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董雙心中暗喜,身子往右猛一移,硬是避開了劉贇的槍鋒。

還沒在馬上坐穩,董雙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身形暴漲間,手中雙槍向劉贇馬頭猛力刺去。

劉贇急忙抬起馬頭,不料董雙只是虛招,趁其抵擋之機,回馬便走了。

顧不得多想,劉贇令人抬起地上的高廉往城內退去。

「劉將軍,高太守可有事?」

那名發出飛石的將領飛馬到了陣中央處,此時循環八卦陣已經瀕臨崩潰,多虧那人帶來的三千兵馬增援,才勉強擋住了梁山軍的攻勢。

劉贇搖了搖頭,口中連聲嘆氣:「真是……兵敗如山倒,這次多虧了張虎騎,要不我們這次早就全軍覆滅了!」

「季權兄哪裏話,我們臨近州府救應自然是理所應當,豈能讓這幫賊寇如此橫行!」張清笑了笑。

很快,他的語氣又嚴肅了起來:「季權兄,你就沒覺得哪裏奇怪?宋江雖說兵多將廣,可你們的陣法如此高強,那吳用就是有通天之能,又怎麼能這麼快逆轉局勢?」

劉贇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裏面有卧底?」

「不排除這個可能。」張清的聲音沉重了起來:「依我來看,最好先退進城內……」

「退什麼,現在大軍在此,不趁機滅了這幫賊寇等什麼時候!」高廉一吼完,右臂上那股鑽心的疼痛又傳了過來。

「那個誰,帶兵去協助我軍,事後本官重重有賞!」高廉指著張清呼喝了幾句,在幾個士卒的攙扶下,叫喚個不停往後軍馬車內養傷去了。

「等等!」張清並沒有把高廉的要求放在心上,實際上,他今天來的目的正是為此。

他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朱軍師在哪?」張清的目光在戰場上搜尋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發現。

劉贇心頭一沉,連忙令親兵去尋找,過了好一會,都報沒有朱武的蹤跡。

「難道……朱軍師被賊軍殺了?」劉贇疑惑道。

「不對。」張清一邊指揮着士兵抵擋攻勢,一邊說:「現在只有這人的問題最大!」

「你是說朱武是梁山的卧底?」劉贇隨手揮槍刺死了一個梁山嘍啰,語氣無比震驚:「那現在怎麼辦?我等總得保住這一城百姓啊!」

「未必沒有辦法,先整軍再說!」張清對帶來的三千軍馬大吼一聲:「所有人,看到慌亂的人不分敵我直接殺死!」

那三千人一得令,立馬來了精神,對準那滿地亂跑的高唐州軍一頓槍刺刀砍過去。

那些逃兵嚇得六神無主,頓時不敢再跑,張清趁熱打鐵:「我軍援軍已到,所有人跟我殺!」

劉贇也吼道:「再有逃跑者一律誅殺,都給我回去!」說完,兩人便提槍上馬,又向梁山軍沖了過去。

高唐州士卒見主將勇猛,也振作精神掉頭殺了回去。

沒想到張清居然來了這裏,得避開他啊!

這麼想着,董雙取出一副黑色面罩帶了起來,一邊思索著,這張清和我從小相識,今天要是碰見,這潛伏就肯定是弄不成了。

「是你!」有個不開眼的傢伙吼了一聲,董雙望去,正是那個於直,他大喝道:「原來你就是梁山的細作,速來受死!」

說完,於直大吼著提刀沖了過來。

董雙聽得心頭煩躁,右手槍一甩,強悍的力量直接將於直的脖子給貫穿了!

董雙冷哼一聲,策馬上前握住槍桿,右腿猛一踢中於直腹部,剛剛還囂張至極的這個人瞬間就飛了出去,像條死狗一般落到了地上!

「你找死!」薛元輝看於直被董雙殺死,頓時怒火中燒,提雙刀怒吼著沖了過來。

「董兄,這人讓給我。」一柄蛇矛攔在了董雙眼前,抬眼看去時,林沖宛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已經衝上前去!

「嗖」又是一道風聲傳來,正想從側翼偷襲林沖的溫文寶被花榮一箭射下馬去,直接被當場踏死!

這邊林沖矛法詭異莫測,薛元輝如何抵擋得住?戰無三合,被林沖一矛刺死於馬下。

高唐州軍隊看三名大將慘死,心中大為驚恐,再也堅持不下去,紛紛掉頭便跑,簡直是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似的!

「穩住!穩住!」劉贇拔劍殺了四五個逃兵,仍然沒有什麼作用,沒有了陣法,戰場就是吳用的天地了,梁山軍四面圍擊,高唐軍已是窮途末路!

張清想了想,語氣急促道:「現在只有迅速回城,先往高太尉處求救再說!稍微晚點肯定會全軍覆沒!」

劉贇一咬牙,還是下了軍令:「所有人退往城內堅守!」

實際上也沒人理他,所有人早就往城門邊一窩蜂跑去了。

「九紋龍史進在此,你這高唐州早被佔了,貪官還不前來受死!」

城牆之上,一個身高八尺的青年男子手持鐵棍俯視着下方,右手一揮,城上弩箭巨石轟然而下。

「轟!」

此時上千人聚集在城門口,看上方巨石弓箭往頭上砸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要往後面跑,又被自己人堵住了根本走不脫。

到了後來,為奪生路,高唐士卒索性拔出刀來自相殘殺,城下自相踩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張將軍,你先把高太守護送出去,我在這裏殿後!」劉贇嘶吼一聲,隨後帶了數百人直接往自己這邊人堆里殺去,邊殺邊喊:「混亂隊伍者殺無赦,殺死一個賊人的連升三級!」

張清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其他,叫人護住高廉所在的馬車,便往外拚命突圍而去。

「高唐狗官休走!」呂方郭盛二人飛奔而來,雙戟齊出,轉眼間已經殺死前面十幾人。

張清看得大怒道:「這賊人找死!」

言畢,他右手往錦袋內一探,取兩粒飛石在手,喊聲「著!」,凝全身之力在右手,藉著戰馬的衝擊力,向前就對着呂郭二將猛一擲出!

「砰!」

呂方郭盛二人只見兩道黑影在眼前迅速放大,還來不及反應,眉心早就重重挨了一下,頓時血流滿面,直接栽下馬去!

張清這飛石,乃是利用雙方騎馬飛奔時的加速度和衝擊力,再將飛石全力擲出,所造成強大的殺傷力。

對方從至少兩米多,高速運動的戰馬上,猛地倒栽下去,威力之大,自然恐怖!

呂方郭盛這兩人毫無防備,必然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後人嘆張清飛石武功神勇,世間無雙,有詩《飛凰陣》贊張清道:

虎騎出東昌飛石技無雙

飛凰石破陣敵手臨面亡

沙場顯英姿陣前無空還

人間沒羽箭亂世神勇將

「狗官怎敢傷我兄弟!」

這邊林沖怒火中燒,也顧不得其它,飛馬便往張清直衝而來,還沒靠近,便從馬鞍上一躍而起,一矛向張清刺去。

「來的好!」張清冷笑一聲,右手一揚,一顆飛石已經向林沖頭部而去。

林沖大驚失色,只得勉強收力,硬是把蛇矛收了回來。

「啪!」飛石跟蛇矛劇烈碰撞,不料那顆石子從矛桿上擦過,又往林沖頭部飛來,林沖死命一側身,那顆石子擦破臉頰飛了出去。

張清見林沖分身乏術,叫人護送高廉突圍先走,自己在前方殺開一條血路,總算從包圍圈薄弱處突圍了出去。

「這張清倒是有幾分手段!」董雙餘光望見了張清片刻間連打三將,暗笑一聲:「呵呵,你倒是幫了我一次。」

高廉不死,宋江跟高俅之間就還不至於結下死仇,至少,自己還有在其中迴旋的餘地!

接下來,在這一戰之後,自己只要用點手段,就能將梁山分化瓦解! 李小翠一點不同情,她這招就是她哥以前害她的招數,她發現挺好用,而且她還發現,在她和她哥都有錯的時候,她媽都只會打她哥,跟打仇人似的。

秦菊香就是在打仇人。

李家明長得越來越像那個仇人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他當年的信誓旦旦,只是想讓她獻身給管知青回城的肥胖醜陋老男人,他就能順利回城。

孩子是在獻身前懷的,他明明知道,說什麼他永遠不會忘記她,說什麼回城安頓好就來接她,結果十六年杳無音訊。

如果不是因為想生下讓那男人牽挂的孩子,她不會嫁給李三順這個在外當孫子,在家打老婆的窩囊廢。

她的人生都被那個男人毀了,她報復不了他,就報復他的兒子,父子血脈相通,兒子痛那東西也會痛,她又怎麼會不下死手打?

李家明到處跳到處躲,都逃不開他媽跟瘋狗一樣的亂咬人。

他其實可以反抗,十六歲的大小夥子打個女人不成問題,可是他如果還想考大學,證審就得過他媽這一關,他只能忍,但心裡的怨恨藏不住。

他會發達的,等到了那一天,這瘋婆子他會一腳踢開,包括那所謂的父親和妹妹,踩上幾腳也不是沒可能。

沒人跟他說過他的身世,在他很小時,秦菊香對他還很好,這蠢女人會抱著他自言自語,她以為他不懂,其實他都懂,聰明如他隨便猜測一下就知道事情的來攏去脈。

他完全贊同他從未謀面親爹的所作所為,換做是他,像他媽這樣的蠢貨,用完不丟難道還留著過年?

但他現在要像他親爹一樣先蜇伏著,韓信都能忍胯下之辱,他忍一個瘋婆子有何不可?

況且這女人從不下地幹活繡花枕頭一個,又怕打他臉被外人發現,打人還選地方能打多痛?他不過就是叫叫讓她高興罷了。

秦菊香很快就打累了,額前頭髮被汗水浸濕粘腦門上,她氣喘吁吁伸出一個指頭指著門,罵:「滾出去,快做飯!」

「是。」

李家明抽咽幾下,一副孝子賢孫樣,「我馬上去做飯,媽你不要生氣傷著自己身體。」

飯很快做上來,一個炒青菜一碗蒸雞蛋一碟子乳腐,李三順還沒回來,秦菊香叫不要等先吃了。

那個窩囊廢從不把工資交給她,養家養孩子全是她出錢,他之所以今天不回來吃,是因為他這月工資還沒花完,去外面快活了。

李家明先給秦菊香添了一碗飯,將蒸雞蛋舀了一大半放飯頭上,雙手遞給女人:「媽你多吃點。」態度好的彷彿剛才挨打的不是他。

秦菊香也舀了一勺蒸雞蛋給李家明:「你也吃點雞蛋。」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每次打完李家明又都會愧疚,只是這愧疚隨著時間越磨越少。

「謝謝媽!」

李家明看起來是由衷的感謝。

李小翠有些急了,他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雞蛋和肉不經爹媽夾,她和李家明都不能擅自夾來吃,吃了就要挨打。

現在媽給哥舀雞蛋卻不給她舀,她是不是應該刷一下存在感,然後才能吃到雞蛋?。 「我過來的時候,管家說老夫人想你了,讓你過去看看她。既然是養傷,去沈家也一樣。」

雲曦下意識的朝慕非池看了眼,忙擺了擺手,「不了,我今天就回家了。也沒受什麼傷,我回家比在外頭自在,就不勞煩長公子啦,老夫人那邊我周六再過去,你看怎麼樣?」

沈亦宸以為她只是在推脫,一臉擔憂。

畢竟剛經歷過綁架,他擔心她心裡頭會有陰影。

「剛經歷這麼大的事,你確定沒事嗎?」

進軍區大院比上慕公館容易,她要回家總比在慕公館待著好。

但是他現在關心的重點不是她去哪裡養傷,是她有沒有被綁架的事情嚇著,畢竟還那麼小。

要是落了什麼心理疾病,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