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天香閣具體的位置,這世間幾乎沒有幾個人真正的知道。不過小茹說的是她從前是在北疆國來到北海的,那麼天香閣的主人也許也就在北疆呢。不過現在最緊要的事搞明白那個人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而且你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南安瑰轉過身慢慢的朝著院子里走去,聽完余智的這些話以後,南安瑰已經開始慢慢的懷疑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她之前一直想要逃避,覺得事情的殘忍程度也許並不是她能接受的,可是後來又想到,她既然已經轉世到這個可憐的女子的身上,就應該有義務幫助她最終找到事情的真相。

在院子裡面停頓了片刻,北風呼嘯,風一吹,感覺骨頭縫裡面都在透著涼意。

「余智,這件事情除了你我不要再對任何人說出來了,還有我知道你平時很關心我,但是在我沒有同意的情況下,不要私自去調查這件事了,還有,按照小如說的,她那個主子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你最近一定要保護好她!」

南安瑰說完這些話之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房間走過去,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不想看到的事情,她覺得自己身處一個陰謀之中,越陷越深,好像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頭緒。

余智站在原地獃獃地望著那個瘦弱又堅強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皇後娘娘做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很難去改變她的觀點。

他抬頭望了望陰霾的天空,自從入秋以後,這裡的空氣就變得越來越涼薄,渾身都透著寒意,該去找一些碳火取取暖了。

此時的杜府早就已經鬧得雞飛滿天了,杜星月說死也不去當妃子,杜子騰這個做父親的是哄也哄了,罵也罵了。可卻絲毫沒有任何的用處。

杜星月堅持不入宮。

杜子騰又沒有那個膽子可以為抗生命,最後只能狠心將女兒關到柴房裡面,只等著兩天之後,就把她直接送到宮裡面去!

「爹,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不想當妃子,那種不自由的生活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別呢?」

「好了,妹妹你現在掙扎又有什麼用呢?爹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你嫁到宮裡面去的。」

杜星雨滿臉愁容的站在柴房門口,她了解自己的爹爹,從來不允許任何人違抗他說的話,就算平日里最疼愛的小女兒杜星月以死相逼的話,也不能讓他動容。

畢竟這可是關乎於整個家族的生死攸關的大事,他就算不捨得也要狠下這個心了。

「姐姐,平時你對我最好了。你就幫我出去吧,我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的。」

杜星月從小到大就和姐姐玩的最好了,所以只能向這個姐姐求情。

可是杜星雨只是嘆氣,環顧著四周,輕聲開口:「小妹,若是其他的事情我都能依著你,可是這件事情確實很嚴重,如果我們違抗聖旨的話,整個杜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而且很可能會株連九族,包括你姐夫的家裡還有你那些嫂嫂的家。」

杜星月聽到了姐姐的這一番苦苦勸說之後,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有多麼艱難,之後閉上嘴不再說話。

不過,她雖然說放棄了找姐姐幫忙,但是還是沒有放棄逃出去的想法。

她若是逃婚的話那所有的罪責都放在她自己的身上罷了,她不會牽連杜家,也不想委屈自己。

等到過了一會兒,聽到房間裡面沒有了聲音,杜星雨就以為是妹妹開了殼,慢慢地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於是轉身緩慢的離開。

聽著越走越遠的腳步聲,杜星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從小便是公認的機靈鬼,於是就對著門外的丫鬟大喊。

「你們去告訴老爺,如果還不放我出去的話,那我就死在屋裡死給你們看。」

小丫鬟搖了搖頭,這小姐的脾氣和老爺一樣倔強,但既然小姐說了,也不得不傳這個話了。 本以為平日里爹爹最疼自己,肯定不捨得她受傷。

可沒一會兒小丫頭回來便為難的說道:「老爺說了,隨小姐的意。」

這一回,杜星月是徹底絕望了,她還顧著房間裡面的一切,終於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個早年間青瓷花瓶,這個花瓶平日里是父親最喜愛的。

砰的一聲,花瓶被打碎成碎片。

這些人不都覺得她只是鬧著玩,說說而已嘛,那她就告訴這些人,她從來都不只是開玩笑。

「晴兒,去告訴老爺,下輩子我再做他的女兒吧。」

說完這句話,杜星月麥下要撿起了一枚碎片,咬了咬牙,最後閉上眼睛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下。

錐心的疼痛,她瞬間有些後悔,可是看著一點一點地落在地上的鮮血,她還是覺得進宮做妃子會更加痛苦。

不過,為什麼在意識越來越迷糊的情況下,她既然慢慢的出現了幻覺。

她看到了南安瑰打完這一把扇子在他的面前侃侃而談,還有舉手投足之間書生之氣,只要一想到這個男子,她心中就微微蕩漾。

「南公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雖說只有一面之緣,她卻不可自拔的愛上了這位翩翩公子。她其實這麼抵抗進宮的原因,除了不想被那是高牆大院束縛一生,還有就是捨不得南公子。

「小姐,小姐…你別嚇我啊!」

晴兒聽到屋裡面沒有了任何聲音,只剩下寧靜,再聯想剛才小姐說的那些話,頓時慌了神。

沒辦法,她之後將房間的鎖頭打開,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躺在地上已經渾身鮮血的杜星月。

晴兒差一點癱坐在地上,反應了好一會兒后才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老爺,老爺,小姐自殺了。」

杜子騰正在照房裡面籠賬,剛剛聽到小丫鬟的叫聲,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又在這裡騙人。

一塊兒鬧三上吊,上來就是她的絕招。

「別拿自殺嚇唬我,你現在還敢和你們小姐串謀一同在這裡騙我了嗎?」

「老爺,您快去看看吧,晴兒沒有一句撒謊啊。」

跪在地上的晴兒早就已經哭得哽咽,一想到剛才的畫面就渾身顫抖。

「這種蠢事也是星月這個機靈的小丫頭能夠干出來的嗎?你只回去告訴她,別以為用這種方法威脅我,我就會放任她,兩天之後,必須進宮。」

自己的女兒他最清楚,這個小女孩兒從小就惜命,而且精明的很,怎麼可能說死就死呢?

「老爺,小姐現在渾身是血,你就趕緊去看看吧。」晴兒急得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看到小丫鬟這樣激動的樣子,杜子騰終於開始懷疑,皺著眉頭便趕緊跑到女兒的房間。

無論怎麼說,這個小女兒都是他的心尖肉,剛好進去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女兒。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御醫,哦,不!把醫館里的大夫找過來。」

這種事情不能驚動皇宮中的御醫,否則傳到皇上的耳朵裡面,他們家又是性命堪憂。

杜星雨聽到這邊的聲音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進來,看到妹妹的樣子瞬間淚流滿面。

妹妹怎麼能幹出這種傻事呢?

沒多久之後,管家就已經找到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並請了過來。還好碎片割傷的皮膚並不是很深,做了包紮之後,大夫便舒了一口氣。

「流了太多的血,所以肯定是要昏迷一會兒了,好好照顧這兩天應該就能醒。」

房間里,杜星雨為難的看著父親,過了好一會兒,終於緩緩開口說道。

「爹,看來妹妹是真的不想要進宮。」

「唉,這件事情爹也沒有任何辦法了。無論怎麼說,她都是爹爹最疼愛的女兒啊,從小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怎麼忍心看到她真的去死。」

「那皇上那裡…」

「我會將所有罪責全部包攬下來,不讓這件事情連累到你們。」

杜子騰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無力的女兒,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好了,終究還是你贏了,爹這就去進宮請罪。」

突然間,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女子,她是杜子騰後來那的妾,膝下只有一個兒子。

她皺著眉頭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杜星月,說道:「老爺,難不成你要去赴死嗎?」

她不能看著自己的主心骨倒下,也不能看著整個杜家為了一個女子贈送了一大家人的性命。

「不然呢?把我的女兒逼死嗎?」

看著爹爹一臉為難的樣子,杜星雨皺著眉頭說道。

「如果我沒有成親的話就好了,這樣的話就可以代替妹妹進宮。」

聽到女兒這麼說,杜子騰忽然之間晃了晃心神,一下子有了一個萬全之策。

「既然皇上要的是我們杜家的女兒,無非就是因為我手上的這些銀兩,你已經嫁人了,所以不能代替妹妹,不過,我們可以找一個其他的人來代替星月。」

「什麼意思?」

「認一個乾女兒,入我們杜家的族譜。」

皇宮之內,明爭暗鬥的除了朝堂還有後宮,看似人人爭艷得寵,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骯髒的鮮血。

人人活的都不容易,生怕一句話一個字就將自己送到絕路。

北海的後宮之中一切如常,除了幾點,雪花飄飄洒洒的落進皇宮之中,平靜的有些可怕了。

今日就是杜家的女兒進宮當舒妃的日子,閻繆雨忙完了朝廷之中的事,才想起來今日新入宮的新人。

就在昨天晚上,杜子騰老淚縱橫的跪在御書房裡面,說讓皇上賜他死罪。

我是旺夫命 閻繆雨詢問之下才得知杜星月突然染了風寒,重病不起,所以不能按時入宮。

閻繆雨皺著眉頭看著杜尚卿自導自演的這一場戲,他其實內心都明白,不過是這位女子有主見,不想要嫁給自己不愛的人罷了。

雖說是一個皇上,可是閻繆雨也能理解這種身不得已的感覺。

就如同他不想當皇帝,可卻每日都要操勞這天下之事,他也無數次想過逃離這裡,可是寧夏還沒有徹底長大,還不如放心的把國家交給他。 不過,閻繆雨還是要考慮杜家的實力,納妃是唯一能夠牽制住杜家的東西了。

所以,就當閻繆雨準備發火的時候,杜子騰突然又說了一番言論,讓閻繆雨開始猶豫不決。

杜子騰說自己一共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早年間已經嫁人,沒有這個運氣服侍陛下,小女兒如今用感染了風寒,卧病在床不能起來。

杜子騰說感嘆皇恩降臨,不想失去這個機會,所以特意認了家裡的丫鬟晴兒當好女兒,而且為了讓皇上放心,還特意把這個乾女兒入了家族譜。

也就是說這個女孩兒未來的榮辱得失都和杜家有關係,閻繆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

於是這件事情,閻繆雨也寬容的答應了,從此杜晴兒就代替了她的主子,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

去往星月宮的路上,閻繆雨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南安瑰,還有那天晚上兩個人在床上說的溫情軟語。

已經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本以為通過這次事件會變得更好一點,可是後來南安瑰還是誤會了,自己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才去看她的。

閻繆雨卻一直明白自己的內心,他心中有南安瑰,不過這場陰謀到現在還沒有浮出水面,他必須保護南安瑰不要捲入這個陰謀之中,所以只能裝作冷酷的樣子。

之所以給這個宮殿取名為星月宮,還是因為最開始要娶的人是杜星月,不過後來即使換了人,閻繆雨也並沒有想過趕回來。

寢宮之內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能清楚的聽見,眾人看到皇帝前來,紛紛跪在地上請安,閻繆雨隨意的揮揮手,這些人便都退下了。

閻繆雨來到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雖然對方只不過是一個小丫鬟頂替了杜星月的位置,不過,即使她再單純,閻繆雨也要警告他在後宮之中安分守己才是最安全的。

若是認為自己從此以後可以招搖的話,她就大錯特錯了。

床榻上坐著的那個女子腰板挺直,看起來有些瘦弱,身穿紅色的喜服,頭上還蓋著喜帕。

閻繆雨又一次想起當初迎娶南安瑰的畫面,走到她的面前,隨手便將他身上的喜帕掀掉。

眼前的女子眼中還帶著恐懼和驚慌,膽怯的看著皇上,手指因為緊張不斷的攪動著。一周柔和的臉上,小巧玲瓏的五官很是精緻。

怪不得杜尚卿最後會選擇她來當乾女兒,這樣的容貌對於杜家來說並不丟人了。

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他見到畫里的杜星月眼眸中都透露著精打細算的小聰明,而這個女子看起來卻憨憨的,單純至極像是一張白紙。

「臣妾參見陛下。」

杜晴兒也是被臨時通知要代替小姐進宮當皇妃,她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有如此的待遇,愣了片刻之後便點頭同意。

稀里糊塗的就來到了心月宮,此時見到皇上更是緊張不已,看到皇上沉默的樣子,心中早已開始打起了鼓。

「起來吧!」

閻繆雨淡淡的說道,其實對於杜家這個狸貓換太子的做法,閻繆雨心中還是很是歡喜的。

畢竟他就沒有想過真正的要娶誰為妻,只不過是想利用杜家的財富而已。

如今杜家這麼做,更是給了他可以肆無忌憚要求的機會了。

「抬起頭來。」

杜晴兒聽到皇上的話,鼓起勇氣抬起頭怯怯的看著陛下。

這一對雙眸之中彷彿夾雜著星辰一樣,讓人覺得有些戀愛,不過閻繆雨根本對於這樣的美色不感興趣。

這世間只有一個女人可以讓他心動,只可惜,他卻無法擁她入懷。

閻繆雨有些玩味的一直看著杜晴兒,他如今已經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掌控整個杜家,也不會擔心李丞相會找杜子騰幫忙了。

「你為何會進宮?」

他明知故問的問道。

「小姐不願意進宮當皇妃,為此老爺還特意將小姐關在了房間裡面,可是小姐脾氣很倔,用碎石片割腕自殺,後來好不容易被搶救過來的。」

「嗯,果然如此。」

這個小丫鬟倒是很直白,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說出來。閻繆雨也不相信她進宮之前,杜子騰會沒有跟她囑咐不要說哪些話?

不過如今看來,這個晴兒應該是想要獲得皇上的信任,剛剛進宮就有了這樣的心思,果然一個人不能光看臉就能猜測出這樣了,是個怎樣的人?

「你就不怕我用欺君之罪治你的性命嗎?」

「陛下,老爺是曾經說過,陛下想要納我們小姐為妃,只不過是因為想要我們杜家站在您這邊而已,我的名字現在已經被寫到了族譜裡面,那麼娶誰都是一樣的。」

王妃難纏:王爺我看穿你啦 杜晴兒雖說以前從來沒有進過皇宮,不過這後宮之中的事情也多少有聽聞,她知道在這後宮之中必須要有自己的魅力和計倆,才能夠獲得皇上的寵愛。

看著她耍小聰明的樣子,閻繆雨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這雙眼睛可真的像蓮花宅的那位,那邊沒有火碳取暖,不知道這個冬天該如何過。

不過,閻繆雨可不想讓這個小丫鬟猜到自己的心思。

「你好大的膽子。」