軸,身影一轉,消失在原地,朝著水雲宗的方向掠去。

…………

「怎麼辦?怎麼還沒回來?」

此時的楚中天和雲水孤都是心急如焚,他們現在都開始後悔起來,當時為什麼就一時糊塗仍楚銘和東明王去了,還說要公平單挑!這不是天大的玩笑嗎?

尤其是楚中天,他服用了暴虐丹,藥效將近,馬上就要成為一個廢人了,到時候情況就更加艱難了,當下一咬牙決定不再等下去,鼓動真元就要朝楚銘離開的方向追去。

就在這時,雲水孤突然指著遠處喊道「快看,楚銘回來了。」

「什麼?!」

所有人都順著雲水孤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道身影正在朝這邊急速靠近。

「銘兒!」楚中天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眼眶都有些紅潤。

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惜體內的真氣頓時一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下方跌落。

其實楚中天早就到了極限,只是全憑對楚銘的執念硬撐著,此時見到楚銘平安歸來,這口氣一送,藥效乘勢而散,接下來就是巨大的反噬。

「父親!」楚銘見狀驚喊出聲,腳下發力,渡虛步施展,周圍的空間出現了略微的扭轉,未等其他人反應,已經將楚中天牢牢接住。

這就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了。

其他人都只驚詫於楚銘速度的奇快,雲水孤心中則是另一番考量了,楚銘身形遊走間居然可以造成空間的動蕩,扭轉空間,這可是天地境強者的標誌。

而且看楚銘剛才的動作,並不是去追尋楚中天,而是在楚中天的下落的途徑之中,似乎是經過準確計算一般。這可是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之中,要做到這一點可以絕對不易。起碼雲水孤自問達不到這樣的程度。

暗嘆了一聲:天才就是天才,怎可常識度之?接著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眾人,眼中帶著一絲激動與欣慰。

這一次對於水雲宗來說,是一次磨難但同時也是一次機遇。它增強了宗門的凝聚力,讓整個宗門都亢然一氣。在生死面前堅定不移,明知必死卻依舊義無反顧,選擇和宗門共存亡。這份執著不是能用一個宗門的品級來衡量的。

誠然水雲宗也有很多人畏敵而逃了,但是他們就如同糟粕一樣,是水雲宗暗藏的毒瘤。這次磨難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一次升華,留下的全都是水雲宗的精髓。

雲水孤有一種預感,水雲宗將會崛起,重現往日的輝耀,甚至更進一步。而這些人將成為水雲宗堅不可摧的基石與骨幹!

「你們對宗門所做的一切,大家有目共睹!你們都是水雲宗的不世功勛!」雲水孤康聲道。

「正軒,接下來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雲水孤對著楊正軒道,他身為太上長老很多事自然不用親力親為,更何況他還有很多別的事要處理。

「我明白。」楊正軒此時也十分激動,有死裡逃生的喜悅,但更多的是激動。

往前走了幾步,慷慨激昂道「首先,我要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對水雲宗做的一切。 重生之剎那芳華 同時我相信,水雲宗經過這一次的歷練,必定能脫胎換骨。我們將迎來另一個鼎盛的時期!」

「而你們,都將是水雲宗歷史的締造者,是新一代水雲宗的中流砥柱!」

毫無疑問的,這件事將會記錄進水雲宗的歷史,所有留下來的人,都將被納入。隨著水雲宗的傳承被後人瞻仰。

那些臨陣脫逃的人全都被逐出了水雲宗。至於弟子之輩如果能通過考核還能再次加入水雲宗,畢竟他們都是一些少年,心性不堅,入宗也不久;對宗門的情感達不到生死與共還說得過去;至於那些長老之流,則全部被拉進黑名單,永遠不許踏入水雲宗一步。

這對水雲宗來說或許是一個損失,但是從長遠來看卻是必須要做的。

這樣的人要再多也沒用,平時不過壯壯門面,外強中乾;一旦遇到什麼險境,就會樹倒獼猴散,完全沒有可戰之力。

水雲宗的災后重建工作在有條不絮的進行著,對於武者來說,要建造宮殿建築不是什麼難事。只是人才的吸納是件細活,急不來的,需要時間的沉澱。

但是所有人都無比堅定的相信,水雲宗!

將迎來新生!

…………

東明王的結局,楚銘雖然沒有說,但是從楚銘拿著風雷鎧和紫雷劍可以看出,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