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

天尊臉色猙獰,旋即驀然駐足,道:「拼了!」

此言一出。

地尊和人尊紛紛駐足,凝聚著即將枯竭的屬性。

他們知道無法甩開對方,老是這麼跑下去,就算不被殺,也會被活活累死,既然如此,索性不如放手干一場,至少死的有骨氣!

「不跑了么?」

神族衛長,也就是帝天盈所稱的『印叔』,落在三人不遠處的樹上,嘴角抹出一絲戲謔的微笑。

天地人尊臉上有著視死如歸的戰意,但不難看出,眸子里卻有著幾分無奈和苦澀。

一年前,他們進入神域,滿懷希望可以尋找登頂巔峰的大道,未曾想事與願違,來到此處等待他們的則是死亡。

這不是天堂,這是地獄。

當域外強者用生命知道這一點,卻為時已晚。

不過,他們沒有絲毫的後悔,畢竟作為一名武者,有著成就大道之巔的可能,縱然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猶豫。

武道是一條不歸路,一旦踏入,只有沖,不能退,危險中才有機遇,經歷生死才能成就大道!

「弱小的域外垃圾,死吧!」

神族衛長凝聚毀滅真諦,向著三人轟過去。追了一個月,已經讓他失去調戲的樂趣。

呼呼——

三道極強的毀滅真諦呼嘯而來,周遭樹木瞬間化為虛無。

這名衛長的修為乃神將六重境,雖然不是帝天城最頂尖的,但秒殺三個重傷的小老鼠還是綽綽有餘。

天地人尊見得強勢真諦轟過來,並沒有選擇抵抗!

躲躲藏藏一年左右,他們實在太累了,如今停下來,也是自知活不了,能如此死去,也算一件幸福的事情。

呼呼——

毀滅真諦劃破虛空,直逼三人。

就在此時。

咻——

天地人尊的身前突然浮現出一抹黑色虛影,旋即張開『大嘴』,一口將三道毀滅真諦吞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個銀髮男子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周身散發出讓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天地人尊三人微微一怔,顯然他們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會有人突然出現救了自己。

站在樹上的神族衛長也很驚訝,這名叫印叔的神族強者一直負責追殺域外強者,並沒有回帝天城,也沒聽說帝天王的命令,所以看到古木,雖然很詫異他的發色,但還是認定這傢伙是神族人。

神族衛長很是不爽,大聲怒喝道:「本衛正在捉拿域外武者,你身為神族武者,竟然敢私自阻攔!」

「聒噪!」

古木冷冷看著他,旋即單手抬起,凝聚周遭的黑色虛影頓時飛出,化為一張大手向著神族衛長抓去。

這傢伙!

神族衛長見他敢向自己出手,頓時火冒三丈,旋即凝聚毀滅真諦轟過去。

然而,下一刻。

他看到大手衝過來,再次將自己的真諦吞噬,而且速度不減反增,瞬間近身,迎面襲來一陣恐怖氣息!

「不好!」

神族衛長感覺氣息不對,當即就要後退,但為時已晚,因為古木那雙大手已經張開,最後將他緊緊扣在手心!

「啊!」

山林內傳來一聲毛骨悚然的慘叫。

印叔,也就是這名專業抓老鼠的貓,最終死在古木手中,甚至沒有任何反抗,在那一刻,弱的連小老鼠都不如。

嘶——

在域外武者眼裡恐怖如斯的神族衛長,瞬間被銀髮男子秒殺,天地人尊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多謝這位小友出手相救!」

震驚稍許,天尊抱拳由衷的說道。

本來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半路與貴人,讓他們得以脫險。

古木將衛長融化后,轉過身,微風吹拂下,顯露出那張邪到極致的臉龐,而那種近乎不屬於人類的眼神,透發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天地人尊與之接觸,頓時心生寒氣,人尊則突然驚呼道:「你是三境的五行天君!」

此人精通相術,當年在神域外,曾見過古木,而且在羊皮卷飛出,還想著搶奪,所以有很深的印象,縱然此刻後者發色異變,透發邪氣,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天地兩尊聞言,紛紛大驚。

在他們看來,三境內的武者也就三大域主夠看,那些所謂的天君都是菜鳥,這傢伙為何會如此強!?

最重要的一點,他身後為什麼會有翅膀,為什麼看上去很像神域的土著武者?

諸多疑惑困擾著三人。

而他們卻沒有時間去考慮,也沒有了這個機會。因為魔化后的古木來到這裡,出手殺掉神族衛長自然不是救人!

就在三人震驚之際,他周遭的黑色虛影已經分化出三隻大手,瞬間將天地人尊籠罩,然後傳來冷冷道:「死罪!」

嘭——

這片區域爆發出巨響,戰天域的武者在今天宣告全軍覆沒。

……

咻——

山林深處,一道嬌小的身影穿梭其中,而當她聽到遠處傳來爆炸聲,微微皺眉,旋即施展曼妙的身法靠了過去。

此人是帝天盈。

她來山脈自然是尋找假夫婿阿啞的,因為在她強大直覺下,自己『男人』肯定沒死,肯定還活著。

帝天盈來到爆炸的事發地,並沒發現任何人。

「這裡應該有過戰鬥……」

帝天盈很快斷定下來。

不過,就在她剛剛轉身,驀然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銀髮男子,臉上浮現出陰森的微笑。 她就站在ICU門外,神色獃滯,像是被抽掉了靈魂。

江南腳步一頓,突然間,就不再上前。

她似乎設下了一道無形的結界,旁人無法靠近,也無法進入她的世界。

在她的小小世界里,她獨自一人沉靜在悲傷之中,無法自拔。

周遭的一切,都成為了虛無,她漠不關心。

司徒雲舒在看著慕靖南,她不知道的是,江南一直在看著她。

她心情難過壓抑,江南的心情同樣不好受。

當時,他跟慕靖南幾乎同時進的房間,也幾乎同時發現了金寧欣的意圖。

然而,他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慕靖南先他一步,上去救了司徒雲舒,用自己的背,替她遮擋所有傷害。

這或許就是愛的本能。

在任何情況,任何危險的處境,下意識的動作,永遠是保護她。

不讓她收到任何傷害,哪怕自己受傷,也在所不惜。

……

72小時,三天。

這三天時間,對司徒雲舒而言,是極為難熬的。

每一天,都豎著手指頭,期盼這三天快點過去。

又擔心這三天過去了,慕靖南還是沒有醒來。

每天換藥的時候,她都能看到,護士一層層的揭開慕靖南背上的紗布,當紗布揭開,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饒是見慣大風大浪的她,還是不忍的別開了目光。

眼看著72小時就快過去了,司徒雲舒再也無法淡定,她找到了醫生,問,「我能進去陪他么?」

「抱歉,您不能。」醫生告訴她,慕靖南現在的情況十分特殊,對無菌病房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導致他的傷口感染,引發一系列的併發症。

被拒絕後,司徒雲舒還是不死心,「那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我陪他?」

「抱歉,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

這句話,就跟醫生說「我們儘力了」一樣的讓人絕望。

閉上眼,司徒雲舒失魂落魄的離開。

「司徒小姐,您吃點東西吧。」陳尋叫住了她,這三天,她不吃不喝的,每天都守在ICU門前。

陳尋相信,若是慕靖南知道了,一定會心疼,會生氣的。

「我不餓。」

「那您喝點水。」

「不渴。」

陳尋勸她,「人是鐵飯是鋼,您就算不餓也不渴,也多少吃一點。要是二少知道了,他未必見得會高興。」

司徒雲舒在長椅上坐下,目光獃滯的看著地面。

自從司徒老夫人去世之後,司徒雲舒對醫院的印象,一直都是冰冷的。

醫院也是始終是帶著悲傷的色彩。

此刻,她只感到無端的冷,寒從腳起,她不由得抱住了雙臂,試圖給自己一點溫暖。

無濟於事。

她發現,饒是如此,還是無濟於事。

冷。

徹骨的冷。

這一天,跟奶奶去世的那一天,很像。

她害怕,害怕慕靖南也會離開。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慕靖南會離開這個世界,更沒想過,他會是因為救自己而離開這個世界。

視線里,出現了一雙光可鑒人的皮鞋。

她緩緩抬起頭,江南抿著唇,擔憂的凝著她:「雲舒,不要糟蹋自己的身體,好么?」 古木無聲無息站在帝天盈身後,與此同時,神識操縱,籠罩周遭的虛影也已化為大手。

帝天盈見得身後突然多了個男人,頓時嚇了一跳,不過當她看清那人一頭銀髮,邪里邪氣,心中一驚,瞬間判斷此人肯定就是最近屠殺神道院核心弟子的銀髮魔人!

「真是太巧了……」帝天盈心中苦澀無比。

她從歐陽修口中獲知,銀髮魔人實力很強,神將六重境的核心弟子都難逃魔掌,自己現在不過神將二重,遇到他自然是必死無疑。

但奇怪的是,古木冷傲的凝視著帝天盈,原本升起的殺心突然退散,巨大黑手化為虛無,眸子也在瞬間恢復一絲清明,然後痛苦掙扎的道:「帝天盈……」

帝天盈聞言微微一怔。

這魔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想至此,她忍受著冰寒刺骨的眼神,再次打量一番銀髮怪人,旋即隱隱覺著有些眼熟。

忽然間。

帝天盈似乎想到了什麼,邁步走到他面前,驚喜的道:「阿啞!」

不同於歐陽修的不確定,她真正認出了發色改變,氣質改變的古木。

「你怎麼說話了,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帝天盈驚喜過後,咬著牙,握著粉拳惡狠狠的說:「是不是林佑,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手腳!」

她認為古木中毒,或者被什麼神技擊傷,從而改變了發色和氣質,很可能就是林佑那傢伙乾的!

還別說。

古木成為現在的模樣,林佑當之無愧乃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手擊毀萬刃,重創古木最看重的東西,也不會引發他的二次暴走,也不會在混沌之氣極少的情況下覺醒,最終產生異變而進入失去理智的魔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