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兔崽子罷了,甭說他是雲霞派的弟子,即便是仙是魔,爺也不在乎,哪怕老天爺因為我而打了你一巴掌,爺同樣給你討回來!」

「走!」 一個人的脾氣或許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閱歷的增加,而慢慢收斂。

但是,一個人的性格,那種與生俱來骨子裡的本性,是無論如何也抹滅不了的。

熟悉古清風的人。

確切的說是熟悉赤霄君王的人幾乎都知道,他的脾氣並不好,非但如此,反而有時候還很暴捩,如若不然,當年,他也不會一怒之下頂著仙道審判,也要將執掌這方世界的仙朝抹殺的乾乾淨淨。

是的。

不能忍。

曾經年少時,有一位知己好友為他而死去,從那以後他就發誓,若有人因自己而受到傷害,他必然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對方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罷,是仙是魔,是佛是妖他都不在乎。

這是他的底線,唯一的底線。

絕對不容任何人踐踏。

天王老子不行,老天爺也不行!

誰也不行!

一路上,古清風和王大山隨便聊著,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神色間也沒有特別的憤怒,那雙眼眸也和平時一般很平淡。

的確。

古清風並不生氣,更談不上憤怒。

這種小事兒還不至於觸動他的情緒,他只是覺得王大山既然為自己挨了一巴掌,自己就得給他討回來,事情就這麼簡單,對於古清風來說就像餓了需要吃飯一樣簡單。

什麼是底線,這就是。

很快二人便來到紅葉山谷東北方向的角落裡,古清風瞧了瞧,自己昨天剛剛開荒出來的一畝靈田變成了一堆廢土,辛辛苦苦種了一下午的種子也得被刨了出來。

令古清風沒想到的是,被破壞的不止是自己的靈田,連同王大山的那一畝靈田也變成了廢土,本來還需要幾天就能收割的火珠草被連根拔起像枯黃的雜草一樣隨意堆在地上。

「倒是有些難為你了。」

古清風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安慰道:「回頭我給你弄點好的。」

「公子爺,俺們還是走吧……」

王大山是個老實人,自從拜入雲霞派后,他被欺負貫了,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選擇在紅葉山谷最偏僻最荒蕪的地方種植靈田,也知道那些外門弟子自己惹不起,被欺負之後通常只能忍氣吞聲。

古清風沒有說話,走過去彎腰撿了幾顆種子,這時,王大山跑了過來,噎著喉嚨提醒道:「公子爺,我們快走吧,他們來了!」

哦?

古清風抬起頭,看見七八個青年弔兒郎當的正向這邊走來,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長臉青年,手裡玩著摺扇,噙著冷笑,道:「喲呵,這不是人中之龍赤炎公子嗎?聽說你的音律彈的很不錯,能不能給大爺們彈一首聽聽啊!」

「如此說來是你們壞了我的靈田?」

古清風站起身,眯縫著眼睛望著幾人。

「是我們又怎樣?」

那為首的長臉青年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喝道:「敢搶我們李少的女人,這次只是給你一個教訓,識相的馬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不然廢了你!」

聞言,古清風眉頭微微一挑,問道:「哪個李少?」

「告訴你,李森少爺是我們雲霞派內門的傑出弟子,更是青陽地界赫赫有名的李家七公子,憑你這個築基失敗的廢物也敢搶我們李少的女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李森?

古清風仔細想了想,似乎有點印象,在一品山莊纏著歐陽夜的那個公子哥兒好像就叫李森。

「行,我知道了。」古清風不咸不淡的問道:「王大山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還是本公子。」

那長臉青年一步踏前,揚著下巴,盯著古清風,不屑道:「你又能怎樣?」

「好,認賬就行。」古清風將衣領的口子解開,而後又將袖口卷了上去,抬頭瞧了一眼長臉青年,笑道:「來,你過來,看我能把你怎麼樣。」

「哼!就憑你這個廢……」

話音未落,古清風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長臉青年還不知怎的回事,只覺右臉頰一麻,人已倒在地上,其他幾人像似沒想到這個廢物會突然動手,神情皆是一怔,反應過來后,顧不得心中的驚疑,暴喝一聲,直襲而去。

古清風轉身之時,揚手一巴掌直接將第二人抽翻在地上,側身一退,又一巴掌將第三人抽翻在地上,前後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年輕人男子就這樣被他三下五除二全部抽翻在地上。

望著這一幕,站在旁邊的王大山當場就傻眼了,他沒想到古清風會動手,更沒想到會這麼果斷,望著地上捂著臉頰嗷嗷打滾的七八人,王大山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些人的臉頰挨了古清風一巴掌后,差不多都腫脹起來,尤其是那長臉青年,整張臉都腫成了豬頭!

再一看古清風,他站在靈田裡,神情依舊是那麼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瞧著地上嗷嗷打滾的七八人,有些百般聊賴的樣子,慢悠悠的說道。

「今兒個看在你們年幼的份兒上,一人送你們一巴掌,讓你們長長記性。」

從儲物袋裡掏出酒壺,古清風小飲了一口,又說道:「同時也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既然打了人,就要做好被打的準備,年少輕狂沒有錯,囂張跋扈也沒有錯,但必須學會承受輕狂的後果與囂張的代價。」

有喝了一口小酒兒,繼續道:「打人的事兒就這麼算了,不過爺昨天忙活了一下午的靈田不能就這麼被你們毀了,去,種子怎麼給我拋出來的來怎麼給我埋進去,大山那一畝靈田的火珠草怎麼拔出來的給我怎麼種進去。」

地上的七八人捂著臉頰站起來,為首的長臉青年瞪著古清風,惡狠狠的喝道:「你給我等著,李少……」

話音未落,古清風抬腿間一腳將其抽翻在地上,淡淡的說道:「今兒個不把靈田給我弄好,誰也甭想離開。」

有人怕了,欲逃跑,只是剛要動,古清風就一腳踹過去,有人施展武技,可惜沒有用,武技還沒施展,就被古清風一腳抽翻了。

他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裡,誰敢動上去就是一腿。

幾腳下去,再也沒有人敢跑,一個個要麼捂著臉頰,要麼捂著肚子在地上痛的來回打滾。

「一幫小兔崽子,還反了你們了,都給老子站起來,去種靈田!」

古清風突然一聲怒喝,地上的七八人再唉了幾腳之後哪還敢說半個不字,捂著腫脹的臉頰,抹著眼淚爬起來去種起了靈田。

「公子爺,算了吧……」

王大山走過去有些擔憂的說道。

「算了?」

古清風隨地坐下,喝著小酒兒,道:「大山啊……以後遇見任何事情都不能用算了兩個字去了結,既然做了,就做個徹底,若是每一件事情都用算了去了解,不但會害自己也會害別人,今天若是這件事兒算了,下次呢?算不算?下下次呢?」

「你一句算了,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也會縱容這幫小兔崽子,縱然就是害了他們,爺這是為這幫小兔崽子好,今兒個讓他們張長長記性,不然以後離開雲霞派,惹了不該惹的人,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就不止是幾巴掌那麼簡單!」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

「你不是菩薩,不需對人慈悲,你也不是佛,更不需要去度化別人,你只是一個人,一個普通人,吃了虧,有實力就討回來,沒實力就忍著,等有實力再討回來,做人要有原則的活著,不能湊合的活著…… 同一時間,歐陽夜正在雲霞派到處尋找著李森的蹤影。

得知古清風種植的靈田被幾個人外門弟子毀了之後,她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李森搞的鬼,只是足足找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找到李森的人,找了很多人打聽得知李森此刻正在瀟湘院之後,她立即殺了過去。

來到一座庭院前,二話不說,直接將門踹了開了,果然,此時此刻,李森和雲鴻正一邊飲酒一邊談笑著,而雲鴻的大腿上還坐著一個人,正是打扮花招招展的葉卉。

三人沒想到歐陽夜會突然出現,葉卉嘲笑道:「喲,這不是歐陽師妹嗎?今天怎麼這麼有閑心呢,難道沒有陪你那位人中之龍的赤炎公子嗎?」

葉卉特意將人中之龍幾個字咬的很重,顯然是故意嘲笑,而後話鋒一轉,又笑道:「哎呀,我怎麼給忘了,你的那位人中之龍好像……好像築基失敗了啊……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築基廢體呢……作為師姐,我還沒恭喜你呢……呵呵呵呵……」

說罷,葉卉便呵呵呵的大笑起來。

歐陽夜怒瞪了一眼,她現在懶得搭理葉卉,盯著李森,質問道:「李森,我問你,是不是你找人毀了古清風的靈田!」

「古清風?」

李森舉著酒杯,嘴角掛著笑意,道:「哦,你說那位赤炎公子啊!沒錯,是我找的人。」

「果然是你!」

歐陽夜厲喝道:「有什麼事情你沖我來,為什麼要找他的麻煩,他又沒惹你!」

「沒惹我?不好意思,他既然與你一見鍾情就是惹了我。」李森冷哼一聲,眼中劃過一抹陰冷,道:「我早就說過,誰敢與你結成道侶,便是與我李森過不去,別說他只是一個築基失敗的廢物,就算他真的是人中之龍,我李森也會讓他變成一條蟲。」

歐陽夜大怒:「你敢!」

「歐陽夜,你應該了解我李森是什麼樣的人,我向來說一不二,我勸你最好與他斷絕關係,然後讓他有多遠滾多遠,我今天毀了他的靈田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警告,如果他明天還不滾,我讓他從築基廢體直接變成一個殘廢,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你!」

歐陽夜氣的咬牙切齒。

是的!

她知道。

她知道李森一定敢這麼做。

李森是風影李家的七公子,而風影李家是青陽地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家族勢力非常強大,家族之內更是人才濟濟,其他不說,雲霞派就有十多個李家的人,有內門弟子,也有親傳弟子,還有七大院的執事,還有幫派的長老……

李森之所以能夠在雲霞派橫行霸道,亦是仗著李家強大的背景勢力,這幾年來但凡得罪他的人幾乎沒有一個好下場。

許是看出歐陽夜心中的忌憚,李森的語氣又變得柔和了一些,說道:「夜夜,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只要你肯跟著我,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當然,也會放了那個古清風!」

「李森,不要以為你們李家有點勢力就可以為所欲為」歐陽夜極其厭惡的盯著李森,冷冷冰冰的說道:「我警告你,你若敢動古清風一根毫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聞言,李森大怒,啪的一聲將中手中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怒喝道:「我就不明白那個廢物哪一點比得上我,他除了會點音律還有什麼?他什麼都沒有,他都被家族趕了出來,一無所有隻能來投奔你,這種廢物你還要他做什麼!」

「不明白嗎?」歐陽夜呵呵笑了笑道:「今天我就讓你明白,因為我看見你噁心,想吐!」

嘩!

李森氣勢爆發,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揚手欲要教訓歐陽夜,只是手伸到半空,卻又停止,終究不敢打下去。

他不敢。

並不止是因為他喜歡歐陽夜,更重要的是歐陽夜複雜的背景亦讓他忌憚。

望著心上人頭也一回的離去,李森猛然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咬著牙齒,眼睛再次睜開時,眸中儘是陰狠毒辣,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好!好!歐陽夜,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個廢物,我就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看你到時候還會不會喜歡他。」

從瀟湘院離開后,歐陽夜的臉色很不好,非常不好。

本來那些流言蜚語已經夠讓她頭疼了,可現在還有一個令她作嘔的李森!

想起李森剛才說的話,歐陽夜不由加快腳步,她覺得自己必須儘快將古清風送走,離開的越遠越好,如果因為自己的關係而連累古清風的話,歐陽夜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她越想越後悔,後悔的要死。

如果當初在一品山莊沒有找古清風冒充赤炎公子的話,根本不可能發生這麼多事情。

她現在恨死自己了,恨不得掐死自己。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寧願在一品山莊顏面掃地也不會找古清風去冒充赤炎公子!

剛剛離開瀟湘院,歐陽夜正打算前往後山,卻被一個人給攔了下來。

是一個女人。

是她的師姐,譚思茹。

「師妹,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昨天你偷偷跑出來我沒有說你什麼,今天你竟然又偷偷跑了出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姐,你有沒有把師傅的話放在心上!」

「師姐……我知道是我不對……可是……可是我現在必須去做一件事,等我回來一定會閉關的!」

歐陽夜轉身離開,奈何又被師姐攔了下來。

譚思茹很決絕,道:「不行!現在必須跟我回去!」

「師姐,人命關天的大事,求求你就放我一馬吧!」見師姐不肯讓路,歐陽夜將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師姐根本無動於衷,很是淡漠的回應道:「這裡是雲霞派,還輪不到李森放肆,他不過是說說而已。」

「師姐!你知道李森那個人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

譚思茹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幫你將那個姓古的送走。」

「師姐……我……」

「師妹,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更何況,我親自送他離開,你完全可以放心。」

譚思茹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把那個姓古的送的遠遠的,更不能讓師妹知道地址,省的讓師妹牽挂,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這時,幾個少女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說道:「歐陽夜師姐,不好了……你的那個赤炎公子……他……他把王奎幾個外門師兄給打了……而且打的很慘……」 古清風那個傢伙把幾個外門弟子打了?而且打的還特別狠?

聽到這個消息后,歐陽夜差點暈過去,再也不顧師姐的反對,連忙向紅葉山谷跑去。

正午,烈日當空。

當歐陽夜趕到紅葉山谷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像似都在議論著什麼。

「你們是沒有看見啊!那個赤炎公子叫什麼來著?叫古清風是吧?厲害著呢,幾巴掌下去打的王東飛他們幾個鼻青臉腫。」

「啊?赤炎公子?就是歐陽師姐那個一見鍾情的道侶嗎?他不是築基失敗了嗎?」

「人家是築基失敗了,可人家運氣好,築基失敗的時候發生了異變,雖然靈根丹田都潰散了,可人家築出一個異變之體,肉身強悍,力大無窮!」

「聽說最後他們幾個把靈田全部種好之後,赤炎公子才放他們離開。」

「哼!王東飛他們幾個平時仗著有李森撐腰在外門囂張跋扈,這下碰見硬茬子了吧?」

「硬茬子?我看那個赤炎公子真是不知死活,我敢保證,用不了多久李森就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哼哼!那個赤炎公子會死的很慘很慘!」

眾人的議論聲傳入耳中,歐陽夜聽的心頭直跳,她也實在沒想到古清風那個傢伙的膽子竟然這麼大,不但把王東飛幾個打了,還逼他們把靈田種好。

這也……

等等!

古清風呢?

歐陽夜四處望了望並沒有發現古清風的身影,問了問其他弟子,好像有人看見古清風和雜役王大山上了紅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