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徐家。」雖然還有幾個黑手沒查出來,但徐老死亡的具體原因,秦苒還是要同徐管家徐搖光說一聲。

還有寧薇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秦苒也不知道雲城什麼情況,不把寧薇跟沐楠接到京城,她不放心。

**

翌日。

程雋把車停在徐家大門口。

徐老葬禮今天舉行,今天來徐家的人很多。

秦苒下了車,她停在徐家門前沒有進去。

程雋陪她一起站在徐家大門前。

好半晌,秦苒手裡的手機終於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頂端出現了一條新郵件的消息,是何晨發的。

秦苒手頓了一下,她點開,看了一眼,是個公函通知。

她低頭,翻開通訊錄,直接找到郝隊的電話,打過去:「把」

「秦小姐?」手機那頭,郝隊有些意外。

秦苒輕聲開口,「把歐陽薇送到國際監獄。」

這對郝隊來說,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頓了下,才苦笑著開口:「秦小姐,我們能拘留她,但……」

「公函已經有了。」秦苒抬頭,她看著頭頂不算凜冽的陽光,「我轉發給你。」

她說完,掛斷電話。

伸手把何晨發的公函發過去。

發完這條消息,秦苒才關了手機,一步一步往徐家大門口走。

電話另一邊,郝隊還坐在辦公桌邊,擺手讓手下先把文件放下,點開了秦苒發送過來的文件。

是一份公函——

【逮捕令

20X9年公捕第196號

……

此令!

邊境重型監獄

何晨】 農耕,是一個文明走向穩定的關鍵。

爲了輔助推行族羣的統和計劃,以期將受限於狩獵,而無法擴大聚合數量的族羣各部落,從動盪的原始狩獵文明,推向下一步的穩定的農耕文明,族羣的高層已經在雙鐮部落開展了第一期的農作物試驗。

但由於時間關係,現在也剛開始了初期的選種而已。

上百種植物正分佈栽種在雙鐮部落,四百平方公里的小平原上,使得那小平原幾乎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調色板,但要見成效,卻至少還得等到四五年之後。

而族羣同時開啓的,還有冥獄部落的動物馴化的初期撒選工作。

這都是讓空幻(灰理)感到驕傲的事,因爲這其中有很多,是空幻爲了進一步推行自己的制度才展開的。

但當登雲山翻過地面最後一座高山,正式進入平原地區之時,映入眼簾的東西卻讓空幻深刻地認識到,白農的驕傲所在。

“的確,比起已經將族羣推行到農耕,釋放出被無止境地狩獵所束縛的生產力而言,我那些小打小鬧的制度改革,似乎還真沒什麼可驕傲的了。”

雖然說着很可憐,但空幻卻沒有一絲不滿或者嫉妒。

因爲,他很清楚的一點就是,對方也是自己,也是空幻。

那麼,同樣是自己做的,多讚賞幾句,不也是在間接表揚自己嗎?嘎嘎

空幻如是的想着,而一旁隨心所欲地查看着空幻思維的8051,顯然被雷了一下,難不成她之前還想讚賞空幻的謙虛行爲。

“啊,算了。”8051似乎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農耕是你的文明發展的基礎,農閒時候解放了大量勞力,可以促進你的物種對文明進一步的發展,但你所做的也同樣重要,不要小瞧了。”

似乎很意外8051居然會認同自己,空幻斜眼看了看對方。

但此時的8051卻沒有如同另外幾人一樣,注視着平原上那一片片農田,此時反而專注地盯着天空。

不需要讀出思維,就能瞭解對方在想什麼的空幻,心中也稍稍嘆了口氣。

這時,8051的聲音再次傳來:“空幻你的制度改革,在農耕的基礎上,所需要注意的,就是要引導那些閒下來的個體向正面的方向發展。不要讓他們走向登雲山蛹化體一樣的道路,沒了管束,一天到晚就知道單挑。8051一想象着一個族羣從東倒西,從南到北幾萬嘎嘎猿,一到農閒就到處鬥毆的情景,就渾身不舒服。”

“這我當然知道。” 綜神話龍寵 空幻嗡嗡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卻沒有引起絲毫的同情。

幾人都知道,對於空幻而言,就是需要給他一點動力,纔會好好做事。

此時此刻,幾人都趴在登雲山的邊緣,遙望着下方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田地。

其中每隔幾塊田地,就會有一個蛹化體翼展大小的水塘,上方蓋着蓋子,似乎是用於阻擋陽光的照耀。

而水塘邊,一些嘎嘎猿正在用藤壺加防水獸皮做成的水桶,擔着一桶桶的清水澆灌着田地。

田地之中生長的,主要是兩種:一種綠色類似豆類的植物;一種是金黃色類似穀類的植物。

不過除了這兩種,還有一些小田地,上面種的東西就很有特色了:有長着寬大樹葉的矮樹;有看起來就是普通青草的植物;也有看起來像是打卷的蔓藤的植物……

各塊田地之間,有兩人寬的田坎相隔,偶爾可見一些嘎嘎猿或匆忙,或悠閒地行走其上。

而在外圍,還有些蛹化體在飛行環繞,似乎是巡邏驅趕着某些騷擾田地的動物。

在大塊田地的邊緣,還有用樹枝和藤條連接而成的柵欄。

不過這東西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因爲這時候的動物大多都是體型兩米以上的恐龍,這種一米多點的柵欄能欄住恐龍的突襲,恐怕沒人會相信。

當登雲山到來之時,那些嘎嘎猿並沒有如同其它地方的嘎嘎猿一樣反應激烈。

他們的反應似乎只是看到一片普普通通的雲朵經過一般,偶爾空幻還能看到某有悠閒的嘎嘎猿,在指着天上的登雲山對身旁的人講述着什麼,但由於距離太遠,空幻也聽不見。

至於那些蛹化體,依舊該幹嘛幹嘛,似乎登雲山的吸引力,還沒有那些衝入農田的植食恐龍來的大。

武練巔峰 “8051,要說管束,這些嘎嘎猿似乎就需要啊,一個個都是悠閒地在道路上閒逛。”

對於這裏的發展,如果只是農田的話,空幻會驚訝,甚至驚歎,卻不會像現在這麼驚喜。

那麼,他看到了什麼?

陀獸

“空幻,你看你看,那個恐龍背上居然揹着那麼多東西,還被牽着走,好好玩!”

這是正被一塊塊充滿希望的農田所吸引的空幻,在感到自己的觸手被狠狠地扯了一下之後,才聽到的話語。

心中一驚,空幻顧不上對小靈韻的教育,轉頭順着她指向的方向,頓時眼前一亮。

他看到了兩名嘎嘎猿,正牽着三頭認不出名字的四腳恐龍,沿着一條四人寬的堅實土路行走着。

這三頭四腳恐龍明顯能看出野性未消,但看起來脾氣還是很溫順的,所以,雖然時不時扯動繞在他們頭角上的藤繩,卻還是在嘎嘎猿的不斷拉扯催促之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沿着道路行走着。

而因爲登雲山的到來,這些陀獸似乎變得更加焦躁,其中一頭甚至駐足不前,引來一名嘎嘎猿的怒視。

不過,這名嘎嘎猿怒視的居然不是這頭陀獸,而是登雲山。

這讓現在身在登雲山上的幾位乘客哭笑不得。

這一路走來,對登雲山反應最大的,似乎就是這位嘎嘎猿了,原因居然是登雲山將對方的陀獸給嚇住了。

“突然覺得,登雲山活着好失敗。”空幻在一旁無力地吐槽,幾位無節操同伴贊同地點頭。

“好了好了,現在我們還是快點下去吧,登雲山在這兒也不會逃掉,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找到白農。8051打斷了衆人對登雲山的傷害心思,覺得還是儘快獲得這裏的農牧資料並擴散爲好。”

說完,8051就一馬當先地飛向山下那個嘎嘎猿處。

登雲山的經過導致陀獸不敢行動,這位嘎嘎猿也知道暫時沒辦法,索性叫上同行者一起坐下去休息。

此時,他們正悠閒地靠坐在陀獸高高的身體邊,相互聊天,似乎正在表達着對登雲山的不滿,卻沒有一絲恐懼。

https://ptt9.com/123329/ 這樣的陀獸隊伍,空幻幾人在空中還見過數支,不過這兩人三獸的組合給幾人影響顯然是最深的。

於是,在兩個嘎嘎猿警惕的眼神之中,空幻帶着三名幽神平穩地降落到兩人面前。

“喲,大家好啊,工作辛苦啦,天氣還真是熱……啊!”

砰!

耍寶的空幻很快被8051一拳頭解決,然後,作爲外交人員的小靈韻,這才上前向兩名嘎嘎猿點了點頭。

“你們好,請問白農在哪裏?”

就小靈韻來說,她的態度已經很誠懇了,很友善了,但在兩個對登雲山抱有警惕的嘎嘎猿眼中,對方卻依然是盛氣凌人的表情。

畢竟據木曉所說,登雲山不再與白農所在部落聯繫也只有二十幾次,算五十天一個週期也才一千多天。

而空幻所感覺的,一年時間在三百到五百天左右,也就是說才兩三年的時間。

而這兩名嘎嘎猿,怎麼看也是三十多歲的大叔了,不可能沒有對登雲山的惡感。

但是,本來因爲幾人是從登雲山下來,之後又是‘盛氣凌人’的態度,讓有所依憑的兩位嘎嘎猿神情不滿,其中一名嘎嘎猿卻偶然間瞄到,剛出現就被8051砸到在地的空幻,然後,他神色一變,突然拉住了身旁的同伴。

隨後,兩人完全不理會小靈韻幾人,衝上去扶起了倒地的空幻。

“白農,沒事吧,前天才看到你蛹化了,今天怎麼會跑到登雲山去了。”

很顯然,這是個誤會,但對空幻幾人而言卻是減少麻煩的機會。

解釋什麼的,幾人當然不會去做,有白農一定記憶的空幻,直接藉着白農身份的僞裝,從兩名嘎嘎猿口中套出了白農所在部落位置。

然後,幾人就告別兩位嘎嘎猿,向遠處飛去。

一名嘎嘎猿看着消失的空幻和幾位幽神,臉上這時候才顯現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那個,她們剛剛好像是在問‘白農在哪兒?’,但白農不是就在哪兒嗎,怎麼還會這麼問呢?”

“額,我也不知道。”

同伴顯然對這種事不擅長,見‘白農’帶着他的朋友飛遠,這名嘎嘎猿直接無視了同伴的問話。

微笑着蹲在一頭倔強的陀獸面前,從陀獸後背的一個小藤框中取出幾顆青草,遞到陀獸嘴角,然後,這名嘎嘎猿就開始逗弄起來。

這個動作讓同伴頓時滿頭黑線。

“我說,白農之前不是說過,這是陀獸,不是寵物,要區別照顧不是嗎?”

“嘛,那有什麼,我不是找不到像毛球那樣的寵物嗎?全部落就只有那麼點,還不夠頭領們分的,那輪得到我啊,可是這個陀獸也好乖了,你看。”說完,這個嘎嘎猿還故意拍了拍陀獸的腦袋。

可憐的陀獸,此時完全被登雲山的陰影籠罩,一點也不敢行動,只能這被無良主人這樣肆意玩弄,以嗚嗚聲反抗着。 實際上歐陽薇這個點對於郝隊來說有點賴。

如今京城跟國內的形勢,偏向於歐陽薇,各項條律對歐陽薇來說不痛不癢。

秦苒跟程雋都動了人脈。

但形勢政策在。

就算是郝隊也沒有辦法。

「隊長,我去調動資料,」郝隊的手下直接把文件放下,看向郝隊,「程土先生那邊我要過去一趟。」

他說完,郝隊卻沒動。

「隊長?」手下又叫了一聲。

郝隊猛地抬頭看了手下一眼,卻沒說話,而是直接撥通了秦苒的視頻電話。

秦苒這個時候已經站在了靈堂前,來往的人多,她站在徐家一眾人中央,安靜的看著中間徐老的黑白相片。

沉默許久,才接了郝隊的電話。

視頻內,郝隊回憶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文件,心跳速率很快,「秦小姐,你剛剛發給我的是……邊界重型監獄的逮捕令?」

「嗯。」秦苒看著靈位,沒有收回目光。

「你是怎麼拿到這份公函的?」郝隊軍校出身,對於法律這方面也非常了解,很清楚他們跟邊界重型監獄沒什麼聯繫。

倒是國際那邊聯繫的要多。

那裡面關著的都是國際要犯。

銅牆鐵壁,滴水不漏,成立二十八年,還從未發生過逃逸事件。

「具體情況再說,」秦苒目光沉冷,「大概還有半天時間,那邊會有人過來交接,你派幾個人跟他們一路跟過去就行。」

「我知道,」郝隊點頭,他頓了一下,才又問道:「那……我們大隊可不可以跟他們簽個合約? 揭棺起駕 平日里抓捕那些跨境逃犯太難了。」

以前這種情況有程雋在,眼下程雋退出刑偵隊,郝隊越開越難了。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個關係戶,郝隊不想放過。

「我到時候幫你問問。」秦苒淡淡回。

「謝謝秦小姐!」郝隊連聲驚喜開口。

秦苒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身側的程雋也收到一條消息,他看了一眼消息內容,頓了一下,才看向秦苒那邊。

「小徐少,節哀。」不遠處,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徐搖光從最初的崩潰之後,眼下幾天已經越來越穩定了。

陸照影跟江東葉拜過徐校長,才往後退了一步,在人群里尋找秦苒跟程雋,但是找到人了他也沒有上前去打擾秦苒。

陸母也沉默著去拜完徐校長,不敢直視徐家周圍的黑衣保鏢。

「徐家這些都是什麼人?」陸母收回目光,她壓低聲音,若有所思的。

陸母問的是陸照影。

京城不少人都陸照影跟秦苒熟。

眼下聽到陸母跟陸照影之間的對話,都看了過來。

之前所有人都以為程雋落馬,接下來他的生活一定大不如從前,多的是人來打壓他,誰知道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至於秦苒跟秦家,不僅沒有被搞死,秦漢秋著一脈人直接拿回了主要掌控權。

徐世影這件事法生的突然,徐家內部不乏有倒戈的人。

可今天一來,兩排站著的黑衣人讓人驚駭,找遍四大家族的人,也很難找出類似氣勢的人。

陸照影最近一段時間對四大家族的事情關注的不多,跟秦苒有些脫節。

他搖頭,沒說話。

倒是身邊的江東葉若有所思的開口:「不像是雋爺的手下,倒像是秦小姐的朋友的人……」

江東葉是見過程水等人的,那個莊園的人同眼下這一行人氣勢相差太多。

一番話完,旁邊幾個家族的人面面相覷,沒敢再說話。

這下……

京城真的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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